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0
基地水晶被点掉的那一刻,朴到贤后脚轻轻一蹬,电竞椅滑轮滚过,他隔着些距离,随手摘下耳机。
伸手拿过桌面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两口,喉结很性感地在脖颈中部滑动——如果一村在的话,此时此刻倒是能诞生一张一半胜利一半黑白的神图来。
不过可惜这没有一村,输的也不过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常规赛,打得不好不坏,没什么太惋惜或太痛苦的。对手恰好从辅助那头走过来碰拳击掌。朴到贤直起身礼貌地弯下腰,在他把脊椎低下去的前一面,看到了田野低下去的柔软的脊骨。朴到贤垂下眼睛,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
采访和场面话又陆陆续续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坐上车的时候赵礼杰觉得自己饿得都能吃下两头牛,他把外套一脱,回头问田野要零食。
田野的包实则放在了座位后侧,而好巧不巧他又坐在了里面,简单点说,想把包拿起来的话就得喊旁边这个姓朴的起来让一下,或者直接让他帮忙。
这两个选项在田队心里冒出即掐死,他眼皮都没抬,维持着很不舒服的姿势单手伸进包里去扫荡。待分别摸出了眼镜布、耳机盒、棉签、vc冲剂以后,田野终于无语了。
在是"开口和朴到贤说话"还是"不管赵礼杰死活"的大比拼里,田野二话没说地选了后者,眼睛一闭心一横,没好气地对赵礼杰说:“饿着吧你。”
赵礼杰:?
赵礼杰:不是,你们小两口打架能不能别殃及池……
话没说完,因为田野踹了他座椅一脚。一直闭眼假寐的朴到贤冷着脸,用气腔发出一声轻笑,老公感风味十足。他掏了下黑外套,翻出个出门之前随手装的法式小面包,给赵礼杰扔了过去。
赵礼杰见食眼开,“封口费,我懂。”
围观到现在一直低头看手机的李多也忍不住抬头了,他锁上了手机屏幕,借着窗外的星光回头看他家这对貌合神不知道合不合的下路组,“怎么输赢你俩都这个态度,感情这么平稳?”
“凑合过呗。”李炫君一边接话一边拧开矿泉水瓶给赵礼杰递过去,他看三太子的眼神像关爱单亲儿童,“反正孩子也这么大了。”
田野攥攥手心,把头偏过去,靠向车窗,懒得搭理他们。手心里是刚刚掏包时候翻到的晕车糖,薄荷味的,朴到贤最爱。
当晚凌晨三点半,在田野洗完澡要入睡的前十分钟,他宿舍门被推开。
田野穿着白色衬衫,靠在门口,没说欢迎也没说拒绝,只是静静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朴到贤抬起手,手腕上挂着超市便利袋,袋子虽然不是透明的但是里面都装了什么田野倒是心知肚明。
门外人外套金丝勾边,长腿裹在黑裤子里,堪称十分彬彬有礼,“客人,您订的餐到了。”
行,田野伸手接过来,毫不扭捏地往里面看了一眼,超薄的螺旋的草莓味葡萄味哈密瓜的,五花八门。他客观表扬:“种类齐全,不错。”点评完就要把门给关上。
朴到贤伸进来一只腿,卡在了门轴边,“挑眉:不验验货?”
田野也玩味地看他,“关你什么事?”
