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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放下手中的生日蛋糕，轻轻地推开了门。
首先闯进他感官世界里的便是水开之时无穷无尽的咕嘟声。顺着声音他摸到厨房，却也为眼前的景象怔了片刻。
先前那个结了细碎蛛网的大铁锅此刻被从柜子里拿出来架在火上，锅里的。装着盐的调料盒从众多调料盒里被取出放在桌面上，勺子撒在外面带出几粒盐粒。
案板上还摆着两条腿，泛着失血过多的苍白色，套在上面的衣着已被剥去，光溜溜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出现在某个挂着生鲜灯的肉店里。脚背上传来湿意，他低头看去，这才发觉案板上有一滴一滴的血液滴下来，打湿了他的脚面。
有什么东西在反光的地板上吸引了他的注意。
「您可以让我也成为中国さん吗」
地上沾了点血水的字条倒是仍然能看个大概。
王耀啧了一声，坐在透明塑料箱子里的本田菊茫然地抬起头，脸色惨白，腹部从左向右被利刃划出一道口子，血液没过他的腰间。而他本人正一只手握着染血的村麻纱搭在箱子边缘，试图将其递到王耀手心。
失败了。武士刀咚咚两下落到王耀脚边，他捡起刀，本田菊正张着有些发干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王耀沉默良久，不过长叹一声。
他又开始emo了吗……不，不如说能在上司们的神奇操作之下还保持着美丽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厉害了。
王耀伸出手抚摸着菊的头顶，和他对视。那孩子略显浑浊的眼瞳像是春节绽放过烟花后的天空。
——要试试解脱吗？
他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本田菊抬起头看向王耀，一如当年他和王耀一起过新年的时候抬头看向烟花。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唇开开合合，但王耀没听进去几个音节，左手按在菊的脖颈上寻找下刀点。摸到大约颈椎三四节的地方，微微颤抖的右手握住刀，沿着自己按压的位置砍了下去。
睁开眼，他抱着本田菊的头颅，细细擦拭了放在冰箱里。先让小菊冷静一下吧，等做完饭再叫他出来。
……最后还是没听清菊说了些什么，不过他衷心希望不是すみません。说真的。在漫长的国生里菊已经或真心或假意地说了太多遍了，若是一直被困在过去，那他就抓不住未来了。
抓不住未来的菊。那样或许很悲哀。
王耀伸出沾了些血污的手，揉了揉菊先前磕到地面的脸颊。接下来，就是实现愿望的时间了。
……毕竟是小菊许下的愿望。
虽然实在是觉得离谱。但是一个一个排除下来恐怕也只有这一种办法了。王耀这么想着，把菊剩下的躯干部分从半箱子的血水里捞了出来，从腹部的刀口处翻出血淋淋的内脏。
拧开水龙头一点点灌洗干净肠子，像是走进菊家里的庭院，曲径通幽处，菊坐在檐下，看惊鹿一点一点洒下水来。
不过怎么样洒下的水都不会是红色棕色就是了。王耀回过神，在肠子末端打了个结，灌上血水丢进锅里炖着。炖了些时候，王耀把血肠从锅里捞出来，斜切成片。
虽然可能对小菊你来说有些抱歉，但是被我吃掉这应该也算实现了你的愿望吧。更何况，吃是最重要的ある。
水池边的本田菊正蹲下身从柜子里盛出来一小盆酸菜。王耀揉了揉眼睛，那里什么都没有。
啧。果然是被菊今天的反常操作震惊到了。等他原地重开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血肠从锅里被捞出来，王耀换了一锅水，重新下了酸菜。
小时候的菊应该没吃过酸菜白肉炖上血肠这种东西吧。虽说近些年来，菊也经常到自己家来拜访，但还是不知道做这种菜他会不会喜欢。
铁勺慢慢搅了两下锅里的酸菜炖肉，王耀站在一旁打开冰箱，百无聊赖地戳了戳菊的脸颊。不像生前那样Q弹，但也蛮可爱的。看上去是脸上粘了几片樱花呢。
锅里散发出香气，预示菜已经做好。王耀盛上两碗米饭，把菜端上餐桌。
桌上摆了一个六寸蛋糕，他随便插了两根蜡烛上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真的一岁插一根，那他们这些意识体以后就别想吃到蛋糕了——全是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王耀点燃蜡烛，关了灯，在暖黄色的烛光下，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边拍着手，一边唱起生日快乐歌来。
“给你包个红包吧。”红包放在桌面上，“平安喜乐”四字烫金，在烛光下闪着光亮。没有回应也没关系。反正菊总是听得到的。王耀如是想，吹灭了蜡烛，闭上眼慢慢咀嚼着那颗心脏，像是要把本田菊的那些欲说还休一起咽进肚子里。
“生日快乐，小菊。”
那么，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