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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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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31
Words:
6,26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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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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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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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0

【邪念/阿斯代伦】斩首之邀

Summary:

Sum: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向你伸出了手。

Work Text:

他很美丽,这是你注意到的第一件事,那是一种不被时间所撼动的美丽,就好像他已经死了。不知道为什么,死在你此刻混沌的脑海里是一个对于美丽的形容词,但你决定不去深究你独特的修辞学,因为很快他的匕首就抵在了你的喉咙上。
你本可以轻易摆脱他,你的肌肉记忆告诉你他并不比你强壮、如果你愿意,你现在就可以压制住他,割开他的喉咙。这样他会变得更美,他的头发是银色的,像是月光下的白玫瑰。但你觉得白玫瑰是那样无趣,有血液的点缀它们才会变得生动而浪漫。
但是出于诸多原因,你还是放过了他,不光是因为你此刻需要盟友,还因为你觉得这样的好东西应该留到最后,他值得一个更加庄重的场合,几套更华丽的衣服和昂贵的首饰。出于多重的目的,他理应穿着那些配得上他的事物,去迎接属于他的结局。这个结局不包括在荒郊野外,某个烂泥坑旁边被开膛破肚。他身上的气味让你想到硬糖,那种人类小孩爱吃的夹心硬糖,含在嘴里被舌尖拨弄,直到它微酸的内馅淌到舌头上。
事实证明留下你是对的,阿斯代伦十分有用,他在偷鸡摸狗方面展现出来的才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在你们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他靠着自己的技巧为你们除去夺心魔蝌蚪的漫长旅程攒下了一笔路费。就连盖尔,深水城最体面最伟大的法师,在阿斯代伦给他眼色时也只是背过身去施展云雾术。考虑到晚上他依旧需要用到阿斯代伦偷来的香料做饭,这是他能表达的最大程度的抗议。
这还不算是阿斯代伦身上最大的惊喜,某一天你被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唤醒。他微微弓着背,摆出安抚的手势,仿佛你是某种随时准备将他吞下的野兽。他的声音又小又轻,生怕把其他人吵醒。他告诉你他是一个吸血鬼,他现在真的很饿,太饿了,他很久没有捉到动物了,连老鼠也没有,饥饿让他虚弱,让他没有用了。
“只要你给我一小口血,”他透过眉骨和睫毛的阴影看着你,双眼像是火彩极好的红宝石,他一定知道这一招对人的影响力,“只要一小口,我保证我会变得更有用。”
你不喜欢他的措辞,有用,就像在形容某个物件。他此刻显然跟物件毫无相似之处,物件是不会用一种熟练的、迷人的神态向你要求一样东西的。他想向你证明他的价值,但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价值是什么,又能换得怎样的东西。
所以你只是点点头,暂时放下这个有关物件的话题。他的尖牙扎进你的脖子,咬出两个小洞,你能听见他喉咙里发出饥渴的吞咽声,他摁着你的手从冰冷到微微有些温度。他似乎出于生和死的微妙界限之上,这种反复的转换让你着迷不已。因为生命只能由生到死,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而在他身上生与死摇摆不定,他谈论自己的方式像是在谈论一件死物,而与此同时他又比任何人都想活——若不是因为你快要失血过多而死,你可能还能想出更多的有关阿斯代伦的悖论。