好啊,朴到贤抱着手臂靠在门口,似笑非笑,“要不帮你看看谁还没睡,不想搞队里的话要不明凯?阿布?或者——” 朴到贤掏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看着田野,“要不你那个兄弟?联系方式我手机里也有。”
你他妈,田野没忍住爆出一句脏话,骂出去觉得这可能就是朴到贤希望看到的,于是甩开了他的手,扭头往屋里走。
走了有几步,他回过身,看向灯影里隐隐绰绰的朴到贤,他似乎还站在门口,肩宽腿长,就连影子都显得十分暧昧。
田野泄气,走过去,把人拽进了屋子里。
朴到贤低头看他,刚浸过水的身子不可避免地在蒸腾热气,也许田野本来并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朴到贤觉得自己把这理解为邀请也没错。
他伸出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地按过田野的脸,随手把他的眼镜摘掉放床头,把田野的脸捧起来,低头去含住他的嘴唇。
朴到贤吻技非常不错,甚至堪称一流,田野经常被他只是亲一亲嘴唇就亲到腿软,放开的时候有银丝在俩人中间拉线,田野下意识地攥住床单,在朴到贤再次要亲上的时候,他偏过了头。
朴到贤无所谓地挑眉,对他这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作派见怪不怪,也没再逼他,只是把手伸下去,自上而下一枚枚解开田野衬衫的扣。
田野皮肤白嫩,随手掐一掐都很容易留印子,更何况朴到贤拿尖牙在他的颈窝打转,他仰头,整个人被朴到贤撩得不上不下。
在阵阵喘息里,他艰难找回自己的声线,“再不做真就别做了。”
朴到贤失笑,他说田野,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001
他们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做炮友的。
他见到朴到贤的第一眼,就十分含蓄地把这男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架着眼镜人畜无害地站在那里,友好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田野小兔子般笑笑,舔舔嘴角,心想,身材不错,可惜了,他对队友恋没兴趣。
然而话总归是不能说太早,基地停电的一个下雨天,冒着气泡的罐装啤酒,三五成群的胡乱玩笑,等田野晕乎乎回到宿舍床上,衣服裤子都脱了,往杯子里一钻,我操,摸到了一个人差点没给他吓醒。
他惊魂未定地坐起,反应了整十秒,才意识到自己走错楼层了。
好在朴到贤睡得还算熟。田野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探出半条胳膊,就在他要抽出半个身子的时候,朴到贤整个人又裹着被子压了过来。
田野在他的怀里挣扎,下半身除了内裤外什么也没穿,两条细腿在被子里乱蹭,蹭得他几乎要起反应。
下一秒,一个有点潮热的吻贴上了他的后脖颈,田野顿时心跳漏了一拍,他指甲攥进手心强行冷静了足足十秒,猜想自己的声音应该可以足够四平八稳了,才低声开口,陈述句,“你没睡。”
嗯,朴到贤也没否认,只是倒打一耙,“被你闹醒了。”
田野想说那我走了,话还没说出口,朴到贤的气息又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那种压迫感令他难以抽身。
他听见这位韩国ad贴在他身后,用沙哑又低沉的嗓音,像眼镜蛇吐信子一般,轻轻地勾引他,“做吗田野。”
田野闭眼,他知道这是陷阱,这是万劫不复。起身,现在就走,离开这里,明早只需要装大醉一场——
朴到贤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绕过他的腰,伸进他的衣服里,他说,“就当是酒后乱性。”
田野其人,从登上lpl这片舞台开始,就莫名成为了一个光彩照人的活靶子。
天才横空出世,相貌人品职业态度样样博得头筹,倘若职业选手里也有个三好学生排行榜,Meiko的照片估计都得在临平路大学的光荣榜橱窗里躺得泛了黄。
责任使然,越是其身灿烂,越是一步都走不得错。
三年又五载,他为了队伍磨合学过韩语,为了带小ad消耗过自己,为了打出成绩,有过百般伤与病。镀金的路上越走越艰难,满身荣誉像滚烫的金水,把他塑得一动不能动。
可他也是人,田野心想。
是一个偶尔心动也会喜悦也会流泪,有七情六欲的人。
这些年来也许有人没能看穿,也许有人不想看穿,而只有朴到贤,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透了田野那圆嫩青涩的脸蛋下,藏着的是同样放肆又滚烫的灵魂。
朴到贤才不会跟他逢场作戏,他轻佻又自负挑破伪装,来做爱吧田野。语调那样畅快,像地府的亡灵,拽着田野的脚踝,把他拖进棉絮深处。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二十次,在数不清到底第多少次以后,田野秋后算账地和他约法三章。
算的时候朴到贤几把还没抽出来。
朴到贤单手撑在田野身侧,整个人隔开一些距离罩在他的上方。
“第一,”田野被他折腾得有点没力气,“别留印子。”
好,朴到贤从善如流。
“第二,别内射。”
朴到贤笑,十分恶劣地顶了一下,“怕怀孕啊?”
