Work Text:
*鸣宝第一人称视角,破镜重圆向
*双职棒选手in休赛期间
*个别设定与现实有出入,请勿较真~
1.
我潜水看着Line群里的消息,心想这帮人真的很能聊,尤其是到了休赛期,大家的话匣子就像是被打开了一样。即使我早就将群聊设置成了免打扰,但聊天界面里不断弹出的新消息实在令人眼花缭乱,光是看文字我就感觉仿佛又和这帮家伙在居酒屋里小聚,就着啤酒叽叽喳喳地闲谈。
他们又在讨论情感生活了。本来大家都在关心卡尔罗斯追女主播的后续发展,不知道哪个混蛋又把话头挑到了我身上,于是那帮人也纷纷跟着起哄,吵闹着想听听我的感情史。
“想听的话等下次聚会我当面给你们说啊?坏笑.jpg”我给各位画了一张结实的大饼,紧接着有一个不识好歹的单细胞后辈在群里嚷嚷:“洋酱今年才大卒加入球团,不知道在大学里有没有什么青春爱情故事呢?”这对我而言简直是神助攻,我在屏幕前乐得哈哈大笑,看仓持在群里回击,跟那名后辈互相伤害,群聊八卦的火力也在此时转向他俩。
退出聊天软件,我不再理会群聊消息。若换作平时那我必定是在群里聊得最欢的一员,但谈及感情史,其实我是不太愿意对外人和盘托出的——虽然与我最相熟的那几个家伙都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最为深刻的一段感情经历的另一当事人也在群里,虽然他也没发言,但那家伙应该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吧?算了,他根本就没什么可说的,他的感情经历更是少得可怜。
2.
高中年少不懂事时我谈了两任女朋友,第一任是在高一夏甲前的预选赛胜出后,头脑一热便接受了吹奏部一个女生的表白。毕竟这是初恋,那时的我对感情的想法也十分幼稚,没有正在交往的觉悟,加上之后夏甲惨败,我一时没有振作,调整好了状态又忙于紧张的训练,忽视了这段感情,两人也因此不欢而散。第二任则是在高二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答应了啦啦队的一名女生,相处了不到一个月后我竟开始意识到自己对一也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名为什么,这份感情越发强烈直到无法忽视,我不能再耽误那个女生,只好委婉地向她提出分手。我记得她当时哭得很伤心,是我不好,那时我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说:“你值得更好的。”
曾经造的孽在现在给了我报应,我在后来的那段感情中狠狠受挫——就是时间最长最深刻的和一也的那段。
我和一也早在少棒队时期就相识了,那时我们见面总是有聊不完的话,当然现在也有。我曾自作主张地预设着我俩在高中能够作为队友一路闯进甲子园,结果这家伙拒绝了我的邀请跑去了青道,此后我们作为对手在球场上相逢。不知从何开始我越来越关注他,起初我还在给自己洗脑,我之所以这样是为了能更好地观察他从而能打败他;后来我发现我对他的关注已经不仅局限于棒球方面,看到他和他队友们相处得那么融洽我也开始不是滋味。当这种感受快要将我吞噬时,我就知道事情已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对一也的感情彻底清晰之后,我怀揣着这份心思酝酿了很久,磕磕绊绊地经历了许多事,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表白。
U18期间我们作为队友兼舍友朝夕相处。作为合格舍友,一也在宿舍里对我各方面都很关照;作为出色捕手,一也在球场上对身为投手的我进行引导并注视着我说出那句令人振奋的“Nice ball”;非训练时段他陪我一起买波子汽水、在宿舍里闲聊、一同声嘶力竭地唱着我们共同喜欢的摇滚歌曲……
点滴小事都占据了我内心的边边角角,将我的情感数倍放大,大到我的心脏快要承载不住;而最后紧张又刺激的决赛中我们打败了美国队摘得桂冠,侍Japan的每一个人都无比雀跃——包括一也。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像心电感应似的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回应我。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当晚我猛灌了一瓶气泡水壮胆,主动捅破了窗户纸,将我的心意对他完全袒露。
出乎我的预料,一也没有讶异,也没有如我预想的最坏情况那样露出厌恶与不耐烦的神情。他很快就接受了事实,却又像国中最后的那个暑假一样狠狠地拒绝了我:“抱歉,不行,等到球团指名后再说吧。”
吊桥效应失灵了。
之后的球团选秀中我拿到了燕队一指,如愿以偿地留在了自己心爱的神宫球场;同时一也中了巨人队的一指,和我一起留在了东京。我一直都没能放下对一也的感情,回想起U18最后那晚一也拒绝我的说辞,意识到时机可能成熟,于是我再度向他表白。
天赐良机可不能白白浪费。
“好啊,那试试吧!”这一次的表白出奇顺利,而我也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差点听漏了那时监督交代的入团记者会的时间。
3.
外界媒体对我的评价我多少都有关注,真真假假的,有比较正面的评价,但也少不了关于我的风言风语。说实话我并不是太介意这些,有时当作乐子来看待反而还挺有趣。一些媒体挺热衷于给人贴标签,说出来我也不怕害羞,我从高野时期起就被许多媒体评价为叱咤球场的风云人物,再加上成年后几次只身去居酒屋找卡尔罗斯他们吃饭或是自己喝闷酒都很衰地被拍到,就被个别无良媒体捕风捉影借题发挥,说我肯定一直以来就桃花不断感情经历丰富,本质是个玩咖。
气死,事实上我真正的感情经历也就只有三段好吗!而且我的性经历哪有小道消息瞎猜的那么夸张,和高中那两任前女友的相处都很短暂根本什么也没发生,之后全是和一也厮混在一起。
再说回我和一也。本以为我俩双双进入职棒,一切都尘埃落定,不用再为进路烦恼,并且还在同一个城市里打球,相隔不远,不会饱受异地之苦,但现实还是给了我俩当头一棒。
明治神宫球场离东京巨蛋也就区区7千米,确认关系之后,我们在两个球场之间折中选择了一处住所,经历了看房、签订合同、搬新居等一系列流程,紧接着便开启了同居生活。
距离产生美。身为恋人的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整天没羞没臊地黏在一起,一开始确实很甜蜜,但长期相处中我们之间也逐渐产生摩擦。我们都曾想过在这段关系中要好好经营,可惜在过往短暂的青春期恋爱中我忙于训练疏于兼顾感情,没有从中学会怎么好好爱人,一也此前的感情经历更是为0.一直以来我们当惯了敌手,日美战与U18也仅仅是以队友的身份近距离相处,因此,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很好地转变角色来适应“对方的恋人”这一身份。
职棒的日常训练与比赛强度和高野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打职业比赛是很残酷的。我们初入球团,面对一众高手前辈与同期队友,各自经历着初期黑暗的坐冷板凳与升一军压力,每天带着压力回家,交谈的语气都带着三分低气压。同住一间房的琐事很多,产生矛盾之后我俩也没能及时好好说开。我们的性格过于相似,在面对这些事上也是如出一辙的要强与互不相让,赛场上的强势带到了作为恋人的日常相处中,双方都忽视了自身以及对方的情绪和情感需求。最后我们的争吵愈发频繁,或许放弃做恋人,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更好,就这样拉拉扯扯了两年多后,我们分手了。
但是我不能否认从始至终一也还是在我心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即使是没当恋人的现在。感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这种主观的事情对我而言比学习投球的指法难上百倍。
在赛季就好了,赛季的赛程都是紧凑的,我大可以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集中于训练与比赛,累极了倒头就睡,实在不行还能有酒精助眠,掰扯不清的感情谜题也不会趁虚而入让我无端想起。我一面感慨绝对是休赛期太闲了我才会想些有的没的,一面又因为突然没出息地回想起和一也的往事而暗自窝火,不过很快我又将这怒火转嫁给卡尔罗斯,谁让他不在群里好好说自己追女主播的后续的?让他人转移话题聊起了感情史,又勾起了我的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干脆下次见面损他一顿好了。
4.
