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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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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11
Words:
2,816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175

【1321】永恒之城求不到永恒

Summary:

罗马建城日,内斯塔问西蒙内想不想去看烟花。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2002年4月21日。
拉齐奥在对阵维罗纳的比赛中从大比分领先到一路被进球,险些在最后的补时阶段3分变1分,踢了全场的球员们都累得不行。西蒙内在替补席坐了一整场,体力消耗几近于无,便也乐得当个到处帮忙的好人,看着所有人庆祝这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距离那场几乎把拉齐奥打崩溃的罗马德比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更衣室里的氛围依然没有好起来多少,也只有在赢球时大家才能放松放松。拉齐奥就像一条风雨飘摇的破船,眼见就快要沉没了,有些人想要逃离,有些人想要拯救,但几乎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西蒙内稍稍偏过了头,隐蔽地看了看没有参与庆祝的内斯塔。
高层的决策失误导致财政出问题,俱乐部要卖人还债已经成了一个既定事实,可供高层选择的人没有几个,罗马的各种报纸已经炒作内斯塔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原本就很疯狂的拉齐奥极端球迷最近也变本加厉起来,趴在福尔梅洛的围栏上打扰球队训练,围堵球队大巴,甚至在主场比赛时往场里砸各种东西来宣泄不满,让某种意义上是从小地方来的西蒙内大开眼界,内斯塔身上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
西蒙内收回视线,想起刚来拉齐奥时那个笑着迎接自己的小队长,只觉得这赛季以来,他的身上总缠绕着一些化不去的愁绪。西蒙内很担心他,却也知道很多事是他们两个人谁都无法解决的,自己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更衣室里的庆祝没有持续太久,毕竟只是一场普通的联赛胜利,在教练宣布休假一天之后,队友们也各自收拾了东西离开了。西蒙内因为走神想得太多落在了后面,等他回过神来,更衣室里已经只剩下了自己和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离开的内斯塔。
这有些奇怪,尤其是对于内斯塔来说。西蒙内犹豫了几秒,正要关心一两句,就听到他出声问:“蒙内,你想去看看烟花吗?”
烟花?来到罗马已经是的第三年的皮亚琴察人很快意识到今天是罗马建城日,内斯塔说的正是围绕万神殿和纳沃纳广场的一系列庆祝活动。如果说西蒙内不为这个邀约动心,那肯定是假的,但他想起内斯塔如今的处境,还是觉得不太好。
“小队长,谢谢你的邀请。但是市中心现在人太多了,如果你被其他人发现……要不然还是下次吧。”
内斯塔听了他委婉的拒绝只是摇了摇头:“别在意那些,蒙内,也别对我说下次,就现在,你只需要考虑你想不想去看烟花。”
西蒙内看向罗马人帅气的脸和真诚的表情,猛地闭了闭眼睛,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几遍,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内斯塔既然说要带西蒙内去看烟花,自然是早有准备。正如西蒙内所说,作为拉齐奥球员的两人前往人群聚集的庆祝地点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内斯塔开车从奥林匹克体育场到了罗马城西边的一座山上。
虽然已经搬来罗马将近三年,西蒙内对于城里的很多地方依然很陌生,远不如身为本地人的内斯塔,于是他只能一脸迷茫地被载着上了山,却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内斯塔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块野餐布铺在地上,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同样的事。他见到西蒙内呆呆站在车门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解释。
“这里是贾尼科洛山,”落日的余晖照在罗马人的脸上,像是太阳神在勾勒他的面部线条,内斯塔朝西蒙内招了招手,“把我们刚刚打包的披萨拿过来,这里可是俯瞰罗马城最好的地点。”
拉齐奥备受信赖的小队长这一次也没有让西蒙内失望。从贾尼科洛山望向市中心的视野可谓是毫无遮挡、一览无余 ,西蒙内坐在内斯塔铺好的野餐布上,只觉得眼前的景色美得极为震撼。
