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卖腐是男团火爆的流量密码。在可以自称为SEVENTEEN的第一天就有人这样告诉全圆佑。彼时他还只是练习生，地下室里永远有一个镜头对着自己。
一开始他不以为然，本身性格就有容易放弃的一部分，再加上本身和同伴们关系不错，一群青春期男生打打闹闹是无比正常的事情。他本来无意故意在镜头前放大什么，但看到同伴们有人会三三两两站在摄像机前，笑闹着说些什么，或是做出一些有些亲密的举动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们都记住这句话了啊。
也说不上很反感，但总归有些不舒服，大概觉得自己是男人的缘故，和另外一个男人做出那些动作好像总有点奇怪。他不想把大家的关系变得那样有目的性，什么都故作姿态地展示给别人看，好像关掉摄像机就会变成陌生人一样。
这是很极端的想法，全圆佑在心里默默认证，因为在没有摄像机的拥挤的宿舍，变成陌生人的假设并没有实现，大家还是亲亲昵昵的，除了多了些拌嘴打闹，和镜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出道后为了火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像无数个刚出道新人的流程一样，在综艺上用嘴传纸条，在签售上用嘴传扑克牌，或是别的什么，总之是离不开身体的触碰，但也不明目张胆地接触，中间总要隔着留人遐想的空间。
全圆佑在这种过程中渐渐学会了接受，队友们也已经从第一次下班后相对无言的尴尬变成了可以打趣某某某嘴巴里有炸鸡味，他坐在车后座的角落里，把自己尽量缩成很小的一团。
“圆佑哥不舒服吗？”旁边的金珉奎扭头看向他，“需要把窗户打开吗？”
“不用，就是有点困了，没事。”全圆佑闷着声回答。刚刚录制传纸条他旁边就是金珉奎，因为在计时，几人都慌慌张张的，金珉奎凑上来的时候他嘴巴上的纸掉了一大半，两人嘴唇毫无预兆地蹭在一起，他迅速把纸扶正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后面的录制里他并没有和金珉奎对视的机会，不知道摄像机有没有录进去，他心里乱乱的，嘴巴上来自另一个人的半个吻让他坐立难安。
这大概是全圆佑第一次和队友有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这些年里他撞见过几次队友无意识流露出来的暧昧瞬间，也听说了谁和谁在宿舍卫生间接吻这样半真半假的传言，对于队友间暗流涌动的关系总是离得远远的，他对于那条河里有些无所适从，所以选择从不踏入。
从下唇蹭过去的半个吻好像打乱了他的节奏，因为实在太快了，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金珉奎接到纸后转身的速度让全圆佑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现在也是，金珉奎在和崔胜澈有说有笑，全圆佑靠在车窗上，像从空间里抽离了出去。
人偶尔会有一些卑劣瞬间，比如在睡前幻想一些自己渴望却无法得到的东西，毕竟想象是自由的，睡前的想象更是如此。作为一个正常健康的成年男性，全圆佑偶尔会幻想一些拥抱亲吻，或者别的更加火热的画面，但今天睡前满脑子都是嘴唇触碰的柔软，他自暴自弃地任由自己幻想下去，在一切幻想的最底端告诉自己：金珉奎不会知道你都想了什么。
大概“第一次”真的会有些额外的神奇功效，全圆佑今晚睡得很好，做了于金珉奎相关的，个不为人知的好梦。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好像又发生了什么，目光是晃晃悠悠无法握住的影子。再望向金珉奎的时候会滋生一些奇怪的情愫，全圆佑把它藏得很好，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有点安静却很好说话的队友。
全圆佑是渴望爱的人，喜欢跟人待在一起，喜欢身体接触，喜欢拥抱和亲吻。但他有点不擅长表达，所有念头都在自己心里出生死亡，哪怕在一起聚餐喝大了被队友亲亲的时候，另一只手都很好地收在桌子底下。跟人接触的时候身体是暖的，他这样想，直到被旁边金珉奎从他脖子旁边绕过去碰杯的胳膊烫得清醒过来。
他这才扭头去看他，金珉奎好像喝了不少，整个人都蒸腾着兴奋的颜色，舞台妆还没卸掉，笑起来是闪闪发光的。全圆佑推了把眼镜，后脑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好像枕在金珉奎臂弯里，等对方碰完杯抽回胳膊时又缩回去，掩饰性地抿了一口酒。
他的余光感受到金珉奎的视线好像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不敢看他，藏在桌子下的另一只手偷偷攥紧裤子周围的褶皱。
