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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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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3-29
Words:
18,31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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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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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0

古道长亭

Summary:

情千缕,酒一杯

Work Text:

利威尔是被操醒的。
他的意识尚且沉在一片朦胧的混沌里,只有从下身某处传来的快感是清晰的,迷醉地包裹着他,一出口就是一片甜腻的娇吟。
他觉得自己可能在梦里就已经高潮过一次了,现在连手指尖都是麻的,动都动不了,酥软地瘫在那里,被人顶着来回来去地操弄。他的每一处敏感点都被照顾得很好,粗大又硬挺的东西轻重有度地戳开摩擦着不断往外泌着汁水的穴肉,那种滋味儿真是比在梦中还要销魂,让利威尔的腿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张得更开,想要被操进更深一点的地方。听觉也在复苏,性器在体内搅动出的水声,还有被沾湿的肉体间撞击的声音,以及藏在这些里的某个低沉的喘息,都被他听了个清楚,让他更兴奋也更羞耻,不好意思再听一般向一侧偏了偏头。
伏在他身上动作的人察觉到他的反应,俯身下来环抱住他的脑袋,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轻柔地吮吻着,凝脂一样的皮肉在另一个人的嘴唇下被抚弄成了各种波澜的形状。利威尔睁开眼睛,看到了埃尔文金色的发丝,比初晨的阳光还要耀眼。
利威尔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其他的感官也跟着复苏,身体也能动了。他的双腿因为张开的姿势被弄得酸软,但还是灵巧地一抬缠上了埃尔文,借力将后腰微微抬起让进出变得更方便了一些。双腿与含着阴茎的肉壁一起夹紧,利威尔找准时机一口叼住了埃尔文的下唇,让两人的喘息交叠在了一起。埃尔文甚至还要更动情些,五指抄进了利威尔的发丝,将他压向自己,上下都埋在了温暖潮湿的腔穴里翻搅顶弄着。
利威尔被吻得缺氧,又舍不得放开,及至埃尔文分出一只手来抚慰起他已经湿润挺翘的性器,他才忍不住偏过头急喘起来。埃尔文的手指熟练地在他敏感的前端打转,利威尔本来就被操得难以自持,没坚持多久就射了出来,同时埃尔文在他的后穴里越来越深地操干,眼看着也要到了。
前后同时的高潮来得太快也太剧烈,利威尔呜的一声软了腰,四肢紧紧地攀住埃尔文,将额头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他肩颈的弧度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一副受不住了的样子。可肉穴却咬得愈发紧,收缩着想把那根还在侵犯他的肉棒吃得更深,完全不顾从二人交合的缝隙中溢出的淫液。
埃尔文也喘息起来,及时托住了他的腰,让性器微微翘起的前端刚好卡住了某个隐秘的敏感点,小幅度地抵在那研磨起来。他用的力气不大,可是却因为高潮的余韵被放大了无数倍,利威尔几乎立刻就受不住了,指甲在埃尔文的背上挠出了一道道的红痕。
“啊……不、不行……埃尔文……哈啊……”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埃尔文将他放下,嘴上哄得温柔,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借着淫水的润滑,几乎将性器整根都顶进去捣弄,每抽插一下都能带出些飞溅的液体。利威尔简直快要崩溃,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操坏了,可马上新一轮的快感就又蒸了上来,让他的身体从里到外都不再抗拒,将最柔软的地方都对着埃尔文敞开。
埃尔文又按着他做了一会儿,期间还跟他接了不知道多少回吻,最后才抵在某处射进了他的身体里。做完之后还是按着惯例抱着他温存片刻,这才把性器抽出来在利威尔的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擦了擦。利威尔哆嗦了一下,喘息着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感受着黏腻的体液从穴口流出来,缓缓地淌过会阴,有点难受。他低头看了一眼,好歹埃尔文在操他之前记得垫上两层浴巾。但还是难受。
“我想去洗澡。”
埃尔文的手在他的后腰上按揉着:“要我帮你吗?”
利威尔犹豫了一下,他现在真是累得一点都不想动,做什么都想让埃尔文抱他去,但最后还是说不要。
“真的不要?”
利威尔的内心艰难地挣扎起来。他其实很喜欢在一场情事过后让埃尔文把他抱到浴室清理,下巴垫在他的肩头,享受着埃尔文的手指轻柔地在他的后穴里摆弄,引出精液的同时也安抚着被过度摩擦的内壁。过电一样的酥麻感从体内向外扩散,能让他靠在埃尔文耳边吸着气叫喘,说不定还又会被弄射一次。只是这样一来就免不了又要被他折腾一番,什么时候洗完全凭心情。所以今天还是算了,这才大清早呢。
“好吧。”埃尔文取来温水帮他擦拭了一下身体,又亲了亲他的额角,“那我先去。”
埃尔文的体温彻底离开了。利威尔闭着眼趴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动静,好像又睡过去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腰上还搭了一条被单,浴室里也安静了下来。
洗完了澡从浴室里出来,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埃尔文的人。利威尔心下了然,一推开起居室的窗户果然看到他正在花园的藤椅上喝茶看报。
时值初夏,外面的太阳很好。利威尔没有穿鞋子,头发也没干,赤着脚跑到埃尔文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命令他给自己读报纸听。
埃尔文一向听他的话,喝口茶润了润嗓子就翻回到头版开始一行不落地读给他听。
报纸上一般没什么有意思的内容,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甚至都不能保证有多少真实的东西。从前在军中的时候,埃尔文还会特地让情报处留意报纸经济版面上的信息,不是为了情报,而是要通过虚报或者瞒报数据的情况来推断王都那边的动向。从那时起利威尔就觉得好笑,如此费尽周折地防来防去竟然是为了防“自己人”。现在他不用再打仗了,对报纸和新闻就更加兴致缺缺。他扫了一眼埃尔文手里的报纸:哦,好像还是埃尔文正在供稿的那家报社。那就更没意思了,真正让他有意思的还是听埃尔文跟他说话。
埃尔文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如果靠在他怀里,耳膜还能接收到从他胸腔里传出的震颤,能震得他全身都酥酥麻麻的,舒服得直眯眼。要是听得高兴,他就起身含一口茶捧着埃尔文的脸嘴对嘴地喂给他解渴。只是这种送水的方式,免不了喝着喝着就变了味,顺带着还要做点别的,再流点其他的水。
今天利威尔没有这个兴致,早上刚被那样捉弄了一番,现在身体还有点发软,只想靠在埃尔文身上什么也不做。可是埃尔文显然很有,才抱着他念了一小会儿手就又忍不住在他身上乱摸起来。一开始摸得还算正常,只是捋一捋他的头发,再顺带着摸摸脖子和后背,接着便顺带到了腰侧,直至顺带进了衣服里在他的臀瓣上来回揉捏。利威尔在他手下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哼喘,埃尔文的手指接着便挤进臀肉要往那处隐秘的入口处探,结果被一扭身躲开了。
“不要。”
埃尔文将手收回去了一点,但仍然黏在他身上:“……只是摸一下而已,又不做别的。”说完就又蠢蠢欲动起来。
“不要!”利威尔加重了一点语气,起身按住了他的胳膊。眉也皱起,抗议的不满。“什么也不许做。”
利威尔多少有点恼他了。自己也是,哪里不能坐偏要坐他怀里。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埃尔文在这里那干嘛不坐他怀里,他们搬到这种没人认识的地方来,不就是为了想怎么样都行吗?
