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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在波夫人餐厅聚餐的夜晚，四个阳间守护者坐在桌子旁。强尼和空佬主导着话题，俩人以对方的自负来增长自己自负的气焰。雷电只有在他觉得必要的时候，或者被提到的时候才会说几句。然而剑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钱汤刀入了鞘，放在他的大腿上。他一只手紧紧攥着刀，眉头紧皱，只能从他眼罩上方皮肤的褶皱看出来他在皱眉头。他已经有一会儿没在认真听大家在聊什么了，不是他不想听，而是他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很聒噪。他也不是没试过集中精力听强尼的声音，但就算是竭尽全力，他也做不到。
有人经过他桌子旁边的空位和他的后边，收盘子和上菜的时候离他太近了。他没胃口也好一阵子了，然后让空佬把他剩下的饭菜解决了（剑痴基本就没怎么动过那盘菜）。雷电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但在剑痴回了句差强人意的“我没事”之后就没再问了。
越来越多人进了餐厅。他们走过剑痴的座位，在他后面的桌子坐下了。他能通过钱汤刀看见他们。但意识到这些人离他有多近，便让他把刀握得更紧了。他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那些人离他明明足够远了。他左边过道旁的另一桌人也是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就是一桌在餐厅正常聊天吃饭的人。
这儿没什么可以偷听的，因为对于他来说全都是单纯的噪声。如果他要足够的空间来跟别桌拉开距离，他只能挤到强尼那边。但是他离强尼已经够近了，近到强尼说话打手势的时候，他的手都能碰到剑痴的手臂。空气里食物的味道既令人垂涎欲滴，又令人作呕，这些味道一直飘过他的身边，或是在他身边打转。除了他手里的剑，这附近也没什么别的东西能让他集中精神了。就连他看不见的灯，他都觉得太刺眼了。
“……你说对吧，剑痴？” 强尼的声音短暂穿透了那堵噪音构成的高墙，相较于说他的声音削弱了噪声，更像是他的声音直接压过了噪声。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有点专横的味道在。
“你们慢慢吃。”剑痴突然站起来，想都没想就把钱汤刀放到地上，转身就走。
“剑痴？” 强尼朝剑痴背后喊了一声，但是他已经没入了人群中。他瞥了一眼雷电和空佬，他俩也跟强尼一样懵。“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吧？” 剑痴离桌的时候空佬吃到一半，现在他慢条斯理地继续吃他的饭。
“也许我应该去找一下他。” 雷电提议道，他在强尼弯腰把钱汤刀捡起来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强尼两只手攥着剑鞘，回头又看了一眼剑痴离开的方向，才把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重新看向雷电。雷电当即会意。“我一会就回来。”
雷电在拥挤的人群里绕来绕去，发现有几张桌子被撞乱了位置。对了，剑痴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依据这个思路，雷电一直直走。
这条直路的确领着雷电来到了一个静谧得多的地方。说真的，虽然这就在波夫人餐厅的一旁，但是外面只有剑痴一个人，他站在草地上。
“剑痴？” 雷电慢慢走近他，伸出一只手去拍他的肩膀。
剑痴被吓了一跳，他讨厌自己这么夸张对待朋友的关心，特别是他感觉到雷电的手短暂抽走之后，他就算想找那只手，都找不到了。
幸运的是，他不必这么做。雷电的手牢牢地放在剑痴的肩膀上，让剑痴有了个集中精力的目标。
“你还好吗？”
“我…” 剑痴停顿了一下，准备像之前一样回避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雷电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四处观察的时候，衣服的布料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他轻轻地拉了一下剑痴的肩膀，“我们坐下吧。”
剑痴让他朋友轻轻领着他走，他的小腿先撞上了长凳，雷电立刻向他道歉。剑痴摇了摇头，他在走出来的时候早就撞上了几张桌子和门框，淤都淤了，多一处淤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他们坐下之后，雷电把他的手收回去了。剑痴也只能让自己满足于现状，专注于雷电坐在他一旁的感觉。
雷电给他的问题换了个说法：“发生什么了？”
