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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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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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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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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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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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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6

【响王】颶風

Summary:

原以为平静的生活会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可频繁崩开的琴弦、堆满垃圾桶的废稿和缠绕指間的金发,这一切的一切都暗示着这位前摇滚巨星兼检察官,想要回到先前的生活状态,他必须找到不安的源头。

是一篇双方均无意识的响→←王,时间线在6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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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此聲明。

Work Text:


“异议!法医鉴定结果显示,死亡与死者脚边那条漏电的电缆脱不开干系……”

不出意外,在法槌落下的前一刻辩护席传来了坚定的异议声,但如果仔細判断的话,辯方似乎还是无意之间退缩了半步。“异议”二字對那家事务所的律师更多是起着鼓舞士气的作用。

换句话說——拖延时间、虚张声势。

“哎呀……” 只是检控方似乎不是很吃这一套。

“我明白辯方此刻在想什么但容许我提醒一句,死亡是既成事实,电缆这条线索是不足以洗净沾满被告指纹的匕首的。”

检方席位传来的轻笑声和清脆响指并不包含额外的嘲笑意味,但还是让对面的律师和助理冷汗直流。

“还是说,律师打算修改辩护方向,放弃无罪辩护改从从轻量刑入手呢?”

“...唔!”

“好了,辯方律师,你们还有新的辩词需要陈述吗,没有的话我要下达判决结果了。”

“如果能找到这不寻常的打斗痕迹的原因就好了,真是可惜呀。”

“......!”

“看来案件已经很清晰了,请被告上来吧。” 法官轻敲两下法槌。

“……等等!”

“?律师,你还有什么值得大家参考的意见吗。”

一张记录着被告脸颊刀痕的照片被律师从证物列表最底层抽了出来,“虽然现在提出有点迟了,但请看这件证物!”

“这不是被告的伤情鉴定吗?应该是与死者发生搏斗时留下的刀痕吧。律师想要说明什么?”

“检方的思路是,被告将匕首插进死者的胸口后拔出,随后死者便与被告产生了肢体冲突。”

“没错。” 检方干脆利落地肯定了案件的概括。

“但这就与这份证物产生了矛盾,” 律师拍了拍这张放大的脸部特写照片,“如果匕首一直是握在被告手里,那他脸上的划痕又是怎么出现的!”

“异议!这很有可能是搏斗时的刀枪无眼。”

“异议!既然刀枪无眼那双方一定都有受伤的概率,但从结果来看,死者全身上下有且仅有胸口那唯一一处刀伤口。”

“......”

律师捕捉住检方噤声的空挡奋起直追,“面对手无寸铁的伤者,被告大可用手中的匕首对反扑进行压制,而不是差点被‘自己’的匕首划瞎双眼!”

“......这,果然啊!怎么会这样?!检方可以提出异议吗?啊......可以不要再撩刘海了吗检察官先生。”

“法官阁下,辯方认为案件事实仍未厘清。刀柄为什么会留有死者的指纹,是谁将两人关在机房里的,被告是怎么昏过去的.......关于这些问题,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调查。”

.

.

.

 

“天啊......真是千钧一发啊心音小姐......”

“别说了美贯,我现在腿都还在抖......”

律师将掌心的冷汗大力擦拭在衣摆后拍了拍脸,和小助理一起用有些脱力的手收拾着铺满证物的台面。虽然刚获得了再调查一天的许可,但她们都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后续的搜证论证才是最头疼的。

 

“辛苦了,两位小姐。”

“牙琉检察官!刚才真的是......谢谢您了!” 心音在看到来者后立刻趴倒在桌面,旁听席的观众和法官都已经离场,幸而只有好友们看到她失态的一面,“我和美贯都差点以为要完蛋了!”