想到这里,利威尔心里的那点不痛快也就消散了,软绵绵地贴着埃尔文,在他耳边告了好几句饶,说你早上操了我好久,埃尔文那么大我吃起来那么费力现在腰还累着,你让我歇一歇晚上再伺候你好不好……都是些没营养的话术,专门用来哄骗那些自以为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的。而埃尔文竟然受用得很,低头在利威尔的发顶亲了亲,顶愉快地说了句好吧,就又打开报纸继续读了起来。
利威尔觉得好笑,但也不敢直接指出来,只能眯着眼在他胸口上又蹭了蹭算是讨好。可事实就是虽然埃尔文指挥官的军职没有了,但指挥官的架子还在,不仅要人巴结奉承,还要人哄。
利威尔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样非常的……谄媚。
这个词甫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就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想起来以前在军队里也有人在背地里骂他是媚上欺下的小人,全靠拍马屁讨埃尔文欢心才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上。这种污人清听的话当然不会传到埃尔文的耳朵里,说这话的人无一例外都被他一个一个地找上门收拾了一顿。但他在这么干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心虚,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讲他确实“媚上”了,只不过不是他们想的那个媚法。
此时埃尔文读到了一则有关吃饭的无聊笑话,利威尔枕在他的肩头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在手指上缠绕着袖口上的一截线头。他抬眼觑着埃尔文挺拔的鼻梁,有心想去摸一摸,抬手却抚上了自己的脸。兴许在埃尔文眼里,他确实就是有这么媚。
那天他正在厨房烧水,准备煮点东西当做午饭吃。埃尔文从门口经过,不知道怎么的就犯了浑,过来一手就揽住了他的腰,拖着他压到了身后的料理台上,另一只手就去扯他的裤子。
利威尔惊叫一声,汤勺都扔在了灶上,自是不肯,手脚并用地在埃尔文身上推拒着,想说你发什么神经,但是下一秒埃尔文的吻就摁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把他亲得七荤八素晕晕乎乎的,自己主动就把腿打开了。
埃尔文也不客气,手掌贴住他膝盖内侧的皮肤,像捋一匹丝绸一样推上去,在尽头处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稍稍一晃就可爱地颤动起来。埃尔文只消一扣手腕就能抵住腿心处同样在颤抖的穴口,挤压两下就逼得利威尔咬住嘴唇叫喘起来。
被埃尔文这样一通撩拨,自然是要流水的。美好的丝绸染上了湿痕,更加柔顺地缠上了把玩他的手。只是埃尔文骤然精虫上脑,事先也没有准备东西,单靠手指想扩张到能吃得下埃尔文的程度要弄好久。看埃尔文这副着急得恨不得马上吞了他的样子,想让他等估计是不可能了。本来利威尔是打算让自己痛一痛的,反正捱过最初的这一阵之后埃尔文总有办法把他操爽,想跟埃尔文说别管他了直接进来就行。但是埃尔文显然有自己的打算,略略放开了他,伸手从下面的柜子里摸出来一罐润滑膏,迅速地从里面抠了一大块下来化在掌心里搓热了。利威尔觉得简直了,他天天都在厨房晃悠,竟然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更不知道埃尔文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融化的油膏被埃尔文用手指送入了后穴,转动着涂抹在发热的肉壁上。利威尔闻嗅片刻,猛然意识到这竟然是当年他给埃尔文配的药膏,没想到竟然真的被用来做这种事了,当下便羞耻得穴口一缩,让手指的屈伸变得更加艰难。恰好此时埃尔文也找到了他的敏感点,便惩戒似的在上面一按。利威尔挺着腰想要并腿夹紧,又被埃尔文掐着腿根拉成大张的姿势又伸入了一根手指,将穴口撑得更开。再一次被按到敏感点后,利威尔终于耐不住了,一只脚蹬在埃尔文的胸口上湿着眼睛用力喘了一声。
锅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利威尔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正在升温,埃尔文看到哪里哪里就变得滚烫。欲火从体内某个最隐秘的地方烧上来,终于让他呻吟着叫出了声:“你快点……呜……操进来……求你了埃尔文……”
埃尔文也看出他已经准备好了,显然也是急不可耐,将手指抽出直接掐着利威尔腰将他按到了自己的阴茎上,破开了他的身体。已经被打开的软肉跟它们的主人一样柔媚,热络地伺候起闯入的硬物,缠缠绵绵地包裹着它,不断收紧的节律更像是一种爱抚,吸得埃尔文忍不住靠在他头顶低喘了几声,稍微缓了一下才开始往甬道更深处挺进。
整根都插到底的时候,利威尔喘息着向后仰着拱起了头,轻轻抬了抬屁股让那根几把正好抵在了他最喜欢的一点上,直接爽得他腿根发颤。埃尔文怕他磕着,还用手垫在了他的脑袋下面。
相比起埃尔文手掌来说他的脸小巧得不足一看,被情潮冲得透红,花苞一样倚在张开后宽大的叶片上。利威尔贪恋他手心里的热度,偏过头不住地用脸去蹭,探出一点的舌尖随着埃尔文顶弄的动作来来回回地舔着他的掌纹,没一会儿就把那里舔得晶亮,像是从他身上化下来的一层糖壳。
他这么甜,埃尔文自然被馋得要命,一张嘴就给含住了抿在唇间滚动着碾。利威尔被他吻得呜呜乱叫,偏过头想要躲,又被埃尔文伸手掰正了继续和他接吻。
利威尔觉得他快要被操化了,热汗被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一激,又让下身的甬道收得格外紧,敏感点被结结实实地碾着反复摩擦,把他里面弄得又热又软,水一股一股地浇在埃尔文的龟头上,呻吟和哭叫又都被埃尔文封在了嘴里。
埃尔文被他伺候得周到,喘息声也比往常大很多,一声接一声的从利威尔的头顶传来,听的他骨头都要酥了。马上就要沉醉之际,利威尔却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一扭头吐出埃尔文的舌头,手攀着他的颈子想去看灶台,却被接连不断的操干顶弄得两眼发花,根本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一边浪叫一边喊埃尔文。
“水……哈啊……你、你停一下……嗯……水,水要溢出来了……”
他想让埃尔文先去把火关了然后再接着做,但现在埃尔文显然情热上头,哪里肯依,一手圈起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下拖了拖不许他挣扎。也不知这下顶到了哪里,弄得利威尔又是一声呻吟,身上也红得更加厉害,差一点就要高潮。
“水?哪里的水?”埃尔文说着把性器抽出来,用手指在已经被操肿了的穴口处打着转地摩挲,又把沾上的淫液都擦到了利威尔的脸上:“这里的吗?”
