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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杀人不过头点地
Stats:
Published:
2024-03-05
Words:
9,284
Chapters:
1/1
Comments:
13
Kudos: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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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its:
3,502

【头七怪谈/男主车】《输液反应》

Summary:

佚名发烧了,他去医院打点滴遇到了子车甫昭,还有其他的事。

角色属于刺刺老师,ooc属于我

Work Text:

《输液反应》

 

佚名感冒了。

表现是早上起来觉得喉咙刀割一样的剧痛,太阳穴突个不停,头像是在水里泡了一夜。

佚名把头埋在枕头里暗暗叹了口气,心想麻烦了。然后咬着牙用无与伦比的自制力起床,找到体温计给自己夹上了。冰凉的东西贴在皮肤上的一刻佚名打了个寒战。

他拿起手机,虽然今天是周六,但这场病来势汹汹,他还是想着跟主编请个假。

至于生病的原因,佚名并不是没有头绪。

他这几个晚上睡不着,于是半夜在电脑前看论坛里的帖子,一边看一边把一些故事暂时整理成文稿存起来。
一是可以梳理信息,二是如果主编真的需要事件相关稿子,也不至于从头开始写。

佚名做这种事想来得心应手。他把相机连着电脑,顺便把之前拍过的照片导过去。

老居民楼的房间像是装首饰的梨花木小箱笼,进去之后就五脏六腑都挤在一块儿。佚名的办公桌紧靠着窗台,漆锈斑驳的窗框早就变形了,一半的玻璃是钴蓝色的,又细又扁的把手还有些弯,每次握一下就沾一手的红色铁锈,也免不了被呛得咳嗽几声。

晚上佚名穿着睡衣在办公桌前看论坛,总感觉窗台方向吹来好几股凉飕飕的风,他没理,但打了几个喷嚏之后还是遭不住。

佚名把扔在沙发上的手套翻出来,开始在窗边敲敲打打地修。大半夜的他也不太好大动干戈,最后忙活半天还是漏风,佚名只能算了,回到椅子上继续写稿子。

这么一想,佚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就已经昏昏沉沉的。

佚名不太想起来做饭,但饿确实挺不住,加上温度计一拿出来38.9,他还是决定点个外卖。老小区的弊端这时候就一个接一个地找上来了,佚名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家是几栋几零几,他只能等外卖员的电话给他指路。

祸不单行,佚名现在的嗓子已经全哑了,按照他自己的话,听起来跟喝了二斤的子车甫昭似的,怀藴清说学名是母猪唱歌。

子车甫昭因为这个把怀蕴清揍了。当时佚名自己面无表情地看着,但他觉得怀藴清说得还挺对的。

指挥了半天,电话那头的外卖员可能也听得太难受,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哥你咋的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打救护车”。

佚名嘶哑着说不用,心里补了一句救护车也不能用打的,最后接了外卖。自己吃了点布洛芬,药味让他难受得没吃几口饭,中午十二点,距离他刚起来没两个小时,佚名又倒头睡着了。

佚名睡得很沉,手机叮叮当当响了好几个小时他愣是一点都没听见。下午五点他才醒,药起作用了,他没有上午那么难受了,但量了还是烧得38.5。

佚名拿起手机,发现子车甫昭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他眯了眯眼睛,泄气一样地倒在枕头上一条条翻着。

子车甫昭好像在出外勤,似乎到日子快结束了,具体的佚名不清楚。最开始子车甫昭只是发一些比如问他在不在,想你子车哥没有,你肯定想了别不好意思跟哥说。但那会儿佚名刚睡着,肯定是没看到,也没回。

可惜,一次没回的事态已经足够严重。子车甫昭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劲了,开始一条条地发,问佚名是不是死了,也没等到回信就开始在聊天框里嚎丧。

听着很假,看着也很假。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子车甫昭发的说他知道一个风水挺好的地方,埋在那儿等下了地府能加塞儿早投胎。说他外勤的活结束之后就马上去给佚名收尸。