“话虽如此,最后那段辩词还是帮你们争取了一天的调查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密室真的不是我擅长的迷题。”律师小姐把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了不亚于每次喊出异议时拍桌的声响。

“当初看到是密室案件,因为有过当这类型案件的律师助理的经验,美贯以为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呢,结果还是没能说上几句话。”

心音把头猛地抬起,“美贯小姐能站在身边鼓励我就已经很好了,真的很感谢你!” 她泪眼婆娑地抱住魔术师。

 

“啊,呃......说起密室......”

两个紧紧抱在一快的女孩本以为那位好说话的检察官已经先行离开, 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喃喃半句。

平日里都有些过于闪亮的金发检察官倚靠在墙边,他微微低头指尖翻动,像是拨弄着透明的吉他琴弦,那若不相干的神情好像刚刚的只言片语仅是女孩们的幻听。

 

“要说是密室案件的话,应该是大脑门君......的拿手绝活吧。”

“对噢,” 魔术师摸了摸下巴回忆着,“牙琉检察官还记得吧?王泥喜君在新人律师时期接过好几起密室杀人案,您刚好都是控方呢。”

“我知道!我在网上观摩过前辈的庭审视频,推理过程真的很精彩呢。啊,牙琉检察官也是,二位一起控告证人时的追问太酷了!”

“如果王泥喜君在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帮到心音小姐了。”

“可是这次前辈不在不刚好是我成长的好机会吗?”

“说的也是,不能在这退缩,赶紧出发去寻找新的证据吧!”

“如果实在是有卡壳的地方,今晚和前辈通个视频电话请求指导也可以。”

“那得看准时间了,克莱因那边要计算时差,而且他应该挺忙的,听说一天要重审八个冤假错案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

“可是前辈的事务所也正式挂牌了吧,虽然那样看来短期是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但真为他高兴呜呜...”

(!)

“?” “?”

.

.

.

 

“心音小姐,你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

“是幻听吗?”

“应该不是吧?”

“而且......”

“嗯......”

“怎么觉得嘴巴被崩掉的琴弦抽到了。”

“好巧,我也是呢。”

刚刚还滔滔不绝沉浸在鼓舞己方士气氛围里的律师和助理一齐抬头,对上检察官无措瞪大的双眼。恍惚间,律师小姐甚至以为看到了去年在忒弥斯法律学院学园祭上的紫色雕塑,毕竟眼前的检察官僵硬程度和石膏像有得一拼。

三人硬是凑不出一张可以继续说下去的嘴。

 


 

不论是在哪个世代,世人对艺人的私生活或多或少颇有微词,偏见往往不是因为亲眼抓住了对方纸醉金迷的证据,更多是一种只能雾里看花的恼羞成怒,对这种随处可见的凝视,大部分艺人会选择避而不见或用彻底包装来保护自己。

如果去问当年那位刚从garyu wave出道舞台下到后台的主唱这种问题,他或许会捋捋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沉思片刻后笑着留下一句,“怎么样都行。”

不难想刚迈入聚光灯下的新人会作出这种答案,初生牛犊不怕虎,能站上舞台的艺人都是抱此决心踏入一摊浑水的。

但绝大多数人应该难以想象,现如今要是能有幸拦下此时出现在法院大堂的检察官问出与当年相同的问题,这位前摇滚巨星仍然会笑眯眯交上相同的答卷,但可能是因为要赶着去开庭,这做题速度似乎更快了些。

 

“早啊大脑门君!”

一如既往,金发检察官在远远看到那两根上挑的头发时就迈开步子迎了上去,“听说你昨天在公园刨土刨到满脸泥巴啊,今天有信心吗?”

“......牙琉检察官?!” 听到专属昵称的律师先生猛地侧身,差点没抱稳怀里的一大沓证物。

“你脖子上还沾着一点泥土噢......诶等等!”

檢察官手疾眼快拦住了想跑去卫生间照镜子的小律师,还顺手接住了即将掉落的两袋证物夹,“别跑啊,我开玩笑的。”

律师则是呆了一下后站稳身子嘴角抽搐,“一点都不好笑......”