后面的事情利威尔也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自己在埃尔文身下拱着腰乱动,一声高过一声地求埃尔文别摸了快点干他,越深越好,再也顾不上什么开火关火的。埃尔文当然如他所愿,一用力就又顶开了穴口的软肉,顺滑地一插到底,把利威尔操得脚尖都绷直了。
最后这场胡来的结果是埃尔文得了趣,利威尔也被喂饱了,但代价是他们损失了一口锅。利威尔有点不高兴了,这是他很喜欢的一口锅,既不大也不小,是给两个人煮饭刚刚好的程度。而且外形也非常漂亮,被擦干净之后能亮得反光,外面还有一圈挺别致的花纹,他当时转了好几家店才看中了它。埃尔文看出他心疼,表现得倒也乖觉,搂着他道了歉又抱在怀里哄了又哄。利威尔表面上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可还是在沉痛地悼念着他的锅。
有那么一段时间,不管是什么话题他说不了三两句就总能扯到那口锅上。甚至有一天临睡前,他都已经爬上床躺下了,在把自己彻底裹进被子里之前还转头冲着正在看书的埃尔文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把我的锅弄坏了。”
这次埃尔文实在是忍不住了,放下书说你能不能别再提那口锅了。
利威尔一听这话就火了,当即翻身坐起来说我凭什么不能提那口锅,要不是因为你那口锅怎么会坏掉,我又怎么会用不到喜欢的锅。
埃尔文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皱眉道这怎么能全怪我,说得好像你没爽到一样,当时哭着求我操进去的难道不是你吗。
利威尔气得拿枕头砸他,一边捶一边说不怪你怪谁还不是你管不住下半身,就知道到处乱发情,你要是没招惹我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埃尔文拿胳膊挡着挨了两下,本打算就这么忍了算是容让,谁知利威尔打起来没完不说嘴里还埋怨上了,终于也不打算受这个气,便一把攥住了枕头扯到一边,欺身压过去把他按住:“你有完没完?”
显然没完。利威尔枕头被抢,在埃尔文身下奋力踢打了两下,冷笑着说除了欺负我你还会干什么,有本事就别用你那根几把。
埃尔文也冷笑,心道我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本事,接着胳膊一捞便把利威尔翻过去按住,只用手就把他弄得连声媚叫,很快就不需要他再施力压着了,自己就主动地把屁股越抬越高,成心勾引人一样。
被人以这种姿势摁在床上玩弄后穴当然是非常羞耻的,但是利威尔也不想求饶,还在跟埃尔文置气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还是他确实被玩得很爽,脚趾都舒服得一张一蜷的。那五瓣趾头都已经被情热染成了晶莹的粉红色,贴在白床单上像雪地里的梅花一样,不住地收拢又绽开。
埃尔文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心动,怎么会这么可爱。原本还想跟利威尔认真生一回气的心也收了,现在真是觉得怎么爱都不够,哪里还记得先前的那点龃龉。
眼前的利威尔明显就是一副被他操开操熟的样子,却让他想到了一点别的事情。
他记得利威尔第一次和他做爱的时候好像还不太到二十岁,刚刚长成了一副成年人的身形,但仍然青涩得很,被他说两句荤话哄一哄脸就红透了;接吻的时候也是,睫毛不停地颤,小刷子一样扫在他的脸上,皮痒心也痒。
“唔……埃尔文……”
埃尔文从回忆里出来,转头又去看现在的利威尔,表情看着倒是可怜,眼尾都已经红了,下巴上还挂了一行未及吞咽的津液,怎么看都是一张淫靡至极的脸。
只是他越是这样,埃尔文就越是坏心眼地想要欺负欺负他:“你跟我认个错,我就给你。”
利威尔咬着嘴唇看他不肯出声,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刚烈得很,却是欲求不满的刚烈。埃尔文也不着急,手指撑开他的穴口,专往他最喜欢的地方戳弄,没一会儿就让他浑身燥热起来。明明离高潮就差了一点,而埃尔文却在此时撤了手,打着转在肠壁上挑逗着,却专门绕开了他的敏感点。
利威尔被磨得要发疯,眼泪都要逼出来了,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般的向埃尔文讨饶,而埃尔文却完全不为所动,还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掌,手指一边在他的后穴内抽插挖绞着,一边淡淡地问道:“知道错了吗?”
这一掌打得利威尔头脑发懵,浑身都颤抖起来。倒不是说有多疼,只是那一掌在臀肉上激起的震颤实在非同小可。令人麻软的酥痒顺着腿根传到了脚趾,自然也传到了正在被指奸的后穴,刺激得他吮着埃尔文的手指泌出了更多的淫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床单上。这还不足够,更里面的地方还迫切地想要被撑开填满,便主动向后送着腰蹭动起来。而埃尔文却对此视而不见,仍然只是在洞口处浅浅地撩拨着,终于把利威尔逼出了第一声哭腔,不得已低了个头。
“我……呜,我知道错了……”
埃尔文却得寸进尺,又伸手拍了他一掌。这次多用了点力,雪白的臀瓣上立刻留下了一个掌印。“哪错了?”
利威尔闻言不禁大怒,心说你他妈还敢问我哪错了,老子哪都没错,都是你在这强词夺理地欺负我。只是他心里骂得酣畅,身体却很识时务,所以嘴上还是服了软,塌着腰娇声气喘地认错说我哪都错了我不该跟埃尔文顶嘴,我是埃尔文的人所以埃尔文想什么时候用都可以,埃尔文一时忍不住也都是被我勾引的,因为我一看到埃尔文就腿软就流水就想被埃尔文操。
他其实还想说“那口锅也不是埃尔文弄坏的”,但是又觉得埃尔文现在大概不是很想听见“锅”这个字,便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咽成了一声带着点呜咽的娇喘——反正这个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出错。
这样做好像显得他很没尊严,只一味地向埃尔文伏低讨好,但这一次显然不能这么算,因为埃尔文也没有本事,最后还是没忍住用那根几把操了进去。
不管做了多少次,被插入的第一下永远是最满足的,更不用说后入本来就能进得更深,要被顶穿了一样的爽。这个姿势他们过去经常用,因为比较方便需要的空间也小,但是自从他们退役之后就很少用了。利威尔不喜欢后入,他喜欢能看到脸也方便接吻的姿势,但是像现在这样被压着操进去确实也有种不一样的爽。
不知道是不是才小吵了一架的缘故,埃尔文操起他来格外用力,惩罚他似的钻着往深处顶,肉穴里面的褶皱被撑平又堆起,这种拉扯般的快感逼得利威尔头脑发胀,止不住地拖长了音叫喘,双腿也不由得越分越开,马上就要被操得跪不住了,又被埃尔文一手托住。
埃尔文张开手掌抚摸着他的小腹,隔着一层皮肉似乎还能摸到被他顶出来的形状,便在那处流连似的打着转摩挲。利威尔被他摸得哭出了声,里外一起的触感让他发狠似的淌着水,腰身随着埃尔文手上的动作剧烈地扭绞起来,哭叫声也越来越大。埃尔文怕他真受伤,便停下来稍稍退出去一些,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问道:“怎么了?”
