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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2-14
Words:
4,164
Chapters:
1/1
Kudos:
19
Hits:
249

【金哈里金】Something beautiful is going to happen

Summary:

初春,骑马者纪念碑迎来了一批客人:
参加春游的小学生队伍,以及偶然路过的两名RCM警官。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一座古老的纪念碑矗立在交通岛中央。一堆绳索和木杆组成了它的支架,歪歪斜斜向上生长。青铜马的前蹄双双抬起,两只后蹄踩住一根木条;马背上的菲利普三世用青铜双目睥睨众生,对马丁内斯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哈里尔·杜博阿先是兴致勃勃地浏览了基座上的银色标识,然后抬头看起那座雕像,嘴巴张了老大。他身侧的金·曷城下意识将笔尖在记录本上点了两点,随后合上。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机油的味道。港口罢工的嘈杂声被围成一圈的卡车挡住去路,只能听出愤怒和抱怨的情绪。广场附近休息的司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将垫在头底下的手臂换到一边。海风带了季节的冷彻,待久了之后直叫人想念温暖柔软的床铺,少数人可能更希望在这个时候来一瓶点燃身心的伏特加。

——事实上,确实有一个人这样做了。在金的眉毛扬起来之前,哈里就从他鼓囊囊的口袋中掏出了装有黄澄澄液体的玻璃瓶。作为RCM的警探,哈里自然负担不起昂贵的灰域陈年伏特加,因此这种在杂货店大量售卖的廉价啤酒成了他道具栏里必不可少的装备。金站在这个迫不及待的酒鬼背后,适时扬起了眉毛。

“警探,我想现在是*工作时间*。”

话音未落,啤酒瓶“呲”地被掀了开。哈里有点僵硬地侧过身,看了看从瓶口喷涌而出的二氧化碳泡沫,又看了看搭档表达不满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犹豫。

“抱歉。不过今天实在是太冷了。” 秉承着“万事先道歉”原则的抱歉警探条件反射式地说道。金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移到啤酒瓶上,瓶口还在泛着雪白可口的泡沫。

哈里嘴唇发干,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诚然,只要不理会警督投来的目光,深情亲吻美妙的棕色圆形瓶口,就可以尽情享受三张雷亚尔纸币交换得到的一小时欢乐无忧加上由内而外的温暖。金也许不会对此发表更多评论,不过哈里需要承担*评价*降低的风险。哈里捏紧了瓶身,在“说服金”和“放弃一瓶开盖的啤酒”之间进行艰难的内心斗争。

而作为一种打破眼下僵局的方法,他标新立异地扯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警督,有人朝国王*开了一枪*吗? ”

“...什么?” 金显然没有跟上对方跳跃的思路。

“菲利普三世的胸口有一个弹孔。或者很多个。” 哈里用不拿啤酒的那只手往雕像上指了指。

金仰头眯起眼睛。“我看不见。”

“有弹孔在的地方就有枪。我的警察雷达正在嗡嗡作响!”

金擦了擦眼镜,再次抬头向青铜雕像张望。即使金正在适应这位思维跳脱的新搭档的工作习惯,并且尽力为他天马行空的观点提供合乎逻辑的推论,但是并不代表他能切实地*看到*哈里眼中的景象——视力当然是不容忽视的因素,更重要的是看待问题的角度。

金还是没有看见,不过他依然会为信任他的搭档提供建议。“好吧。我相信你说的话。马丁内斯到处都是弹孔。这座雕像最近*确实*被翻新过,这也许是个恶作剧,或者是射击练习,或者是政治声明?”

“不论如何,这证明了一点,” 哈里尔坚持着要在弹孔和案情之间找到关联,“这里的人有办法搞到枪。”

“确实如此,”金耸了耸肩,“至少我们可以确认枪支在这里并不稀罕——有时候人们还会向*过往*开枪。” 他打开笔记本,在上面记了点什么。纯粹是出于职业习惯。

二人沉默了片刻,哈里尔握住酒瓶的手开始变僵。

“还有什么事情吗?” 金再次合上笔记本,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哦,没什么。” 哈里眼神飘忽。转移话题的拙劣技巧似乎没有起到好效果。海风穿过菲利普三世空洞的青铜胸膛,发出的声音像是嘲弄。

哈里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宿醉而酸痛的脖子,把酒瓶靠在雕塑旁边,“该走了。”