他掂了掂手臂让怀中的证物倾靠在胸前,转身埋头走向第三法庭的步伐之快,大有不会为谁停留的意思,检察官自知有些理亏但仍亦步亦趋粘在律师的斜后方。

“找到关键证据了吗?”

“庭下律检双方应该不能过多交流吧。”

“这有什么,要知道我永远都是站在你那边的。”

“......小声点,不要老是说出这种容易让别人误会的话。” 以嗓门大出名的律师强压声音放低身态,给紧贴他走路的检察官飞速扔出一句。

“追求真相有什么错吗?”

“这我知道......算了不说了。”

只得到支吾半句回答的检察官倒也不恼,他只是眨眨眼,视线从律师后颈和白色衣领的交界处往下滑,在看到红色马甲领口缝线处的几滴泥斑时,昨天刑警小姐嘴里某人努力的身影就迅速立体了起来。

“果然,你真的很了不起呢。”

“啊?” 突如其来没头没尾的夸赞让律师本人愣了半晌。

检察官拐了个弯走向走廊的另一侧,“没事,大脑门君先去休息室吧。” 他进到卫生间把文件搁在洗漱台,从口袋掏出一条手帕后用水沾湿拧出多余的水份。

虽然才不到两分钟,甩着手帕的检察官推开门就看到那一大沓证物已经分门别类码放整齐,而律师先生本人则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伤情鉴定报告一手握着红笔在照片上勾勾画画。

“嗯......看来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呢,花了不少时间吧?”

“你怎么进来了......” 律师瞥了眼来者后又迅速低下头,在照片里的黄金猎犬后腿处画了个红圈,“是这样没错,但被告那边不肯松口,希望这张照片可以让他改变态度吧。”

“别担心。” 牙琉响也走向苦恼地用手指戳自己额头的律师,“如果这就是真相的话我不会吝于帮忙的,但在这之前......”

碰到王泥喜的衣领时,检察官心里其实是有一丝后悔的,他应该提前告知律师先生他想帮他擦掉泥点。

因为在他手碰到对方后颈的时候,王泥喜几乎像是被电流通满全身一样打了个颤。要说响也没被这反应吓到那一定是骗人的,但他还是凑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在意外嗅到对方发尾残留的洗发液味道的同时,检察官利索地把驼绒马甲上的泥点擦拭干净。

“抱歉抱歉,我应该提前说一声的。”他举起手帕给僵硬转身的律师展示了污渍,“这是昨天粘上的吧。”

“唔应该吧......谢谢......” 律师低头搓了搓脖颈,力气大到响也能看清他指甲盖泛起一阵阵的白,指腹下的皮肤被搓得通红。

“准备开庭了,请律师进场.......呃?” 突然推开门的法警惊讶道,“牙琉检察官,你怎么在这?”

“没什么。走吧大脑门君,要加油噢。” 他收起手帕朝律师挥挥手,先一步走出休息室。

“诶?不是,手帕给我吧,我去洗干净还给您。”

“不用了,让我的律师干干净净上场是我的职责。”

“......能不能别说这种话了!” 不顾身后人反对和法警疑惑的眼神,金发检察官边匿笑边大步流星推开法庭大门,他从律师嗓门大小可以判断,今天的法庭想必也会和往常一样精彩。

而最后上场的满脚泥巴的证人小金毛把大脑门律师扑得全身衣服报废这种事,则都是后话了,反正检察官先生不是全场唯一一个笑出声的观众。

 

每每回忆到这时,牙琉响也都会莫名庆幸自己选择了检察官这条路,他倒是不讨厌这种时常鸡飞狗跳的生活,比起在聚光灯下展示歌喉的人生,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更喜欢在法庭追逐真相时的快感。

当然了,要让一个搖滾巨星彻底放弃音乐是不可能的事情。偶尔夜深人静时分,他会整理好近期参与的庭审里收集到的灵感,在家里的录音室谱写弹唱出一首首新歌,要是恰逢月明星稀福至心灵,这位歌星的粉丝说不定会在凌晨三点收到几条油管更新。

例如在解决了黄金猎犬案的那天晚上,有位洗澡后沉沉睡去的大脑门律师的手机在半夜就收到了数十条魔术师发来的语音,被闹醒的律师点开第一条立刻收听到了不明所以的尖叫声,律师先生顶着一头乱毛迷迷糊糊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中心思想是:牙琉检察官一连发了三首超好听的新歌诶!