吸血鬼喝了血之后会短暂的获得体温,这是你在几乎完全失去记忆之后了解到的有关吸血鬼的第一件事。所以你基本上可以判断,在他向你发出邀请的那一夜,与你碰面之前他一定想方设法的猎到了一头野猪或者鹿。你将他抵在树上的时候他的皮肤紧贴着你,柔软、光滑、甚至轻微发烫。他看着你的神情仿佛因为你而神魂颠倒,但你知道这大概是过量的血液和卓越的演技带来的结果。
因为你脑中的蝌蚪毫无反应,他一定是忘记了,情绪和思想除了从你们的舌尖传递给彼此,还有脑中这条快捷通道。你能感受到他的冷漠和木然,以及几乎形成本能的算计,但你还感受到了更多出人意料的东西。
恐惧。他在害怕,就在你将他抵在树上,他吸吮着你的舌尖时;你的尾巴缠绕在他的大腿上,鳞片摩挲着他的膝窝时;你进入他的身体,感受到温暖而热情的欢迎时,他都在害怕。那种恐惧之强烈,你努力分心出来想了想,如果那种恐惧外化在任何一个活人身上,那么那个人肯定已经吓得失禁了。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恐惧这么熟悉,它是一种很明显的味道,像是白垩那般干涩、腐醋那般酸苦。你也不明白为什么做爱会让阿斯代伦这么害怕,这是一场他发起的交易,他咬紧牙关,把自己一下下送到你的身上,摇摆腰肢,发出动人的呻吟。而你闻到的却像是一个人一下下把自己往刀尖上送。
在此情此景之下,你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有关阿斯代伦的另一个悖论:他很美丽,但这种美丽是被精心炮制的,他的神态、动作和说出来的话,都是这种幻觉的一部分。他是如此仔细的维持着这层面纱,就仿佛他不知道他自己本来就有着令人嫉妒的美丽。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眼睛原本是什么颜色,他当然不会记得自己有一张多么摄人心魄的脸,它仿佛专为染血和杀戮而生。
可能是因为他没法照镜子。你想了想,伸出手固定住他的头,他小巧脆弱的头骨在你的掌心里安静的、恐惧的静止着。他看起来意乱情迷又十分困惑,你偏了偏头,他的红眼珠仿佛玫瑰的花瓣般颤动。
“你是月精灵,”你说,“至少生前是,月精灵的眼睛通常是蓝色的。”
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那层面纱般的美被撕了下来。他的神情变了,从那种伪装出的柔情蜜意变成了全然的无措。蝌蚪传递的感情是双向的,他意识到你已经知道他在说谎了,你知道他是个骗子,知道他此刻的曲意逢迎都是为了不被丢下。那种恐惧的味道更加浓郁了,你连忙制住他的身体,不让他跑掉——他想跑掉也很难,龙裔的阴茎里有骨头,此刻像把短刀一样插在他肚子里呢。
阿斯代伦闻起来更惊恐了,但他的神色却是镇定自若的。你有些好奇当他面对真正的死亡之时,他是否还会表现出如此割裂的反应。
“你更喜欢我不发出声音吗?”他冲你眨眨眼,你明白在他眼中你此刻是向他买春的千万人中的一个。方才在他惶然无措的瞬间,你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面孔,全都十分模糊,言语粗俗,散发着油汗的恶臭。
“不。”你回答他,然后将他轻轻推倒,让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他对你暧昧的笑了笑。
你一只手摁住他的下腹,感谢你几乎写在潜意识里的解剖学知识,你根本不用费力去找他的敏感带。你锋利的指爪微微陷进他下腹柔软的皮肤里,汗水在他的皮肤上镀上一层银,他起先不明白你在干什么,当你调整了一下位置开始干他,他突然惊叫一声,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什么,随后又飞快垂落下去。他胡乱摇晃脑袋,像是跑了很远那般喘着气,身体因为撞击一耸一耸的。你能隔着他的肌肉和皮肤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他体内的动作,能闻到他的欲望和恐惧都在愈演愈烈。那股味道比魅魔的唾液还要催情。
你没问他为什么害怕。感觉这不是你们目前的关系应该聊的话题,至少就嫖客和男妓来说,这个话题有些太不合时宜,考虑到你和他的体型差距以及你脑子里不时翻涌的血腥想法,他如果不害怕你那才是真正的傻瓜。
早晨醒来时,你看着他的背影在晨光之中,他完美的、苍白的身体上昨夜激情的痕迹已经褪去。你稍微有些失望,好在他转过身来,带着一种伪装的烦恼和无奈的神情看着你,你看到他的下腹有一个发红的爪印。你感觉到龙裔血液中流淌的占有欲发出像猫一样满意的呼噜,他闻起来、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你的。你想伸手去重新将他揽在怀中,却被他躲开了。
