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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香烟
她戴着口罩,眼睛里只有白纸黑字的尸检报告,面色苍白而无力,茶色的短发扎在脑后。
有人敲她的门,她烦躁的扶了扶额“进。”
是他啊,她紧皱的眉头松开,“怎么?有进展?”
“是啊,你不用翻那堆东西了,去抽根烟?这个点儿了,不困吗?”
“同意。”
她站起身,伸了伸酸痛的腰,“那个药好用吗?你的腰椎最近如何?”
“老样子,不好好休息什么药都没用吧。”他和她微笑着,走到他们常去的那件屋子,东京的夜风里夹杂着霓虹灯的喧嚣声,现在是凌晨两点,只是他们普普通通加班的一个日子,一个没有主角光环的日子。
她打开新的一罐peace,抽出一根递给他,自己叼着烟,正要摸自己那个都彭火机。
而他擦燃了火柴,伸手过去,她自然的倾身,然后,吐出一口青色的云,随着夜风消散在空气里。
“你猜猜找出了什么?”
“最后一次的凶器终于找到了?”
“没错,他丢在了尸体旁边的一个土坑里面,随手埋了。”
“那把匕首上面有缺损吗?”
“是,你们什么时候找出来的?”
“你回来之前没多久,有一小块碎片在尸体的脊柱里面。”
“那证据链就齐了,可以核一下送检了。”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他们轻笑出声,她碧绿色的眼睛里,男人的胡茬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今晚要不要去喝点什么,剩下的交给他们也可以。”
“大侦探,你想干什么可以直说。”
“别那么不可爱嘛,我可是攒了一周多的疲惫了。”他贱兮兮的凑过来,“你不也一样,灰原,真的不想放松一下?”头埋在她的胸口,叹了口气,“我请客啦”
“那去你家附近那家吧,明天不能太晚来,工藤警部。”她揪着他的发梢,“真是个狗崽子”她轻轻的说了一声。
02酒精
说起来,灰原哀,现在的宫野志保,在四年前,工藤新一十九岁生日那天,刚刚变回成人的时候,她并没有留在日本的打算。
她径直飞去了加州,和他随便打了个招呼,在机场和他还有博士交换一个拥抱以后头也不回的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天才在哪里都应该顺利吧,她和他都是这么想对方的。
虽然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主角光环终归只是漫画电影里才会有的东西吧?
她坐着红眼航班疲惫的回到日本时,看着来接机的工藤新一。
她的气质变得更加颓废和冷漠,他的眼睛少了那种让人热的受不了的阳光。
“好久不见,工藤。”“好久不见,灰原。”
他们两个独自的日子,并不好过。
宫野志保,一个有着天才名头的女子,在研究所里遭受了生活的重创。
她可以做出来的东西,有人不会让她做,她做过的东西,有人保持着质疑和否定,重复一遍又一遍。
简单来说,因为她是个混血,因为她过于聪明,因为她冷漠靓丽的外表和高傲善良的灵魂,因为她实在是不愿意妥协因为她是个年轻的女孩儿,所以,她很累,很烦躁,而且做了不少的无用功。
孤立无援的天才,和普通人一样,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很累,像是所有普通打工人一样每天打卡,重复或者偶尔开始一个新的循环。
然后,她受不了了,于是她转身,向大海走去。
至于工藤新一,或许,高中生传奇侦探是一个出名的好名号,但警察并不是,作为一个大学期间就被破格录用的刑警,他觉得,如果没有出过名,是不是反倒是一种好事。
推理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但是除去推理,一起案件有着更多的事需要他做,他被领导对他的无限信任和压迫逼得头晕眼花,被错综复杂的警视厅人际关系整的焦头烂额,甚至还有一个自己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一起的女孩在一天二三十个的电话里打来三四个,问自己,“新一,今天能不能陪我……”
所以他提了分手,决定给自己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们因此在机场相遇,两个,决定逃避的成年人。
“宫野,要不来警视厅?咱俩搭档呗?”