总之可以看出,牙琉响也非常满意自己目前的生活步调,如果要再说得准确一点,应该是他知道自己需要些什么。

不论是就读法律学院时向校长提交的那纸休学申请,还是十七岁获得的那枚检察官徽章,又或是在面对友人和兄长的罪恶时毅然决然选择真相的那一指,牙琉响也跌跌撞撞但又目明志坚地摸索着属于自己的人生,要不然说他其实是天生艺人,除去姣好的皮囊和优越嗓音,骨子里还有股凛然傲气。

牙琉响也在人生道路的坐标轴上不顾他人眼光横冲直撞,从心所欲但又不逾矩,连很久之后在他向爱人剖析内心时,某大脑门律师都忍不住冒出冷汗来了句:能好好长大真是太好了呢。

只是生活无常难免有失意时刻,他也不是总能及时作出选择,再怎么内心强大,在面对深不见底的黑雾时不论是谁都会有一瞬间的迷茫退缩。

所以在两年前那股风即将吹向他的时候,牙琉响也其实是没有做好准备的,而且这根本不是什么徐徐清风,硬要形容的话不如说是台风前夕诡异的红色沙尘,是稍有不留神就有可能让他跌入深渊的滚滚飓风。

 

“......是真的吗?我就问你一次,王泥喜法介。”

“是的。”

“既然你这么说,大脑门君,我相信你!”

 

而牙琉响也就这样任凭飓风过境,将黑雾吹散。

他把每一位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码列规整放置在坐标轴上,但又难以对这个给他生活带来巨变的男人下一个确切的定论,可毫无疑问他是不恨他的,甚至可以说有越接触越欣赏的趋势。

最后他发现,不论把王泥喜法介放在哪个方位似乎都是合适的,就像有空气的地方一定有微风流过的可能,并不需要拘泥于给这位律师一个固定位置,只要还在眼前就已经足够了。

但好像从来没人告诉过这位前摇滚巨星兼检察官,他无限延伸的坐标轴有一天会突如其来被抽成真空。

 


 

届时的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几个月没什么新歌的灵感,检察官生活没有大风大浪,但一切都有按部就班向前推进。仅仅是一年中总有那么几次的文思枯竭罢了,牙琉响也曾这样想道。

在那段没有什么新意的日子里,检察官最爱坐在办公室里,用悬挂在头顶的屏幕浏览网上的新闻,他的鼠标常常会在不经意间点开有关克莱因王国的小窗,自诩视力和嗓音同等绝佳的摇滚歌星会眯着眼试图找到熟悉的人名,右键复制粘贴进翻译软件,在脑海里一点点拼凑出律师友人在异国的工作生活。

他是有王泥喜的联络方式的,而且应该有很多人想象不出,这对在公共场合里经常单方面拌嘴的律检组合其实私底下是有往来的,虽然大部分仅限于线上聊天,但熟悉那位律师性格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算得上好友范畴了。

但此刻的检察官先生只是靠在办公室的躺椅上,手指机械地在友人的聊天框上点开又关闭,他刚从那场密室案件的法庭回到办公室,脑中还回荡着魔术师最后说的那句话。

“王泥喜君没有告诉您吗?他应该会常居在克莱因王国了。”

他是怎么回应小美人那句看似疑问的陈述的。他有作出符合他性格的笑容吗,有把皱眉的表情藏好吗,有把不自然的咳嗽声吞回去吧?把脑袋沉沉吊在椅背头枕上的检察官怎么都想不起十分钟前的自己做了什么。

何止是没有告诉,他是连提都没提过啊。

牙琉响也心里突然没来由的委屈了一句,他哪曾想过,这位大脑门律师竟是来去匆匆的类型,在他的生活里刮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浪后又悄然退去了,而那似乎还是自己的机车追不及赶不上的距离,让检察官猝不及防。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不甘心地滑动着从十分钟前就不停翻看的聊天记录,可检察官翻来覆去还是看不出一个花来。

他又从最近的开始浏览。

 

听说大脑门君在克莱因工作地很起劲噢

 

诶?