田野被他刺激得差点又要叫,声音里有潮热,眼睛里却没有,冷静地在等他要一个回应。
嗯?朴到贤伸手顺了顺身下人被汗打湿的刘海,“这么认真的?别怕,没病,我不和别人——”
话没说完,田野伸出胳膊反手捂住朴到贤的嘴唇,“这就是第三,”田野仰头,汗液顺着脖颈流进锁骨,“只是床上关系,别的事我不管,你也不用告诉我。”
中国人说话讲究委婉,同样是不谈恋爱,直截了当地拒绝叫拒绝,状若体贴地说‘你什么事不用告诉我’的拒绝,也叫拒绝。
朴到贤短暂地愣了一下,幸而他很聪明,大概用了几十秒,精准消化完了这段话。他笑了,把田野伸出来的胳膊压下去按回了床上,嘴角弯弯的同时,下半身猛然抽送,在田野去而复返的尖叫、喘息、呻吟、求饶,一声声情欲的漩涡里,他听见自己轻飘飘地答应道,“好啊。”
002
起先,这个规则与界限十分之清晰。
他们俩严格遵守着穿衣服打比赛脱衣服就做爱的游戏规则。
比赛赢了以后做过,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也做过。做爱是生理上的调节,情绪只能算个添头,cpf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的人不需要等——田野咬着牙撑起身子,“别给你不做前戏找理由!”
但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再多的交谈,场所有时候是酒店,有时候是彼此的房间,有一次休假,整个基地都空了,除了他俩外连监控摄像头都休息,朴到贤在卧室抱着他走,几把埋在田野的身体里,每走一步都带出几声呜咽。
人吃饱了就想玩点野的,朴到贤的手握住了卧室门把手,外面就是走廊、连廊、和日日夜夜训练的厅房。把手还没压下去,田野在怀里拼命开始挣扎,死活不肯。
ok,朴到贤素养不错,炮友不同意的事不强迫。只不过转身就松手,田野一下子没有了着力点,整个人笔直地坐了下去,差一点被操得当场射了出来。
操你……后面的话没说完,他一口咬到了朴到贤肩膀上。朴到贤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不过不管怎么玩,田野决不留宿,也不准朴到贤留宿。不想被身边人察觉是一方面,同时田野也觉得泾渭分明是一件对彼此都省心的事情。
朴到贤是个理智动物。不但配合田野的约法三章,甚至也配合着田野演下了床就当不熟。就连李炫君都来问田野,“怎么了,跟这小子八字不对付?”
讲这段的时候,田野和李汭燦俩人正在顶楼吹风,李汭燦背靠护栏,“你怎么答的?”
忘了,田野随口敷衍。
说敷衍也谈不上吧,因为确实不是他回答的,是朴到贤从后面过来,伸出胳膊,搭在田野的电竞椅上,语气很可爱,“田野和我关系很好哇?”
外宾装智障,装得一套一套的。
李汭燦听了就笑。而至于他为什么此刻会被划进共享这个秘密的范围圈里——
李汭燦发誓他什么都没看到过。
可是那一天比赛结束后工作人员有东西转交给田野,好巧不巧和田野刚好错过,于是只来得及给李多,李多等晚上都休假休息了才想起来这事,上楼去找田野,敲门,屋里没人。打电话,手机一样没人接。
他站在走廊里静默了三秒,不是不可以装不知道明天再给,只是确实也没这个必要,于是他敲响了朴到贤的房门。
窸窸窣窣隔了半分钟,朴到贤系着浴袍过来开门,发现门外人是李多,他甚至略微有些诧异。
并不打算层层递进,李多掏出东西,言简意赅,“腾竞那边给田野的。”
遇事不决就装傻。朴到贤一秒进入状态,手都没伸,开口就是哎一古混着中文,“哦莫,让我明天给田野的吗?”