“可以。”
他们逃避向彼此,可耻但是非常有效。
不过没想到的事就是他俩变成了互帮互助的社畜。
虽然依然被压榨的很惨,不过两人找到了缓解压力的办法,一起沉迷于尼古丁,一起沉沦在酒精里。
然后,还有性。
工藤新一抽烟从23岁开始,宫野志保教的,他喝酒从19岁开始,和20岁的宫野一起喝了第一口酒。
他俩在某一天的庆功宴上,一起不约而同的溜了出来,然后在饭店的楼下碰上。
工藤新一叼着一根飘着柠檬香气的百乐,看着宫野志保穿着漂亮的礼服从电梯里走出来。
“去喝酒吧。”“同意。”
他们喝的并不算多,两杯经典,一杯金汤力和一杯威士忌酸。
他抱着她,送她到她家。
把她扔到床上的那一刻,他莫名其妙的硬了,好吧,也不算莫名其妙。
她的脖颈洁白无瑕,她的乳房饱满圆润,他的眼睛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他忽然很难过,他不应该把她拉过来的,他不应该把她又卷入自己看似光鲜亮丽实则苦涩如歌的生活的。
他觉得,这段友谊,这段灵魂的陪伴,是时候停止了。
那越界吧。
他吻上了她,强硬的,带着酒气,还有一丝腥,那是血,他不知何时咬破了唇角,或许是决定上她的时候。
然后她双眼睁开,带着一丝诡异和迷蒙的困惑。
随后是火。
他发现她是第一次,有窃喜,有绝对的快感,还有落入深渊的失重感。
她最后自己坐上了他的胯骨,觉得自己找到了窍门的女天才绞紧了他。
“妈的,第一次就内射,工藤新一,你也真是个混蛋。”
03婚姻
他们走出酒吧是在凌晨五点,宫野志保大笑着在路边拍着工藤新一的后背,嘲笑他喝的没自己多还吐的一塌糊涂。
等到他缓缓直起腰,她递过湿纸巾,“喂,就你这样,今晚还能做吗?”
“回家就知道了嘛”他抱住她,晕晕乎乎的,他多希望醉酒后抱住她的时间能更长一点,更长一点,冷风吹的人隐隐的不安,而怀抱里是温暖的。
他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
他们在玄关就蹬开了鞋子,工藤新一试图给宫野一个拥吻,她却嫌弃的用手指顶住他的嘴,“漱口去。”
他们像是小孩一样,赤裸着身体,把衣服狂放的扔到一旁去然后深吻在一起,交缠着生命力。
她骑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胸口,一手抚摸着他的脸,一手放在两人交合在一起的地方,像是在感受什么。
“酒精让人会更主动的去做想做而不敢去做的事,所以你准备好,明天要被你的同事疑问为什么冒虚汗了吗?”
“那我就说是有个不认识,很无情,但是很漂亮的女人的原因。”
他们尽情的做爱,偶尔会讲脏话,他会在愉悦达到顶峰的时候轻声叫着她的名字,然后射在她的小腹上,大腿上,不满的脸上,最后一次他只剩下喘息,然后抓着她柔顺的头发,射在她的嘴里。
她被弄的一塌糊涂,他则腿脚发软,纵欲过后就是疲惫感,无尽的空虚感。
她又用湿巾擦了擦脸,嘴里难闻的味道还没退散,她抽出一根高卢*,接着点上,递过一根给仿佛成佛了的工藤。
他们经常在事后烟的时候开始聊天,因为这时候一般象征着他们从该死的社畜生活中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他们有时间复盘和思考了。
他们聊过很多,太多了,性,烟,酒,人,人性,存在……许许多多,如果不去在意他们两人赤身裸体,或者说满是对方留下的痕迹的赤身裸体,那简直就是像某种意义上的行为艺术现场。
天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开始只是吐槽对方的性技巧,最后表示并承认似乎对方都不怎么样,只是他俩比较能配合好对方罢了,所以后续他们尝试过各种的办法提高两人的快乐,不同的姿势,道具(其中甚至有着宫野私人开发的药物),情话或者是有着侮辱意味的荤话,不同的场景,办公室,医院,情侣酒店,当然,宫野拒绝和他回到他的高中课堂,在那里一起……不过她勉强同意了天台,器材室和社团无人使用的教室,穿着高中的校服,虽然也是,他们的外表和高中时期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宫野的解释是,a药的残留影响,他们说不定四十岁还是这副样子。
尽管没被岁月侵蚀但是被工作侵蚀了。
他们经常避开说情感,因为他们都似乎认为自己早已经不再和这个词汇相关,因为他们看着那些死去的人生前得体或者温馨的照片,再对着僵硬冰冷或者腐烂发臭的尸体,冷冰冰的做着判断题。
他们一致认为这个行业里情感是大忌,死者就是死者,不要对其充斥感情无论悲悯可怜或者觉得愤怒激动;罪犯就是罪犯,不要对其充满恶意痛恨或者是同情可惜。
他们认为,做这行的厉害人物最后都是混蛋,傻逼,天杀的刑警和法医。
生活应当和工作分开的,他们知道,但是警察,很难分清楚,自己究竟是在生活以外的时间工作,还是在工作的闲暇生活。
那是除去了他们私人正义感和温柔之后的,职业带来的责任。
尽管如此他们也都是社畜。
不过今天他们似乎真的,都希望能够得到一定的喘息。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吸着香烟,看着青灰的烟圈。
“要结个婚嘛,侦探”“结婚吧,灰原”
他们忽然同时开口,该死的默契。
相视一笑,“为了婚假。”“为了婚假。”
“看不出来你也想放松自己。”
“彼此彼此,要我说我才觉得你是咱俩当中工作狂属性更重的那一个吧。”
只是为了一个假期,嗯,她这样想着,自己早就不在乎爱不爱的了不是吗?