“我们该回去了,”他对你笑了笑,“其他人都该醒了,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你辨认出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古怪的焦虑,似乎他很担心别人发现自己和你的关系。或者说,担心别人也向他提出类似的请求。你点点头,跟着他回到营地,如果这就是阿斯代伦想要的,让他认为自己得到的东西都是用性换取的,那你暂时不打算纠正阿斯代伦的想法。他看上去不太会相信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会是无偿的,你边思忖边打包行李,他向你投来的目光就像是一只被虐待过的猫,拿不准你每次抬手是要抚摸他还是要打他。
你们从翠绿林地拔营,向幽暗地域进发。你和他一路上再也没谈过这个话题,他沉默的、有规律的摸进你的营帐,他的身体总是温热的。你猜也许是他之前服务过的人更偏好他有人类的体温。但那一晚你被惊醒,他冰冷的指尖在你的皮肤上犹如雨水滴落。你睁开眼,对上他的红眼睛。
“只是想向你表达感谢,”他冰冷的呼吸吹在你的脸上,“谢谢你在那个卓尔面前给我撑腰。”
“不客气,”你说,“你本该就只属于你自己。”
“好吧,”他的眼睛向斜上方转了转,“显然我还是没摆脱过去的思维定式,确实不能指望我两个月之内就摆脱两百年以来的习惯,对吧?”
“等卡扎多尔死了,”你说,不知道为何卡扎多尔和死亡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让你感觉格外的愉悦,“你有大把的时间决定你之后做什么。”
他有些怔楞,此刻你突然意识到,自己给了他一个除了食物、住处和武器以外更大的承诺——你给了他希望。他的神色突然又变回了那种精心设计的迷人,他眼神朦胧的看着你,似乎完全被你给迷住了。他想了想,贴着你的身体往下钻去,你知道他想做什么。还没等他爬下去,你的手就托住了他,把他像是布娃娃那样抱了起来,让他趴在你的身上。
阿斯代伦感到困惑的时候会微微偏过脑袋,他又在看着你了,不是用那种有目的性的诱惑的目光,而只是单纯的盯着你看,他还是害怕,但恐惧之中又多了一些期待,你不过是声援了他一句话,单纯的叙述了一个事实,他就开始相信你了。
“我不需要这个。”这个开头不怎么样,因为你看见他眼中的不安又开始犹如乌云般汇聚了,你连忙把他抱紧了,“你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交换这些,”你吞咽了一下,“食物、武器、住所,以及复仇,这都是我自愿给你的。”
他的困惑和不安看起来更明显了,似乎你因为某件事而严苛的责备他。阿斯代伦瑟缩了一下,又扬起下巴干笑了两声:“亲爱的,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很有魅力呢。”
“你是。”你想到了自己最初的构想,昂贵的衣服和首饰,镶嵌着宝石的头冠点缀在他柔软的发丝之中,苍白的皮肤上染着鲜血,他的死亡会是谋杀这顶王冠上最璀璨的红宝石。
这种构想此刻依旧十分诱人,它几乎是你的本能。但你却把它放在了一遍,你亲了亲阿斯代伦的脸颊:“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事物。”这不是一句谎话,身为巴尔之子,生命逝去的那一瞬是崇高而神圣的,阿斯代伦的生命永远停留在那时候,他身上那种求生的意志是如此甜美而明亮,仿佛生来就在等待彻底熄灭的瞬间。巴尔的血液为阿斯代伦欢唱着赞歌,你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变成了某种猩红的、滚烫的金属,它们渴望奉献出去,在阿斯代伦的体内铸就一道抵御外界一切伤害的防线。就连你自己都被这样的想法惊到了,阿斯代伦对于自己魅力的质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显然阿斯代伦对你的赞美非常受用,他的眼睛睁大了,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安静地趴在你怀里,你能闻到他皮肤上佛手柑的味道,恐惧似乎成了他的第二层皮肤,牢牢附着在他的身上。但他在你身上放松了下来,任由你抱着他,尾巴尖轻轻拍打着他的小腿,像是在哄小孩睡觉那样安抚他。
但直到你睡着的那一刻,你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脑海里恐惧而紧绷的震颤。
不是说你的自控能力有所欠缺,你已经顽强的抵抗住了杀死伊索贝尔的欲望。管家对你下了最后的通牒,你今晚会杀死自己的爱人。而在你仅存的记忆之中,你的爱人只有阿斯代伦一个,所以你彻底失去了随便找个什么人糊弄过去的机会。
“他是那么、那么的害怕,”管家桀桀怪笑着,“在这些人之中,他本应最害怕你,而你却让他在这里无忧无虑的沉睡。你本来可以表现得更好的,少爷。”