光问犹嫌不够,还低头在利威尔的穴口处抹了一把,确认里面流出来的液体没有血丝才略微放心一点。
利威尔扭着腰想去躲他的手又被压了回去,仍是口齿不清:“你……啊……”
“什么?”
利威尔咽了下口水:“还想要……嗯,你快操我,再深一点,呜——”
还没等他说完,埃尔文就再度挺腰直入,果真又操得更深了一点,把利威尔没说出来的话都顶成了一句呜咽。反正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的话,效果应该都差不多。
利威尔把脸埋在枕头里,随着埃尔文送腰的动作小声闷哼着,听起来反应似乎没有刚才激烈,实则是已经爽懵了,每一下都感觉像是高潮,被挤出的淫液都弄湿了埃尔文的大腿。
这一场做得可谓是酣畅淋漓,被内射的时候尤其如是,利威尔都害怕自己会爽晕过去,身心都是一样的欢愉。做完了之后挨着埃尔文躺下,没一会儿他又翻身起来细细密密地吻着埃尔文的面颊,心中酝酿了不知道多少情话想跟他讲,谁知这时候埃尔文却突然出声:“明天,我们去买一只新的锅吧。”
利威尔“咕咚”一声,断电一般栽了回去,被子一裹便滚到最里面睡去了。
如今回想起来,利威尔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都荒唐到可笑,到现在他也还是不知道埃尔文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本来很不能理解这种着魔般的举动,直到有一天埃尔文洗完澡之后找不到干净的衬衣,就光着上半身到客厅来问他衣服都收到哪去了。彼时他身上的水珠还没干,一颗颗地挂在饱满紧实的肌肉上,被窗外的阳光一照简直让利威尔看花了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人拽过来摁倒骑在他腰上亲了。
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利威尔觉得他们两个都难辞其咎,而且可能从一开始就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他们刚搬进来的那天,前脚才踏进屋门,后脚就带上门把东西一扔,搂抱着亲到了一处,别的什么都没干就先被埃尔文抱起来压在墙上进进出出地干了一顿。
听起来确实荒淫无度,可是谁都知道这种事情做起来是没有够的。就连利威尔也是,每次做都被折腾得身心疲累一塌糊涂,可是稍微缓过来一点就又觉得难舍,缠着埃尔文说想要。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他确实一点都不想了,现在他还是更想他的锅。他对埃尔文提出了要求:“我想出门买点东西,你陪我。”
埃尔文放下报纸,说好,你先下来我去换衣服。
这回又轮到利威尔不干了,抱着他不肯松手,嘟嘟囔囔地说你再抱我一会儿,抱过了又让他亲。反正他们穿衣都简单,两个人的衣服一个衣柜就都能放下,除了尺寸基本看不出有什么款式上的区别,只有在一小个夹层里放着几身裙装,是给利威尔准备的。
利威尔没有异装的癖好,虽然他确实穿着裙子和埃尔文在沙发上做过,被操出来的水和精液还把裙摆弄得斑斑驳驳,但这些衣服确实还有别的用处。他身形娇小脸也长得秀气,只要不说话,戴上帽子一挡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穿上了这些,出门的时候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挽着埃尔文的胳膊,到哪里都可以牵着手而不会招人侧目。
他第一次穿成这样跟埃尔文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因为太过紧张不小心碰洒了一杯酒。酒液流过桌布泼在他的红裙上,绽开了一朵深色的花。路过的侍者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状况,就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餐厅里有为女士提供的更衣间和备用的衣物。
利威尔当然不能去,又不敢说话,紧张得不知所措。这时候埃尔文站了起来,轻声谢绝了侍者,走过来屈膝半跪在他的身前,握住了他的脚腕,用手帕为他擦拭起裙上的酒污。他擦得认真,眉头微微蹙起,手掌带着绢布在利威尔的腿上一遍遍抚过,看得利威尔心折,不觉间用手轻轻摸上了他的脸。埃尔文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擦,清理完了之后就回到利威尔对面坐下接着吃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利威尔却吃得心神不宁,什么都食之无味,什么都比不上埃尔文的眼睛。
他也是突然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埃尔文看向他的每一眼,每一眼都饱藏了那样多的情意,沉甸甸的让他握着刀叉的手都微微颤抖。
而若是他没有这身伪装,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虽然没有军法顶着,但他们的关系若是被发现也是件麻烦事,这里未必还能容得下他们。因此他们并不会每一家店都一起逛,通常是利威尔进去看,埃尔文去报刊亭或是街边的咖啡馆等,也只有在这两个地方埃尔文才愿意在与他同处时多说两句话。
利威尔仍是厌恶这种熟悉的过分小心,但也心知谨慎一点是好事,尤其埃尔文比谁都清楚他们能有现在的生活到底有多么不容易。
埃尔文靠着军功起家,做了十多年的权臣,尤其是最后的几年,说是权倾朝野都不为过。看似风头无量,可是就连利威尔都知道,想要维持这一切的前提是要一直有仗可打,一旦战争结果就是被鸟尽弓藏:埃尔文削爵革职,他自己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被下狱候审。
利威尔对这个结果接受得很平静。事前他就已经跟埃尔文谋划过,只是有点遗憾没机会在分开前再吻埃尔文一次。
带着这样的罪名,利威尔在下狱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要受一番磋磨的准备,谁知他不仅被关在了单独的牢房里,还有一张舒适的床铺,各种用品也是一应俱全。看守他的狱卒应该也被特意交代过,只是象征性地在他脚上锁了一条铁链,完全不会限制他在牢房内的移动,扣环处还用绸缎缝的软垫垫了,生怕硌疼了他给他蹭破一点皮。一日三餐更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利威尔观察了一下,感觉比他当士兵长的时候吃得都好,蹲了几天大牢竟然还长了点肉。
这一切当然都是埃尔文的手笔,利威尔享受起来也心安理得,因为他知道他在牢里过得越好就说明埃尔文越安全。
在狱中的几天利威尔过得心如止水,几乎真的以为自己这般坦然。可是当狱卒真的为他打开锁链,告诉他他已经自由了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心里到底积压了多少担忧和恐慌。
他跟埃尔文约定好了夜半时分在城门会合,此时怕埃尔文不去,更怕他是去不了,心脏剧烈地鼓噪着,要冲破喉咙一般在胸中狂跳。
所以当他看到埃尔文穿着便装站在城门下的阴影里时,再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在看着,三两步跑过去跳到他身上,将脸埋进了他的领口:“我好想你。”
埃尔文一伸手就接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的颈侧深深地嗅闻起来,抱得愈发紧,好一会儿才把他放下,说走吧。
利威尔说好。