佚名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五点半。他深吸了一口气给子车甫昭回了一个字“滚”。

然后他把手机锁了,打算去医院打针。这样可能好得快点,尽量不耽误周一上班。

一趟折腾下来打完已经快八点了,医生给他开了三针,让他两针间隔不能大于24小时,超时了就得重新做试敏。佚名谢了医生,打算第二天早点到医院把针打了。

他第二天十点出发,烧还是没完全退,病了一天两宿的佚名感觉脚底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他把红夹克拉的拉链拉到顶,手套也戴了,穿了条厚裤子。刚出胡同口找小卖店买了个口罩戴上了。

暮坪的冬末依旧有种瘆人的凉,但表面上天气很清朗。没见太阳,云层像是破棉絮,所以依然能看到头顶上是蓝的、极浅的,淡得像是一杯放凉的水。

佚名走出路口,一个骑着平板车的收破烂老头经过,没头没尾地拨了一下铃,一群鸟惊得飞起来。佚名回头看的时候,大部分鸟都落回去了。

细细的黑色线把天网成一块块的,感觉没拼住就会掉下来。一排长尾的鸟尖着眼睛等着收垃圾的人来,垃圾车一翻他们就下去抢食。

佚名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个住处。

他有存款,西封一个月开的也不少,买不起的话租也够了。再说他还可以把现在这个老房子挂出去,虽然还有些犹豫,但不是不能办。

现在这栋房子是这个身份唯一可以称之为资产的东西了。佚名很自然地想到了之前因为子车甫昭而死无葬身之地的那辆车。虽然只是一辆白色的破捷达,但好歹也是佚名名下的一台四轮的家伙。就这么被子车甫昭弄没了。

说让子车甫昭慢慢还,但这几年他除了偶尔在佚名家做几顿饭之外没什么贡献。说是随叫随到,每次和佚名一起出任务也都是主编的吩咐,说白了都是他子车甫昭的本职工作,算不上还不还的。

佚名去的是中心医院,规模很大。他在一楼简单问了问导诊才往上走。输液在七楼,周末上午的人很多,佚名排电梯就排了快二十分钟,最后好不容易赶在值班护士吃午饭之前把针打上。

点滴室横纵摆着联排的铁椅子,带绿色薄薄一层皮垫的那种。屋子角落上面挂着一台方方正正的小电视,款式很老了,屏幕也很小,看不清什么,只能听。

佚名找了个角落坐下,离电视不远不近,但电视音效不好,时不时呲呲啦啦的,只能听个大概。

最开始播的是社会新闻。佚名偶尔也听一听这些,因为说不定就能找到主编要的故事:离奇死状的尸体、举止怪异的人、奇怪的风俗,很多一半都和他们要查的东西有关。

电视机里的女声都是一个音调,标准得像机器人。“接下来我们聚焦最……案情进展,于昨日凌晨在……医院电梯内发现的无头女尸身份已经确认,经……名为阮芝礼,23岁……大学学生……”

电视中断断续续的声音还在继续,佚名闭目养神地听着,但就在一瞬间,佚名好像听到了除了新闻之外的声音。

“……五。”“……死者推测死亡时间还需要进一步……”

那种声音不像是谁在说话,或者同时和电视机一起播放什么。佚名睁眼,环顾了四周,点滴室里的五六个人没有人在外放声音,听广播的都没有。

声音还在继续。

“……该案件经研究被定性为恶性案件……”“九……”

佚名紧紧地盯着电视,多出来的数字声音和电视机发出的音色一致,都是夹杂着电流的女声。就像是两张嘴同时在说话一样。

这时电视屏幕“滋啦”闪了一下。主持人的脸被乱码扭曲,突然看着像三只眼、又像两个头。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

佚名看了看同样在点滴室的人,他们似乎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至此佚名来了兴趣,他忘了自己手上还有点滴,往前挪了挪,直到吊瓶的软管被扯动了佚名才想起来。但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电视。