那天晚上哈里睡得不太安稳。国王雕像是今晚睡梦的不速之客,哈里有时候是囚禁在青铜身躯里的菲利普三世,有时候是他胯下的那匹青铜马。革命者的流弹和炮火劈头盖脸地朝他落下,哈里拼命逃跑,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一声枪响击中哈里身后的橙黄色身影,弹孔正中眉心,血将最熟悉的那张面庞染成暗红。泛着银光的盔甲和浮肿涨红的头颅四目相对,水中的声音呢喃不清,宣告着某种悲伤的结局。“一切都是你的错”,布满锈迹的雕像空洞地重复,冰冷的海水变换成沸腾翻滚的灰域边界,雕像的脸、青铜马的脸、国王的脸、死去的金的脸,和哈里一齐消失在虚无的冠冕深处。

在梦的尽头,哈里再次站到雕像脚下。他惶然环顾四周;他什么都看不见。

 

 

2

曾经人声鼎沸的港口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安静且空旷,就像瑞瓦肖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大型起重机依然恪守岗位、不知疲倦地嗡鸣,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工人撤下了罢工的标牌,将御寒的厚外套换成了轻便的帆布服装。交通岛上抱怨堵车的司机不见踪影,他们排成长队重新驶入8/81高速公路,从盘旋在高空的高架桥横穿艾米涅特区,将烟气和尾气留在破败的木屋和混凝土立柱之间。

与春天的季节相得益彰,在加姆洛克的土地上涂抹鲜活的亮丽颜色的,是一群春游的孩子。他们从海湾对岸乘船而来,在德尔塔的摩天大楼脚下茁壮生长,头戴亮黄色帆布帽,双肩包里是精心制作的便当盒。小学生们活泼地在雕像四周奔跑打闹,带教老师则是在专注倾听导游讲解骑马者纪念碑的历史沿革,即便她的学生还不会从1数到100。

哈里和金从广场缓步走向环岛。哈里顺手拽下一个试图爬上卡车车厢的小孩,拎住他的后衣领有如拎起一只小猫。金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向15:50,距离需要不着痕迹提醒警探专注于案件还有一段时间。金止步于孩子群之外,双手背在身后,透过镜片观察哈里绕过三个蹲在地上观察蚂蚁的孩子、两个试图拆解一台收录音机的孩子和一些围着纪念碑互相追逐的孩子。

哈里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站到了骑马者纪念碑脚下。他将手上没了脾气的小孩交给一脸诧异的教师,然后转过头向导游打了声招呼。“下午好,*同志*!”,哈里这样称呼那位导游,而对方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被称作是“同志”的导游史蒂文朝教师递去一个表示不必担心的眨眼,视线穿过孩子堆,朝着远处的金挥了挥手。金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警探的记忆力都很好:哈里和他(主要是哈里),史蒂文和他的康米主义搭档,他们四人曾在岬岸公寓的某个脚手架下,花费两个夜晚探讨亚唯物主义理论,重建代表历史辩证性螺旋的“不可能”斜塔模型。金眨了眨眼,将这段理应对他毫无意义的回忆从脑海中挥散。既然哈里从“和孩童嬉戏”转向“问询市民”,那么现在还站在事件之外或许将有违职责义务。金小心地从孩子群中穿行到纪念碑附近,尽量不对孩童的吵嚷和尖叫声流露出厌烦的神情。

“警官,很高兴又见面。” 史蒂文和哈里握手,“如你所见,我在进行志愿工作,为他们担任马丁内斯的历史向导。”

“*酷*。”哈里简洁地评价。“历史是唯物主义理论的一块基石。我们的康米主义议程有了新的进展吗?”

“当然,康米阅读小组在与你们的会晤后经历了良多改革。我们理应让世界看到和听到更多。”史蒂文的语气中有些自豪,“比如,为尚处在政治襁褓的孩童们种下康米主义的思想萌芽。”

“不如首先教他们拼写‘康米主义’这个词语,”金调侃道,“毕竟你的小听众们似乎对蚂蚁和卡车更感兴趣。”

哈里和站在一旁的教师都被他逗笑了。

“意识形态渗透是长期且艰巨的过程,”史蒂文不置可否,“这也是我打算坚持这份志愿工作的原因——而且也有*学时*可以拿。一举多得。”

一阵海风从马丁内斯海湾吹来,穿过雕像,发出轻微的嗡鸣。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纪念碑。骑马者纪念碑和冬末时的模样并无二致,哈里用手指指向国王胸口上的破损,“那么向导,你如何向他们解说上面的弹孔的?”