后来他们还曾经复现过利威尔在狱中的这一节经历。起因是某天埃尔文在做爱的时候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突然想玩点不一样的,就挑了这么个场景。利威尔照样还是被关押,他自己演想侵犯他的狱卒。
利威尔觉得有点震惊,心说你这是什么癖好自己绿自己,但最后还是挺配合地演了。
埃尔文演坏人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还拿领带捆了他手按在头顶,因而尽管利威尔确实奋力抵抗了,还是被他按着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净,马上埃尔文便撕咬一般凶狠地强吻了他。
本来按照剧本他应该狠狠地咬他然后再痛骂他无耻,但是被埃尔文这么有侵略性地吻住他哪里还能招架,轻而易举地被埃尔文撬开齿关勾走了舌头,紧接着就忍不住喘出了声。
埃尔文听见他的动静便放开了他,转而捏住他的双颊,一边用手来回玩弄着从微张的嘴里伸出来的舌尖,一边调笑着质问他怎么会骚成这个样子,被人强奸还爽得不行,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就会张开腿给操。
利威尔虽然知道这都是演的,但听到埃尔文这样对他说话还是痛得心里一抽。他知道埃尔文特别会演戏,以前做军团长的时候,他就在王上面前演,在朝臣面前演,在军团其他将士面前演,在他面前……也演,演铁面无私,演冷酷无情,演对他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感情。
他在军中十几年,埃尔文不是没因为公事罚过他,甚至还对他动过军法。
很多年前,他曾经被中央军派来视察的官员拿住了错处,那人当着全军士官的面逼着埃尔文处置他。那时候埃尔文才刚当上军团长,在朝中立足未稳,炙手可热也是风口浪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且那一次也是他自己不够谨慎,实打实地落下了把柄。中央军的军官就是看准了他无力推脱,便照本宣科,对埃尔文说按军法该判处他鞭刑四十。
埃尔文沉默半晌,没有为他求情,只是提出他要亲自来打,用的理由当然是利威尔让他丢了人,他要自己清理门户。
利威尔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他被人剥去上衣按跪着捆在柱子上,一低头就是白茫茫的积雪。他的身体暴露在寒风中,没一会儿就被冻得麻木没了知觉,可是当鞭子落下的时候立刻就是一道灼痛。用来行刑的鞭子很重,随便挨一下就能把皮肉都豁开,埃尔文下手再轻也免不了要留伤。冰天雪地里,血流慢得像是被冻住了,皮肤也脆硬。刚一打上去还看不觉有什么,好像只有一个白白的痕,接着血珠也从裂口里渗了出来,直至彻底被底下的体温暖透,才聚集成股,滴下来染脏了他跪着的雪。由表及里,越来越疼。
利威尔用前额抵着木桩,脸上很快布满了冷汗,顺着睫毛的缝隙流进眼皮里蛰得他眼睛生疼,再被地上的雪光一晃,更是要瞎了一样的酸,便干脆闭上了眼睛,不肯回头看埃尔文更不肯向他求饶,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剧痛之下,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天气这么冷,若是埃尔文没有戴手套,恐怕手上又要生冻疮了。
利威尔忽然变得很讨厌冬天。
但也幸好是在冬天,他的伤口没有感染也没有发炎。只是他是受军法处置并非战斗负伤,自然得不到很好的休养,简单缝合包扎过后就又要顶着低烧跑东跑西。有上面的人盯着,埃尔文再痛面上也只能是淡淡的,甚至不能亲自来过问一句。利威尔的伤口长得不算好,直到现在他的后背上多少还能看出一点痕迹。但是他不怪埃尔文,因为他知道埃尔文要那样做是要对他留情,不然如果换成别人来动手,恐怕能把他的脊梁骨都抽断。
他也知道埃尔文恨,不然起势之后不会一上来就把中央军的军官从上到下撸了个遍,让他们再也不敢插手他军中的事务。可是不管埃尔文后来做了什么,对当时的他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只能抱着埃尔文一遍遍地说没事他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已经长好了不信你摸摸,但是说着说着就没了声息,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哭了出来。埃尔文就那样抱着他,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才低下头将带着凉意的脸颊擦在他的颈侧。
这是少有的几次他们在私会时什么也没做,就只是拥抱着坐在一起。利威尔记得那晚天气很好,月光也像泪痕一样泠泠地泼在他们身上。
利威尔知道埃尔文是被逼无奈,所以在人前,他总是可以忍。可是在床上单独对着他的时候,埃尔文总是有情的,绵绵密密地裹着他生怕委屈了他一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说过这种话。
而埃尔文还在继续加码,见利威尔不答,便按着他戏谑似的轻笑一声道水都已经流了我一手了还装什么贞烈,你要是不从信不信我要了你的命。
埃尔文入戏入得彻底,利威尔看着他眼中的残暴和轻蔑,几乎要信以为真,突然间就害怕了,眼泪也跟着出来了,一边挣一边哭着摇头说我不要,我是埃尔文一个人的,所以宁可死也不要。
这番话半真半假,自然是有专门说给埃尔文听哄他高兴的成分,可眼泪也是真的,一时不想去看他。
但埃尔文却好像并没有被取悦,反而慢慢地松开了他,也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钳制,硬掰着他的脸逼着他与自己对视,然后告诉他说你要,你要的,真遇到这种情况你要低头的,因为你不可以死。
利威尔哭得泪眼朦胧,隔着这层颤动的眼泪看去,埃尔文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水波的颜色,浓郁得好像马上就要坠下来。可还没等他看真切,埃尔文就埋头进了他的颈窝里,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过了好久好久,等到他细微颤抖的躯体重新恢复平静,才用一种带着沉闷鼻音的声腔开口说道:“我求求你,利威尔,你不能死,为了我你也不能死。”
利威尔愣愣地躺在那,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竟感觉有些新奇。从前总是他跟埃尔文求这求那的,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字从埃尔文嘴里说出来。
埃尔文难得求他一次,求的还是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
利威尔睁眼看着天花板,先用手摸摸埃尔文的脸,又摸摸他的后背,把他抱在怀里一边亲一边哄,说我不会死的,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谁都不用死了,所以我一天都不会再离开你的。
“埃尔文,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说得轻松,可是想要把战争完全从他们的生活里清除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某个夏日的夜里,利威尔被雷声惊醒,立即弹坐起来以为哪里又有炮击,等到看清了室内的装饰才发现是虚惊一场,正打算把这个乌龙和埃尔文一笑,结果发现埃尔文却没有醒。利威尔觉得反常:埃尔文一向浅眠,还有点失眠的毛病,靠吃药才能睡个整觉,平时都是稍有动静就会醒。外面的雷声响成这样,埃尔文怎么会还睡着?