你不知道应该作何回复,阿斯代伦同样害怕自己,但可能并不是以管家所期望的表达方式。但想到阿斯代伦死在血泊之中,彻底的不再动弹、欢笑、不再假装呼吸,也不会再用那种他知道很有诱惑力的眼神看着你,这让你的胃里感到一阵翻腾。你突然意识到你更想要别的:在阿斯代伦以为你没有注意的时候,他偷偷打量你的眼神,期盼中夹杂着惶恐;他被抱在怀里、逐渐变得温暖时发出的低声的咕哝;他接受亲吻时喉咙里发出的细小哼声。你意识到你想要的是他鲜活的、快乐的样子。而这却与你的本性相违。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了你的灵魂,你立马摇醒了阿斯代伦。他睡眼朦胧的看着你,那种温和而放松的神情不过几秒,很快他因你的模样而警戒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四处看着,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匕首,“有教徒找到这里来了?”他注意到了你的异常,“你看起来不太对劲,你受伤了吗?”
你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里最大的威胁其实是你自己。你感觉指尖在控制不住的跳动:“你得把我绑起来。”
“什么?”他显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来不及同他讲你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那股黑暗的冲动潮水般涌入你的脑海。你的手臂在身后被一股蛮力收紧,好在阿斯代伦的动作够快。这是你残存的理性想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即一切都被血腥的欲望吞没。
你的感官变得敏锐,像是捕食者准备好了一场狩猎。阿斯代伦身上恐惧的味道变得更加明显,但他紧皱眉头,伸手想来触碰你。你猛地挣扎了起来,尾巴抽在地上,灰尘四起。他却一点也不退缩,毫不动摇的跪坐在你身边,低语着一些你已经听不懂的词汇安抚着你,你只注意到他露出的脖颈,它离你如此之近,看上去几乎像是一种杀戮的邀请。
“我会把你的头砍下来,”你嘶嘶的说,“挂在我的客厅里,每个来我家的人都会赞颂你的美貌。”
“我知道你在说关于我的头,以及美貌之类的词汇,”阿斯代伦说,“看来买的那本词典还是有用的,龙语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学。但是谢谢你赞美我,今夜我还是更愿意我的脑袋待在我的肩膀上。那种——随便是什么的东西,它不是你,它也不会拥有你,我决不允许。”
你所有的咒诅和谩骂都被他温和的化解了,直到你昏迷再醒来,你注意到阿斯代伦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他紧紧盯着你,双眼却失去了神采,像是一个瓷娃娃那般死气沉沉。但看见你醒来的那一刻,生命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眼睛立马亮起来,你联想到幽影诅咒里那些银色的月亮提灯。
“你感觉怎么样?”他说。
“我感觉想要杀人。”你干巴巴的回答,说实在的,这个场景你还能有什么可说的。你的爱人从一开始跟你是嫖客与男妓的关系,你们关系过渡得潜移默化,除了你声明会帮忙杀死他的前主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承诺。无论你怎么将他看做你此生的挚爱,他都怕你怕得要死,而你现在还给了他一个更加害怕你、远离你的理由,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记得阿斯代伦提到过他变成吸血鬼之前曾经是法官,那么现在你给他提交的每一个证据都是在确切无疑的证明你罪孽深重。
“我也经常有这种感觉。”他解开你的绳子,挨着你坐下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想找个人捅几刀,你杀过多少人?十几个?几十个?我被卡扎多尔奴役了两百年,给他带去了几百个活人。”
你只能绝望而诚实地把事情和盘托出,给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巴尔之子所代表的含义。他的神情明显变得凝重而严肃了,阿斯代伦在小队里绝对算得上利己主义的典型,你已经做好了他立马收拾铺盖走人的准备。
“你该早点跟我说的,”他沉吟了片刻,“至少不用到非要杀了我的时候才告诉我这件事,毕竟我们已经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你不打算离开?”你有些惊讶,“为什么?”