剑痴攥紧了他的拳头，皱着眉头。“我真的不知道。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太煎熬了。”
一阵沉默。雷电认真思考的时候就会闭口不言。
这让剑痴得以继续说下去：“我之前来这里的时候，生意都不像今晚这么好。太吵了，根本无所适从。”
“可之前你对很多人的地方也不是特别排斥。“雷电把他心里所想的说了出来。”尽管如此，我在想的其实是我们以命相博的那一次，那次情况挺特殊的。“
剑痴点点头，回忆起那场大战。那次有很多个版本的他，很多个版本的强尼，很多个乱七八糟的拼接怪。那场大战是有很多人，那倒是真的，但剑痴那时丝毫不受影响。整场大战都是钱汤刀在引领他前行。
钱汤刀。在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那把刀现在不在他身边。他甚至快速拍了拍他平常把剑鞘系在身上的位置，才确定刀确实不在他身上。他肯定是在急匆匆跑出来的时候落下了。剑痴猛地站了起来，往回走去找刀。
一只温柔有力的手穿过了他的手肘，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回凳子上。“别担心，强尼看着钱汤刀呢，”
也许在他和强尼初遇的时候，剑痴听到这句话会担心。钱汤刀之前就是归强尼所有，而且他一直执拗着不肯交出那把刀。直到事情尘埃落定——以刘康不愿意看到的方式——剑痴失去了他的双眼。回忆起这一切让剑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虽然他更希望是强尼在这里陪着他，而不是他们俩更为圆通的共友。
“深呼吸。”雷电让剑痴跟着他的话去做，他把手放在了剑痴的手臂上。雷电带着剑痴深呼吸。剑痴之前也在类似的情况下这么做过，这的确有用。
“抱歉。”剑痴皱着眉说：“我刚才不得不跑出来。”
“那对于你来说太煎熬了。“雷电轻轻拍了拍剑痴的手臂，”我能理解你想清净清净的心情。“
剑痴点点头，他们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雷电打破了沉默，把他的手从剑痴的手臂上移开。”钱汤刀不仅仅临时归还了你的一部分视力，还强化了你的感官，对吧？“
剑痴点头，”它赋予我的能力比我所失去的要多得多。“
雷电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那钱汤刀有没有让你觉得不堪重负？”
“我…还没这么想过。“剑痴摸着他的下巴，手指上的触感提醒他再过几天就得刮胡子了。”我出门喜欢带着钱汤刀，这样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依赖别人是件坏事吗？“
“不是！但是…我不想再让自己感觉是个很没用的累赘。“剑痴把手放到大腿上，”你那时候不在，没看到美莲娜给我造成的伤。我不怪她，我还很感激她…但是，那时候我真的只想让他们丢下我，让我死在尚宗手里。“
承认这件事很沉重，剑痴真的没怎么意识到，也没怎么考虑到，雷电是他们这一群人之间，唯一一个没能目睹他当时痛苦的人。然后，在他最低落的时刻，他选择了向雷电承认这件事情。
“我不想再像过去那样，让我的家族失望。”剑痴接着说：“我更不想成为你、强尼或者空佬的负担。”
“你不是我们的负担。”那令人安心的手又一次放在了剑痴的肩膀上，这是剑痴现在所需要的。“我们是你的朋友，你的队友。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们是你的后盾。“
这句话从一个不愿意帮他清理极道余孽的人口中说出来，有点令人啼笑皆非。但那不一样，相较于现在这个小状况，清理极道的余党是非常大的一件事情。重要的是，雷电现在在他身边努力安慰着他。
餐厅的吵闹，味道和压力现在已经被剑痴抛到身后很远的地方去了。现在他能感觉到的就是雷电放在他肩膀上温暖的手，和他坐着的冰凉的石凳。蟋蟀的啁啾声盖过了餐厅里的噪杂，那些噪杂只能透过门口模模糊糊地穿出来。空气很清新，微风徐徐。
“剑痴？”雷电轻轻唤了一声，他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剑痴的手臂。
“对不起。”剑痴又道歉了一遍，怪罪自己在朋友帮忙排忧解难的时候走了神。“我觉得我得在外面再坐一会儿。”
雷电点了点头，很快回复了句“当然”就把手收了回去。他继续陪剑痴坐了几分钟，抬头望着夜空。
他们安静地坐着，剑痴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夜晚凉爽的空气灌进他的肺里。这感觉很不错。也许他下次也要像这样，跟他的朋友们度过这种静谧的时光。
石子儿地上的脚步声让剑痴把头转向来人的方向，先是一双鞋的摩擦声，后面另一双鞋的摩擦声融入其中，还带着一句恶狠狠的话：“你别想让我买单，凯奇。”
“你们俩原来在这儿啊。”强尼无视了他身后的空佬，看见他的朋友们在哪儿之后，快步走向他们。强尼手上还拿着钱汤刀，剑痴可以感觉到刀离他越来越近了。
“我跟你们俩说过我会回里面去的。“雷电语气有些严肃，似乎是为了避免剑痴再次陷入不知所措的困境里。