手机通知栏显示我的提问箱里新增了一条新提问。
–@narumiya_mei:Q&Aタイム!
–新提问:请问成宫选手,你之前在节目上说的“专属席位”究竟是什么含义呢?
前些天我一直忙着参加综艺访谈的录制与新广告的拍摄,在节目组staff和品牌pr之间奔波周旋,这两天才终于能从繁忙的行程中脱身。现在我的脑子依旧晕乎乎的,以至于我盯着那条提问消息看了足足十分钟才总算想起“专属席位”这一词的来历。
还是和一也相关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时间得回到差不多一周前。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参加我们的节目,本年度的赛季大家都辛苦了!让我们进入到今天的第一个环节——相棒相谈!请工作人员推出道具板。各位,面前这块板子上共有35块已经标好编号的牌子,牌子下分别对应着WBC队伍里的不同成员,当然还包括隐藏款——5位监督!来吧!现在请选手们分别抽取一块牌子,一起来聊聊你和他的关系吧!”
“啊啊啊——我不要抽到监督啊!求求了!”吓我一跳呢,扭头一看是坐在我左侧的WBC外野手松浦抱着头做着十分夸张的表情在哀叹祈求。这家伙表情也太逗了,很有当搞笑艺人的潜质,在场的人都乐不可支地望向他,凭他一己之力,想必后期小哥也不必再煞费苦心为我们这期节目加喜剧特效了吧?要不是正在录制节目呢,真想掏出手机拍下他此时的表情给一也看看。不过也能理解松浦的心情,高桥监督向来要求严格,松浦又在今年的WBC合宿训练期间没少挨高桥监督的严厉训斥,这小子大概快对高桥监督有PTSD了。
知道我们赛季辛苦就不要搞事情啊节目方!我暗自腹诽。说实话,比起抽到监督,我更不愿意抽到一也,因为直到现在我自己都没能厘清我和一也的关系。
“接下来轮到成宫选手!来选择一个数字吧!”还得是捕手的观察敏锐,右侧的捕手小野用手肘轻轻地捅了捅略微走神的我,把我的思绪从一也身上拽回到节目本身。
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也没来得及偷偷朝小野表示感谢,“那就5号。”我毫不犹豫报上了自己认为的幸运数字,只想早点结束我的环节。
虽然在心中默念了无数次“不管抽到谁都无所谓”,但我还是希望幸运女神能稍稍眷顾我,毕竟我都报上自己的幸运数字了啊。
“好的,成宫选手选择了5号!让我们来看看是谁吧!”
随着道具板上的号码牌被揭下,答案也被揭晓,明晃晃的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御幸一也。
幸运女神这回未能敌过可怕的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
不幸中的万幸只有一也因为行程冲突无法参与那期节目的录制,不然得多尴尬。
底下观众、在场的staff连同不知情的队友们哄堂大笑。从高中起我和一也就总是被外界评价为“禁忌的投捕”,进军职棒后我俩也时常被偶遇一块吃饭什么的,大家只认为我俩是场内敌手场外好友的友爱关系,此时许多双眼睛都纷纷期待地注视着我,都一脸迫不及待地想听故事的表情。这下真是节目效果拉满了。
我只觉得自己被上天捉弄了一把,但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等待主持人的提问。无所谓了,想问什么尽管放马过来吧!
唉,我当初是灌了多少瓶伏特加才会头脑发热应下节目录制的邀约啊?
“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现在,成宫选手和御幸选手两位一直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呢。话说两位选手私底下关系可真好,休赛期多次一同出去旅游度假,一起跨年,甚至ins直播时都互相当对方的背景板和画外音呢!”
这都是什么啊?我心虚又抓狂。“啊是的是的,一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是给他留了专属席位的哦!”内心吐槽归吐槽,工作还是得好好对待,我只能堆着惯常的营业笑脸同主持人一来一往,侃侃而谈。
这就是成年人的无奈吗?
5.
狗屁的专属席位!想到这我就有点不高兴。我早早地就给某人准备好了他的专属席位,明明事先都约定好了要陪我过生日的,眼看着生日临近,可恶的一也却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堂堂缺席,拎着大包小包的就要出门,告诉我他的行程有变动,需要出差几天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一期综艺节目录制。
“抱歉,鸣,这几天我得外出到大阪和北海道参加一档外景综艺节目的拍摄,不能赶回来陪你过生日了。”一也拉着一只行李箱又挎着一只运动背包,站在玄关对我一脸无奈。
“怎么这么不巧啊……话说回来你的具体行程都清楚了吧?”我心里超不痛快。
“嗯嗯。听staff说北海道那边还安排了打雪仗的环节?哈哈我还蛮期待的呢。”
“嘁。”看着那家伙傻笑的表情,我故意呛他。
“干什么嘛?”
“你跟我接吻几分钟都要喘不过气还要跑去打雪仗?省省吧一也,别到时候被雪球爆头把脑袋砸傻了回来连球都不会配在赛场上被我打爆吧?”
“喂喂……别说得那么夸张好吗?”一也被我故意说出的没轻没重的话语气笑了,他无奈地推了我一把。
见状我的态度也缓和了些,装可怜扮撒娇地想逗逗他:“就不能推推吗?一也!!!”
“这一招是没有用的哦,已经答应节目方了,没办法轻而易举就爽约掉啦……话说啊是谁之前吵架在我气得已经准备要离家出走的时候给我转账还要吐槽我代言少那点工资只够买菜的啊?这不是出去多赚点给我们东京王子送点生日惊喜吗?”
这个笨蛋一也!怎么还是这么爱翻旧账啊?我硬生生地被他的话语噎住,敛起笑容与方才佯装的可怜模样,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茬;他大概也从我的反应中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傻呆呆地杵在门口和我一同沉默。
谁也不开口说话,一时间气氛变得相当微妙。
我对这种气氛忍无可忍,主动丢下一个台阶转移话题。
“去去去谁稀罕你这点外快啊!话说一也,出外景注意安全,别跟别的人眉来眼去的,我会超——级——不——爽——”
“啊知道了知道了,鸣好啰嗦,你好像不放心丈夫出门只能守在家里等丈夫归来的老婆……”
“谁才是女房役啊一也你给我说清楚!!还有谁会空守在家等你回来啊?我要去外边花天酒地你就羡慕吧!”
