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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卡纳瓦罗办了舞会。
非常难得的,内斯塔来了。
加利亚尼奉了贝鲁斯科尼的命令,趁着他吃饱喝足直打盹的时机,带着发型师造型师按着他就是一溜折腾。
内斯塔被好一通收拾,加利亚尼和安切洛蒂最后审视完,确定不会给马尔蒂尼丢脸后,把他拖上车,带去卡纳瓦罗的宴会。
自他嫁进米兰城,抻着脖子想围观他的人就不少。
可惜,三个多月了,他始终没出门,搞得流言纷纷。
眼下终于见到本主,全都瞪大眼睛偷看他。
内斯塔已经很久不出席这种场合,有一种陌生的局促。
幸而卡纳瓦罗及时出手把他挪走,才不至于成为大众展览品。
他一离开,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止不住满场乱窜。
“看啊看啊,刚刚那位就是马尔蒂尼家新娶的。”
“怎么想的啊,居然娶个Beta。”
“就是,马尔蒂尼先生要什么样的Omega 没有哦,真是的,竟然让一个Beta捡了大便宜。”
“还不是克拉尼奥蒂那家伙,真是好手段,让自家儿子未婚先孕都能干出来。”
“就是,长得也太不Omega了,肯定是靠什么下作手段勾引了。”
“哼,不知道是什么下作手段,马尔蒂尼家也是百密一疏,唉,真是可惜。”
“什么手段如今都没用了,孩子还不是没保住哦~真是可怜,好不容易怀上了,现在也没指望了呢~”
“Beta就是这样咯,比Omega差远了。克拉尼奥蒂肯定呀心里也门清,才那么突然的把儿子嫁过来,指不定背地里怎么逼迫米兰咯。”
“就是,刚怀上就迫不及待嫁过来,还不就是知道孩子保不住嘛,这些Beta就是不中用。”
“我听说啊,一开始是为了保胎都不敢出门,上月初没保住之后,那边发了好大的火,又给他关了一个多月,也就安切洛蒂给他求情,不然啊,还被关在家里呢。”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听说他们夫妇根本就不住在一起呢,甚至都不住一栋楼。”
“算什么夫妇啊,今天马尔蒂尼不是也没过来嘛,面子情都懒得装,呵,也是够可怜噢~”
“现在孩子也没了,就是没指望咯。”
内斯塔在卡纳瓦罗的休息室酒柜里东挑西拣。
卡纳瓦罗好不容易捡到点空,瘫椅子上懒得动:“你现在能喝酒了吗?马尔蒂尼不管你?”
内斯塔:“这也值得管?没事,别管他。”
“我跟你说,你别在我家搞事,要喝酒回你自己家喝去,当着他的面,你把地中海喝干了也不关我的事。”
内斯塔拒绝看他,专挑稀罕的下手,起开就喝。
他们俩也算好久没见,年少时从没有想到还有这种缘分,久别重逢中透着新奇。
俩人一边打游戏一边对瓶吹,仆人们进进出出递送各类下酒菜。
“你一直不出来,那些人全跑来找我打探消息。”
“居然会找你。找你打探什么?”
“你们家那位谁敢去问啊!他们什么都打探,搞得我像个贩卖内斯塔的二道贩子。”
内斯塔给他逗笑:“那麻烦了,你有货源吗?”
卡纳瓦罗抬手要揍他,内斯塔一个蛇皮走位。
“我之前以为我们立刻就能见面呢,我还准备了游戏室。谁知道每次喊你都不出来。”
“那是我不愿意吗?你不知道家里那些老家伙们有多烦人,我的天,一天天脑袋都给他们念大了。”
“你现在恢复好了?肯让你出来了?”
“早就好了……是他们总不放心。没事,我带了两个卫队,不会有问题。”
两个卫队?卡纳瓦罗怀疑自家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仔细打量内斯塔,瞧他确实状态不错,撇着嘴点点头——徒手干死一只老虎问题不大。
毕竟真要论起来,Beta的身体素质不算差,只可惜,生育实在不算他们的强项。
马尔蒂尼到场时宴会已接近尾声。
那些人眼见他来,仿佛被掐住喉咙。
只是他今日事多,眼下也没什么心情理会来攀谈的人们,直接快步走到安切洛蒂身边:“卡洛,人呢?”
安切洛蒂撇撇嘴,指了指楼上:“在卡纳瓦罗那里。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马尔蒂尼板着脸:“我能不来么!”