“没事的。”剑痴站起来面对强尼之前，把他的头侧到雷电那边说了一句。他听见刀鞘清脆的叮当声。剑痴能感觉到钱汤刀被举起来了——不过与其说感觉到，不如说他看到了，因为他离刀非常近。刀递到他面前来了。
剑痴犹豫了。犹豫的时间长到强尼歪了一下头，他的嘴张开了，把刀往他的方向收了一下。剑痴在强尼说出什么蠢话之前把刀取走了。“谢谢。”
“呃，没事，应该的。”强尼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剑痴的脸。他是个演技精湛的演员，但他眉毛的微微上挑还是出卖了他的担忧。
“好了。”空佬插了句嘴，“现在能回去了吗？不然波夫人就要以为我们要吃霸王餐，以后就不让我们来这里吃饭了。”
雷电笑了一声，起身经过剑痴和强尼。他跟空佬一起回到餐厅里面，在那之前他最后望了剑痴一眼。
“你进来吗？”空佬主要是在问强尼，但剑痴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在这儿等着。“
“你行啊，待在这就不用吵谁付钱了，是吧？“强尼打趣道。“得了吧，我知道你新工作的工资还挺高的。“
剑痴轻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如果你们AA的话，我会付我自己那份的。”
“那你给的钱还没四分之一呢！“空佬插了句话。
“那还能怪谁呢？你把人家剑痴那份都吃了。”雷电笑着把空佬推进餐厅里头。
“别担心。”强尼的声音比平常轻了些，这句话是只对剑痴说的。他退了几步，确保剑痴待在原地不动，跟着就转身和雷电、空佬回到餐厅里去了。
三人一走后，剑痴就坐回到长凳上了。现在就剩他和钱汤刀在一起了。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剑上，他身边一小块范围的事物逐渐出现在眼前。当他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他能看到更多细节，例如树叶和草丛，但是这会消耗他大量的精力。不过握着剑对他的感官没有额外的负担。除了看见他眼前的世界，一切都和片刻之前雷电和他坐在一起时的感觉一样。他又把刀搁在腿上，叹了口气。关于钱汤刀，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更别说完全控制它要学多少了。
刘康知道很多他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让人很心烦意乱。他明明可以告诉剑痴钱汤刀所有的秘密，但他拒绝了这个请求。于是剑痴只能靠自己来搞懂了。
他本来应该继续自己一个人沉思的，直到沙砾路上传来的沙沙声和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坐着呢，帅哥？”
“凯奇。”剑痴吁出一口气，在强尼慢悠悠荡过来的时候憋着笑。
“准备走了没有？”强尼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剑痴，“你刚刚可是急着要走的。”
一阵停顿，然后强尼在剑痴回话之前又打断了他：“你没事吧？”
“我比刚才好多了。”剑痴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他明明可以看着强尼的脸回话，看着那双失去颜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是怎么一直盯着他的。但是剑痴把头别过一侧。“对不起。我——“
”你可以一会再解释。“强尼并不是很擅长让剑痴把他心中的东西一吐为快，因为他总是在打断剑痴说话。”等到我们搞到点酒喝，我把你带到我住的地方之后再解释也不迟。“
”可我们俩都住在空佬家啊。“剑痴哼了一句。
“是啊。但我们总得拿到酒啊。”
“然后呢？你打算在哪儿找到酒？”
强尼耸了耸肩，“我觉得这附近总有点什么能凑合喝吧。”
剑痴的眉毛向上提起，他的头转向一侧——这是他在失去他的双眼之前就会翻的白眼的夸张版。“我想就过个安安静静的一晚。我们别喝酒了。”
“行吧。”强尼抱怨了一声，然后开始向前走。剑痴把手放在他肩膀的时候，他向肩膀后面瞧了一眼，这是他又熟悉，又让他放松的肢体接触。
没走多久，他们就发现空佬和雷电坐在空佬家的门廊上。这是空佬在修道院之外的住所，房子很简朴，起码比它的户主谦虚多了。虽然简朴，但是这个房子还是能让好几个客人舒舒服服地下榻的，不过作客的一般只有雷电一个。
“我还担心你俩迷路了呢。”空佬评价道，他站了起来。
“没，就是想着绕绕路看看风景。“强尼听见剑痴在他后面轻轻用鼻子笑了一声，而空佬在他面前翻了个白眼。“谢谢你俩在这等着。”
“我就想确保你俩没事。”雷电也站了起来，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转到了剑痴身上。就算剑痴重申了一遍他现在没事了，雷电也不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假如有点酒喝，我们就更没事了。”强尼说完之后，招来空佬的眯眼一瞥和另一个白眼。