牙琉检察官还没有睡吗

你那边应该是凌晨吧

 

还在看昨天刚接手的案子

感觉很棘手

 

没有思路吗

 

现在有一点了

 

现在?

 

因为感觉是大脑门君会接的案件

想起你后立刻有了想法呢 ^ ^

 

......

我要开庭了

早点睡吧检察官先生

 

那么突然!

我还想着多和你说说话呢

加油噢大脑门君

 

晚安

 

 

再往上滑一点点。

 

 

大脑门君!

在吗!

很急!

 

怎么了??

 

【链接】

 

啊??

 

请听我昨晚刚发的三首新歌

 

我说我听过了你会信吗

 

没想到......

大脑门君......

原来你......

 

美贯昨晚凌晨发给我后要求我给她听后感牙琉检察官请您发新歌时能不能看看时间不然有可能会对这个地球上的某些人造成困扰

 

哎呀呀

所以

大脑门君觉得新歌如何呢?

 

挺不错的

您单飞后写的歌我都能入耳了

 

噢!

这算不算超级棒的夸赞呢?

 

随您怎么想吧

 

大脑门君知道这几首歌的灵感是什么吗?

 

 

牙琉响也的手指在页面停留了片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的聊天室一直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点点,可检察官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对方的答案。

 

 

在看到大脑门君被小狗扑倒后立刻有了超多想法呢

下次可以把你写入致谢名单里吗?

 

......

谢谢您了

请不要这样。

 

:(

太狠心了

 

 

检察官看着这段记录眨了眨眼,他继续往上滑,时间逐渐接近了航空中心的案件。

 

 

大脑门君

在吗

 

在的

有什么事吗?

 

有空来公园一趟吗

我接了个好棘手的案子不知道要找谁求助

大脑门君会帮我吧:(

 

......

行吧

我半小时后到

 

我去接你吧

 

机车?

 

对噢^^

 

开夜路小心点

 

 

牙琉响也看着这段对话皱了皱眉,他放下手机点开电脑的排班表仔细查看那天的日程安排,发现那段时间他好像没有自己口中什么棘手的案件,在御剑局长成功把夕神检察官带回来后,案件分配瞬间轻松了不少。

金发检察官抱头呻吟了几声,他觉得今天自己的大脑应该不太适合思考,碰巧这桩密室杀人案还有待调查的地方,他一把抓起机车钥匙决定去犯罪现场散散心。

 


 

“这是新的电缆横截面报告。”

“嗯,谢谢。”

“还有这个,门把手的锁口鉴定也出来了,没有暴力撬动的痕迹。”

“辛苦了,感谢。”

“?”

“??”

听不到下文的牙琉响也疑惑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狐疑的绿色眼睛,此刻的搜查官小姐已经把那副粉色搜查镜摘了下来,她像是在打量什么珍稀动物一样观察着检察官。

“出什么事了吗?”

“刑警小姐,你这是什么话?” 虽然依旧没有搞清楚搜查官在指代什么但他竟有一瞬间的心虚,而且他下意识认为万万不可和对方聊太多。

牙琉响也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电缆报告上,眉头紧皱地看着“光滑完整”四个字,直到左手指突然被根冰凉的的硬物轻轻夹了一下。

他放下报告抬头,只见科学搜察官鬼鬼祟祟地捏着一枚镊子,一根金色短发随着镊子的移动飘扬着。

“......” 牙琉响也觉得今天简直糟透了。

“你真的很完蛋。” 搜查官小姐将那根金发利落地塞进小号的证物袋。

“今天的迷题够多了,请问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该去照照镜子了,牙琉响也。”

科学搜查官把那袋证物啪的一声拍在他的怀里,“再那么大力去撩刘海,小心变成秃子。”

“......”

