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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冷。
卡维心想,忍不住默默瑟缩一下肩膀。但或许只是错觉罢了。他比谁都更熟悉这里——这片海,自诞生起便从未离开过的地方。
下加湾没有冬天。这里的阳光永远那么毒辣,四季如夏。哪怕下潜几十米,光线依旧不依不饶地追在身后,一缕一缕随水流摆动。卡维记得每次自己从海面探头时突然袭击的炫目白光,仿佛海鸥在眼前拍打翅膀,扑腾着远去遮蔽视野。下加湾的晴日占据了大部分时间,阳光璀璨,晴空万里,拂面的微风也充满腥咸潮湿的热气。
白日的海是躁动的,连翻涌的浪潮都不可预测宣泄怒意。与之相比,夜晚就温柔许多,支离破碎的月光落在海面上,与微弱的海风共舞,这让他想起围剿鱼群时,那些银闪闪看不清的鱼鳞在海浪中跳跃的模样。
卡维微微仰起头注视那轮散发蓝色光晕的月亮。这里是海湾内部,被两座岛屿分割,连绵起伏的山与礁石小岛落得四处都是。它们像鲨鱼的牙齿,凹凸不平,环绕着海,把月亮拆吃入腹。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潮水横贯在腹部处摆动带来异样的痒意很快唤回了游离的神智。或许这就是令他感到寒冷的源头,温凉的海水泡着尾巴,上半身毫不保留暴露在微凉的风里。
卡维再度缩了下肩膀,目光下移。低他一个头的位置,一个灰色的脑袋安安静静杵着。他们背靠一块崎岖又平滑的礁石,海面以下如同阶梯,卡维坐得高些,对方则低一点。
低语的潮声逐渐塞满沉默的空隙,卡维不能理解他们之间为什么这样安静,谁都不说话,甚至叫他开始思考鲨鱼吞下的蓝月是什么滋味。
“你为什么不继续了?”卡维鼓起勇气,清了清嗓问道。
“噢。”面前的生物幽幽吐出短粗的音节,黑暗中看不清,卡维却觉得他好像扬起了一边眉毛,“我在给你反悔的机会和时间。”
“反悔?”卡维拔高声音,满眼错愕,“为什么要反悔,难道你就那样想?”他越说越郁闷,真不敢相信自己在对方心里竟然是那样出尔反尔的海豚。银与浅灰排列的尾巴左右甩动表达不满,来回搅动翻覆海水,掀起一阵小小的风暴。
“不。”因为接下来想反悔也来不及了。艾尔海森在家族里一直是颇有耐心的猎手,不想把到嘴的猎物吓跑,于是他默默吞下后半句。
艾尔海森的手掌轻轻覆上那条尾巴,制止了甩动,不轻不重的力道很快让卡维安分下来。他的手明明和海水一个温度,掌心贴紧皮肤的触感却格外鲜明。
卡维沉下一口气,心跳莫名在此刻悬在嗓子眼,不知怎么又紧张起来。
漆黑的夜色里,月亮悬在后方,逆过月光,他甚至看不清艾尔海森的脸,但他知道那双眼睛。青蓝中透着绿,与下加湾的海水一样,在午后的黄昏里,裹着坠落的烈日,点燃海潮。
此时的夜晚依然安静,只有微弱的浪潮拍打礁石发出窸窣声响。卡维忽然意识到这个隐蔽的珊瑚礁远离了其他家族领地,不会被任何生物打扰。
刻入血脉的危机本能如同闪电从背脊一路向上,卡维颤了颤,显然他夸下海口答应时还没能料到眼下这种情形。
离群很久了,但卡维还记得每年水温上涨的初夏之际正是他们一族的交配季——当然,他不确定艾尔海森如何,毕竟他们并非同族。
在族群里,这种事通常都是长辈来教导。若是从出生的日子算起,他确实比艾尔海森大些,由他做这些事,似乎也没什么奇怪。
可眼下他甚至感到有些困惑,这究竟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卡维觉得自己不会想知道答案。
“没什么好反悔的,我说过……”卡维深吸一口气,像是为了掩饰紧张开口道,但他没能说完的话很快转变为小声的尖叫。
艾尔海森宽大的手一只就能盖住卡维半张脸,于是他理所当然掐住两颊凑上前在对方翘起的鼻尖轻轻咬了一口。
“不要咬我!”卡维挣扎着,没能挣脱,只能迫不得已像只气鼓鼓的刺豚一样鼓起脸。面前与他不同种族的巨大鲸豚微微眯起眼,似乎心情不错。“这种时候你倒舍得用牙了!”