数字声音又响起了。“下面关注一条娱乐新闻……”“七……”

五、九、七。佚名在心里把数字记住。

下一个数字来的时间间隔比较长,导致佚名聚精会神地听了好一阵娱乐新闻。“……艺人刘箐橙已经踏上了新电影的路演,这是他自成名之后的第五个电影作品,据了解……”

“九。”声音依旧藏在新闻下面,微小又足够清楚,好像是特意说给佚名一样。

佚名又默念了一遍数字。然后继续仔细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等待着下一次报数。

电视里进了广告,配合说了千遍万遍的广告词尤其让人昏昏欲睡。佚名不可避免地打了个哈欠,尤其他现在还在低烧。他揉着眼睛,耳朵抓着电视机沙哑的声音。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肩头一沉,一个硬的什么东西直接戳到了他的颈窝,紧接着就是他熟悉无比的声音。

“想我没啊,佚名仔。”

佚名没着急睁眼,他叹了口气,揉了一下眉心,最后用力眨了眨眼,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子车甫昭的大脸,他用佚名的肩膀垫着下巴,呲着牙在那儿乐。

“你这什么表情,”子车放过了佚名的肩膀,在座位上紧了紧他的二郎腿,又耸了耸肩,“你子车哥我可是马不停蹄地就回来了,还特意让疏南风给我买了张火车票。”

“跟我有什么关系。”佚名往子车甫昭的反方向靠了靠。他不确定电视里的数字还有没有继续报了,全被这个王八蛋搅和了。

佚名紧紧皱着眉。“子车甫昭,你来干什么。”

“担心你呗!”子车声音不小,弄得点滴室里有几个人一个劲回头看他俩,“现在坐个火车太他妈麻烦了,没有能用的身份真不行。回头你把你那个法子教教我。”

佚名闪身躲过了子车用手背拍他的那一下子,也没回答他,直接当他没说话。子车也没继续问。

这时候佚名才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半包饼干,很常见的那种早餐饼干。子车一次拿出来一片,单手掰成块,一点点吃,像糟蹋东西一样,渣子弄得满地都是,他自己身上倒是一点都没有。

子车似乎也感觉到佚名在看他吃饼干,很大方地拿了一块,掰了,送到佚名嘴边。“尝尝,没下药。”

佚名紧紧地抿着嘴,摇头,把子车的手推走。

“咱俩什么关系啊,客气什么,”子车笑了笑,能看出来他今天心情不错,“哥的手就是你的手。”

“子车甫昭,”佚名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一下嘴,声音很开朗,但没什么情感,“咱们有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你登鼻子上脸是吧。”子车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佚名。

“知道烦就别来找我,我忙着。”佚名又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他低头找了一下因为要打针摘下来的一只手套,发现在腿上。

“说好了随叫随到,你子车哥我人品没的说。”子车嘴里的饼干嚼得嘎吱响。

“人品?”佚名冷哼了一声,“你哪儿来的饼干。”

“隔壁儿童点滴啊。”子车大言不惭地说。

“你抢小孩吃的?”

“怎么能叫抢呢,他给我的,”子车耸了耸肩,“我问他了,他说不吃了,就给我了。”

“你拍他脑袋了?”

“怎么给都是给嘛,”子车若无其事,继续吃着饼干,“况且子车哥我刚下火车就往医院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子车甫昭用手肘顶了一下佚名,佚名怕他带着输液管,就又躲开了。子车也没计较。
“等你打完,子车哥请你吃饭去,就你家楼下不远那个,串串的,我路过觉得挺香。”

“我不吃,我没胃口。”佚名说这话倒也不是骗人,他最近都没怎么吃饭。

“那我吃你看着,闻闻味也行。”

“你自己去不行吗,”佚名被子车磨得有点脑袋疼,“我回家还有事。”

“我知道你请假了,主编哥跟我说你在医院,我就来了。”

“主编让你来的?”佚名皱了皱眉,他想起刚刚电视的状况。如果主编知道中心医院正在发生什么,派子车甫昭来找他倒也说得通了。

也证明刚刚他并没有幻听,数字是有意义的。

“为什么非得和疏南风有关系,我自己来不行吗?”子车甫昭扫了一眼佚名,啧了啧嘴,摇着头。

“我问正事,子车甫昭,”佚名伸手按住了子车甫昭要再去拿饼干的手,“是不是主编说明让你到医院找的我?”