“嗯是是是,人缘爆棚的王牌投手,醉外边也别给我打电话我可赶不回来。鸣,说真的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必须要走了。给你的生日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先提前跟你说声生日快乐?”说罢一也背过身摆摆手,拉着行李箱又背上运动背包,走进楼层内刚刚抵达的电梯里。
生日礼物?算一也你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手机通知功能大概是出bug了,通知栏又弹出了一则新消息:你收到一条新的提问内容。但我点进去,提问箱中收到的问题并没有更新,最顶上的依旧是关于“专属席位”那条。
我越看这条提问心中越是不解,难道是因为当初我在节目上犯人来疯,和大家聊我和一也的关系时越说越起劲,说得天花乱坠,才给无聊的娱记或其他别有用心之人留下把柄?真是祸从口出啊……说实话我和一也倒是不太在意别人用我俩的关系大做文章——况且此前我俩的真实关系根本就没有被曝出来。
还是说这只是我和一也的cp粉在提问箱中和我闹着玩呢?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油管上有好多cp粉剪了我俩的cp向视频。
一时间无法判断,思忖片刻后我也不知道究竟该回复些什么内容比较稳妥,于是我决定暂时不理睬这条提问内容。
说白了我其实是在心虚。虽然在节目上我当着众人的面口口声声地说我自己给一也留了专属席位,自我们相识以来也确实是如此,一也在我成长历程中早就留下了深深浅浅难以磨灭的印记,但在平日生活里,这样过分暧昧的话语我却再也无法向他本人说出口。
不仅仅是因为我俩已经分手了,更重要的是我俩现在的关系过于复杂。
众所周知的,我俩是相知相识多年的敌手、朋友;鲜为人知的,我俩是已经掰了的前任;不为人知的,我俩也是极不寻常的“室友”。
没有普通室友会像我俩一样接吻上床的。
我俩刚分手那阵曾考虑过要不要各自搬出去不再同居,但是我俩分开的时间还处于赛季,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暇寻找新居,况且我们都是嫌麻烦的人,退掉已经住习惯了的同居的屋子回到宿舍,手续繁琐不说,搬家既让自己劳累也麻烦球团内的队友,况且我们的租房合同还没到期。不过我们租的房子是2LDK户型,当时我和一也商量了一番,同居但不同房间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有什么事等赛季结束后再说吧,等租房合同到期后再说吧。
于是我俩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继续同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们之间因日常琐事起的争执好像也比以前少了。我们合租着一套房,一直到了那年的赛季结束,紧接着合同到期,我们谁也没有再提出搬离这里,甚至我们共同用攒下的薪资向房东买下了这套早已住习惯了的房子,至此我们以朋友的名义共同拥有了一个家。
我曾经想过,是不是我身边注定着非得有一也占据着这么一个位置不可,别人都不行,就必须得是他。习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我们早就习惯了亲密无间地相处,即使是像现在一样分房同住,久而久之我们又逐渐失去边界与分寸:我们的衣物混洗,晾干后依旧像以前一样偶尔穿错对方的衣服;依旧是一起做饭(我看一也做,在一旁帮忙递调料)一块刷碗……我俩都十足默契地把这一切只看作是普通的同居朋友的相处模式。
休眠的感情一旦开始萌芽,不及时制止它就要如同藤蔓一般放纵生长,直到攀满躯干外壳,将内心紧紧缠绕包裹让其见不得光。不知道是哪个休赛期开始,我们作为“朋友”的相处开始变得黏腻。也许是那个闲暇的午后,冬日的阳光把一切都照得懒洋洋的,一也坐在软沙发上用平板看一部温吞老掉牙的爱情电影,而我和他并排地靠在一起,捧着一本少年漫看得津津有味;也许是那段时间我总是被一也烹制的饭菜飘香吸引,总想过去看他今天都做了什么,然后吵嚷着想优先尝尝。
原本我们把这一切都视为好朋友同居中再也平凡不过的小事,并且都认为这样还挺不错的:有人陪伴着一起生活,聊聊我们热爱的棒球,一起出去散步吃饭,一同体会生活的美好。但不知不觉的,双人并坐沙发上悠闲享受午后时光变成了我躺在一也的大腿上,一也用筷子从锅中夹了一块天妇罗喂到我嘴里后也不再避嫌地夹起第二块给自己,两人相约开瓶威士忌小酌一杯结果第二天双双赤身躺在同一张床上……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又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们终究还是向原始的快乐屈服了。
少年漫的精彩情节不再吸引我,我频频走神,回过神来才发现我盯着漫画的页码发呆半晌;天妇罗的滋味对我而言也大打折扣,因为我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回避一也的筷子。再一次沉沦欢愉之后我几乎是逃离般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怎么都睡不着,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我仰望着满天星辰,在想为什么一也一点都不像我一样开始对这段危险关系感到畏缩?他心里真的没有一点点波澜吗?我们还在交往的那时,他也像现在这样无所谓吗?
理智告诉我到此为止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们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叫停这种相处模式。渐渐地,我也以为我淡化了之前沉闷且强烈的心理感受——或许我只是早就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感到麻木了。
只要身边是一也就好,他始终牢牢地占据着我身边我心中为他开辟的专属席位。
6.
长期被压抑着的感情终有火山爆发的时候。某天晚上我和一也吵了一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许都称不上是吵架,吵架是双方你来我往地针锋相对与言辞激烈地互相争执,那时更像是我单方面在对一也输出怒火与质问。
导火索是一则让我没法不在意的关于一也的八卦消息。
“听说了吗?富士台的女主播优酱对御幸选手有意思哦!”
“优酱?你是说松本优?真的假的啊?”
“她表现很明显吧?你们都没注意吗?她在赛后单独采访御幸时的表情。”
“这点不足以说明什么吧?”
“都被拍到了啊!你看,‘知名女主播夜会明星捕手’,图片都放出来了,戴眼镜的捕手没几个吧?”
“……”
八卦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这条绯闻很快便将一也和松本优双双推上了风口浪尖。我只觉得心脏好痒,继而发疼,像是有人对准我的心脏用力地凿开了一块缺口,要将一也从中生拉硬拽出去。
闭嘴啊!都给我闭嘴!我不想听!
即使分手了,一也自始至终都是我最在意的人,这点我无法否认,更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理会这些花边新闻。想到前几天我参加完节目的录制后又累又心烦地独自跑到酒吧买醉,当我靠着最后一丝清醒结完账走出酒吧大门蹲在马路边给一也打电话时,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想到一也对我们这样的关系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我更加摸不透他的想法,并且感到沮丧。明明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了啊。
一也知道外界近期一直在传关于他的绯闻吗?他又为什么不及时对那张照片做公开回应呢?我在心里给自己解释是一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做出滴水不漏的公关回应,却又禁不住去设想一些最坏的可能性——
会不会有哪天,一也就要搬离我们共同的家,离开我的身边,选择和别人组建真正意义上的家庭呢?会不会有哪天,一也就要抹除掉他在我心中留存过的所有痕迹,让我再也不要回忆起他呢?