他赶忙去看埃尔文,一摸就是满手的汗。埃尔文的的呼吸急促,手也在乱动,眼睛却闭得死死的,怎么叫也醒不过来,像是被魇住了一样。他从来没有见过埃尔文这个样子,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只能过去压住他,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脸一边叫他。
“埃尔文,你醒一醒,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埃尔文仍是不应,转过头将脸偏到一侧,手掌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利威尔知道他梦见了什么。
几年前的一个夏夜,他们曾经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炮战,隔着山头跟敌人对轰了大半个晚上,那晚的炮声也像雷暴一样连绵不绝,清早去打扫战场的时候随处可见断手残肢。战壕里的土也浸了血,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红棕色。
这还仅仅只是他在战后看到的。炮战发生的时候,他主要是作为埃尔文的副官负责传递情报和军令,并没有亲眼目睹当时的惨状。但是埃尔文作为阵前指挥,肯定将前线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横飞的血肉,此时就明明白白地泼洒在他的头脑里。
利威尔帮不上他,好像也没法把他从噩梦里拉出来,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俯身就吻住了他的嘴唇。埃尔文的嘴唇好冷,手也好冰,就像那些死人的断手一样。
利威尔被自己的联想吓坏了,抓起埃尔文的手掌就贴到自己的脖子上,用脸颊轻轻地蹭着:“埃尔文,埃尔文,你摸摸我,感觉到了吗?我在这里!”
埃尔文似有所感,挣扎着张开了眼睛,只是眼白周遭赤红一片,只是愣愣地睁着,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利威尔笑了出来,感到脸上一片湿凉,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出来。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些,只是握着埃尔文的手一遍遍地对埃尔文说你不要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埃尔文在这一刻好像也认出了他是谁,倒抽了一口气一把拉过他抱进了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俨然是一个寻求保护的姿势。利威尔张开胳膊用身体接住了他,两人就这样拥抱着在雷声中度过了剩下的雨夜。
这一晚利威尔睡得很沉,翌日醒来的时候埃尔文也已经醒了,只是没有动,用被枕住的那只手绕着他的头发。
利威尔往他怀里滚了滚,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对半夜发生的事只字不提,只是闭着眼道:“昨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我听见阳台上的花盆都被吹下去了。”
“……我等会儿去捡回来,看看还能不能活。”
那些花没能活。包裹根系的土壤已经被雨水冲开,幼嫩的根芽暴露在空气里早就被泡得发黄,已经很难再种回花园里去了。
他们的后花园是一块被篱笆隔离出来的草坪,连接着后山低缓的坡地,再往下一点就是一大片天然的湖泊,景致漂亮视野也很开阔。
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某个晚上,他们就并肩躺在草地上,牵着手看星星。利威尔枕在埃尔文的胳膊上,已经昏昏欲睡,视野中却突然一亮,耳畔也传来一声炸响。埃尔文的反应不比他慢,二人几乎是同时下意识地跳起来往响声传来的方向跑,才跑出没两步一朵火花就在他们头顶炸开,绚烂的光尾比枪口的闪光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跟在第一朵之后,各色烟花也都在它周围接二连三地绽开,他们就在原地愣愣地站着,睁着眼眨也不眨地看了好久,直到全都放完了还站在那里。
利威尔拽了拽埃尔文的袖口,埃尔文就低头看他,二人四目相对地无言片刻,突然都大笑了起来,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这时埃尔文突然伸腿一绊,把利威尔放倒在草地上,压在他身上几近癫狂地吻他。利威尔也不甘示弱,腿缠住埃尔文的腰一使劲就调换了体位,骑在他身上亲得更用力。他们就这样一边扭打一边亲吻,拥抱着从缓坡上翻滚下去,一路跌进了湖里还没有分开。
湖水漫过了头顶,他们就顺着水流的沉浮相拥着唇齿交缠,在彼此的口腔中汲取着氧气,一直吻到快要溺毙时才浮出水面换气。
初秋的湖水已经初见其刺骨的寒意,他们全身都泡在里面,冷得牙齿直打颤,嘴唇乌青地肿着,隐约还能看到齿痕,衣服和头发湿透了黏在身上,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样子在彼此的眼中看起来都狼狈不堪,而他们却在开怀大笑,一直到他们从水里爬上来跌撞着回到屋里换衣服仍在笑个不停。
他们两个心底都明白,在这一刻,战争对于他们而言终于真的结束了。

没有战争的日子是一片未曾开垦的沃土,可以供他们在上面尽情地挥霍驰骋,不知道有多少秘宝等着他们去探寻。而他们则像是两个被骤然丢过来拓荒的门外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面对着万顷良田,手把锄犁却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试探性地铲起两抔土。
说来利威尔也有点不信,他跟埃尔文都已经发展到可以随时做爱的地步了,可坐在一起聊天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从前是没时间,现在是没话题。
该说些什么呢?现在没有军情可供他们讨论,也不用忙着算计王都的权贵们又斗到了哪一窝。除了日常交流,他们好像再找不到什么事情值得他们坐下来长篇大论地谈一谈。
利威尔有些泄气。他发觉除了在军事和政治上的才能,以及什么样的行为会引起埃尔文什么样的身体反应之外,他一点都不了解埃尔文,甚至都不怎么了解自己。譬如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食物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是小节,可又无比重要。
于是他就在某天晚上抓了埃尔文过来,命令他和自己聊天,不然不许睡觉,更不许做爱。
埃尔文一向听他的,认真地在他对面坐下来。而此时利威尔又发觉了自己正是骑虎难下。一开始进行得还算顺利,两人有来有往,但也只是简单的问答,根本算不得谈话。再后来就连问答也没有了,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地对望了半天,几次欲言又止,三番你我无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还是埃尔文起了头,讲起了他久远的童年生活,说他小的时候父亲曾经带他去挖过土豆,晚上放在火里烤了给他吃,据说很有营养。但是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土豆,每次都被噎住,现在也不喜欢吃。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们明天能不能不要吃土豆了?”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尴尬,羞赧似的低下头摸了摸耳垂。
利威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没觉得尴尬,只是觉得悲观,最后决定放过埃尔文也放过自己。认命一般地朝他张手:“抱。”
埃尔文就从善如流地过来把他抱到怀里,对着他的嘴唇又亲又啃。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就不用赘述了,总不过就是埃尔文用这样那样的方式摆弄他的身体,把他插得不停地哭叫——也算是有话可说。
他们还尝试过打牌,这是军中士兵们难得的消遣,但他们俩常常都忙得晕头转向的,反而没时间玩这些。利威尔还好一点,起码还知道规则。只是士兵们打牌多半都要赌钱,拿军饷或是硬通货做赌注。这本不符合军规,但埃尔文通常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得过火就权当不知道。因此游戏规则里最复杂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赌注的各种算法,不同的赢面对应着不同的点数,在某些情况下输了的一方甚至是赢钱最多的一个。
利威尔觉得这套算法很有意思,但是跟埃尔文玩牌,赢钱就显得既无必要也无意义了,只能干玩。埃尔文手气差总是输,就开始琢磨些旁门左道,后来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偷牌藏牌,被发现之后还要耍赖。利威尔怎么也没想到他能无聊成这个样子,但也不打算轻纵了他,便扑过去和他抢。他们手中的纸牌在打闹间被扬得到处都是,纷纷杂地混在一起,他们的人终于也混在了一起,拥抱着在漫天飞舞的纸片里胡乱地接吻,共同淋了一场异常奇异的雪。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过许多次,最后无一例外都以一场情事收场。可这样的次数多了,就连利威尔也忍不住会想,他跟埃尔文这样到底算不算是爱。
他到底是爱埃尔文这个人,还是只是贪恋他的身体呢?如果他只是想和埃尔文做爱,那埃尔文对他又是什么看法?难道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做爱的对象吗?