“弹孔?” 史蒂文显然对这个问题表现出了讶异。哈里两眼放光地搓了搓手,视线从史蒂文起始,依次看向周围稀稀拉拉的孩子们。

“这下好了,RCM警探也要开始做志愿解说了。” 看着显然被问题激活的哈里,金吐槽了一句。他将手臂交叠在胸前,后撤一步,摆出一副不想被卷入的样子。

哈里兴致高昂,大声呼唤他的小听众。“嘿,小鬼头们。你们能不能看到这个雕像的胸口上有*弹孔*?”几个孩子好奇地看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张望。

儿童群体社会性的体现有时候比成人更加鲜明——从好奇最强、观察力最敏锐的孩子的大呼小叫开始,到几乎所有的孩童都循着哈里的手指观察雕像上不规则的弹孔结束,所经历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哈里蹲下身来,向还没看到弹孔的孩子们指引方位,直到他们——或是哈里自己——满意为止。现在广场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些弹孔,除了金以外。金抬腕看了看手表,默许他的搭档继续张扬非凡的领导魅力。

“这是*康米主义*的杰作,孩子们。”哈里跳过了所有对历史和概念的表述,直入主题。

“康米主义。”他又念了几遍这个词,直到和他一起复述的孩子问出连最伟大的马佐夫社会经济学家都难以简单回答的问题:*什么是康米主义*?

哈里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他悄声细语地问孩子们,“你们想知道答案吗?” 孩子们当然是大声叫嚷“想!想”,哈里这才满意地挺起胸膛,宣布这就要立刻展示。

金困惑地皱起了眉毛。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哈里轻巧地跃上雕像底座,手脚并用地攀爬起那座纪念碑。支撑铜像的绳索和木杆虽然看上去脆弱不堪,但既然它能够在海滨长久屹立不倒,就说明它们组成了坚实的力学结构,这也避免了异想天开的警探从攀爬伊始就直接“玉石俱焚”。

“哈里!”金发出警告的呼喊,但哈里只是探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返回攀爬。孩子们显然是被这位向导的热情所感染,纷纷大声叫喊“康米主义!”“康米主义!”,以为这是一种游戏的名字。史蒂文和教师拦住几个也想要爬上雕像的淘气包,忧心忡忡地看着警探的攀登路线。金低声咒骂了一句,在哈里的正下方紧张待命,时刻准备接住鲁莽的搭档。

就像菲利普三世在金山和毒粉中迎来生命的终结,哈里的攀登旅途也终会有一个结局。他被勇气和信念带到青铜马的背部,一只脚踏上菲利普三世的背脊,另一只脚踩上他的王冠。就像变魔术一般的,他从口袋中拿出一瓶比尔森啤酒,崭新,廉价,出自瑞瓦肖的拉菲特强效啤酒厂,然后在孩子的欢呼声中掀开瓶盖。白花花的啤酒泡沫从瓶口争先恐后地溢出;哈里高举起那瓶橙黄色的液体,头发和胡子随风摇摆,迪斯科外套的后摆在半空飘扬。他扬声呼喊“这就是康米主义!”,身体保持人民英雄一般的姿势,聆听孩子们兴奋的尖叫。他一鼓作气,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再次博得一轮新的欢呼——然后喊出那句在警督的见证下喷绘到墙面上的标语:

 

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地面上,金对哈里的荒唐行为哑口无言。他躲避孩子们兴奋挥舞的胳膊和肩膀,抬头追踪哈里的位置。雕像挡住了哈里的大部分躯干,所以用眼睛跟住他并非易事。带有麦芽香气的啤酒淅淅沥沥地洒在地面上,孩子们乱成一团,胡闹庆祝他们对“康米主义”一词的全新理解。这些在未来注定属于上层社会的稚嫩孩童,将会把这个词语带回学校和家庭,在高级餐厅和静风舰召唤沉睡在瑞瓦肖上空的旧日幽灵。

金在青铜的缝隙中努力寻找哈里活动的上半身,然后——那些弹孔终于进入了他的视线。那些象征*康米主义*的弹孔,由康米主义最后的逃兵所铸造,现在被哈里用作康米主义课程的教学道具。回收伏笔也是警探的办案风格吗?至少有一瞬间,金觉得自己也被他的热情所感染。不论是否出于主观意愿,一旦哈里的身影清晰呈映,观察者便免不了沾染上些许气息。金也不例外。

好吧,只要这次胡闹不会扰乱办案节奏——金这样说服自己,一如既往地。

那天晚上哈里睡了个好觉。一部分要归功于白天的“志愿”向导工作,从崎岖的纪念碑雕像爬回地面远比攀登它要艰难许多。在哈里的梦中,他和菲利普三世国王在金山上一边大笑一边开怀畅饮,哈里身穿全套的费尔韦瑟T-500,银色盔甲闪闪发光。碰杯时,一道玻璃材质的反光让哈里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他终于能看清那双眼睛,沉静、平和,未被幻想中的血液覆盖;漆黑如黑夜,却并非象征虚无。与“虚无”这一概念完全相反,那是足以和灰域对抗的双眼:它注视一切,它见证即将发生的美好事物。

 

它见证哈里的*存在*

 

Notes:

挣扎了三年才终于完结的一篇哈里金无差,祝: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