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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神明创造了大地,不同的神掌管着不同的文明,创设了不同的规则。通常而言神不会干预人类的发展,但一旦触犯了神,便会被降下可怕的责罚。——世界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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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博洋睁开眼,眼前是一条宽大的马路,身后是绵延无际的群山,要不是氛围太过恐怖,他真想大喊一声: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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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要从金博洋来到A国留学开始说起,踏上这片土地,他的倒霉体质就开始作祟,先是沿路遭遇车祸现场耽误了与导师的见面,之后又遇到熊孩子,把他的背包甩飞到了河里,幸好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倒霉,提前把手机钱包随身携带,不然连出租房都找不到。
熊孩子的家长倒是很明事理,先是把熊孩子收拾了一顿,又找了些朋友去河里捞背包,可惜没什么收获,这一结果金博洋早就料想到了,挥了挥手表示都过去了,以后好好教育小孩就行。
夫妻俩实在过意不去,赔了金博洋一些A国币,又提出可以开车送金博洋去出租屋,想着总归能省点车费,金博洋也没有拒绝。
金博洋的A国语一般,夫妻俩一路上特地用简单的词汇向金博洋介绍着A国的习俗文化,“你看‘守则’了吗?”丈夫问道。
“看了点,”金博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太多了没看完。”
丈夫哈哈大笑了起来,“外国人都说我们的神是麻烦神,但她其实是寂寞神。”
“寂寞神……?”
“别担心,”妻子神秘地笑了笑,“就算违反了‘守则’,只要不是有意为之,祂也只是想和你玩一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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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看都不是玩一玩的程度吧!
金博洋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粗糙的触感太过真实,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在梦境之中。午夜的山间车道宽大而静谧,山林也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一屡屡人声,沿着山间的小路盘旋传来,似是在引诱他往山上而去。
突然金博洋的眼角瞥见一抹白色窜上了小路,他吓了一跳,往后一躲,竟又撞上了一个物体,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一边慢慢转头向腿边看去。
一只狐狸,火红色皮毛的狐狸。
为什么会有狐狸?
金博洋蹲下身,伸手想要揉一揉狐狸,狐狸很乖没有躲开,甚至露出了享受的神色,然后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你为什么能来到这里?”
“你知道我?”
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
得益于自己的倒霉体质,金博洋对各种怪异事件适应得很快,都已经做这么真实的梦了,狐狸说话有什么可奇怪的?他一边心想不愧是我,一边回忆起之前的场景,“我也不知道,今天白天发生了很多事,回到家又要收拾行李,忙到半夜我就洗了个澡睡觉,一睁眼就来到这儿了。”
“半夜洗澡?你照镜子了?”
“那肯定要欣赏一下我的帅脸!”金博洋捋了捋头发,狐狸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夜半三更不观镜。”狐狸绕着金博洋走了一圈,“看来你还不熟悉A国的‘守则’。”
“嘿嘿,那不是太多了,还没习惯嘛,我现在是进入了祂的‘惩罚’吗?”
“这个梦境不是祂创造的,是……‘神女’。”狐狸没有给金博洋提问的时间,轻巧地跳跃了几步就来到了山间小路的入口,“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金博洋把自己看到的白影告诉了狐狸,狐狸便领着金博洋沿路往上走去。
沿路的风景不算好看,那些看似是树的物体却没有树皮般的纹路,而是光滑的类似皮革一般,树枝的分叉也不分明,如同一些柔软的物体缠绕在一块,金博洋不愿意细想,安慰着自己这只是梦境,埋头跟着狐狸往前走。
“不用担心,”似乎看出了金博洋的害怕,狐狸出言安慰,“每个梦境都会有一个‘锚点’,是梦境中的特别之物,只要找到了就可以出去了。”
“找不到就要永远被困在这儿了吗?”
“谁知道呢。”狐狸眯着眼睛摇了摇尾巴,“就要看‘神女’的心情了。”
所以神女是谁啊,金博洋心中默默吐槽着。
走到半山腰,终于看到了之前上山的白影,他躲在一棵“树”后,明明只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轮廓,但金博洋总觉得莫名熟悉,他不受控制地走向白影,想伸手触摸他,那一瞬间,无数疑似手臂的树枝从四面八方的植物上汹涌而来,将金博洋包裹其中。
他奋力挣扎着,但树枝的包围却越发紧实,让他隐隐有些窒息的感觉,他徒劳地伸手,想要从中挣脱,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闪了过来,给了树枝结结实实地一爪,那些树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迅速退散了。
金博洋跪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狐狸走过来舔了舔他的脸庞,似乎是在关心他。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缓了一会才开口,“这个白影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往原来的方向望去,白影又消失不见了。
狐狸也若有所思,没有回应。
嘈杂的人声在这时越发清晰了,金博洋甚至能从中听到具体的内容,“神女”、“逃走”、“外来人”……是在说这个白影吗?狐狸说的特别之物会不会也和白影有关?