“到底怎么了,你从上个月开始就一直这种状态,今天尤为糟糕。”

“我......” 有那么一刹,检察官很想向对方大倒苦水或是希望得到点意见,但他还是刹住车故意口气轻松,“我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些东西。”

“说话好好说,别再碰头发了。” 搜查官小姐抬手打断了牙琉响也想去拨弄刘海的那只手,“然后呢,没有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具体说明,大概是这样了。”

“没了?”

“没了。”

“就这?”

“啊?”

搜查官小姐像是忽地兴味索然,她把镊子收回挎包戴上一副新的手套,把眼镜架回鼻梁,转身蹲下拿出微型放大镜观察着地面。

“从来没有‘错过’这一说法,” 她像是喃喃自语。

“有人被假象蒙骗了两年,有人蛰伏了七年,还有人追了十五年,” 宝月茜不带停顿地说出这些似乎没有任何关联的时间。

“因为觉得错过就停下来了吗?” 搜查官再次摘下眼镜,回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机房灯光下的金发检察官。

“你是这种畏手畏腳的人吗。”

.

.

.

 

牙琉响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是怎么骑上车的,幸好搜查环节很快就结束了,他没有碰上晚高峰而是一路绿灯地飞驰在蓝调时分的街头。

也就是在此刻,检察官突然回想起那次把律师约出来是为了什么。

那晚的他把车停在律师事务所的楼下,在亲手把备用头盔戴在律师先生的头上后,为了测试头盔的稳固他还轻轻拍了眼前人的脑袋,惹得对方胡乱挥臂拍走那只有点不安分的手。

他们一路上似乎都没讲什么话,王泥喜从一开始害怕地抱紧他的腰,到最后只是虚虚地将手臂环成一个圈。

那天到底还说了什么?回到家的牙琉响也没开客厅灯,而是径直走进录音室把门关紧,他坐在录音设备的台前,把脸趴在一桌的废稿上。

 

“人情公园过了。”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去哪?”

“不知道,大脑门君有想去的地方吗?”

“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想带就带了哪有那么多理由,啊!去那座山的山顶怎么样,今天天气好可以看到很多星星。坐稳点,我要加速了。”

像是担心身后的小个子会随着扑面而来的清爽夜风溜走,牙琉响也在提速前左手短暂地松开了机车把手,把律师有点懒散耷拉的手握了握。

 

而这也是检察官在进入睡梦前最后一刻能回忆到的唯一片段了。

 


 

“异议!辯方有证据证明被告其实是防守的那一方吗?”

“哼哼......请各位看这段视频。”

“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全部关掉了!”

“你大概想不到吧。” 律师小姐目光如炬,眼神不复昨日的畏手畏脚,她指着站在证人席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大楼保安。

“你亲手割断的电缆断送了一条生命,但也能把记录你罪行的摄像头彻底唤醒。”

.

.

.

 

在祝贺完律师小姐和魔术师后,牙琉响也抱着移送文件快步穿过走廊。

幸好检察官知道这家事务所律师的作风,所以早早将新的移送犯人的基本资料填写完毕,这给他省了不少时间,不然各位以为牙琉响也为什么能一次性处理三个案子。

高效办理好手续的检察官回到检察局大楼,他准备回到办公室好好放松一下。牙琉响也今早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是散的,那时他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趴在录音室的桌子上睡了整整一晚。

就算目前没有新歌灵感也要摸一下吉他的琴柄,摇滚歌星是这样打算的。他步履匆匆,即将摸到办公室的门把手。

 

“响也!”