“嗯是,行了吧,还想听什么,非得什么事都他妈跟疏南风有关系你就舒服了是吧。”子车甫昭看都没看佚名,开始夹枪带棒地满口胡诌。佚名也知道他的德行,没在问他什么。

之后他俩一句话都没说,佚名想着刚才电视里的东西,眼睛看着点滴缓缓地掉下来。子车拿饼干泄愤,咬饼干咬得嘎吱响。吊瓶快见底的时候正好值班护士回来了,给佚名拔了针。

佚名因为一只手在按压止血,那只单只手套就让子车甫昭捡走了。他吃完了饼干,拎着佚名黑色的皮手套一下下甩着。

快到下午,电梯人又开始多了,排得里三层外三层。子车啧了一声,佚名皱了皱眉。“走楼梯吧。”佚名说完就往楼梯口走。

“诶,你着什么急,”子车手搭在佚名肩膀上拦住了他,“跟你子车哥一起还走什么楼梯,来之前我就把医院的地形摸透了。”

“你要跳楼?”

“跳你妈逼,”子车气得咬牙跺脚的,用手套指着佚名,好像要发作,“这要是别人我现在就已经在这儿把他皮剥了,离宇亭。”

但最后还是没怎么样,子车甫昭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佚名。“走货梯!那边人少。”

子车甫昭说得没错,跟着他左拐右拐又穿过一扇半掩着的铁门之后,他们确实站在了一个电梯前面。门上有些锈了,但确实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子车甫昭,你居然还踩医院的点,之前在医院也干过拍花子的事?”佚名不得不承认子车甫昭在所有事情上摸底的本事,不论是做什么,调查哪儿,去之前都能查得门儿清。

“干没干过早忘了,都多长时间了。”子车甫昭避重就轻地回答,甩了甩手上那只属于佚名的手套。

他们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佚名才看到子车身上旧唐装的右半边袖子口已经硬了,仔细看能看到干涸很久的血渍,而且应该是浸了几遍才最后风干的。

佚名知道血肯定不是子车甫昭的,大概是被他杀的哪个倒霉鬼。他也暗暗记住了,不能让子车甫昭接触自己的家具。他前几天才洗过沙发罩。

电梯来了,子车大步上去,佚名紧接着。货梯空间很大,就他们两个人,最中间的顶上有一盏白炽灯,亮的时候刺眼,但时不时又闪,频率很像眨眼。

子车离得近,按了一楼,就在按钮发亮的瞬间,整个电梯突然毫无征兆地陷入黑暗,封闭的小空间中只有他和子车甫昭的呼吸声,像是被什么活埋进了棺材。
佚名立刻侧身靠墙放松膝盖,以防电梯坠落。一只手在兜里找手机,至少先保证照明。

“操,被阴了,”没等佚名照亮,子车甫昭啐唾沫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这地方邪得很,我上来的时候都藏着,就等着人下去。”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佚名微微皱眉。

“这东西看一眼就知道了。”子车踹了一脚电梯门,巨大的声音让佚名皱眉,电梯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佚名确定了。子车甫昭如果知道什么东西早就滔滔不绝地开始显摆了,不至于惜字如金地踹门。