我抱着悲观的想法,回到家后用这件事朝一也挑起吵架的话头,他耐心地给我解释了那张照片只是他之前参加节目收官庆功酒会时被抓拍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本人对优酱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可听完他的话后我依旧惶恐,感情是难以控制的鬼怪,巨大的恐惧快要把我吞噬,当晚我的动作也比平时粗暴了不少。
情难自禁,他满面绯红被我尽收眼底,我也一直在盯着他,几欲将其拆吃入腹,生怕他逃跑,要将他完全占有,我手上的力度也因此变得更重。“我对你究竟算是什么啊?”“一直以来我都是你的什么人啊?”类似的话在一晚上被我翻来覆去地问,他吃痛得快要说不出话,急促地喘息,仿佛在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夺走意识。我被吓得清醒了大半,立即松开原本还在掐着他的手,紧紧地拥抱他。
我能清楚地听见我们的心脏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跳得飞快,经过漫长的拥抱,我们的心脏也从各自紊乱到逐渐同频,一齐跳动直至不分你我。他大概是缓过来了,喘息声不再粗重,有些脱力地抵在我的胸口,却始终保持沉默,对我之前的质问全都选择缄口不语。
我发热的头脑逐渐冷静,“一也……我是不会喜欢你的,绝对、不会!”我放开他,双手紧紧地攥着床单,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他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既是说给他听的,也是在提醒我自己。我也明白我这么做也只是急着对既成事实找补,急着和他划清界限,真是可笑。
“嗯。”一也闷闷地回应着,伸出惯常接球的右手摸了摸我汗湿的头发,继而又揽过我的脖子将我带入他的怀中,轻轻地拥抱我。
“鸣,你这样子好像和叶收养的momo。”一也保持着拥抱我的姿势,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他说的是我二姐三个月前收养的一只小猫。可能是过往的一些不好的经历让它有些应激,从而惧怕陌生人,初见我俩时它就龇牙咧嘴地在向我俩哈气警告。
我对一也说的“不喜欢你”,于我而言是在深渊中的挣扎自救,于他而言可能像伸出锋利的爪子要将他挠得鲜血淋漓,用最冰冷的方式提醒着我们都不要越界。
我们分明用的是同款沐浴露,埋在一也泛红的脖颈间我却闻到了他的味道,这让我逐渐放松镇定。嗅着这股温和的香味,我自暴自弃地想,即使连现在的关系都不复存在,至少我们之间还能有棒球来作为最终且唯一的维系。
他从床上起身走向浴室,迎着客厅照向卧室门口的灯光,他颈上开始消退的掐痕若隐若现。而我的面前则是有液体把深色床单濡湿了一块,说不清那是我的汗水还是泪水,反正都是从我脸上滴落下来的,都是一样的咸涩。
如同我的心境一般。
到了第二天早晨,我俩还能像是前一晚什么也没发生那样正常相处交谈。或许是我已经说服自己勉强接受了一也的解释,也或许是昨晚我为自己对一也绯闻的在意找到了宣泄口。沮丧不会彻底消失,我知道这种感觉还萦绕着我,久不消散,只是目前来说不至于再次把我推向崩溃的边缘,这样就很好了。
7.
一也在Line上给我发来一张JR大阪站的照片,告诉我他已经顺利抵达。几分钟后我才看到他的消息,正准备回复他,他下一条消息又先于我那句未输入完成的“好,录制顺利。”发了过来。
“啊对了,这回给你准备了三个礼物,是之前直播时粉丝们给我推荐过的倒数日盲盒,全放在你房间的床头柜上了,一天一个记得拆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早先要不是因为手机坏了否则迟迟都不肯换成智能机的老年人一也,怎么进入职棒后也越来越能听劝稍微赶点潮流了?还真是可喜可贺呢。
一也交代我要拆礼物的话语过于一本正经,有点像医生开处方,我把这没头没脑的想法跟他说了,果不其然地收到了他回复我的“啰嗦!”。平日我和他互损他也没少这么嗔过我,现在再看到这条文字消息居然觉得莫名安心,真是要命。随后他又补充:“真开药方那也是为了医治鸣的不开心。(^^)”
这家伙!我的脸颊在发烫。
拆开写着“DAY1”的礼盒,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份手写的家常菜食谱——我认得出这些都是一也的笔迹。拿起菜谱翻阅一番,发现它们竟是一也平时常做的我最喜欢的那几样。说实话,这礼物本身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总觉得一也这家伙要搞事情。
再探向礼盒底部,我摸到了一张贺卡,上方写道:“生日快乐啊鸣,你之前不是总嚷着要吃这几道菜吗?于是我很贴心地把菜谱都给您奉上了,我不在的日子也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啊大明星。”后边还画上了三个龇牙大笑的表情,跟他本人真像啊,我眼前仿佛出现了他那副龇牙大笑的恶劣嘴脸了。拜托!寿星生日没吃到某人精心准备的一桌大餐就算了,哪还有让寿星亲自下厨的?这么多年一也真是毫无长进,高中的时候我总能在板凳席上看到他那大嗓门左投学弟被他气到跳脚,现在好歹都打了几年职棒了,巨人就是这么疏于教他人情世故方面的事吗?
我感到又无语又好笑,把几份菜谱连同他给我写的贺卡摆在一起拍给他看,笑骂着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大概是在录制节目中场休息,闲得慌,像是恭候多时似的秒回我几个笑嘻嘻的表情包,比他画的那三个笑得还要灿烂。
“一也,你几个意思啊?(怒)我要真的想好好做饭不会在油管上搜吗?(怒)”
“那你倒是搜啊,不要把冰箱里的食材放到坏吧?这也太浪费食物了。哪次不是我掌勺啊?还是说你会主动做?不会吧?(瞥)”
“得得得又开始咄咄逼人了。哪次你叫我搭把手我不去搭啊?(怒)要说浪费食材一也以前才是吧?想跟我逞能还要拉上老爸求证说自己不只是会做炒饭,硬是做了一桌子菜结果只有你自己能吃哈哈哈!(龇牙)(龇牙)”
“还在讲你当初死缠烂打来我家蹭饭的那些事啊?现在我做饭不还是比以前好吃多了?鸣要是嫌弃的话那以后我不干了,你来掌勺吧,这就不浪费了。(龇牙)”
“才不要!”
“看吧我就说。说真的鸣,要不你自己也试着做做饭?休赛期居家也别老是依赖我嘛,赛季训练结束也别总是上外边乱吃东西,你好歹也是职棒选手了,又不是幼稚高中生,多注意一下个人饮食?”
“谁幼稚了!高中的时候我可不幼稚,那时候情窦未开的一也才幼稚!”
“别转移话题!之前每次说到这些事就吵架,你总是想要回避问题,怎么办好呢。”
“一也不也是吗?这么在意我的吃饭问题,一也你承认你就是在关心我。”
他不再发文字消息了,只给我回了个水獭桑点头的表情包,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直说的嘛,真的是。
不管怎样我都会主动尝试做饭的,毕竟这是一也用心整理的菜谱啊,学会了下次让他大吃一惊更好。我也很清楚地知道他说的“之前每次说到这些事就吵架”指的是我们还没分手前。一也一直都占据着我身边最重要的一席,也许是人们常说的“恃宠而骄”,长期把一也对我的关照当作理所应当,从而忽视了关照本身,开始回避一也总拿这些小事和我较真。分开后我原以为少了他的管束我会更加轻松,但这回久违的关照让我明白自己心中长期空落落的感觉究竟是为何。
我无法否认自己对一也还有感情,一也呢?有裂痕的关系若一时间无法修复,那就把已知的问题当作垒上的打者一个个解决吧。我一面照着食谱笨手笨脚地尝试着,一面腾出手给一也回了个水獭桑鞠躬致歉的表情包。啊……我也不好意思把一些话说出口!只希望这个道歉不会太迟,能好好传达给他就好了。
8.