凭着直觉,金博洋又一路往上走,越往上走,人声越清晰,能见度越低,约摸又走了十来分钟,金博洋就只能看到自己周围十米范围内的物体,他只好放慢脚步,双手向前摸索着前进。耳边说话的声音倒是越发清晰——“神女逃走了,外来人带走了他。”
神女逃走了,外来人带走了他。
神女逃走了,外来人带走了他。
神女逃走了,外来人带走了他。
机械式的人声此起彼伏,杂乱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山路仿佛没有尽头,越往前走声响越大,震得金博洋大脑发晕,模模糊糊地听到狐狸抱怨了一句:“吵死了。”
金博洋低头看向狐狸,本就蓬松的毛发在噪音的冲击下炸的更开了,不时地跺着脚表达自己的不满,不合时宜地逗乐了金博洋,他轻声笑了一下,露出了标志性的虎牙,又意识到自己笑的不是时候,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往前探路上。他没注意到狐狸的余光瞥向了自己,在自己的轻笑中,狐狸的情绪也逐渐平缓下来,脚步也随之轻快。
诡异的氛围没有持续很久,突然从金博洋的左侧出现了一路人马,吓得他赶忙后退了一大步。人声从耳边炸开,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十几个穿着羽织的人列成一队,脸色惨败,目光无神,明明提着灯却照不亮周围的黑暗,明明没有张嘴但重复的话语却像耳鸣一般深入脑髓,他们似乎看不到金博洋,从他的面前径直走过,根本来不及思考,金博洋抬脚就跟了上去。
一群人并没有沿着山路前进,而是在寻找东西一般,在山林间穿梭,金博洋一路跟随,最终停在一座碑铭面前,看到他们举起手中的锄头和镰刀,向着周围的树枝砍去。那些树枝剧烈地抽动着,像真的手臂一般挣扎,最后虚虚地垂了下来。
金博洋正看得入神,一旁的狐狸开口说道:“神无法直接干预现实世界,便由神女代替倾听万事之音,消弭邪祟与歪念。”
树枝越砍越多,被层层叠叠地堆在一块,仿佛被空间束缚住一般,隐约形成了一个正方体的形状。
“神会选取拥有巨大灵力的孩子作为神女的候选,成年后便会被放置‘笼’中,神赋予他们不老不死的权利,从此分担世间一切痛苦,阻挡黑暗与怨念滋生。”
就像这些树枝一样。
树枝痛苦地挣扎着想从‘笼’中逃离,又被这些人抓住摁了回去。
“那神女的痛苦谁来分担呢?”金博洋喃喃道。
“一般人类的灵力不会强大到能够承担一整国的黑暗,大多数情况下都会由三到五位神女共同负责,相互分享痛苦,直至下一批神女的产生,但是。”
“但是?”
“现在的神女是特别的。”
没等狐狸说完,白影从一旁跑过,只见他的光芒更盛,与周围的人群隔绝,没人能够看到他。经历过之前的危险,金博洋只敢缓缓朝他走进,他切实地感受到白影与自己的联系,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引,白影似乎也是如此,他突然望向金博洋所在的地方,朝他快速跑了过来。
来不及惊呼,在与白影接触的瞬间,金博洋的周围安静了下来,眼前的事物瞬间改变。
“谁在那里?”
金博洋回过神,耳边传来陌生男孩的问话,他环视四周,自己正在一片竹林中,朝着声音的方向前进,来到一栋木屋前,他看到了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
竹叶随风婆娑摇曳,一个身着华丽和服的身影端坐在缘侧,月光穿过树叶打在他的身上,斑驳而破碎,让人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很美。
很孤单。
美人望向自己的眼神淡淡的,像是精致的人偶一般。
还没欣赏够眼前的美景,两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喊着:“有请神女大人!”
不等金博洋多想,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他上前拉着美人的手,往屋外的竹林跑去,美人终于有了表情,惊讶中混杂着期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慢慢回握住,温度在两人的手掌间来回流转。
不知跑了多久,两人来到一处高地,月亮不再被树木遮蔽,散发着柔和的光亮,金博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轻、很愉快,他开心地笑了出来,在美人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灿烂的笑脸。美人似乎也有些动容,嘴角扬起,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就像……狐狸一样。
“看来到此为止了。”美人俯下身,轻轻地抱住了金博洋,“我叫羽生结弦。天天,我们下次再见。”
“你……?”
手中被塞进了一条淡蓝色的飘带,金博洋被推出了梦境,最后看到的是羽生结弦似遗憾似怀念的复杂表情,以及狐狸的一抹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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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醒来,金博洋怅然若失地呆坐了许久,当他回过神时,发现手中握着那条飘带,枕头上还落着一缕红色的狐狸毛。
淡蓝色的飘带在自己的祖国B国代表着“美好的祝愿”,看来这条飘带就是狐狸所说的“锚点”。为什么羽生结弦会有这条飘带?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小名叫天天?为什么自己能从梦境中带出东西?白影为什么那么熟悉?羽生结弦就是神女吗?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难过呢?
他想破了头都想不出所以然,将飘带仔细折叠,和狐狸毛一同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
还会再见的吧?羽生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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