就在子车甫昭还要说点什么或者再踹一脚的时候,什么东西在生长的声音传来。窸窸窣窣的伴着钢铁开裂的吱嘎声笼罩在整个电梯中,似乎有无数个东西正在缓慢地长出来。

“有声音。”佚名没有再靠着墙,他同时听到有什么东西滴下来。

“哦,所以你刚才问我是不是疏南风派我来的,”子车似乎并不担心什么声音,他低低地笑了两声,“行啊佚名仔,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事。”

“我不完全知道,”佚名想了想,不知道怎么最快地和子车解释,“总之这是一个巧合。”

佚名拿出手机,但不论怎么按键都按不亮。就在这时一滴什么东西滴在了他的手机上,随即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佚名突然觉得耳廓和脖颈有些痒,好像是一直被头发剐蹭着似的,他抬手摸了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电梯的顶部向下垂满了头发,长的,密密麻麻带着血腥味,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把他的半个头埋在里面。

“说实话,你子车哥我有一阵子没突然遇到这么邪性的事了,”子车听语气是在笑的,他把指节捏得嘎吱作响,“操,这破头发真他妈烦人。”

“你知道怎么办了?”佚名把手机屏幕上的血抹掉,把手机放回挎包里,稍微蹲了蹲。

“杀出去呗。”子车语气轻快。

“杀什么?”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我们还不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佚名往他印象中的电梯按键的方向挪了一步,伸手把他能按的按键都按了一遍。一会儿之后,电梯门上面的屏幕突然亮了,显示着“-18”

“行了,”子车突然用力拍了一下佚名的后背,“这回一步到位了,咱俩的果都到了,和你子车哥一起见阎王也算有缘。”

“闭嘴,子车甫昭。”佚名也踹了一脚电梯门,头发带来的连续不断的痒意和低烧被关在这个活棺材都让好脾气的佚名有点烦躁。

这一脚让佚名感觉有些异样,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可能因为屏幕亮起时细微的电流声,让之前听到过的带着电流的电子音窜入佚名的脑海。

“我好想知道怎么回事了。”佚名推开在他旁边的子车甫昭,站在电梯按键盘前面。

五、九、七、九。佚名默默确认了一下数字,又摸了一下按键盘,确认了每个数字的位置。最后他按照这个顺序按了楼层。

就在他按下最后一个九层的下一秒,电梯门立刻就打开了,好像被什么人强行掰开了一样。

“你他妈的怎么知道的。”子车甫昭的语气中也有一些不可思议。

“说来话长。”佚名没多解释,打量着电梯门后的地方。

似乎是个停尸间。亮的东西也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安全出口的灯,发着刺眼的绿荧荧的光,照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墙上似乎全都是尸体存放的冷冻库,还有几张铁架子床并排摆着,上面也都毫无悬念地放着尸体,盖着白布。

“如果在这里遇到事情需要找机会联系佴和,”走出电梯后佚名得出这个结论,“这方面他比较拿手。”

“我还没嫌弃你,你反而开始嫌弃你子车哥不行了?”子车甫昭啐了口唾沫。

“你嫌我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佚名看了子车一眼,“先往前走,找找怎么出去。”

穿过一排排的停尸床,转过一个转角,出口倒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但就在一张角落的床上,佚名看到一具唯一没有用白布遮盖的尸体。

是一具女尸,没有头,似乎刚死不久。佚名打算凑近看看,子车啧了一声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看了看周围,拍了拍一张停尸床的床尾,双手撑着坐上去,翘着二郎腿等着佚名。

女尸脖颈的断口很生硬,并不像是被利器切割的,像是被什么力道生生扯断的。停尸床上还留下了一小滩干涸的血迹,断掉的颈椎和血管参差不齐地支愣出来。

就在佚名看了一阵时,子车咳了咳,佚名从尸体上转头看着他。

“那边,”子车甫昭朝另一边扬了扬下巴,“你熟人?”