松本优小姐和一也的风波没有完全平息,此前热搜应该被经纪人和球团方面压过一回,但社交平台上依旧有些小媒体不依不饶地还要深扒有关他俩的更多消息,虽然目前来看暂时还没激起太大水花。不过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直到现在一也仍然不对外做出任何解释说明呢?
“……这事保真吗阿健,他们真的一块拍节目去了?”
“这是熊佐说的!他老婆和优不是在同一个部门吗?应该不会出错吧!”
“真有他的熊佐,干脆退役后去文春上班吧哈哈哈哈!”
“节目方是在搞事情吗?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让两人同框,这对双方都不是好事吧?”
“谁知道呢,档期早就定下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现在御幸都没还有作出回应啊,松本那边也是,不知道他们两个都是怎么想的。”
“就不说优酱了,御幸这家伙从中学时期就总是登上棒球杂志吧?现在打职棒还更加魅力四射了,平时可真受女人们欢迎啊,可恶的池面!”
“……”
原本我还睡眼惺忪地赖在被窝里不愿起床,闲来无事便拿着手机刷聊天群组的消息,见他们在聊一也要和松本优小姐一起录制节目,我瞬间清醒了大半。这事一也对我只字未提。所有事情在同一时刻叠加在一起,让我本就因为起床气而低气压的心情雪上加霜。
我倚着床头坐在床垫上一个人抱着手机闷闷不乐。这算什么啊,一也都没和他的前任正牌对象我被媒体曝出绯闻呢,怎么这种根本没得到证实的事情直至今日还被传得满天飞?
突然觉得好烦,为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的狭小气量,为一也的绯闻,为我和一也现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
对一也绯闻的在意就像是始终埋藏在我心里的定时炸弹,现在它已悄然开启了倒计时。即使那晚一也和我说过自己对松本优小姐没有想法,那对我呢?一也现在既不澄清又对我的态度暧昧不清,我仍然偶尔会害怕着他们假戏真做的可能,但我现在似乎有没有明确的身份和立场去担忧太多。
这世界上或许根本就不存在谁是谁的唯一吧,把人拴在身边的想法是否过于蛮横无理?投捕关系总被人们戏称为“夫妇”,在WBC同队期间一也也根本就不是我的专属捕手啊,他还要面对多名轮值投手呢。他对我的想法我也无从揣测,每次别人采访他,他提及我相关的事情时甚至都不太会主动称呼我的姓氏名字,总喜欢笼统地概括为“我的一个朋友”,搞得像他朋友成群似的。
我只觉得我的胃里有无数只蝴蝶在四处翩飞。感情快要决堤,它开始让我开始感到害怕和压力倍增,我只想要加快脚步回避掉脑子里的悲观想法。回过头看到了一也送给我的礼物,今天的还没有拆开,我捞过标了“DAY2”的纸盒,打算看看今天是什么花样,暗自期许着盲盒带来的惊喜能加速我大脑多巴胺的分泌,好掩盖掉不安的情绪。
9.
这是一只斯普拉顿3限定壳的switch,我很喜欢它壳子的配色,因为看上去和我燕队队服很搭。switch旁还有一张卡片:“这下我们又是人手一台了,有空我们再一起打游戏吧,多带带我吧,ace。”
升上一军后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地打过游戏了——准确来说应该是和一也分手后?其实原先我是有一台switch游戏机的,只是在一次我和他的争执当中我失手不注意把它给摔坏了,那台游戏机早就过了保修期。当时我刚升上一军,总想着等不忙的时候再重新购入一部新的好了,可是升上一军后责任更重,“不忙”的时候屈指可数,抱着“等等看”的想法行动便一拖再拖,渐渐地我发现自己玩游戏的时间也在减少,偶尔想起来才会用一也放在茶几上的switch打一把。一也的游戏机玩着太顺手了,最后我也干脆淡忘了要重买一部的事。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确实很久都没和一也一起打游戏了,这可是曾经我们共同喜欢的事啊。一也的技能点可能全部都点在了棒球、脸蛋以及现在的料理水平上,别的事情可谓是很不擅长,包括和我的恋爱——我就要夹带私货提这一点。U18合宿期间仓持还偷偷给我看过他学弟偷拍的一也踢足球的照片,用脚趾想都知道肯定是泽村那小子干的,不过确实很好笑,从传到包浆的照片中还能看得出一也踢球动作的滑稽。
说回打游戏,一也的游戏水平简直是灾难级别。我俩没交往时,我曾有幸和他在电玩城进行过一场曲棍球对决,这家伙防不住我的进攻就算了,还会把球打进自家球门里。交往后,我更真切地见识到了他游戏水平的糟糕:玩分手厨房时他手忙脚乱状况百出又爱跟我犟;和卡尔罗斯、仓持组队玩斯普拉顿,他也只敢跟在我后一边跑一边疯狂吸颜料……又菜又爱玩,但这一点却让我觉得很喜欢。
我在Line上问他为什么又想到给我买游戏机,反正他现在也很少打游戏,我游戏瘾犯的时候就直接用他的机器就好了啊。他却这么给我回复:“因为和鸣一起玩游戏很开心啊,我很怀念那些时光。”
看着这句话,我眼眶顿时发酸,差点就要哭出来。没分开的时候我曾经带他到电玩城玩太鼓达人,后来他也迷上了这款游戏,还专门买了外设用来苦练,想打出一首高难度的全良向我证明自己。我说何必这么麻烦,学人家油管主用火腿肠玩不也一样吗,游戏而已这么拼有必要吗,他笑着骂我糟蹋食材,随后又说:“鸣很厉害嘛,我也想变厉害一些,这样就能多和鸣一起玩游戏了。因为和鸣一起玩游戏很开心啊。”
同一个人不同时期的同一句话在此刻重叠。笨蛋,你不厉害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好吗?
“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一起打下去,直到我们都变成老头子。”我在Line上回复他,哪怕仅仅只是打游戏而不谈及感情,我也乐意当他专属的游戏搭子。
10.
松本优小姐发了一条推文:“十分开心的一次拍摄!”并配了四张图。我依次点开来看,前三张是她拍的摆盘精致卖相颇佳的食物,最后一张则是她以自拍角度拍他们的集体合照,她本人在画面前方微笑地比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眼角通红,眼睛湿润得像是刚刚哭过,希望是我多想了,也许这只是隐形眼镜戴久了眼睛酸涩导致的呢?一也就总是这样。
说到一也,他也在松本的合照中,照片中的他坐在与松本优形成对角线的位置上,正在被他球团的一个捕手前辈勾着肩。一也一脸拘谨地端坐,虽然也是像他本人平时饭感那样弯起嘴角看向镜头,却难掩疲态——这几天的节目录制让他很累吗?