他们脆弱的牙一生一换,需要细心呵护,艾尔海森更是,平日能不用就不用。围猎到鲨鱼时,族群分食会把太硬的鱼皮丢开只吃柔软的肝脏和舌头。卡维还记得艾尔海森将食物撕给他的样子,搅动散开的血雾后方是那双比海湾更沉静的眼眸。
“你知道那不能混为一谈。”艾尔海森说,终于松开了手。
是的,当然。卡维腹诽道,这大概是一种表达亲昵的方式,但从没见艾尔海森对族群里其他鲸做过,因此他也不能确定这一举动的意义,毕竟不同族群的文化差异是那样巨大。
卡维蹭了蹭艾尔海森微凉的脸颊无声催促,他们不能离开太久,毕竟谁也不希望家族成员知道这档子事。
他们明天还要去远离海湾的外海狩猎,春天快结束了,成群结队的蝠鲼在那里聚集。
“你自己来吧。”艾尔海森回以一个轻蹭,“我没有修剪指甲,会弄伤你。”他另一只手从方才起就托在卡维背后,避免对方的后背被礁石粗糙的岩壁划伤。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屈起食指在那光滑的背脊上挠了挠,带去一阵尖锐的痒意。
卡维像听见什么无法理解的话语诧异地瞪大了眼,翻涌着水光的红眸充满不可置信。“你……”他下意识往后缩,很快又因挤压到三角状柔软弹性的背鳍而发出痛呼,“你故意的!”
艾尔海森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巨大的羞耻感像浪潮一样拍向卡维,他被打得头晕目眩,甚至觉得自己瞥见了那恶劣的微笑。风吹在身上更凉了,体温不可控地上升,如果没有夜色掩饰,他肯定已经和海底的龙虾一个颜色了。
“如果你非要那么想的话。”艾尔海森让开一点空间,好整以暇的同时不忘催促道:“别忘了我们得在天亮前回去。”因为族群从梦中苏醒后,他们就该出发去寻找猎物了。
“我、我知道!”卡维小声嘟嚷着,“我没忘。”
呼——卡维咬紧下唇,微微挺起背脊。右手下探,掠过腰际与腹部,短暂停留后颤抖的指尖继续往下。
从腰腹开始的皮肤逐渐变厚颜色也随之加深,肚脐下一个手掌左右的位置,有着一条狭长的裂隙,边缘长着凸起的弧度,那就是鲸豚类的生殖裂,雄性与雌性之间从外观上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卡维的指尖拨开左边一瓣,逐渐勃起的海豚肉粉色修长的生殖器很快就从生殖裂之间探出来,贴在腹股沟处。卡维连浅浅吐出的气息都无法克制地发起颤来,垂下眼帘躲避着艾尔海森打量的目光,恨不得直接化身蚌壳逃到礁石深处。葱白的指尖没有多做停留,顺势来到同样被生殖裂包裹着的,位于生殖器下方的隐蔽甬道。
生殖裂被分开,甬道的入口暴露在微凉的海水里,潮汐触动的怪异感令他背脊发麻。因为柔软,两根手指轻而易举便伸了进去。
事实上他从未做过这事。卡维唇齿翕合挤出微不可闻的喘息与呜咽,“这太奇怪了……”他忍不住说,眼皮仿佛脱离了掌控,不时抽搐一下,修长的睫毛跟着颤抖投下晃动的阴影。
杀手鲸危险的唇齿掠过下颚在脖颈处停留。血管在那薄薄的一层皮肤下发出强而有力的搏动。艾尔海森空闲的那只手划过卡维瘦削的腰腹,最后握住生殖器开始上下抚慰。
因为位置较低,艾尔海森可以自下而上看着卡维。只要微微抬起头,他就能看见那双半敛的红眸,承着水光,分不清是眼泪亦或是从发间流淌下的水珠。他看见那头耀眼如太阳的金发包裹着月亮的光晕,一缕又一缕从耳边垂下来,落到自己面前。
他注视着卡维是如何像落网的鱼,狼狈地陷在这不可逃离的情潮里。
“呜!”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卡维不受控制弹了一下,尾巴也跟着在海面下甩动,将水流翻覆,探入生殖腔的手指也因此进得更深一截。
卡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奇特的感受,他能感觉到那些软肉受到刺激后如何收缩。当指腹碾过层叠环绕的褶皱,过于强烈的刺激迫使他高高仰起了头,仿佛折断脖子濒死的海鸟,背部也跟着弓起,而碍于那只牢牢扣住背脊的手,二者的上半身都变得更加贴近。
他的瞳孔一瞬失了焦,苍冷的月光在浪中晃出一阵白光。等回过神时卡维才发现自己的生殖器不知何时在艾尔海森的抚慰下泄了出来,连带着甬道深处也渐渐有液体分泌,显然这具身体已经为接下来的交配做好了十足准备。