继而拔腿就往楼上走。
周围人顿感活过来了,纷纷窃窃私语。
“看吧,看那位的脸色,很不高兴呢。”
“噢呦,肯定是被迫来的,能高兴才怪呢。”
“唉,马尔蒂尼先生也不容易哦,娶个不喜欢的Beta,多委屈哦。”
马尔蒂尼停在休息室门外,曲起手指敲门。
仆人将他迎进去,内斯塔和卡纳瓦罗正在就刚刚那局游戏有没有放水使劲掰扯。
眼见他来,两个人尴尬地理理衣服,从地毯上爬起来。
马尔蒂尼同卡纳瓦罗问好,眼见他俩身上乱出褶皱的衬衫,挑挑眉:“还玩吗?”
他的态度很温和,然而卡纳瓦罗还是觉得后颈凉飕飕,幸好内斯塔在旁边,事态就算可控。他偏过头看看内斯塔:“我该去送客了。你自己能行吗?”
内斯塔很无语,内斯塔很困扰。
自从孩子没了后,所有人都摆出一副他马上也要没了的架势。
那些神经过敏的Alpha就罢了,卡纳瓦罗一个Omega都搞出八百层的保护欲。
怕他被人欺辱了,怕他被人冲撞了。
不是,这玩意值得担心吗???
马尔蒂尼捞起散落的外套,揽着内斯塔给他套上:“喝了多少?”
内斯塔扫视过地上的各色酒瓶——有一些已经被仆人收走。
“不知道,谁数这玩意。大概一打?”
“头晕吗?”
“这才哪到哪。”内斯塔尝试沟通:“其实我想和法比奥……”
“我知道。”马尔蒂尼非常民主,充分尊重个人选择权,“要不我和你一起留下,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
内斯塔老老实实“哦”了一声,顺便把桌上最后一块水果挞吃完:“走吧。直接回家吗?”
马尔蒂尼立刻牵着他往外走。
从走廊到宴会厅再到廊厅,大家都溜着眼角看他俩。
内斯塔有点不太习惯,但他正在努力学习适应这种生活方式。
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如果他胆敢在外面搞一些加利亚尼不满意的操作,那么接下来的每顿饭都能听到三个以上的老头倒胃口发言——长达俩小时的“玉音放送”。
天哪,真是要了命了。
他们俩手牵手在庭院门口和萨内蒂夫妇道别。
也不管周围窸窸窣窣,乘上车扬长而去。
及至回了家,马尔蒂尼才觉得情绪没那么焦躁。
他就知道,内斯塔肯定要留宿卡纳瓦罗家,幸而硬是抽出时间来接他。
开什么玩笑。平日在家,他去侧楼的影音室待五分钟,马尔蒂尼都觉得要开始异地恋。
把他留在别人家?
想都别想,想都有罪。
马尔蒂尼洗漱时,内斯塔左换台右换台,无所事事看电视。
等马尔蒂尼出了浴室,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他:“睡觉吗?”
“等我看完天气预报。”
“……”
加利亚尼深夜收到马尔蒂尼的短信。
【能让天气预报别播了吗?】
【???】
【他是不是打算找个不下雨的日子逃跑?】
【??????】
【不不不,也许下雨的日子他打算带着伞逃跑。】
【要不你去播天气预报吧?让他看你。】
【不愧是你[强],抓紧落实。】
加利亚尼:你最好睡觉时俩眼睛轮流放哨。
第二天 ,被挤了很多奶油馅的内斯塔艰难困苦地爬起来,坐在床上像一大块炸甜甜圈,看起来比羽绒被更蓬松柔软。
他嫁进来没多久,加利亚尼就给他宣读了长达两米的新妇准则。
包括但不限于,六点前早起为丈夫做爱心早餐;为丈夫挑选出门的外衣并服侍更衣;目送丈夫出门上班等等等。
内斯塔左耳朵没进右耳朵光出,有时阳奉阴违,有时表里如一。
具体表现为:表里如一的阳奉阴违。
他俩和和睦睦吃早餐,吃完内斯塔溜回床上,马尔蒂尼换外衣准备去上班。
临出门前又给内斯塔一个早安吻。
如今接吻时他已经会自己张嘴,乖乖配合。
马尔蒂尼满意地揉揉他的脑袋,把他重新塞回被子里,出门上班了。
内斯塔来了个酣畅淋漓的回笼觉,坚持贯彻每日作息,睡到下午才起。
加利亚尼:关上眼拉上嘴,两耳不闻房内事。
之后的日子里,内斯塔慢慢开始恢复社交活动。
这下不论是什么宴会,总有鱼龙混杂的人沾上来。
赶上赛马会,内斯塔还没到,卡纳瓦罗周围站了好一溜儿乌七八糟的人。
卡纳瓦罗幸而涵养极高,游刃有余地虚与委蛇。
直到快开场,内斯塔才来。
他换了全套骑装,踩着马靴牵着马,一路走到卡纳瓦罗身边。
卡纳瓦罗见着他就笑,又要揶揄周围人:“哟,工厂店来了,一手货源,童叟无欺,快去找他问。”
内斯塔:“??”