松本的名气不小,再加上前些天她和一也绯闻的舆论影响,身为当事人还迟迟不作回应,这回又一同录制节目,还发了同框合影,评论区炸开了锅似的,五花八门,各种声音都有。
“优酱好美!”
“辛苦啦,拍摄开心就好!”
“哇看着好好吃哦!在哪里啊?改天我也和朋友过去看看。”
“怎么御幸选手也在啊?你俩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那件事就没后续了呢?”
“没官宣的事情在这瞎说什么?有些人能不能别吃饱撑着来人家评论区没事找事啊。”
一也不和我过生日,那我找别人和我过,反正我向来都不缺朋友,于是我在生日当天又和那帮老熟人聚在六本木一家我们常去的KTV里了。在路上我还扬言让大家都唱得痛快,今晚要喝他个不醉不归,然而进了包厢,我却一反常态地窝在KTV包厢里的沙发一角,刷着松本优小姐的最新动态,看着松本和一也同框的照片,看着评论区不时穿插的有关他们绯闻的讨论,我拳头不自觉地攥得更紧。
镭射灯球不停地旋转,五彩斑斓的灯光充斥着整间包厢,光影斑斑驳驳地打在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我待在角落格格不入地捧着手机,屏幕亮度被自动调到了最亮。松本优的最新推文还停留在页面上没有被我划走,我自虐一般地任由他们的大合照与手机屏光亮一同刺痛着我的眼睛,任由我的思绪一圈一圈地跟着镭射灯球转动。
即使照片中有许多人,可松本比心的手势像是只对着一也的。
“鸣桑……鸣桑?”小树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试图唤醒神游中的我。我回过神来,抬头对上小树的眼睛,只见他一脸担忧地望着我,问道:“怎么了?鸣桑你还好吗?你点的歌快开始了哦。”我这才压制住心中的苦涩,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跟他说我还好,然后回到了包厢舞台的C位,拿起麦克风,试图靠唱歌让自己忘却一切不开心的事情。
前奏响起的时候,我还在想,刚刚我对着小树强颜欢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吧?
和一也分手后《Pretender》一度成为了我最常单曲循环的歌,明明歌词那么伤感,旋律却过于欢快,仿佛在用最豁达的胸襟接受了情感的终结与离别。因为过于喜欢,我总是会在家里一边用蓝牙音箱外放它一边做手头上的事,偶尔也会不自觉地跟着哼唱几句。有时哼唱着我抬头对上了一也的视线,他便会惊醒似的,迅速挪开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因为我唱得难听吗?那应该不至于,最起码从在座各位兴致勃勃地给我晃动铃鼓的反应来看我唱得并不糟糕。“それじゃ僕にとって君は何?”唱到了这么一句歌词,对于一也的所有疑问被我发泄式地借由这句唱词全部表达出来,可惜他听不到。之前无数个干柴烈火情难自禁的夜晚,我也没少问过他这类问题,可他偏偏不曾给予我任何直截了当的回答。
我霎时哽咽,唱声在哽咽间都变了调,大家停下助兴关切地看向我,越是关切我越是无法招架,我放下麦克风不再继续,徒留伴奏继续播放。我走到点歌台将歌切至下一首,把麦克风递给了吉泽,随后无事发生般地忽视大家依旧饱含担心的目光,自顾自地从瓶颈处抓起酒瓶,“干杯——”,我大喊一声,将剩下的小半瓶金灿灿的液体一饮而尽。
借酒浇愁,烈酒顺着我的喉管直抵胃里,这感觉并不好受,但我仍觉得不尽兴,再续上第二杯、第三杯……浑身发烫,情绪被酒精无限放大,对一也从未燃烧殆尽的感情笼罩着我,我在这失意中感受着烈酒辣喉,滚烫的泪水也不受控制地顺着我的眼角直往下流,我仍嘴硬地对大家解释是酒太烈了。
数不清此时是第几杯酒下肚,我早已头昏脑胀,只觉得眼前一片灯红酒绿间,人与物都被蒙上了层层重影,恍惚之中我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是还没和一也分手的时日里。天旋地转,万事万物似乎顷刻间都化为漫无边际的背景板,我眼前只看到了那时的一也在向我招手,正要朝着一也走去,眼看着就快要追上他了,他的形象却变成了现在剪去了发尾的模样,转过身就要和别人有说有笑地越走越远。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着急着想要追上他要向他索取更多答案,可任凭我怎么喊叫都无济于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而我也重重地摔倒在包厢的地毯上,彻底失去意识。
幻觉之中我身旁的席位空无一人,我是被抛弃与遗忘的孤苦伶仃之人;一也的专属席位已对他人定向开放,我是任凭怎么努力都无法再插足于其中的第三人。
11.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我浑浑噩噩地从家里的床上醒来,恍惚间头晕目眩,脑门被磕到的疼痛以及呕吐完后空空如也的胃一并提醒着我尚且活着。从床上起来的瞬间我感到头疼欲裂,环顾家里四周并没有一也回来过的痕迹,估计是小树他们把我架回来的。我兑了一杯温开水,猛灌一大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汁——曾经一也也是这样照顾宿醉的我,那时我总是傻傻地坐在饭桌上一面对抗头晕一面看一也忙活。
聊天群里一片死寂,那帮人是不是昨天陪我喝得太欢了打算今天睡到日上三竿啊?我往群里扔了一个健气pingu的表情包,紧接着那帮窥屏潜水的家伙纷纷被我炸了出来:
“哦?满血复活了啊Ace?”
“看来很有精神呢,害我们担心得不行,你一晚上鬼哭狼嚎地叫御幸,怎么了?你俩又吵架?”
“哈哈哈哈醒了的话把误伤我的医药费结了呗?”
接着便是这群损友们刷屏的生日祝福。
“啊闭嘴啊你们这帮人趁火打劫是不是!!我醉酒了,忘了,忘了!!”我也顺着他们在群里咋咋呼呼地闹腾,心想我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呼唤一也的名字了吗?酒精上头真误事啊,可是叫我戒酒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12.
“生日快乐。”收到了来自一也的生日祝福,紧随其后的是他拍的两条视频,“北海道小樽。”
我依次点开这两条视频,它们加起来时长不到一分钟,但短短的二三十秒我通过一也的视角也好好地看到了白雪皑皑的小樽。整座城市被厚重的积雪覆盖,雪季来临前人来来往往,在这座城市上留下或欢乐或悲伤的足迹,全都在雪季来临时被埋葬在积雪之下,再也找寻不到。我去过几次北海道,打职棒前是和家人一块去游玩,之后则是到札幌和火腿斗士队打跨联盟交流赛,我是不会忘掉那场比赛的,雅桑和那个一脸凶狠的本乡配合太好了,把我们队伍狠狠压制,九局终了还是没能顺利翻盘,有机会再见我必须得雪耻。
我出生在冬天,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夏天,甲子园、进行正盛的赛季……棒球和一也一样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许多承载着“棒球”相关的美好回忆都是在夏天创造的。看着一也发来的小樽,我想起了一个月前陪他看的那部经典的爱情电影,看完我们都各怀心思,没有如往常般立即就电影情节开展热烈讨论。
彼时电影放映已经结束有一些时间了,切回的月九剧剧情也已经推进到最精彩的部分,我沉浸在刚才的影片里寻味良久,才突然开口和一也说那部电影令我感到遗憾。
“但不管哪段关系,也是让人刻骨铭心且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也当时的回复又蓦然浮现于我的脑海之中,突然间我也很想再次去北海道小樽看看,和他一起。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人,“鸣,有空我们一起去小樽看看吧。”一也的Line讯息比我的想法先传达出来。
我是被爱情片的氛围打动从而想去小樽,其中夹带了不少我的私情,而他多半是出于不带情情爱爱的朋友立场。我有些灰心,又不甘心,想到他爽了我的约没能和我一块过生日,嘴上不依不饶:“真的假的?一也你可别又给我开空头支票,生日都不陪我过。”
“又说这个……这回是工作有安排没办法的嘛。说起来你昨晚又出去喝到烂醉?”