“好好休息也许更好。”雷电插了句话，又往剑痴的方向看了一眼，对着他做了个小手势。“你们明天就走了，对吧？”
剑痴点点头，然后感受到他手下的肩膀垂了下来，强尼不情愿地嚎了一声。“你知道雷电说的是对的，凯奇。”
“行吧，行吧。“
”我很享受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光。“雷电听起来很高兴，然后他接受了强尼的拥抱。雷电和剑痴都不是特别善于用肢体表达感情的人，所以他们只是热情地握了握手。“如果你想要个清净点的地方，我可以在僧人那儿给你安排一下。“
”谢谢，我很感激。“剑痴在他们的手分开之前，轻轻用力捏了一下雷电的手。这种时候，剑痴会好奇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能配得上这样好的朋友。先是被强尼打得躺在地上，然后被刘康纳入麾下，剑痴没看出来他在这途中证明了自己的什么价值。在剑痴收回他的手，雷电向他们三人告别然后离开，他们仨一起进了空佬的家，在门口脱下了他们的鞋子的过程中，这种感觉一直让他很烦躁。
剑痴跟其他两个人暂时分开，强尼缠着空佬说要酒喝，空佬始终坚持他家什么喝的也没有。他走进分配给他的房间，然后把钱汤刀放下了。隔壁房间聊天的声音在他放下钱汤刀的瞬间，当即变得安静许多。这件事情不是他今晚得考虑的，改天再想吧。他的肩膀疲惫地垂了下来，然后他坐在床上，甚至懒得把他白天穿的衣服换下来。好吧，起码外套得脱下来。
“中奖咯！”强尼突然喊了一嗓子，吓了剑痴一跳。强尼停在门边的走廊说：“噢——不好意思。你睡了吗？”
“就算我睡了也被你吓醒了。”剑痴把头侧向强尼，这足够让强尼认为这是剑痴在邀请他进房了。于是他挨着剑痴坐到了床上。剑痴手里被塞了一个小杯子，然后杯子里很快就倒满了闻起来就很冲的酒。“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是一个坚持不懈的人。”强尼咧着嘴笑，“如果你想惹空佬生气，我们可以把这瓶酒喝完。”
“我不想被他踢出去。”剑痴试探性地闻了闻这酒，“我也不想一开始就喝太多。“
强尼笑了一声，他在小口喝着自己杯子里的酒。”嚯，这酒还挺烈的。“
”你喝之前都没问问这是什么吗？“
“肯定没问啊。“
剑痴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但也斗胆啜了一小口。这酒上头很快，如果不是为了好喝稀释了一下比例，这差不多就是纯酒精了。不怎么好喝。
“所以——” 强尼又喝了一小口，不过比上一口喝得多了些。他喝下去的时候还是做了个鬼脸。他也许不会喝完整瓶这玩意儿了。
“所——以？”剑痴拉长了声音，把头转向了强尼。
“你想谈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强尼问，在剑痴来得及回话之前又补充了一句：“是我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剑痴这口酒喝到一半，他快速地吞了这口酒，摇了摇头。“不，不是。跟你没关系。”
强尼的肩膀放松了下来，轻轻地’噢’了一声。
“跟钱汤刀有关系。”剑痴把责任归咎到这把剑身上，好像它在操纵他的神经。
强尼的眉毛皱起一条沟，他张开了嘴巴。
“它让我更容易注意到身边的一切了。”剑痴继续说了下去，“我一下子什么都听得过分清楚了，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在任何事情身上。”
“噢…“强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继续喝着酒，好像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一切都... 太难承受了。“
强尼转向剑痴，尽管他们已经离得足够近了，连膝盖都碰到一起了，他还是尽力往剑痴的方向挪过去。”下次发生这种事情你告诉我，好吗？我会带你到安静的地方的。”
剑痴的嘴唇跃起一个微笑。“你不必那么做的，凯奇。”
“我宁愿带你去随便什么地方，也不想你就这样抛下我。”强尼嘴巴抵着杯壁，含含糊糊地咕哝着，他把肩膀垂到两人肩膀可以碰到一起的程度。
剑痴用肩膀轻轻推了推强尼，稍微把他的肩膀靠过去。他几乎就要说这件事其实是强尼的“错”了，然后“原谅”强尼。但是他叹了口气，轻声向他身旁的男人说：”我下次会让你知道的，强尼。“
剑痴感觉到另一个人往他身上又蹭过来了点，也许是他们俩喝完杯子里的酒之后，靠在一起比较舒服吧。他们俩也不用再添杯了。剑痴几乎没注意到空佬出现在了门廊。
“你俩不是喝完一整瓶了吧，不是吧？“很明显没有喝完，但空佬就是在揶揄他俩。
强尼笑着侧过身去，把剩下的酒递给空佬。强尼还打算把他俩喝完的杯子也递给空佬，但是空佬坚持要强尼自己把杯子洗干净。强尼起身跟着空佬出房间之前，看了剑痴一眼。
剑痴承认自己已经开始想念强尼陪在身边的感觉了，但是喝下去的酒已经开始暖肚子了，这温暖足够让他忽略这点想念。也许下次他们俩还能这样一起坐着聊天吧，他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