前几年还在学校上学时,西蒙内对历史课并没有什么偏爱,但眼下远眺着罗马城里的古迹,震惊于它无与伦比的宏大与壮丽,也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后悔,也许曾经应该多读一些相关的书。
“罗马很美吧?”内斯塔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西蒙内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才偏过头去看问出问题的人。
内斯塔显然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着:“罗马是我长大的家,拉齐奥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从未想过要离开这里。”
离开家乡来到罗马的皮亚琴察人自己从未产生过类似的感情,却也能感受到这几句话里厚重的情感。西蒙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心里的石头好像都被移开了几寸。
小队长能够不离开拉齐奥的话,那就太好了。
伴着逐渐下移的太阳,两个人随意聊着更衣室里大大小小的八卦,西蒙内也越来越放松,甚至在内斯塔开玩笑问“是否还害怕斯塔姆”时瞪了他一眼,并警告他不要再取笑自己。天黑得很快,人烟稀少的山上气温似乎降得更快,内斯塔早有准备地拿出两条拉齐奥的毛毯,将自己和西蒙内裹了起来。
“你的后备箱里到底放了多少东西?”至今还在日常家务中向妈妈寻求帮助的西蒙内想了想自己一团乱的汽车尾箱,忍不住出声询问,甚至还想亲自去看一看。
或许真的藏了什么秘密的人一把拉住了他:“别急,烟花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白色的光划过浓得像墨一样的夜空,拉开了烟花表演的序幕。西蒙内看得入了迷,一时也忘了上一刻还在想的东西,甚至伸出了手指,一副想要触碰远在天际的烟花的模样,嘴上呢喃道:“好漂亮。”
内斯塔看得好笑,再看向烟花时竟然也觉得这个看惯了的表演似乎有了几分新意,忍不住和西蒙内分享起自己的童年来:“我小时候都是和家人一起去万神殿,先跟着人群参与游行,然后再一起在纳沃纳广场看烟花表演。街边有到处撒着花瓣的人,我和哥哥会去接了花瓣送给妈妈和姐姐。”
“真好啊,”西蒙内把注意力从烟花上移开,看见内斯塔怀念的表情,觉得那些缠绕在他身侧的愁绪似乎都淡了几分,便也说起自己的经历来,“皮亚琴察很少有这么大的庆祝活动,但是圣诞和新年的时候会有集市。从家里到我和皮波踢球的空地必须要穿过那片集市,所以我们会比赛谁先跑到,然后像鱼一样在集市里到处钻来钻去。”
话题由此展开,等到烟花表演结束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分享私人生活方面聊得很深入了。西蒙内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散下来的碎发,微笑着向内斯塔道谢:“真是一场非常棒的烟花表演,小队长,谢谢你带我来看。”
罗马人却摇了摇头,拉着他走到了车的后备箱前,向他展示了自己最后的准备——两个巨大的白色灯笼。西蒙内伸出手摸了摸,发现是用纸制成的,底部还有燃料,也不像是用来照明的,便疑惑地发问:“这是什么东西?”
“孔明灯,我上次去唐人街吃饭的时候看见的,”内斯塔拿起一盏放在手上,又拿出一张宣传单递给西蒙内,“店主说是中国人用来许愿的东西,只要把愿望写在灯上,然后把灯放飞,愿望就会实现。”
“但我们是意大利人,中国的许愿方式也会被上帝看到吗?”
这段奇思妙想把内斯塔逗笑了,他伸出手揉了揉西蒙内的头发,让他去拿另一盏灯:“今天是没法去许愿池了,就试试这种特殊的许愿方式吧,万一实现了呢。”
直到和内斯塔一起放飞了孔明灯,西蒙内都还觉得心跳得像在打鼓一样,他有心问问内斯塔许了什么愿,又不想说出自己许的,思来想去,最后只是向他发出了邀约。
“明年,我们再一起来看烟花吧。”
“当然。”
但是事物的发展是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炒得沸沸扬扬的转会闹剧以蓝鹰的小队长花落米兰结束。
在内斯塔离开罗马的前夜,西蒙内一个人再次来到了贾尼科洛山。
视野里的永恒之城依然庄严肃穆,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到来或是离开而有所改变。西蒙内回忆起上次放飞孔明灯时许下的愿望,心想果然没有被上帝听到,但今天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按照内斯塔递给自己的宣传单找去了唐人街。
西蒙内这次挑选的孔明灯比上次还要大上几分,像是能飞得更高的样子。他拿起笔正准备写些什么,突然想起自己到达时正在读诗的店主——那是塔朗吉的《火车》,诗里写着:去吧,但愿你一路平安,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可是小队长是要飞到米兰去的,西蒙内想了想,那就祝愿他一路平安,飞过的每一朵云都洁白,遇到的每一场雨都藏着彩虹。
点燃的孔明灯摇摇晃晃地向天空飞去,也许这一次的愿望会被上帝听见。

Notes:

注:放孔明灯在意大利确实流行过,不过是近几年,搜到过一些引发火灾的新闻,文内提及是剧情需要,不要效仿,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