到底是哪个内鬼给他通风报信的?“是啊是啊,不只是喝得酩酊大醉,我还大喊一也的名字呢。”我破罐子破摔一般把关于我的这点事也尽数抖出来。一也,你会是什么反应呢?
令我失望,他回避了我最后那句话。“烂醉还能够顺利回到家,真是恭喜啊?我们燕队王牌有长进呢,终于不用再依赖人了。对了,礼物你都拆了吗?”
我慌忙拆开最后一只礼盒,里面是一台新款宝丽来和一本空相册——我喜欢拍照——宝石蓝色的牛皮封面上是一行烫金的英文:“from now on...”,卡片上则是手写摘抄了一首和歌:「和我一起燃烧,委身于情火之环,哪怕心不知去向何方。」[1]这是一也的笔迹,完完全全是他本人的。
和歌过于直白,哪怕我这么一个中学时国语考试经常不及格的人都读得明白它的意味,可是一也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我把卡片拍下发给他,将疑问宣之于口,焦急迫切地想要听到回答。
“一也你要不解释看看这是什么意思?欲求不满啊?(图片)”他没理睬我的玩笑话。
“一也你再不做声等你回来我可就要把你写的内容念给你听了哦?!”一也那边迟迟都没回我,我不甘心地再发了一条,但仍然没得到回复。
我如同泄气皮球,“……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两天?应该快了,拍摄都结束了。”行,一也这混蛋又跳回我的消息,对我的质问缄口不语。沉默与回避、对我们之间的所有不清不楚的事不做任何定性的评价,这都构成了一也在我们这段关系中的舒适圈,哪怕只是一小步他都不肯轻易踏出去,倘若强行推他,下一秒他就要跑得无影无踪。比起回避,他从我身边离开才是在我们相处中最让我害怕的事。
我忽然对他这样的态度感到心力交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昨晚酒后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比如学卡尔罗斯高中时常常光膀子那样,脱光衣服撒着酒疯在外迎风乱跑,那也太丢人了。总之宿醉后的疲乏裹挟着四肢无力与头重脚轻的感觉向我袭来,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居然在生日当天发烧了。顾不上照料自己,眩晕和恶心又让我昏昏沉沉地倒在了沙发上,大脑一片混沌。
13.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我发现自己又躺在自己卧室的柔软大床里,身上原本沾染着酒气的常服也被换成了舒适的睡衣,额头冰冰凉凉的,退烧贴应该是刚贴上不久。房间一改往常乱糟糟的旧貌,变得井井有条。循着油烟与食物的香气走出房间,只见饭桌上早已上了一桌子家常饭菜。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我掐了自己一把——这不是在梦境中,而是这间房子的另一个主人已经回来了。
一也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递给我:“鸣你醒了啊?那就把药喝了?你这回烧得还挺重,快40度了呢。”
我的味蕾几乎无法忍受汉方药的苦,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其喝光,因为一也一直皱着眉头紧盯着我,监督我一定要喝下去。
我直吐舌头:“好苦。”
“这就苦了?酒不是更苦?鸣不也还是当喝水一样一瓶接一瓶地灌?”
“酒也是液体!酒也含水啊!这有什么区别?”
“鸣,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一也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一脸“随便吧我不管你了”的表情走过我的身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伸长手捞过沙发旁小方桌上摆着的蓝牙音箱,连上他自己的手机,开始放歌听。歌我认得,《TATTOO》,和《Pretender》的演唱者是同一支乐队。
这是一首甜得要命的情歌——即便旅途中发生磕碰,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是无法消除的刺青。事情真的会如我期待的那样展开吗?我很好奇,却有些不知所措,一也到如今都没有给我直白陈述他的想法和态度。
而他似乎终于放松了下来,心情大好地跟着歌曲小声哼唱。我额头上的汗液让退热贴背胶的黏性降低不少,现在我又傻傻地长久站立,退热贴也在重力作用下快要往下掉,我反应迅速,“啪”地一掌拍向自己的脑门,一也看着我的蠢相,哈哈大笑。
我没好气地问他:“怎么?不是说迟两天才回来吗?不是说不能及时赶回来陪我过生日的吗?”
“哈哈,所以你看我最终不还是没有放你的鸽子?开心吧?惊喜吧?”
“……惊喜倒是挺惊喜的……”
“某些人烧得稀里糊涂的,还莫名其妙地给我打电话,打了又不说话,我这不是着急赶回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好困。”
我掏出手机看到了时长久到离谱的通话记录,这则通话是在我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发起的,我居然什么话都没说,一也竟然也一直不挂断。病情像是糊住了我的脑子,现在的我丝毫想不出该说什么来和一也较劲,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搞得我好没有脾气。此时我心里又冒出无数疑问,关于那张摘抄着直白和歌的卡片,关于他和松本优,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话到嘴边,就被我生生咽下去。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怎么长大了,我反倒不如高中时那样勇敢直白了呢?
我闷闷不乐地坐到一也身边,而他似乎是休息够了,我刚坐下去,他就要起身离开,与此同时他也正把自己的手机熄屏,在屏幕完全变黑的前一秒,我分明看到他手机页面显示的是松本优的推特主页。一也拧开门把手就要出门,连声招呼也不打,我立马着急了,扯着略微沙哑的嗓子叫住他:“一也你去哪?”
“我出去一趟。”
“你哪也不准去!!不准从我身边逃走!!”我拖着病体,几乎是用尽浑身力气地喊道,看上去应该非常狼狈吧。而一也像是被我此刻这番模样给吓到了,他把门又合上,将手收了回来,转过身好奇地看着我到底打算做什么。
生病让我变得更加不安,我的躯体像被风寒感冒豁开了一个口子,对一也未完待续的感情就从豁口中源源不断地倾泻出来,我再也兜不住这份感情,再也不能对一也的绯闻视而不见,被自己那时事后对一也说出的“不喜欢你”打脸,想要知道摘抄那首和歌给我的意义究竟如何,我拼尽全力准备孤注一掷。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想,撕破脸了我就从这里跑出去,不再回来,就像之前我给自己做过无数次心理暗示时自我安慰过的,即使我们的感情关系甚至是身体上的关系永如断线风筝,至少我们俩都作为对棒球如痴如醉的个体,有棒球作为维系就够了。
手机滴滴滴地响个不停,全是收到信息的系统提示音,扰得我无比心烦,我把它撇到沙发上不再理会。
“我并没打算逃跑。”
“……你明明就想逃。”
“我真的没有。”
“你和松本优……?”