骗谁呢?
他在想什么,他是在考虑什么?重要么?已经这样了,这个世界痛苦又肮脏,考虑他俩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得有一个放松而僻静的时候,不是吗?
上一次有这种机会,是在他俩刚刚变回自己现在的身体,可惜他们俩那是都不太清醒,当然,不能说现在是清醒的。
“喂,该不会是为了纵欲吧色狼侦探,事先声明,这种事情需要节制的哦。”
“节不节制就那样了啦,反正想做就做嘛,婚假可是有一个半月,纵欲什么的随便啦。”
纵欲,你们是在纵哪门子欲望?
是性欲?还是情欲?
04蜜饯
他们没有婚礼,但是也照例宣布了结婚的消息,和同事,和朋友,和亲人。
“经历了恋爱长跑,终于修成正果了吗?恭喜恭喜,诶?没有婚礼吗?啊,也是你们的风格呢。”这是高木夫妇的话。
“工藤和小姐姐啊,你俩真不仗义啊,怎么不办婚礼啊,我和和叶的婚礼你俩可是出席了,我还打算…想早点去旅行吗?也是,那回头补办也可以啦,总之,恭喜二位喽。”这是那个大阪的黑皮侦探。
“志保姐姐和新一哥哥吗?诶诶诶?!你们结婚了!可是侦探团,我们还没放假啊,婚礼我们…没有婚礼?!志保姐姐!不可以啦!是不是你害羞啦,步美答应要给你做伴娘的!怎么可以呢!算了,你和新一哥哥开心就好啦,不过补上的婚礼,侦探团可是一定要出场的哦!”这是步美,关于伴娘的事,那是在一次博士家里的聚会上,宫野闹着要在一群喝着果汁的小朋友堆里和工藤喝酒后的醉话。
“新一和小哀啊,恭喜!只是我这边最近有点忙,可能去不了婚礼…诶?没有打算吗?也是,你们可得好好休息一下了,新一,要照顾好我的女儿哦。”这是阿笠博士。
所有人都对他们的婚姻不出意外,这是二人在这件事上唯一意外的点。
他们以为两人的炮友关系做的天衣无缝。
虽然可能其他人眼里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们也不好解释。
毕竟身边成熟的人太多了,正是所谓,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和一个有魅力的女人,睡没睡过是能看出来的。
他们最后决定去加拿大旅行。
旅行的第一天都是疲惫而兴奋的,他们像两个少年人一样,对每一件事情都感到快乐,他们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温情的抱在一起她把还有点湿气的头发往他的胸口蹭着,他搂着她的腰和臀,努力吸取着她的温柔。
他俩沉沉的睡去而后懵懵的醒来时,他们意识到,似乎昨晚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抱着睡了觉,他们之间很少有这种时候,因为往往这是在他的一部分在她体内肆意妄为之后,他们都没了力气之后才会做的事。
不过这样想着两人倒是不合时宜的都回忆起来了不成熟的那次。
那天他选择了内射,在这之后不想退出去,而她也懒得清理了,所以打算第二天再说,就这样留在体内,贪图那一块身体的温暖。
结果就是第二天起床他俩发现天杀的粘在了一起,拔出来让他俩都涨红了脸,疼和羞耻心一起来是很可怕的,他俩在拔到一半时,她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他也没忍住,不过疼得要死,总算是早早结束了闹剧。
她不再回忆,轻轻起身,他感受到了怀抱里的温热抽离,也懒懒的眨了眨眼。
然后被宫野志保发骂出的一声“我操”吓的猛然清醒。
已经下午三点了。
不是说他俩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一觉睡到中午什么的,只是他们本来是有计划的,而一般情况下,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能够及时起床,去做计划中该做的事情的人。
到温哥华的第一天就这么颓废,或者说蜜月的第一天就样,不怎么合理。
虽然暖春里的这个城市本身就容易让人安然自若的睡个好觉。
他们决定先去补上一个迟来的午餐,虽然这样可能会打乱饮食的安排,不过也好过一口气再饿几个小时。
去了那家角落里的The sand bar,在格兰威尔岛上,她点了一只波龙和一份冰块牡蛎,他要了一份肋排和一份海鲜塔。
味道还算不错,他额外要了两杯冰酒,作为加拿大的特色。
他起身拿过她的包,她把小费压在盘子边,像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妇一样牵着手走出来,
风不算冷,让人感到舒适,她想,这样也就不错了,宫野志保,你觉得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吗?