对这个问题利威尔的态度有点微妙。因为从他们过往的经历来看,似乎并无证据可以佐证这种亲密关系有体现在除了做爱以外的地方。但是利威尔就是认为,他跟埃尔文之间存在的一定是爱,不可能是别的东西。
而且不管怎么说,他觉得自己爱埃尔文完全情有可原。试想一下,不管换做是谁,如果他过去十几年所有的快乐都和同一个人有关,那他就很难不爱这个人。
他跟埃尔文已经在一起找了许多乐子,以后还会找更多的乐子。此时他们尚且年轻,只觉得往后的年岁那么漫长,难道还怕不够消磨吗?
至此,到底爱不爱的问题算是告一段落,但是利威尔并没有放弃思考有关爱的哲学。
比如那天上午,他正盘腿坐在床上帮埃尔文的衬衣缝扣子,突然就觉出了一点不对来。埃尔文自己并不是不会缝扣子,只是从前他还是军团长的时候被伺候惯了,现在都还改不过来,不仅不会自己动手,甚至扣子掉了都不会主动说一声,还要利威尔留意着随时查看才给他补。还有其他好多事情,除了花园一直是埃尔文在打理碗也是他刷,其余大部分家务好像都是利威尔在做,而此前利威尔竟也没觉得有半分不妥。
想来也是,埃尔文力气没有他大,体力没有他好,手脚也没有他灵巧,只要是埃尔文能干的活,那他自己干只会更省时省力,可是既然如此,那要埃尔文还有何用?
这个问题小小地困惑了利威尔一番,但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埃尔文·史密斯是个没用的男人。
思及此处,利威尔便释然了,又给他缝起扣子来:他又不是因为埃尔文有用才爱他的。
那至于究竟爱他什么,利威尔还是有点说不准。可能他遇见埃尔文还是太早了,若是晚上几年,等他年纪再大一点,兴许就不喜欢埃尔文这样的了;又或者他干脆就没有遇到埃尔文也没有参军,而是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像无数的普通人那样过着平凡的生活。那样的话他说不定也能遇上一个可心的人,在他身边知冷知热地照顾他,而他也会像现在爱埃尔文一样爱那个人,还不用吃那么多的苦楚。
他越想越觉得这样的生活让他心动,索性将手上的活丢到一边,专心致志地构想起来。只是他闭着眼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片空茫,只漂浮着一个个单调的形容词,建构不出具体的形象来。他复又张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窗外正在浇花的埃尔文。在那一瞬间,所有漂浮的词语都落了下来,找到了可以依附的实体,全都维系在了他眼中的这个男人身上。
利威尔看着他只觉得心驰神往地荡漾,再也忍不住拉开门跑到屋外,闭着眼从背后抱住他说:“我还是要你。”
埃尔文虽然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事情他向来是来者不拒的,转身揽着他的腰一使劲就把他抱了起来,扣住后脑吻了下去。
埃尔文亲得用力,利威尔也受得忘情,全身都贴了上去,双手捧住他的脸温柔又细致地品尝着爱人的嘴唇,全身都沉浸在阳光般轻盈的幸福里。直到他的臀肉被一只手揉捏着掰开。
这个逼!利威尔气得倒仰,感觉自己一腔柔情蜜意都白砸给了没心肝的人,比自作多情还不如!原本搂抱着埃尔文的手也紧握成拳,在他身上忿忿地捶打起来,但是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躲开他,顺利地让埃尔文的手指伸进了穴口,在里面搅弄起来。
这个感觉就过于熟悉了,利威尔一下子就感到一股电流窜上了脊椎,电得他手脚发软,捶在埃尔文肩上的拳头也慢慢变成了敲打,喘息的声音也变得不对头起来。又要流水了。
怎么能浪成这样!利威尔觉得恨恨,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若说过去他沉迷于埃尔文,姑且算是荒唐,现在无法自拔,那就是痴心了。
只是他一直都忘了,埃尔文总共也没比他大两岁,若是他傻,那埃尔文也一样傻;若是他痴,埃尔文也跟他一起痴。
所以他也想不计较这些了,怪没意思的,反而主动地晃着腰在他的耻骨上磨蹭起来,很快就感受到了那处已经鼓胀起的硬挺正隔着布料抵在他的下体。且这次真的不能全怪埃尔文,毕竟这两天他为了随时都能方便行事连裤子都没穿,每天就光着腿穿着埃尔文的上衣,就这么放着不管水都能从屁股一路流到脚底。
此时日头当正,花园里的到处都照得明灿灿的,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各种不适合做爱的地方偷欢。果不其然,埃尔文把他抱到了花园的桌子上放下,分开他的腿就想顶入。
利威尔用手推拒着他的胸口:“哈啊,回,回去,呜,别在这……”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这样吗?”
“胡说……啊……我什么时候喜欢这样了?”
被插入的时候利威尔还是没忍住浪叫出声,但立刻又被压回去了:大白天的在室外被埃尔文操,就算没有人会来也还是太过分了,因此后面不管埃尔文怎么哄都不肯张口,只是咬着嘴唇一个劲儿地呜咽。
“我从前多少次都叫你小声点,你偏不听,现在让你敞开了叫怎么又不肯了?”
利威尔不应他,只是喘息着摇了摇头。埃尔文也不恼,抓着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左侧的脸颊上,俯身贴着他的额头,耳语一般说道:“你叫这么小声,我都听不见。”
利威尔在晃动中看着埃尔文带着笑意的眼睛,先是哽咽数秒,而后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抽泣。
大概两年前,他在情急之下没有调整好射击的姿势,贴着埃尔文的耳边开了一枪。从那之后埃尔文的左耳就落下了一点毛病,虽说不至于聋了,但听力不免受损,还时常耳鸣,发作起来的时候整个脑袋里面都一直在响。要是这种时候还碰上要指挥作战,那更是加倍地头痛,外面每开一枪他的眉头都要跳动一次。可是战况激烈的时候枪声就是唯一的声音,和脑内的嗡鸣连在一起,几乎连说话都听不清,最严重的的一次都逼得埃尔文用额头碰墙才能保持头脑清醒。
这种情况到底发生过多少次,利威尔没有去数。虽然这时候他能假公济私,借着帮他捂耳朵揉一揉太阳穴的机会和他亲近一会儿,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又怎么能忍住不心疼呢?