“说过了我对她没有想法,真的。……鸣,先提醒你你可不要生气。在拍摄第二天的当晚她就单独跟我表白了,但我当即就明确地拒绝了她。”一也摸摸头,眼神瞥向一侧不敢和我对视。
心虚什么啊?“一也到长大了嘴巴都没有长进,不管是口活还是待人接物上完全没有长进,一定是你太不会说话了狠狠把人家女孩子惹哭了,人家照片上眼角都还是红红的呢……啊,不对,你说我生气?我为什么生气?”
“……你说得对,我把她惹哭了,所以我可得多和燕队的人气王牌多待在一起,好好学学如何为人处世。”一也笑了笑,继续说,“倒是鸣,你为什么生气呢?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套我话呢这家伙!在这场情感拉锯战中我们谁都不肯让步,不肯服软。我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得大力投出一发直球:“那首和歌是怎么回事?一也你真的不打算好好解释一下吗?表达友情的和歌那么多条,你为什么偏偏就选了这么一首?”
“字面意思。”他又不做正面回答。
“字面意思又是什么意思?”那我持续装傻。
“哎呀就是说鸣很烦,即使分手了还总是在我脑子里心里跑来跑去,影响我拿日本一。”
此刻我已经听懂了。这究竟是什么自暴自弃的言论啊?一也的不坦率在某些方面还挺可爱的,但在更多情况下还是可恶,就比如现在。我不依不饶地逼迫他:“一也这句话的每个字怎么都堪比摩尔斯电码需要一个个解密呢?”眼看着他的脸逐渐涨红,跟代官山的苹果糖一样,让我想咬一口,我继续笑他:“拿不到日本一是一也的问题吧?这也要怪到我头上吗?我好冤啊!还不是一也不坦率?早说不就没有这些烦心事了?”
“所以一也,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他不说话了,我乘胜追击。
“鸣觉得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拜托!我是在问你诶!!!”
“恋人关系?”
“你给我肯定点嘛!”从小到大球场相见时他总是要等我那颗球投来然后打出去,而如今在情场上我终于等到了一也难得的直白说出口的回答,在我心中困扰已久的问题终于有了令人心安的答案,此刻我声音却又不免开始颤抖:“……我……我早就想听你这么说了。”
“还不是鸣说不会喜欢我的?”
“那都是反话!”
心中积郁终于一扫而空,我现在太飘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回到沙发上捡起被我甩出去的可怜的手机,才发现各大社交平台的消息都快爆了。直至今日一也和松本小姐双双澄清,至于我的聊天群组——现在我简直想称呼它为文春棒球分部——大家对此事早已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我把消息点开,匆匆看一眼便退出,一也和我现在又是牢牢占据彼此身旁的专属席位了,这回谁都不能再将我俩分开。
发展到现在,早期相处时因为不成熟而造成的矛盾在我俩之间已经从硌人的小石块被时间、感情与一起生活创造的点滴回忆碾碎成了细碎的砂砾,走在上头竟觉得松软。在感情的道路上摸索、探究,一路上艰难地摸爬滚打,不知不觉地,我们早就是家人了。
某种意义下失而复得的感觉过于美好,喜悦的心情怎么也藏不住,不藏了,我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笑会传染吧,一也望着我这副模样也跟着傻笑。我问:“你不是要出去吗?怎么还站在这发呆跟我一起傻笑啊?”
“我也很开心嘛,再说已经迟了。”
“迟了?什么话,现在我俩之间重新开始一点都不迟。”
“你拖着不让我出去垃圾车已经开走了!!笨蛋啊!”
接着我俩又像傻子似的笑作一团。
14.
不带任何思虑、纯粹浸没在快感之中的肌肤相亲太美妙了。我躺在床上,没有事后烟,因为一也不让在房间内抽,我也懒得走去阳台摸我的烟灰缸,只得窝在被窝里玩手机。心情大好之际我突然又想起几天前收到的那条提问消息,立即点开,因为此刻我总算能给出一个满分回答了。
***
御幸一也醒来准备泡一杯黑咖啡,从床上起来直到走到餐台的短短几步路他都觉得浑身酸痛。他看着身上星星点点的红印,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狗啃了。几天前他自己看了因行程冲突从而缺席未能参加的那档节目,对成宫鸣在节目上的回答很是在意,虽然相处十年他已经习惯了这家伙平时在镜头前满嘴跑火车的性格,但听到那句“专属席位”后,他心里一沉:什么啊,都分手了,为什么事到如今才提这些呢。
之前导致矛盾爆发的那些琐碎小事让御幸一也没办法不在意,长期相处后他又惊讶地发现那些琐碎小事竟像是被消化一般无影无踪。后来顺利的相处曾给予御幸一也一点信心,他想,如果重新开始就好了,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这份胆量主动开口。后来的关系再次变味包括鸣在那次事后那么冷淡地说出“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御幸一也觉得他的心沉到谷底,他开始退却,但最终他还是只能强装镇定和不在意地安慰成宫鸣,最后逃离去浴室回避一切。
分手也分得这么不干脆利落,最后两人还是藕断丝连地交缠在一起,这完全不像自己的性格作风。
陷入和松本优的风波里,他也觉得很累,不想伤害任何人,不管是对自己有好感的松本,还是自己很在意却羞于向对方说出口的鸣,自己一直以来都不太擅长处理这些事情,真是头大。说出那句“对不起”后,看着松本优红着眼睛像只兔子地跑开,恍惚间他仿佛又见到了成宫鸣。那家伙从小就爱哭——虽然长大后好多了,那晚鸣说着不喜欢自己时分明又是在哭,而自己最终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还当了情感逃兵。
能来个契机让他做点什么就好了。
说起来自己也无数次想要厉声质问成宫鸣,他们之间这样究竟算是什么,但又说不出口,鸣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大大方方地问出来的呢?不管是当初的告白还是现在,鸣永远都比自己主动,御幸一也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可恶极了,自欺欺人,罪孽深重。在他看来鸣一直都不缺乏勇气,而自己在感情中,“勇气”都是他必须修习的课题。
真是两个笨蛋啊……御幸一也心想。还好兜了这么大一圈子,两个人又回到了原点重新开始。
说起来,自己之前对鸣在节目上提到的“专属席位”实在是在意得不行,还头脑一热伪装成路人,通过看不到id的提问箱问出那句“请问成宫选手,你之前在节目上说的‘专属席位’究竟是什么含义呢?”,这完全可以荣登“自己这辈子做过的傻事”排行榜的top5了,这可绝对不要被鸣知道啊,不然他能笑话自己一辈子。
喝着咖啡,探了一眼房间内还在酣睡的某人,御幸一也点开手机查看自己收到的最新消息,鸣在提问箱中回复了自己的那条提问:当然是说,一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啦!
你对我来说不也是如此吗?真是的。御幸一也心想,日后再找个时机亲口对鸣说出来就更好了。
[1]:出自与谢野晶子和歌集《乱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