佚名朝子车视线的方向看去,绿色灯光交织的阴影中有一个身影,穿着长裙,没有头,但手上抱着什么东西。

“不熟。”佚名说着,一只手伸到挎包里握住之前子车甫昭给的匕首。

子车甫昭从停尸床上下来,和佚名一起看着那个“人”,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张符。那张破破烂烂的黄纸不知道之前被他塞在哪儿了,花了他一会儿时间展开。

对面的人在看到符咒的一刻似乎有些紧张,她连忙上前一步。佚名这才看清,她手上抱着的是她的脑袋,沾着血的长发垂下来,眼睛死死地睁大,舌头斜着。

“我……没有……恶意,”那个人说话了,准确说是她手里的头说话了,因为舌头位置不好,说起话来不太利索,“别再拿……符咒了。”

子车甫昭哼了一声,把符咒放在手心,握了一下还真的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态度还行,”子车甫昭点了点头,靠着停尸床,指了指对面的人,“爷爷我本来想动点手段的。”

“别扯有的没的。”佚名看了一眼子车,手上从包里拿出了簿子。

“我感觉到医院里有……能……”她咬到了舌头,停了一下,“帮我的人。”

“你就是阮芝礼,”佚名的语气很确定,“大学生,23岁,你昨天凌晨死在了医院的电梯里,头颅没有找到。”

听到佚名的话,对面女性的脖颈动了动,似乎是在点头。断掉的颈椎掉落在地上一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是阴魂,本来在意识到自己死了之后就不会再停留了,现在在这儿肯定有别的原因,”子车抢着解释,然后对名叫阮芝礼的阴魂使了个眼色,“知道吗,上一个敢这么关我的人,下辈子连狗都没的做。”

“……对不起,”阮芝礼的灵魂回答得很干脆,“我没有……其余的手段,我也想离开这里。我被……阵法困住。”

“谁的阵?”佚名环视了一下周围,“什么阵?”

“我……父亲,他想杀母亲但错杀了……我,本来要困住……母亲魂魄的阵,最终困住了……我。”魂魄费力地说着,但依然能依稀听出女性的声音特点。

佚名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子车。“你能破阵吗?”

“为什么老子要管这种闲事,”子车一脸不耐烦,摆摆手,“凭空介入因果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说是她爹下的阵,就让他爹来解。”

“你不是最喜欢给人当爹吗?”佚名开朗地对子车笑了,嘴咧开,眉眼弯弯的,声音却冷得要命,“你还欠着我的,子车甫昭,别忘了。”

子车甫昭猛地回头看着佚名,咬着牙僵持了一会儿,最后的结果还是子车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记得记得,着什么急,你看你子车哥我,”他上前一步,勾过佚名的肩膀,“哥哥我说了要慢慢还肯定就有求必应的。”

“把阵法解开,”佚名收起了表情,用手肘怼了一下子车,然后把簿子放回包里,“回头我和主编说。”

“行,谁让子车哥我欠你的。”子车甫昭龇牙咧嘴地答应着,看了一眼做记录的佚名。迈着方步在开始在整个停尸间的层里溜达,半晌又溜达回来了。

“弄完了?”

“你子车哥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子车甫昭手里拿着一团破破烂烂的黄纸,已经被撕坏了,他把黄纸团了起来,随手一扔。

“谢谢。”阮芝礼的魂魄对他们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消失了。

在她消失的一刻,停尸间的所有灯都亮了,晃得佚名紧紧地皱着眉,子车甫昭吐了口唾沫。“坐个电梯就他妈这么倒霉,真他妈还不如跳楼呢。”

“跳吧,又没人拦你。”佚名面无表情地把笔记本放到包里,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

地下阴冷,鬼魂消失之后佚名才好像回过神时的打了个寒战,他用没戴手套的手背试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手太凉,佚名觉得自己又烧起来了。

“我手套是不是在你那儿。”佚名回头看着双手插兜的子车甫昭。

“给我了,”子车甫昭伸出手,戴的就是佚名的那只黑色皮手套,“还别说暖和确实暖和。”