利威尔本来都已经快要骗自己忘掉了,结果此时又被埃尔文突兀提起,终于让他难以自制地泪流满面。可是在这样晴好的天气里,所有的歉疚和伤痛都在一场欢爱里烟消云散了。利威尔张开手指摸着埃尔文的脸庞,嘴唇紧紧地贴住他左耳的耳廓,一遍一遍地哭叫着他的名字:“埃尔文……埃尔文……”
埃尔文被他叫得动情,握住他的小腿挺腰直进,把他的身体里撑得满满当当,没几下就把他操到了高潮。利威尔也不再压着声音,抱着埃尔文一边吻他一边用气音媚声跟他说射给我埃尔文,埃尔文我好想要,射在我里面……
埃尔文抱着他从眉心亲到了脖颈,没忍住在他的喉咙上轻咬了两下,让利威尔的娇喘愈发颤抖。最后在他体内射出来的时候将他死死地摁进了怀里,也低声在他说了句什么。
利威尔趴在埃尔文身上,想起那天的白日宣淫还是觉得有些害臊,但又觉得今日的太阳和那天好像,心中突然一动,扯了扯埃尔文问他说那天你在花园里操我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能不能再说一次。
埃尔文看了看他,把他按到了怀里,一边回忆着一边像那天一样摸过他的脸颊,又摸过他后脑短短的发茎,最后用嘴唇蹭着他的耳朵:“我好爱你。”
利威尔满意起来,从他身上跳下,拉着他回屋换衣服准备出门。
距离他们的住所最近的集市是个规模不大的城镇,要走一段不近的山路,平时他们想要买东西都会去那里。到了镇上便发觉比平日热闹不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日好像是当地的一个节日,大家都在忙着庆祝。
利威尔倒是挺高兴,借着人多的掩护可以不必那么拘谨,几次三番悄悄地想去牵埃尔文的手,都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走到了报刊亭边上,埃尔文朝他挥挥手说想买什么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利威尔的站在那,眉头似蹙非蹙,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终究是一句话没说地走掉了,只是背影里有些怨怼。
锅。都是锅的错。利威尔恨得咬牙切齿,买走了一口大小合适的铁锅,光秃秃的非常朴实无华,一点装饰都没有,跟他的喜好大相径庭。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赌气。
采买完之后,天色已近黄昏,他去报刊亭捡到了埃尔文。两人隔着街对望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埃尔文先走,利威尔跟在他后面。走着走着,他就看到前方的埃尔文身形突然一顿,用手压住胸口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吓得他赶紧上前撑着。
他知道埃尔文有个会心口痛的毛病,每次发作起来都没有预兆,看过好几个医生都找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于是精神压力过大,只要多休息就可以了。利威尔当时听了这个诊断后怒不可遏,当即就把那群大夫一顿痛骂,说他们连废物都不如——埃尔文当时是什么处境,要是有时间休息能休息,他又何苦去找军医给埃尔文诊治。利威尔又气又心疼,差点就要动手,还是埃尔文拉住了他,打发军医出门,开了点助眠和止痛的药物草草了事。
事后证明,那几个军医倒也不算是废物。脱离了战争环境之后埃尔文的状态确实好了不少,胸口也没再疼过,这时候突然发作把利威尔吓得要命。他看到埃尔文闭着眼睛眉心紧锁,神情似是非常痛苦,站也站不稳的样子,膝盖都弯了下去,更是焦急万分。他将埃尔文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手捧住他的脸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几近哀求地央告说埃尔文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别这样吓我。
埃尔文已经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利威尔身上,也将他的上半身都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下,突然睁开眼狡黠地一笑,借着两人姿势的遮挡偏头吻住了他。
利威尔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这个吻极轻极浅,和他们曾经无数次交缠过的深吻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还是紧张得睫毛乱颤,按在埃尔文领口的手指也控制不住地蜷紧。
利威尔感到头脑发胀,觉得这一定是他臆想出来的场景,可是这个吻是这么暖又这么真实,让他不得不相信:他,正在街上,和埃尔文,接吻。此时天色昏暗,残阳将天地的阴影都拉得很长,周围人来人往,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利威尔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被无限放大,周遭的每一句笑语、每一点响动都分毫不差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这么做是不对的,他没有换衣服,被人发现的话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来,说不定他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生活又要失掉,说不定……利威尔想了很多,最终还是遵从本心闭上了眼睛,用舌尖轻轻扫过了埃尔文的唇缝探了进去。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利威尔吓得手脚冰凉,知道再不分开就要出事,但就是舍不得结束这个吻。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
埃尔文从容不迫,直到最后一刻才松开他,甚至还有余力笑着用手指擦了一下他的唇瓣。
他就带着这样的笑容回过头去转向了前来询问的镇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人看着还有点担忧,关切地看着他:“需要为您找个大夫吗?”
“没事。”埃尔文仍是笑,伸手拍了拍利威尔的肩,“这是我的保健医生,多亏有他跟着。”
那人听了后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祝您身体健康。”他抬了抬帽子。
埃尔文看着他走远,忽然对利威尔说我觉得这镇子上的人还不错。
利威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那是因为他以为我只是你的‘保健医生’。”
他突然有点说不出的难过,索性便不再说了,也不等埃尔文,一个人往上山的方向去了。埃尔文在后面叫他,想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他也不理。埃尔文默默地在后面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埃尔文有心想走得快一点追上去,利威尔就只会走得更快,总要地甩开他一段距离。过去他们虽然同在军中,但也知道若论体力他是决计追不上利威尔的,只能远远地缀在后面,一个人走。
斜阳刺目,草盛虫鸣,光晕弥散如同沙场的尘霾。埃尔文眯起眼用手遮挡着,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以及走在石阶中央的背影。此时埃尔文才恍然发觉,原来上山的这段路一直都有这么漫长。漫长或许还有时日可尽,但孤独总是无涯。埃尔文感觉他好像突然理解了利威尔,就更加迫切地想见他。
刚才走得急,埃尔文身上出了点汗,被风一透夏日里也觉得冷,更让他不敢多停,也不再想利威尔是否等他,只是一味地追。他提振了脚步,到达时天已经黑了,一抬头就看到利威尔静静地坐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埃尔文撑着腿爬上去在他身边坐下,牵起了他的手,微微有些气喘。利威尔没有躲开,顺势就倚住了他的胳膊,但仍是不说话,呼吸如睡着了一般亭匀。
晚风也停匀地吹过,睡着了一般地呼吸着。从他们坐着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山下镇子,日影已经褪去,逐一亮起的灯火看起来比黄昏还像黄昏。庆典开始了。火光刺上了夜幕,又在半空中炸开。现在他们已经不会再被烟花惊扰了。
埃尔文推了推利威尔,用手指了指天空:“你看。”
利威尔依偎在他的身上,没有看天,而是看向了埃尔文的眼睛,看到烟花一朵一朵地在他眼中绽放又熄灭,明明暗暗的像极了他们过去在深夜鏖战时的炮火,也是这样连绵不绝地炸,但是又完全不同了。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拥身亲上去叩开了埃尔文的唇齿,不顾一切地吻他,并在那种狎昵的吮咂里品出了一种庄重的余味。
利威尔扑在他怀里,将脸贴上了他的肩头,悄声说道:“我永远都记得这一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