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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次任务能在三天之内完成吗？”
“你难道想回去过圣诞节吗，莱伊？我可不知道你是这么有仪式感的人。”
他们正在被白雪覆盖的、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穿行。专为越野设计的SUV划过落雪，稳稳地抓地飞驰着。车内则温暖而舒适，豪华的皮革内饰散发着金钱的味道，莱伊把任务的资料摊开在后座，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照片和文字上。
“我只是觉得，待在哪里都比在这能冷死人的深山里强，你说呢？”
在驾驶座上开着车的苏格兰不置可否。虽然这座雪山确实是滑雪爱好者的度假选择之一，但他们的目的地离任何有人群聚集的滑雪小镇都有一小时以上的车程，而其间山路崎岖危险而缺乏指示，如果不是熟悉路线而又装备精良的人绝对无法到达。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们的任务目标——背后与毒枭勾结的日本政坛新星——选择此处作为自己的度假地倒不是不能理解。
在下一个转弯之后，他们的车子驶过缓缓地自动打开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铁门，出现在眼前的是显然有人为修剪痕迹的、疏密有致的松柏丛。在园林的尽头，照亮夜色的昏黄灯光和暖色调的木制别墅依稀可见。
莱伊重新把资料收起，塞进藏在座位底下的手提箱里。他重新把随意地扔在后座上的昂贵的羊绒大衣穿在身上。虽然它确实把自己的搭档衬托得十分英俊，但苏格兰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他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几分钟之后会被冻成冰棍。幸好每栋别墅门前都有专属车位，莱伊大概不用在风雪里站太久。
他精准而流畅地停好了车，体贴地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用稍稍提高的音量说：“我们到了，这就是爸爸的度假别墅。”
莱伊走下车，装作打量的样子。“真没想到这样的深山里还有这种地方。”
“当然了，我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来这里度假。”
在他走上别墅的台阶时，苏格兰确定隔壁拉着窗帘的窗户后已经有数道视线锁定着他们，看着他所扮演的财阀家族的小儿子携自己的情人入住了度假别墅。
“我们会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的，亲爱的。” 他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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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隔壁的邻居、带着一打保镖同住的任务目标名叫矢部空人，在目前的日本政坛颇受瞩目——至少让组织没法直接下令把他杀掉。虽然矢部作为政客的主要标签是他草根出身、年少有为，俨然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但组织的情报显示，矢部的大量政治资金来源于与活跃在东京的毒品走私集团勾结。他本人生性多疑，行事谨慎而狡猾，且极度不信任任何电子设备。相传他的所有走私交易记录都在一本从不离身的笔记上，而组织发布的任务，就是在尽量不引起矢部本人注意的情况下，拷贝这份交易记录。
这一次组织判断能够下手的机会，是矢部每年惯例的雪山度假。他们选定的假身份，则是这片秘密的高级别墅度假区里矢部的邻居——成户一郎的小儿子成户真。成户一郎本人与矢部一样，虽然表面上是事业有成、堪称一国栋梁的企业家，但暗地里与组织关系匪浅。在不知道是组织的威逼还是利诱之下，这位财阀大亨爽快地同意了让他们借用他小儿子的身份——至于组织到底想要干什么，想来成户本人并不关心。
获取情报的这一类任务本来不是苏格兰的特长。但成户真的身型与他最为接近，长相也有几分相似。矢部虽然与成户真本人在社交场合有过接触，但这位备受宠爱的财阀次子在父亲的保护之下远离家族事务，作为不务正业的小儿子并不受人瞩目。只需要稍加装扮，苏格兰相信矢部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除此之外，他主动接下这项任务也出于私心——或者说是另一份公务。日本警察厅对于拿到矢部手上这份情报也极有兴趣。他们暗中追查东京走私毒品的路线已经很久，但一直缺少决定性的证据。矢部的记录对于确定最终的抓捕计划有极高的价值。而将拷贝的资料另外传一份给警察厅，与组织的任务并不冲突。所以，苏格兰顺势接下了这份任务。
唯一的问题是——这不是一个单人任务。
莱伊一向是一个不错的任务搭档。实力强大、性格沉稳，在任务中精准而高效，并且没有窥探别人私生活的爱好。然而，这份出众的能力在苏格兰不得不充当双面间谍的情况下却成为了切实的阻碍。他必须抢在莱伊之前把那份资料搞到手，不露破绽地提前完成拷贝，否则——想要在那个精明的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风险实在太大了。
如果他有选择的自由的话，苏格兰非常希望现在在他身边的搭档是波本，那样事情就简单多了。然而，成户小公子对于情人的偏好就和他的性取向一样广为人知——皮肤白皙、长发飘飘的男性。如果要让波本来扮演的话，怎么说都太勉强了。而时间窗口短暂，他们没办法再编造一套可信的身份，向组织申请单独行动也过于可疑。所以他不得不携他英俊的长发男友一起度过圣诞假期，尽管这让他完成任务的难度翻倍。
苏格兰不动声色地看向站在窗边的搭档。莱伊正以一个谨慎的角度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拿着望远镜向外窥视，探查对方的安保部署。
“怎么样？”
“布置很严密。”莱伊评价道，“想要潜入恐怕不太容易。”
苏格兰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他们对此早有预期，专门借用成户二公子的身份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莱伊放下望远镜，装进盒子之后把它塞进了抽屉里。苏格兰看着他非常自然地解开了黑色衬衫最顶上的那颗扣子，等到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鲜绿色的眼睛染上了慵懒而暧昧的神色，那个冷酷而精准的组织的狙击手消失了，靠在窗前的是他一同前来度假的情人。
“你的邻居似乎打算主动拜访。”他说，“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