佚名懒得和他继续扯皮,白了一眼之后上前一步去按电梯。

电梯已经恢复了正常,显示的是负3层,按了之后开门,里面的灯也亮着,刚刚长出来的头发也消失了。佚名从包里拿出手机,这回按了锁屏键之后亮了,他看了一下时间,快下午三点。

要是今天没遇到子车甫昭,他本来准备回去接着躺会儿。

子车好像没有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的意思,佚名一路走回家,他也在旁边走着,弯腰驼背地甩着步子。但到了室外的好处就是能让他身上的血干得彻底一点,不至于那么大腥味。

“突然想起来了,”过马路的时候子车甫昭突然开口,他左看右看好像多担心过来车似的,问得很漫不经心,“哥送你那个铜钱怎么没见你戴,怎么,拿不出手嫌寒碜。”

“丢了。”佚名随口说。其实没有,一直放在他家里电脑桌的抽屉里,佚名晚上睡不着对着镜子看自己。

人都说碧眼方瞳是稀罕物,是大吉、是仙、是金身、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能破天上地下的多少千古迷局。

佚名透过那小小的一个方钱眼,看着干干净净的自己。无数次他明白他的破壁人就是他自己,他也同时清楚,身为佚名的局永远也破不掉。

佚名微微皱着眉,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代步车,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了一遍。“丢了,”他清了清喉咙,“怎么了。”

“行,没让佴和那东西摸走了就行。”子车倒是满不在乎,他在身上摸了摸,然后把手上东西递到佚名面前。

“喏,给你补一个,看你子车哥我多体贴,”佚名垂眼看,躺在子车掌心的是一枚锈着的圆形方孔铜钱,“这个可别再丢了,像看你那个破簿子一样看住了。”

佚名愣了一下,然后从子车手上拿起那枚铜钱,在手里转了转,拇指一弹,铜钱转着跑上去,他再用手掌接住。

“嚯,正,”子车扫了一眼,“子车哥给你算一卦,你今天肯定鬼缠身了。”

“饿死鬼就在旁边。”

“说话太难听,就你子车哥这一身本事,他们全饿死了你哥我都不会死。”

东一句西一句地扯到佚名家附近,胡同尽头的垃圾堆上,五彩的薄垃圾袋烂的烂破的破,像是扎破的肚皮,里面的东西都流出来,堆成一个小山。靠近能闻到酸味。黑色的喜鹊在上面挑拣着吃。天色更淡了,电线织成的大网什么都没抓住。

佚名没往胡同里拐,直着往前走。子车在他身后停了停脚。“不认识自己家了?”

“你不是要请客吃饭吗。”佚名头也没回地说,片刻后听着身后平板鞋哒哒地小跑跟上来的动静。

架不住子车劝,佚名还是喝了点酒。他想着就喝一点,也不至于晚上就猝死。吃完了子车点了钱,他们一起往楼上走。

到了门口子车轻车熟路地拿两根掰过的铁丝,靠在门上,哼哼唧唧地开始撬锁。佚名伸到包里拿钥匙的手就停在包里,拿出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你还撬上瘾了。”佚名抬手怼了一下子车。用的没戴手套的手,怼的时候好像摸到风干的血了,佚名皱了皱眉。

子车甫昭哼了一声。“你哥我撬锁开的比你拿钥匙都快,给你省时间了,”他手上动了动,撞针响了几声之后抬膝盖一顶,门就开了,“看,还不谢谢子车哥。”

佚名今天看够了游刃有余又欠兮兮的子车甫昭了。他本来就站在子车甫昭身后,所以他伸手一把从背后抱住还没放下作案工具的子车,突然的动作也给子车弄得一愣。

“子车哥,”佚名低头用鼻子蹭着子车裹着的布条边缘,露出来的一小片后脖颈,“这么大的事,你说我得怎么谢你。”