“够了,已经可以了。”卡维喘着气抽出手指,那些带出的液体很快就消失在水中。
“你做得很好。”艾尔海森再度咬了咬他。虎鲸的生殖器同样从生殖裂里探了出来,存在感十足地贴着卡维银灰色流线型的尾巴。卡维觉得自己现在跟被丢进海底火山口里滚一圈没区别,只能别过目光努力不去在意:“你、你直接进来吧。”
他能感觉到艾尔海森的手来到了生殖裂边,那处正因为方才手指的扩张而微微肿胀外翻,露出甬道里呈现肉粉色的穴肉。
不同种族之间的体型差异是客观存在的。这点从艾尔海森和卡维的尾巴上就可见一斑。
所以当那根狰狞的生殖器分开生殖裂缓缓顶入生殖腔的时候,卡维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向上缩,手也下意识覆住了自己的小腹。
第一次被破开的穴并没有传来痛楚,那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也找不到源头的酸涩感,海水似的漫上来缠住四肢。
它一下就进到手指无法触碰的深度,一寸寸,仿佛要把那些褶皱碾平。卡维整条尾巴甚至到尾尖都在痉挛抽搐,不知是尖叫还是呻吟的声音从唇边漏出去。
艾尔海森被绞得忍不住眯起眼,他往外吐出几口气,垂下眼帘看向水面下,显然他还没完全进去,根部较粗的部分还露在外侧,不过看来卡维是吃不下了,他也不想第一次就让对方受伤。
他的手从背部收回来,扣住卡维的腰部,开始慢慢抽插起来,每次抽动都会换来卡维的呜呜叫唤。
交配时发出的声响掩盖在浪潮之下,他们的尾巴紧紧相贴,每一次摆动都将海潮搅得如同一场酝酿许久的风暴,狠狠击打着礁石。
这场风暴令卡维颤抖不已,他完全没办法反抗,只能发出愈发尖锐高亢的呻吟。为了不被吞没,他不得不双臂攀紧艾尔海森的肩膀。
卡维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讲话,只能被捣弄着生殖腔的性器送上一波又一波的高潮,艾尔海森每一次抽动时都会从深处带出一些粘稠的液体。
“慢点……慢点……”他试图求饶,却连蜷起尾巴逃走也做不到。
“放松点,你夹得太紧了。”
好像要死了。卡维心想,接连不断的快感几乎麻痹了他的神经,从双手到脊椎到尾巴都失去了控制权。
就在这时,艾尔海森拽住了他的手腕向后仰去,卡维被带着向前扑,因为体位的变化,这下那根性器完完全全捅了进去,他弓起腰,夹在腹间遭受冷落的生殖器又去了一次。
“你干什么……”卡维双眼不受控制地翻白,哆嗦着,他发现自己此时趴在艾尔海森身上,因为虎鲸与海豚的体型差,对方的尾巴轻而易举就托住了他,上下摆动飘浮在海面的同时也带着性器继续抽动。
显然,这是鲸豚之间只有与伴侣交配时才会出现的姿势。卡维很快意识到这点,堂皇地试图撑起上半身,手按上对方的胸膛就开始打滑。
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今夜第一次彻底完整地注视艾尔海森,海水在对方脸上浮浮沉沉,与细碎的月光一同在那双幽幽的瞳孔深处搅动。
就像下加湾。那如出一辙的蓝绿,下加湾这个名字还是艾尔海森告诉他的。他说那些站在岸上的两脚兽如此称呼这片海。
卡维慢慢俯下身,他捧住了艾尔海森的脸,就像试图看得更清楚,去往那双眼眸的深处。
就在这时,艾尔海森忽然停下了摆动尾巴,失去浮力的他们猝不及防沉入海中。卡维猛地闭上眼,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来得及换气。
完了,我要变成有史以来第一头因为交配没换气溺死的海豚了。卡维心想。
翻滚的白色泡沫中,一片柔软很快贴住他的嘴唇,他们唇齿相接——艾尔海森向他度来了一口气。
分开时卡维看见他的嘴唇依旧在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卡维轻轻眨了眨眼,很快意识到那是个短暂无声的口哨。而意思是他的名字,是他非常久远的过去,是他过往同族称呼彼此名字的方式。
好吧,好吧。卡维选择了妥协,于是他俯下身,轻轻咬了咬艾尔海森的鼻尖。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