他的神情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受伤的,就好像你真的捅了他一刀,但他仰起头:“别傻了,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呢?我们能熬过这一关的。”他放松的向后靠了靠,“再说了,你也没有真的杀死我,而且我敢肯定我们能找到不少人给你杀,所以,我为什么要离开呢?”
“因为你害怕。”你脱口而出,甚至来不及修饰一下自己的用词,“你害怕我,从你提出跟我过夜的那一晚起我就知道了。我以为你是害怕我杀了你,现在我真的有可能杀了你——昨晚的事情还有可能会再次发生,你的死亡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反而不打算离开吗?”昨夜他明明那么害怕,你能闻到他身上猎物将死时散发的恐惧,但他却依旧朝你伸出了手。
阿斯代伦愣住了,有一会他完全静止了,不呼吸,也不眨眼,他似乎死去了片刻。但在片刻之后,他颤抖的深呼吸了一次,露出一个有些不安的笑容:“我以为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跟其他人一样,而我似乎投入了比自己想象中更多的感情——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你已经知道我在骗你了,我以为你默认了这是一场交易,所以——”
他的银舌头把这段话说得有些磕巴,但你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以为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在他睡在你怀里时,他想得都是你什么时候会对他厌烦,把这一切都收回去。他像是等待午夜的钟声那样等待美梦的结束,他已经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给出了他的承诺。你感觉喉咙里有一个难以吞咽的肿块,你不知道是该说些什么,还是应该直接扑上去吻他,考虑到你随时有可能被巴尔的血脉控制,后者似乎有些危险——他见你不说话,神情从怀疑和困惑慢慢变成了木然和绝望。
“当然,如果你想要我离开,”他扬起下巴,“我确信我能在精灵之歌酒馆附近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只要你愿意在我去找卡扎多尔的时候帮我一点小忙,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事实上,我还可以给你更多好处,等卡扎多尔死了,他的宝库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挑。”
他那种刻意的、张扬的笑容让你有点难受,于是你无视了风险,走上去抱住了他。你的尾巴从他的腿根一直缠绕到小腿,可能勒得他有点血液循环不畅,他发出唔的一声,像是被抱紧了的猫。但他在你怀里一动也不动。
“我不会让你去任何地方,”你说,“只要你想,你就留在这里,我想让你留在这里。当然,只要你总是保持警惕,不害怕被我突然拧断脖子······”
阿斯代伦把头埋在你怀里,良久,你听见他发出几声哼笑。你天真的、愚蠢的、懦弱却又勇敢的爱人挣脱你的怀抱,挺直了他被恐惧压弯的脊梁骨。他仰起头,露出了苍白的脖颈以及上面深深的牙印。
他拉起了你的手,放在他早已没有脉搏的脖颈上,你锋利的指甲勾到了给他买的项链。他的脖颈犹如玫瑰柔软的花茎,他亲了亲你覆盖着鳞片的吻部,眼睛在阳光下明亮而动人,犹如冥河荡漾。
“我怕得要死,亲爱的,”他说,“但人们总会为了爱做一些冒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