他看着还未完全落下的太阳,视线又挪到了她的身上。
发红的天际线像是烧红了的铁块,也像他的心,这里很少下雪,但今年的三月份却意外的连着下了好几天,而很幸运的是今天是个大晴天,温度并不冷,而有那一片被夕阳照做粉色的雪地在远处,像她的脸。
他记得,她很喜欢夕阳,他也喜欢。
本来打算今天要愉快的度过一天,然后在这时补上一个有点晚的不像样子的东西,不过嘛,虽然晚了一些事,但是看起来可以赶上。
他总算是有点想明白当初是为什么了,他不是想摧毁这份友情,他只是想要她变成他的归属地罢了。
“灰原。”“嗯?怎么了,大侦探。”
“你说地球为什么绕着地球转?”“嗯?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引力相关的知识吧?”
“对的,可是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即使我们绕着月亮转,或者像只小熊一样绕着公园转,那也没什么关系,对吧。”
“这时候讲福尔摩斯,是要做什么?”
“因为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很无厘头而且也很没用,不是吗?”
“是这么一回事,经历了被研究所压榨后再继续被工藤新一压榨,的确如此呢,很多事情虽然我知道也明白,不过没什么用。”
“所以你说,有没有什么我们不一定知道的,但是一定很有意义的事。”
“可能?不过既然很有意义,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吧,毕竟你可是个侦探嘛。”她把发梢撩到耳后,偏过头“喂,这种眼神是做什么?”她碧绿色的巩膜中心,是他眼中的蔚蓝。
“我爱你,这次是认真的,以后每天都陪着我好吗?”他单膝跪下,捧上戒指。
“……”她眼里闪过茫然,还有火焰,一如当初的他。
“可以回答我吗?我推理可推理不出来自己爱着的人的心思。”
“站起来。”她回答。
“好吧……我知道了。”他的眼里是无限的失落,拿着戒指的手不知所措,只是乖乖的站了起来。
“喂,你还愣着干什么,不给我戴上又是什么意思?反悔了吗?”
他又抬起头,有着不可置信。
他面前的人又看向夕阳,娇羞的,但是唇角是熟悉的那个调侃而温润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的爱情,必须是平等的!你不准给我跪下,除了床上,还有,怎么可能每天都陪着你啦,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有,你要是以后反悔不爱我了,我会杀了你哦,还有……”
哪来那么多还有,戒指已经给我戴上了,他还不吻上来,那还有什么等的,也是,原谅他吧,毕竟看起来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大狗。
她吻着他,温柔的,一往情深的。
他和她像是含着蜜饯,他们不是甜食的爱好者,但此时他们为此而发狂。
他和她总算是结束了别扭的生活,虽然放纵又快乐,但是苦闷又无趣,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名正言顺的可以把爱情添加进生活,或许不会快乐那么多,不会把所有麻烦都冲淡,不过至少,至少是有了一份心底里最快乐的事情。
谁说爱不爱的无所谓呢,已经爱上了,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性爱分离,一个个口里说的好听,他俩早就爱的死去活来了,谁还在乎呢?
*高卢烟:gin抽的烟,算是个调侃,很多落魄艺术家会抽的烟,个人感觉劲儿有点大,不过倒是不难抽,他俩在这篇文里确实像是落魄艺术家。(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