哪有人敢接茬,试图见缝插针趁热打铁的人也只能讪笑着退下去。
内斯塔就知道这家伙编排他,伸手要拍他,卡纳瓦罗一个左右横摆。
场上人翻身上马,策马而行。
这一回露面的时间长,场下风言风语满场乱吹。
“怪不得之前听人说把他认错作Alpha。”
“其实……要真是个Alpha,倒能算上个不错的Alpha……”
“这倒,要是个Alpha倒还行呢。”
“是啊。可是看这激素水平,怪不得孩子保不住呢。再怎么说,继承人才是要紧的。”
“唉,仔细看看,骑术倒也不错。”
“那也是个Beta,可惜是个这么Alpha的Beta。”
“是啊,这也太高了,看那肌肉,步态也是大开大合,实在是不像个Omega,到底该文雅些。”
“加利亚尼先生也该好好教育教育他,可不能给咱们这边丢了脸。”
虽说大家一直在闲言碎语,最后一句话一出,周围人倒都侧目而视。
说话人不明就里,瞪大眼睛不满道:“又是南边穷地方,又是Bata,也不出去交际,城里有身份的哪个给他邀请函啊,像个什么样子!”
这就明着是活着不耐烦了——大家纷纷四散开来,万不能与蠢货为伍。
Beta倒可以论一论,其他的,别说宣之于口,想一想都像找死。
也不管闲杂人等怎么凑一撮唉声叹气,比赛倒是顺利进行。
拔了头筹的内斯塔下了马,顺手理理马裤,穿过半场要往休息室去。
这一路熟人多。
先是因扎吉与皮尔洛正要上场,后又是法瓦利与克雷斯波,挨个碰拳击掌拥抱。
因扎吉抱完又要挽着他抱怨:“我都喊你几次了,你居然敢不来!”
内斯塔就手把他送出场几步:“哎呀我有事嘛。你知道的,保罗不同意的。”
因扎吉扯着他使劲拍:“我都听赞布罗塔说了,报社一采访你,你就找保罗顶出去,一找你你就扯保罗的旗,我还不知道你啊,说是保罗不让你出去,我看就是你自己,耗子碰上米缸,可把你美死了。”
内斯塔既不否认也没躲,依着他们多年交情,许久不去实属不该,只是前段时间他但凡出门,偷摸蹲点的记者坠屁股后面一长串,这谁受得了。
“现在不是出来了嘛,散场了出去喝酒。”
“我又不喝酒。”
“我还不知道你啊,你哪次是真为了喝酒。你定位子,散了场去。”
因扎吉这下才松手放过他。
先前说闲话的人,这会子噤若寒蝉。
内斯塔进了休息区,一路向纵深处行,瞧都没瞧见他。
实在是上不得册子的人,就是处理他,也够不着能让休息室里间的人听一耳朵。
内斯塔进了休息室里间,门还没关就磕马尔蒂尼怀里了。
这几天内斯塔频繁出门后,马尔蒂尼只觉得哪哪都焦虑,隔五丈的跑马场都像是绝断了整片太平洋。
及至散了场,内斯塔三下五除二甩开卫队,很快找到卡纳瓦罗因扎吉皮尔洛,漏洞百出地混进Omega堆里。
他们在酒吧里聚众逍遥。
卫队长给马尔蒂尼汇报情况。
马尔蒂尼悬着的心终于摔下来了。
卫队长小心试探:“是属下无能,需要我们再去找夫人吗?”
马尔蒂尼叹气:“不是你们的问题……算了,别伤到你们。不用了,下去吧。”
卫队长愧疚地一步三回头,蔫头耷脑地离开了。
内斯塔回家时,连片的楼全都黑灯瞎火,差点给他摔一踉跄。
他进了主楼,平日里就差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会儿静悄悄无人烟。
一开灯,马尔蒂尼坐沙发上目光灼灼气势迫人。
内斯塔吓得蹦出去两米。
“喝了多少?”
“不知道,谁数这玩意。大概一打?”
“头晕吗?”
酒晕不晕人不好说,话倒是挺晕。
内斯塔觉得这场面有点微妙的眼熟,走过去挨着他坐:“你还好吗?”
这能好吗???