这只是一个偷偷靠近的小插曲，并不会对今晚的庆功产生任何影响。全圆佑举着杯子听队友们讲笑话，脸上也是笑的，偶尔插几句加入他们。也许是他神经过敏，觉得金珉奎怎么总会碰到他，肌肤接触得太多了，多得他要喝醉。
“都不知道要怎样对待哥才好。”
在晕晕乎乎的时候全圆佑耳边传来这句话，金珉奎起身倒酒来着，视线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全圆佑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内心早就炸了几道惊雷。
自那之后全圆佑就会不自觉地关注金珉奎，他注视世界的目光落在金珉奎身上，一切体验都是那么新奇。
人到底怎么每天都保持那么高强度的热情？早上赶通告的时候全圆佑困得要昏睡过去，刚刚最后起床一言不发的金珉奎此时像满血复活，哼着抒情曲的调调，把紫菜包饭往嘴里送。
金珉奎把剩下的递到全圆佑眼前，他困得没胃口，轻轻摆了摆手，于是那盒早饭又回到原位，取而代之出现在眼前的，是金珉奎从角落里扯出来的小毯子。
全圆佑穿着短裤，车上开着冷风，金珉奎帮他把腿盖上，嘴里嘟囔道，“哥怎么总是不吃早饭，对身体真的很不好。”
坐在前排的崔韩率听到这句话很自然地转身过来，“圆佑哥不吃？那我吃，好饿。”金珉奎翻了个白眼把那盒紫菜包饭递到前面，在崔韩率拿走前最后捏了一块儿出来，抽了张纸放在手心。
全圆佑在金珉奎帮自己盖腿的时候就彻底清醒了，他眼睛半眯着盯着金珉奎掌心的那块紫菜包饭看，恍惚间觉得，心脏好像变成了一块食物，被攥在金珉奎掌心里。
他有点无法面对这样炽热的场景，下车接过金珉奎捧了一路的包饭后匆匆逃离，那快东西迅速进入他的胃，金珉奎也以摧枯拉朽之势霸占了他的大脑。
这样也是可以的吗？接受着来自同性队友的好感，对更加亲密的关系一边恐惧一边渴望，他偶尔会想起金珉奎嘴唇的形状，然后想起节目上只有两人知道的小小乌龙。
暴风雨就这样在单薄的身体里到来，全圆佑在工作结束后把自己关在电竞房里鏖战十小时，结束后看手机的时候收到了工作人员的工作安排和金珉奎发来的消息，他先点开工作，原来是和金珉奎要在一个月后一起参加一个活动。
他好好回复知道了会提前准备的，然后点开金珉奎的消息，手指因为紧张有些轻微地发抖。
啊，金珉奎是来关心他的吃饭问题的。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全圆佑决定去吃个夜宵。
一推门金珉奎就在门口站着，两人都惊讶地愣在原地，还是全圆佑先开口，说：“走吧，吃饭。”
餐桌上放着金珉奎买好的炸鸡冷面酱蟹，全圆佑环视一周想问问其他人，金珉奎把筷子塞到他手里，“问过了都不吃。”
于是两人只好面对面安静地用餐，一向吃饭很快的金珉奎都慢下来，低着头，冷面一根根地往嘴里送。十个小时的独处并没有让全圆佑得到什么结论，他只是冷静了很多，看向金珉奎的时候顶灯从他头顶打下来，眉眼藏在阴影里，他突然萌生了想吻他的想法。
这算什么？全圆佑想不通，他于是把所有关于亲密关系的预设套在金珉奎头上，发现一切都可以良好接受，他又换了别的队友套进去，难受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
“怎么了？不舒服吗？”
金珉奎总是分外敏感。全圆佑摇了摇头，微皱着眉，直勾勾盯着金珉奎看。
“我怎么了吗？”金珉奎一头雾水的样子，低头在自己身上四处看看，确认一切如常后全圆佑还在盯着他，他被盯得耳朵都红了，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全圆佑在心里感叹一声，要不要试试呢？和金珉奎。
在心理上接受某人后一切都会变得很容易，全圆佑突然发现原来他和金珉奎的关系居然这么好，哪怕两人单独出去看电影吃饭，这种在他看来称之为“约会”的活动，落在其他人的眼睛里，是完全自然的行为。
全圆佑试探性地问了某位弟弟为什么不觉得奇怪，收获对方惊恐的，像在看神经病的眼神。全圆佑迅速逃走，奔赴和金珉奎的下一场邀约。
逃走前他说：“冰箱里有买来的蛋糕，晚点和剩下的孩子们一起分了吧。”弟弟看他的眼睛又变得惊恐，对于来自这位不善表达的哥哥的关心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这样的眼神让全圆佑感到满足，曾经在心脏里出生死去的念头开始学着释放，也许是和金珉奎待久了不自觉被影响，但他很快乐，大方地接受和赠与爱都让他感到无比轻松。
好像自然而然就开始牵手了，走到宿舍门口，手牵着的手还在踌躇要不要放开，亲吻就接了上来。害怕被别人看到，抱着吻进金珉奎房间里，灯也没有开，窗外的城市灯光刚好能照亮人的眉眼。
结束后金珉奎把脑袋埋在他脖子里，抱着他的腰半晌说不出话。全圆佑安抚着他的背，嘴唇轻轻贴了贴金珉奎的鬓角。
“哥终于知道我喜欢哥了。”金珉奎的呼吸打在全圆佑颈窝，“哥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全圆佑把脸和金珉奎靠在一起，轻声说：“是珉奎的话，什么都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