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Voxal】恶性驯养

Summary:

沃克斯得到了他敌人二分之一的灵魂,但想要驯服广播恶魔并不那么容易。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作为排行第三的领主,沃克斯从不缺好买卖。

但当这份交易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心潮澎湃的回忆了一下他并没有做过多少善事的前半生,猜想着这样大的幸运是如何从天而降,直直落在他掌心的。

一纸商业合同换半张灵魂契约,他的两位合作伙伴一定会拽着他的领子把屏幕敲烂——但撒旦在上,链子的另一头拴的是广播恶魔。

这个消失七年的混蛋,他此生最大的宿敌,活在他飞镖靶,激励板,谋杀日记与陷阱计划书里的人,此刻被盛在盘子里端到他面前。真是美妙的戏剧性,沃克斯几乎要放声大笑。

尝试和环主以上的人物打交道是正确的,事实证明那些大人物同样有着某些需求,同样愿意为了某些需求而把自己的宠物随意丢给别人娱乐。二分之一控制权,不可留下永久性损伤,他可以在回避这两条限制的情况下找到1000万种方法让阿拉斯托活在真正意义上的地狱里。

“你还有最后五分钟。”沃克斯说。

契约生效的时间是午夜12点,指针正在以缓慢的速度移动,交易物本人对此无动于衷,他的主人在刚刚离开了,而他坐在椅子上像昆虫一般静止。沃克斯知道那些把灵魂输掉的赌徒们在最后时刻会露出什么丑态,虚张声势,涕泪横流,有时甚至拼死一搏——阿拉斯托倒是比他们强的多,至少他此刻从那张僵硬的笑脸上看不出什么。这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就连恐慌都显得那么矜持,而一想到马上就有机会把他慢慢剖开,沃克斯的心脏忍不住快乐而恶毒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当时针和分针咔嚓一声相聚在罗马数字的12时,阿拉斯托终于抬起了头。

“所有权的转移必须保密,这是底线。”他平静地说。

沃克斯几乎被气笑了,他的屏幕里传来从前阿拉斯托最爱用的那种罐头笑声,是什么让他以为自己有能力讨价还价?

“你如果真有能力保住底线,就不会被拴在这里。”他讥诮地打了个响指,地上的契约碎片漂浮到阿拉斯托面前。“我仍在等候你向自己的新主人问好。”

“而我认为这不是一份主从契约,至少现在不是。”阿拉斯托依旧微笑着,紧紧捏着手杖,“另外我很好奇,二分之一的灵魂锁究竟能拴住多少。”

一声巨响,桌椅在强大的能量场下被掀翻了,鹿角蜿蜒着生长,属于温迪戈的影子在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儿中汹涌地朝他压过来。但沃克斯的动作比这还要快,咔嚓一声,阿拉斯托左手腕的链条凭空出现,他在猛力一扯下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影子迅速回转挡在他身前,五花八门的巫毒符号释放着诅咒,企图在不近身的情况下溶解掉沃克斯,而后者扯动链条,将广播恶魔从里面拉了出来。这份劣质合约果然不像完整的灵魂契约那样具有百分百的束缚性,沃克斯想,但无论如何,他会享受这个过程。

【停下】

混杂着电噪音的低沉声音扩散在空气中,他左眼的红蓝条纹一圈圈转动着,一瞬间,阿拉斯托像被舞台灯光打中的盲人那样,茫然失措地后退几步。

当他回过神来时,影子屏障已经被几道电流劈成了碎片,而沃克斯的静电环绕着他,威胁的噼啪作响。广播恶魔的神色苍白地变换了几个瞬间,沃克斯则心有余悸,他看着手上的链条,为自己刚才一瞬间的恐惧而感到耻辱。

“看来我们都进行了尝试。”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相信我拥有的部分足够拴住不听话的宠物。”

“现在,跪下。”

一阵沉默,阿拉斯托咳嗽似地笑了两声。

他的一边膝盖缓慢落在地上——沃克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下一刻,巨大的绿光在他脖颈到小腹间划出一道裂缝,阿拉斯托的身体以及其不稳定的形态扭曲闪动着,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影像,一阵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惨叫的嘶吼声夹杂其间。

“该死的——你在做什么?”沃克斯脑海里闪过无数种不妙的可能,这是某种计谋吗?什么样的把戏能挣脱灵魂契约?

几秒钟后,他意识到阿拉斯托正在撕扯自己的灵魂。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那根锁链,和自己的宿敌进行某种意义上的拔河比赛。但阿拉斯托没有停手,他甚至还在笑,灰白的脸颊因为痛苦与快感而扭曲。

“你他妈的究竟有什么毛病?”沃克斯破口大骂,“你想扯下自己的一半灵魂?只为了不让我得到你?”