马尔蒂尼瞥他:“好,好得很。好得不能更好了。”
这时候内斯塔就是喝了金发女巫绿药水变成个棒槌,也不能信他一个标点符号。
他挠挠头:“我就是找他们有点事。”
马尔蒂尼不接茬,拖着他就往卧室扔。
内斯塔也没挣扎,只是努力耸耸鼻子——依旧什么都闻不到。
实际上,马尔蒂尼的焦虑已经超过正常范畴了,但他只是个没啥用的Beta,闻不到,也解决不了。
马尔蒂尼把内斯塔按在床上,眼睛里如同流淌着一整个加尔达湖。
不,不是“如同”。
潮湿的水气盈满整个房间,马尔蒂尼没有贴抑制贴,他进入易感期了。
内斯塔感觉不到,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想象房间中充盈着什么气味。
他问了因扎吉问了皮尔洛,可是马尔蒂尼太礼貌,从不肯让这些Omega为难,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味道。
关于易感期的马尔蒂尼,内斯塔曾见过一次。
在他上一次和托蒂打赌输了以后,秉承着愿赌服输原则,他在米兰教堂门口支了个摊子卖苹果。
该死的,这辈子他就没干过这么丢脸的活。
在一系列阴差阳错鬼使神差的兵荒马乱大操作之后,他发现自己怀孕了。
离了个大谱。
好在为时已晚,米兰人不知道从哪搞到消息,在拉齐奥三令五申Beta其实很难保得住孩子后,好一通道德谴责人性拉踩。
包括但不限于:怎么能违背教义打胎;还在胚胎时期就没有被祝福孩子也太可怜;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童年缺失等等等。
给内斯塔说的像是舍家弃业抛夫弃子,最后连哄带骗把人搞到手。
得了个大意。
马尔蒂尼进攻得猛,内斯塔最近略略习惯了些,试图尽量调整自己。
然而收效不大,他有点恼火起来,两臂用力一撑,腿上借力翻滚,猛然把马尔蒂尼掀翻下去。
易感期的Alpha几乎要发大火,一再吸气克制自己:“怎么了?”
他的臂膀上鼓起肌肉,内斯塔用力按住他,一边摇头一边说:“我们不能这样,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马尔蒂尼血往太阳穴冲,这种时候他简直要恨内斯塔不是个Omega。
在那些他焦虑到睡不着的夜里,内斯塔一无所知。
在他反复舔舐他的后颈,及至将那个仅有一条缝发育不全的腺体咬到糜烂,也不能留下任何专属味道时,内斯塔只会因为疼痛而忙着抱怨。
无法标记,无法拥有。
从他在米兰教堂门口一见钟情开始,就总是悬心他不肯同他在一起,不肯来米兰,不肯留下来。
听到他怀孕时,立时三刻就抓紧机会把人弄过来。
幸好来得及。
然而现在,他还是说出口——马尔蒂尼的额角要爆出经脉——内斯塔竟敢在这种时候和他说结束。
马尔蒂尼咬着牙,感觉咬破的口腔里要溢出铁锈味,试图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呵,你……”
内斯塔已然打断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他的青筋:“我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在一起很多年,还要经历很多次你的易感期。如果总是这样,我会受不了的,你也不好受,我们想想办法,以后可以更舒服一点。好不好,玛尔达?”
马尔蒂尼只觉得血还没有从脑袋里退下去,潮湿的水汽就要沁进眼眶里——他还在易感期,脆弱的情绪失控的易感期。
内斯塔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在他的心上使劲折腾。
内斯塔伏在他身上,大而亮的眼睛里躲着一点点羞涩:“我问了皮波,他教了我一点Omega的方法,另外安德烈亚给我推荐了一些改善激素水平的药,下一次如果再有孩子,会更安全一点。”
马尔蒂尼剧烈地喘息,只觉得易感期全部的焦虑潮水般扫荡,又轻易退却,只留下深不见底的情爱。他揽着内斯塔,心里软成一汪水:“阿历……你不必……”
内斯塔在他的胸口摇头,发丝蹭在他的胸肌上:“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马尔蒂尼的眼睛几乎要点亮星空:“我以为……阿历,你知道的,我只是担心你不舒服。”
内斯塔咬着嘴唇,更不好意思开口,可是马尔蒂尼紧盯他,只好又支支吾吾:“不是只有你的一见钟情是情,人家的日久生情也是情嘛。”
马尔蒂尼一把将他重新掀翻,深深地亲吻他,内斯塔已经很擅长回应他的吻,继而更亲密无间的融为一体。
加利亚尼:行行行,到底是谁把所有的灯都给关了,害我在花园摔一裤腿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