金发检察官差点把头磕在门上。

“现在有空吗?能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吗?” 顺着声音的方向,年轻的检察官看到1202号办公室门边探出一个灰色的脑袋。

“局长先生,您这样真的有点吓人。” 检察官抚了抚胸口顺了下气,他早就知道局长一直不搬办公室的话苦的只有他们这些下属。

“您等会,我把文件放下先。”

“不急,等会直接进来就好不用敲门。” 检察官眼睁睁看着那颗灰色的脑袋快速缩回了办公室。

等牙琉响也整理完资料推开局长办公室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入门就见那位雷厉风行斩断法律黑暗时代的检察局局长坐在桌后抿着红茶,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检察局里最常能见到的情景。

只是沙发上坐着的人把检察官惊了一下。

“好久不见,牙琉检察官。” 低头看资料的成步堂龙一在听到开门声就放下了手里的材料,他起身与金发检察官握了握手,“自从克莱因回来都还没见过你呢。”

“不过这次是御剑找你有事,你们聊吧。”大律师拍了拍检察官的肩膀,退回沙发那边坐了下来。

“局长先生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牙琉响也坐在红衣检察官的对面,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立刻注意到桌面垒着一沓文件。

“我长话短说,这样你收行李的时间会多一点。” 局长看了眼怀表,“克莱因王国那边发来请函,希望我们能多派一位检察官过去帮忙。”

“哈?” 这下金发检察官的脑子是彻底转不动了。

“是那由他检察官发来邀请的,” 局长用手指点了点那沓文件,“他还说我知道应该派谁过去,很巧的是,我几乎一秒都没有思考就决定是你了。”

御剑怜侍举起红茶杯小口抿着,“你有什么头绪吗?牙琉检察官。”

“......” 这种似乎没干什么却被抓包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年轻的检察官百思不得其解。

“去吗?”

御剑怜侍似乎没有要过多向下属解释的意思,他只是放下茶杯把文件往前一推。

常听某位科学搜查官说,优秀的检察官应该是眉间有点皱纹风度翩翩的模样。

不合时宜的,面对此情此景的牙琉响也突然想起昨天那位蹲在机房里搜证的搜查官,她最后看向他的神情,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局长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去。”

牙琉响也拿起那叠派遣合同。

.

.

.

 

“牙琉检察官,请等一下。”

检察官抓着那叠厚厚的派遣确认书脚步匆匆即将推门走出,却被方才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律师一句话拦了下来。

“怎么了吗?” 牙琉响也心里打鼓着,虽然双方早就将一些陈年旧事说开,但不知为何他还是不太会应付这位刺猬头律师。

成步堂笑眯眯地从西装内衬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有些紧张的检察官,“我想你应该会需要这个。”

牙琉响也沉默地接过这张只折叠了一次的薄薄纸条,不自觉咽了咽喉咙后将其打开,在看到内容后检察官抬眼看向那位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大律师。

“成步堂先生,谢谢您,真的。”

“只是多一条选择罢了,快回去收拾东西吧。” 成步堂靠回沙发深处,朝那位现在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的年轻人摆了摆手,“替我向他问好。”

检察官推门而出,跟来时一样步履匆忙,如果抓紧的话他可以赶上今晚的最后一班红眼航班。

“响也!”

牙琉响也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今天只要一模门把手就会触发这两个字。

“虽然你的文书写作没什么问题,” 检察局局长再一次探出脑袋对下属喊道。

“但过去那边就别再把歌词草稿夹在判决书里了。”

金发检察官这次是真的把脑袋磕在了门上。

 


 

只有在飞机腾空微微失重时牙琉响也才有了离开的实感,这一天下来需要消化过滤的讯息太多,他想完全将烦扰杂事抛之脑后睡上一觉。

只是奇怪,自小习惯全世界奔波的搖滾巨星此刻却像得知明日会外出郊游的孩童,他窝在最舒适的头等舱不觉得有一丝困意,连续几日没睡上好觉的检察官不论如何辗转还是觉得无眠。

他拉开 舷窗隔板,看见机翼极速割开高空气流,那晚的记忆好似翻山越岭向他奔袭而来。

一瞬间,牙琉响也终于捕捉到了那晚夜风中差点散去的呢喃,因为那实在是太短小细微,太微不可查,因为身后的律师只是在手被抓牢了后叹息般地说了声谢谢。

和前些天不同,回忆完的检察官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像是突破了谱曲中最困难的配乐环节,牙琉响也卸下累积多时的心绪,放低椅背沉沉睡去。

.

