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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堡垒：埃尔文史密斯理解爱的 12 件事
一、
小埃尔文·史密斯今年 5 岁了，他对于爱还知之甚少。
最近他惹麻烦了，这对他来说可不太常见，但这次可能是真的让妈妈生气了。清晨时分，他卧室里的那面大白墙看起来是一个用来涂鸦他胡思乱想的好地方。他是个精力充沛的孩子，几乎不怎么需要睡觉，于是他从床上爬起来，拿起粉笔，开始画。
他画了太阳，一个巨大闪耀的圆球高悬在上方，他画了自己站在太阳上，和他的母亲、父亲还有弗雷德里克和丽莎一起手牵手。他还画了前天回家路上看到的那只小狐狸。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微笑，画上的小人握着父母的手，太阳照耀着。
但他的母亲对此很生气，她用过热的水洗他的手，想把他手上的粉笔印洗掉，还大喊大叫的，小埃尔文对此一头雾水。
他的父亲看着，摇了摇头，然后跪下开始擦洗埃尔文卧室墙上的画。
“那是我的”，小埃尔文想，“把属于我的东西画在我的墙上有错吗？”
小埃尔文搞不明白。
“这是因为我爱你。”他的母亲说，她把他锁在散发着清洁剂味道的卧室里，拿走了他的书和铅笔。他盯着被洗过的墙，“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你。”
小埃尔文学到关于爱的第一件事是，爱似乎毫无道理。
二、
埃尔文学到关于爱的第二件事，那是你与生俱来的东西。
母亲去世时，埃尔文陷入极度的痛苦中。这种痛苦与平日不同，不像被花刺扎伤、在河边的卵石上摔倒，或是被马丁·劳里斯勒得太紧的领带，这比那些都要糟糕得多。而更让他痛苦的是，这些疼痛看起来不会消失，但他也指不出伤口在哪里。
“妈妈是去了别的地方吗？”小埃尔文问他的父亲。
“有人是这么说的，有人认为你会去一个好地方或坏地方，取决于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妈妈是好人。”
“是的，她是。”
“所以，她是在一个好的地方吗？”
“好的地方应该是和我们在一起。”
父亲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神灰暗，洗锅的手在微微颤抖。
小埃尔文点点头，他懂了，
“所以，那些都是编造的吗？”
“我不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因为父亲通常无所不知。
“那她在哪里？”
“她只是离开了，埃尔文。她没有痛苦，不再悲伤或生病，她在安宁之中。”
这是小埃尔文关于死亡的第一课：那是一种平静。或者至少，你这么告诉孩子们，以阻止他们整夜哭泣。
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他和父亲。小埃尔文变得更加乖巧，不再把鞋子蹭在桌腿上，不再在墙上乱画，也不再爬树。这些有时会惹他父亲生气，他生气后也不会像母亲那样安慰他。
当埃尔文开始上学时，他的老师看起来像他的父亲。
母亲去世一年后，他开始更好地理解这一切。父亲笑得更少了，但变得更温和，如同一条磨损的旧毯子。在课堂上，父亲会对埃尔文礼貌地讲话，而在家里，他会让小埃尔文坐在膝盖上，给他读书。
他父亲很爱读书，所以小埃尔文也对书充满了热情。他一直读一直读，有时在烛光下眼睛都发疼。他的书写是班上最整洁的，拼写和加法也比其他同学更好，但他们因为他是老师的宠儿和儿子而对他刻薄。
只不过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太重要，他有足够的朋友可以一起玩耍，也很愿意只是待在家中看书。他像父亲一样埋头书中，并学会了小心翼翼地对待书籍，从不折断书脊，总是把它们放回正确的位置。
他开始吸收信息，思考并记住它们，再对其提出疑问。
他总是有无穷无尽的问题，但他的父亲不会因此责骂他，而是坦率诚实地回答问题，这样他们就一起拥有了更多共同的知识。
那就是爱。他与生俱来就拥有的爱。
他的父亲是他的整个世界——填补了母亲的位置，并时时提醒着她的存在。
他教育他，也带他玩耍，他是他的英雄，是他对世界的锚点。
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爱，大多数时候你甚至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但它如同他的皮肤、他的灵魂，像背景里静静燃烧的炉火，默默保持着温暖和流动，只有在熄灭时才会被察觉。
但当那些带走他母亲的人再次来临，他的父亲再也没能回家。
起初，小埃尔文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没有用恶毒的言语，也没有说任何残忍或不公的话，他说的都是些令人惊奇的想法，人们本应感到惊叹，而不是愤怒。
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埃尔文一直为幼年的自己没能理解父亲在课堂上否认他、但在家中满足他好奇心的真实原因而憎恶自己。
“八卦是酒馆里的事情”，他的母亲过去常说，因此他从不多嘴。
然而父亲告诉他的那些事，是如此不可思议，以至于他被困惑与兴奋填满，必须与人分享。
大约一周后，他才稍微明白，自己可能是聪明过头了。
他父亲和母亲的墓碑并排而立，那是冰冷灰暗的色调，一点也不像他所曾拥有过的那种爱，他几乎无法承受这刺痛的悲伤。
“这都是我的错，”小埃尔文想，“我将永远不会再快乐。”
我毁了自己与生俱来的东西，背叛了父母，我活该因此受苦。
他无法原谅自己，而这份愧疚化为行动，将悲伤转变为有用的东西。
也许死亡是一种平静没错，或者也真的有一个更好或者更坏的地方，但无论他的父母现在在哪里，他都必须在这生者的世界里承受他们离去的痛苦。
为了弥补他犯下的错，他决定继承父亲的遗愿，这是孩子们的使命：去完成父母们留下的事情，这是文明传承的方式。
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