子车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佚名很清楚子车遭不住他这一遍,肯定能消停一会儿。所以他看着子车愣住后就放开了他,从背后把他推进屋,自己也跟着进去了,锁了门。

佚名还弯腰看了一下大门的锁孔,要是被子车甫昭天天撬坏了他还得想着换一个。

最后子车甫昭确实没穿衣服上沙发。他脱得就剩缠在身上半卸不卸的布条,趴在小客厅的墙上,佚名解了皮带、一边咬着子车后颈肉一边操他。

旁边就是厨房的大窗户,他们在一个又窄又旧的柜子后面。两个人的手叠着,按在粗糙的、掉粉的墙面,呼吸交织在一起,感觉空气是滚烫的,燎得让人忍不住呲牙。

子车甫昭平时说话又脏又倔,在床上倒是叫得很浪,尤其他自己爽了的时候。每次佚名顶到深的他就骂一句,手伸到前面摸着自己的硬着的阴茎,一下下撸着,听着佚名在他耳边低声喘着,舌头在他耳朵里搅和,他像是一下子被卷入洪流,实打实地沉到底。

“子车甫昭……”佚名咬着子车的耳朵,手上捏了一把子车有点发红的屁股,瘦得没什么看头,里面也和他的心肠一样不够软、不够热、不够媚。
但佚名每次操进去就不得了的舒心,子车再叫几声爽、骂几句,佚名就能舒服得交代在里面。

“操……真他妈带劲……”子车舔了舔嘴唇,“离宇亭……你——”

话没说完,佚名手上攥着子车身上的布条,像训马似的,挺腰狠狠地操进去,爽得一直倒吸气。

佚名听着子车叫离宇亭,抬手拎着子车的头发,然后一口咬在子车后背上,差点咬掉一块下来。

“操!你他妈属狗的!”子车打了个战,回头对佚名破口大骂,“这一口差点没他妈给我咬软了!”

“你软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佚名甚至还穿着外套,皮带扣随着每一次撞击发出响声,“继续叫,子车甫昭,说骚的,你不是会的多吗。”

“你个没心没肺的……操……”子车骂着骂着声音又变味了,屁股沾的是操出来的白沫,两瓣被阴毛和牛仔裤磨得红红的,“操,爽死我了,这回站着就能射……哥、哥你多生生病——”

“……子车甫昭,你咒我。”佚名大喘着气,临近高潮他加快了频率,湿答答的刘海蹭着子车甫昭的脸,像是舌头舔着。最后佚名射在子车甫昭屁股里面,一分钟也没多留。

子车甫昭软着腿,靠在墙上,小腿靠着墙蹭到了他刚刚射出来的精液。佚名拿了点纸简单擦了一下自己,提上裤子,一言不发地去了浴室。

等子车甫昭洗完澡出来,发现佚名又坐在桌子前面开始看论坛。他那么大的个子,对比之下桌子显得很小很窄。他戴着耳麦,缩在和电脑桌配套的椅子上,手上打着字,时不时想一想。

子车用不知道哪儿的毛巾擦了一下身上,光着走近佚名,趴在他椅背上,眼睛扫着论坛。“这么敬业,我早就好奇了,疏南风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干活。”

佚名没回答,他打字的空挡瞥了一眼身边的子车。“子车甫昭,你穿条裤子。”

“你的借我穿穿。”

“衣柜里,自己找。”佚名存了文档,重新打开论坛,开始看近两天有没有新贴。

他又在主编那里问了一下医院的事,交了稿子,说了周一如果退烧了就上班。等他忙完,外面天已经黑了,子车甫昭只穿着一条内裤在他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佚名很想把他推下去,但他最后还是躺到了另一边。他和子车体型都不小,一米五的床两个人睡还是有点挤。
他的头没那么疼了,或许真的像子车说的,适当喝酒有点好处。

佚名在睡着之前想到了他电脑桌抽屉里的两枚铜钱,另外有时间得去看看房子,或许新的住处佚名会考虑弄张两米的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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