“没ea……cu——uo错……”阿拉斯托的声音变成了收音机信号不良时的频道杂音,以刺耳的方式摩擦着空气。

“s……su所以……en……你……怎么选。”

整整十秒钟,沃克斯就那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飞速计算着阿拉斯托真的用灵魂和他两败俱伤的可能性,最后他发现手上那股凝结成锁链的能量正在逐渐变淡——他几乎立刻决定后退一步。

“……你真他妈的是个疯子。”沃克斯的五官抽搐了几下,“好的,所有权的转移会对公众保密,这是我能答应的所有。”

“但是别想让我放你自由,如果你想的是这个,那你大可以继续把自己撕成一千片,我不在乎,我得不到的东西没有保留完整的意义。”

“成交。”

阿拉斯托像一具被抽干血液的尸体一样倒在地上,尽管如此,他依旧伸出了一只手。

“Is that a deal?”

“我不会跟你做任何交易。”沃克斯拎着他的衣领,将屏幕贴近那张可憎的脸。“——现在跟我回去,让我们好好讨论一下如何最大化的利用你。”

 

*

 

直到他们坐上车时沃克斯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再一次陷入了某种属于广播恶魔的陷阱。

“你根本不会那么做对不对。”他咬牙切齿。

“尽管猜测,亲爱的。”阿拉斯托有气无力地笑着,“但我们都知道你不钟爱风险。”

坐在前排的司机战战兢兢地瞄了一眼后视镜,继续用颤抖的手握住方向盘。

“浪费时间的移动方式,”阿拉斯托皱了皱眉,“我还以为你会在那些小图片盒子里钻来钻去。”

“那样你会死。”沃克斯冷冷地说。

他当然可以带着其他恶魔通过电子设备移动,但以阿拉斯托的灵魂破损程度,这么做无异于雪上加霜,他不想在他开始虐待之前就让自己的敌人残破不堪。以及最重要的——他此刻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这个意外的战利品,连他的两位同僚都不知道共同财产里多了一个广播恶魔。

他烦躁地看向窗外,想象的碾压式胜利并没有发生,相反,他被这个混蛋以自己的灵魂威胁了,甚至现在还要忍受他把血淋淋的身体靠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又一次打破了他的计划,又一次,阿拉斯托就像捕蝶网里的苍蝇一样钻进钻出。

沃克斯曾不止一次幻想过得到他的灵魂后会用怎样的方式去炫耀,花车游行是其中一项,只不过与现在不同的是,阿拉斯托应当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被拴在敞篷车后面踉跄着爬行,脖子上还挂着voxtek的宣传牌(上面写着'我是沃克斯的手下败将',视觉媒体才是最强的!)现在这一切泡汤了。

他大可以出尔反尔,向全地狱宣告广播之星一败涂地,但以阿拉斯托的性格,一定会选择鱼死网破以守护自己的名誉,或者干脆把那个灵魂的口子撕的足够大好让他的主人来收回沃克斯的控制权。

二分之一,真是该死,他愤愤不平地想着,迟早找个机会把这个混蛋的灵魂一整个拿回来,那时候的阿拉斯托才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他每一个笑容上扬的弧度都要经过沃克斯的批准。

他们到达3v大楼时已经是凌晨,监控显示瓦伦蒂诺在片场操着他最喜欢的新人,而薇尔维特在做产品质检,深夜的大楼依旧忙碌的和白天没有区别,因为所有voxtek的员工都有自觉加班的好习惯。当沃克斯的皮鞋声出现在走廊上时,无数个奇形怪状的脑袋在格子间里埋得低低的,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CEO领着大楼警戒名单排行第一的人物从他们面前走过,只有两个材料部员工在茶水间里探头探脑——沃克斯打了个响指,一股电流顺着咖啡机电源线把那两个蠢货电成了焦炭。他们坐上专属电梯到达他的办公室,阿拉斯托跟在他身后,对见到的每一处装饰发出不赞同的声音。

这是阿拉斯托第一次进入颇负盛名的3v大楼,也是第一次走进他老对手的办公室,这个监视着全傲慢环的信号中枢,规格豪华的超过了它的用途本身。暗蓝色的大理石地砖隐隐映出两人的影子,镶嵌在天花板上的V字顶灯随着语音指令而调整着光线,占据半面墙的水族缸嵌入在他们右手的墙壁上,几条机械鲨鱼不停撞击玻璃,渴望把这个陌生来客变成菜单上的一栏,甚至还有一个扫地型人工智能响着嗡嗡的声音从阿拉斯托两腿间滑过。后者的双耳因为厌恶而下垂着,像是一头从林场误入城市的鹿。