.

.

 

办理好手续的检察官将行李随意丢在房间的一角,走进浴室让热水冲洗掉长途跋涉的疲倦,打理好一切后几乎是一刻都没有停歇,这位摇滚歌星抓起那唯一一把带来异国的吉他离开了公寓。

其实他是不想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的,而且据魔术师刚刚发到他手机里的某位律师的日程表来看,要逮到律师先生起码還要等上几个小时,正如她所言,王泥喜律师事务所目前在这片大陆上是出了名的忙碌。

牙琉响也沿着异域小道走走停停,偶尔被拦下买一块勾玉馒头,或是弯腰接过小女孩送的野花。

而摇滚巨星要是犯起艺人病来可是一时半会消停不下去,他抱着吉他坐在运河的草坪边,一群孩子听了数十首依旧不满足,拉着检察官的衣袖要求再来一曲,最后他总是挨不住这些请求又坐回草地上。

直到掏出手机查看时间,牙琉响也才郑重地告诉那群仍然兴致盎然的孩子自己必须得走了。

“幸运的话下次会有新歌噢。” 摇滚歌星向他们承诺道。

 

虽然那张纸条上的地址似乎和他目前所处的位置有段距离,牙琉响也还是时常会在赶路的途中停下脚步。仅仅是看到了天边的一朵彩云,仅仅是无意间偶遇的一只小猫,检察官都会想,那位律师是不是也曾见过这些风景。

待真的爬上楼走到事务所的门口,被检察官遗忘了半天的心慌才重新找上门来。他打开手机再次查看时间发现电量告急,摸遍了所有口袋才记起那支被他放在床头的充电宝。此刻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朵三小时前被赠与的野花和手里的吉他。

牙琉响也无语凝噎地将手机揣回口袋,坐在楼道口抱着吉他放空大脑,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牙琉检察官?!”

可能是太久没听到那声熟悉的音调,检察官的第一反应是这梦也可怕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竟然是真的。但在又听到同一声呼唤的时候他才发觉不对劲。

牙琉响也艰难地睁开双眼,只见那位困扰他许久的律师先生举着手电筒满脸复杂地看着他,检察官看不透眼前人的表情。

“你怎么过来的......不对,下次能不能别坐在地上了会感冒的......也不对,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啊?!”

检察官一言不发,看着站在楼梯角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捏紧眉间似乎在和自己嘴巴打架的律师。要是在这之前,检察官或许会噗嗤笑出声后弯腰询问一句:大脑门君怎么连话都说不好啊。

但现在的他只是仰头看着律师,牙琉响也知道自己已经没资格去嘲笑任何人,因为他连开口都胆怯半分。

历经多年艺人生涯,说过多少甜言蜜语,此刻竟是抑制不住那股源源涌上牙膛的酸涩,藏不住的思念差点漏出唇缝。

会是现在吗?应该是现在吗?牙琉响也不断叩问自己鼓噪的心脏。他仰头,望向那位举着手电筒迷茫但又带着一丝担忧不安的律师。

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他探身抓住眼前人的手腕拉至跟前,宽大的掌心包裹住律师左手松松佩戴的金镯,他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撩发梢。

检察官恍惚记起,自己似乎只堪堪喊过眼前人两次大名。

一次是吉他烧焦后,被对方看到狼狈一面时莫名腾起的恼火羞怯,另一次则是隔着兄长,将所有筹码压在那股即将吹倒他的飓风跟前。

牙琉响也深呼吸着。

“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和你说,王泥喜法介,你愿意听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