尽管如此,他还是强迫自己拿出最好的状态,笑容像弓弦一样拉满,熟悉的,属于广播恶魔的热情音色从嗓子里流出,他仿佛在进行一桩自由且回报丰厚的交易,朝沃克斯扬起脸。

“那么,老朋友,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首先,保持你的态度。”沃克斯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半杯出门前遗忘在桌上的酒。“我不希望听到,或感受到你对我有任何不敬,从现在开始,我是主宰你生命的人——”

“二分之一的生命,”阿拉斯托微笑着修正,“以及无意冒犯,我们都是已死的人,生命这一概念早已湮灭。”

“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

“——其次,”他清了清嗓子,“我允许你保留领主的身份,从事你可笑的酒店慈善活动,但当我需要你服务时,你要立刻出现在我面前端茶倒水;当我需要你为我的新产品做宣传时,你要在你那个可爱的小广播站里对有关voxtek的一切极尽溢美之词;而当我需要你为我毁灭什么人时,你最好拿出你反复杀死那条蛇的热情来把他剁碎——总而言之就是,一切。”

他发表完了这篇入职标准,等待着广播恶魔对此进行反对,表现出愤怒或是难堪。

但阿拉斯托只是耸了耸肩,“就这样?”

沃克斯跳起来,什么叫做'就这样'?这难道不是对他尊严的极大侮辱吗?他是说,他当然也想进行一些酷刑折磨,毕竟他一年要拨相当多个零的经费给虐杀红鹿特别计划小组,但谁叫这个混蛋的灵魂现在如同漏风的斗篷一样……而他本人很怀疑阿拉斯托正在试图激怒他以尝试获得一次重创,好让他的前任主人把他该死的链子收回去。

他只需要等待,沃克斯对自己说,他现在给予阿拉斯托的纵容只是漫长复仇的前菜,为了稳住这个有他目前无法阻止的自毁倾向的家伙。而他迟早会把另一半灵魂也弄到手,到那时候——沃克斯会分秒必争地毁掉他。

“很好,”他又重新把那副胜利者的微笑投放在脸上,“另外,后天我会召开发布会,宣布你加入voxtek为我效力,记得好好表现,小鹿斑比。”

阿拉斯托微妙地发出一声鼻音,“嗯,所以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他说。

“说真的,沃克斯,以你出色的商业头脑,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长远的计划吗?这份由别人赠予你的,以你自己的能力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胜利,老朋友,你可以说这是时运,但我会说这是某种陷阱。”

“而我猜想,”阿拉斯托手指划过手杖顶部,“你为此也付出不少,作为过来人我必须提醒你,与那些大人物打交道所付出的代价可远远不止代价本身这么简单。”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沃克斯嘲讽地说,“失败者的经验只对遗书有价值。”

“好吧,那至少你需要我,”阿拉斯托向他靠近,沃克斯惊讶地往后仰。

他们的脸颊贴的那么近,沃克斯几乎可以闻到那些尖利牙齿缝间的腐肉气息。真是奇怪,从那样冰冷的嘴唇中吐出的气息竟然是温热的,它们在沃克斯的同样冰冷的屏幕上覆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抛开你单纯到可笑的复仇妄想,你当然会需要我。老朋友,所有人都知道广播恶魔能为他们带来什么,我是名声与灾难的象征,是在生前死后都被欲望拥簇的存在,而在那些贪婪的人中,没有谁比你更明白我的潜力,想想当我们一起时能带来什么,效力?这太浪费了,这一次我会说——我们可以合作。”

一阵沉默。

“真是令人惊讶。”沃克斯站起身。

下一秒,亮蓝色铁链猛地抽中阿拉斯托胸口,将他打倒在地,数道电流在后者惊讶的神色中刺进脊椎骨,剧痛与麻痹使他的肌肉变成了一摊淤泥。沃克斯深呼吸着,蹲下身子,把他手腕上的铁链高高拎起,像拎起一只半死不活的猎物。

“第一条规则,”他把阿拉斯托的后脑摁在地板上,“永远别他妈的再提那两个字。”

喘不过气的笑声从掌心处传来,断断续续地,把那些恶心的呼吸缠绕在他指尖,沃克斯感到一阵反胃。他收回手,而阿拉斯托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取悦了,又或者取悦他的是沃克斯即使残破也依旧锋利的自尊心。

“老朋友,”他口齿模糊地笑着,“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