李多真的想笑,但不利于团结的事不要做,于是他硬生生全憋回去了。
“别防gank了,”把东西扔朴到贤怀里,转身走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田野回到房间,走进浴室,举起胳膊脱掉薄薄一层的白T,热水从顶端的花洒下喷下来,淋到他白皙劲瘦的后背脊骨上,他闭上眼,在浴室的水雾里,任身体被蒸腾。
除了腰腹那里有做爱时候控制不住力道不小心留下的红痕外,他的身体其实没有再多的朴到贤印记了,如同李汭燦在天台时不解地问他的那样,“这么配合你还不满意?”
他撑着浴室玻璃,短发被水浇得服帖,手指无意识在水雾玻璃上面划来划去,他想,要是真那么配合就好了。
一定要说的话,这种关系的模糊不清可能要追溯到某次做完之后过于黏糊的一个亲吻,或者那次输了比赛心情太差流了些生理性以外的眼泪,再或者有一次做完朴到贤才发现宿舍钥匙落在了训练室,而现在下楼去训练室拿的话又势必会扰到别人,权衡了小半分钟,田野静静地把被子掀开,自己往里挪了挪,给他留出了点地方。
单人床再宽敞也是单人床,做爱的时候穿插着身子不觉得,排排靠竖躺着纯盖棉被聊天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田野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既怕自己挤到朴到贤,又怕自己干脆掉下去。刚做完情绪还在亢奋,反正也睡不着,他掏出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短视频。
有一只手从枕头上方横了过来,穿过他的脖颈和短发,绕到他另一侧的肩膀,向下搂住他的身子,田野抬头,朴到贤言简意赅:怕你掉下去。
“不至于。”田野微微挣扎。
“别乱动,”朴到贤低声警告,他胳膊用了点力气,把田野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修长的手指挪下去,力度适中地按着田野的腰肢。
田野的嘴硬程度朴到贤十分清楚,所以干脆直接动手。力度很好,不会太重也不会太痒,死撑着的田野估计也就坚持了三两分钟,很快妥协,原则脾气放一边,困倦混着舒服一起袭来,没过多久就同呜咽的小猫一样,歪着头虚靠在朴到贤怀里。
朴到贤另一只闲着的手绕到那侧把田野手机拿过来,帮他充上电,按灭了床头灯。室内陷入寂静的黑暗,窗帘那里微微露出来些缝隙,朴到贤手还搭在田野腰上,也不方便去拉紧,于是如水般流淌的月光照了进来,照到了田野的侧脸。
二十好几的人了,在这个圈子里磨练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些婴儿肥在。呆毛也很固执,就像田野那固执的心思一样。然而人也好原则也好,此时此刻都安静地躺在朴到贤的怀里,搂住他像搂住那束月光。
被满足的充盈使得朴到贤情绪莫名高涨了些。有一些难以言表的暧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氤氲滋养,朴到贤低头静静地看了他半分钟,鬼使神差——或也可能是心知肚明地,低头亲了亲田野的嘴唇。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无关肉欲的吻。
尽管只有朴到贤和月光知道。
003
田野不知道那个吻,只知道从某天开始,朴到贤和他之间的事情忽然就不是很对劲。这种错位说不上来,并不是很具体的什么行为,非要说的话大概是纠缠的时候比以往更缠绵了些,温存的时间又比以往更拉长了一些,战队出门聚餐的时候,田野开了罐冰饮料,朴到贤筷子顿了下,田野于是又换成常温的了。
李炫君看了眼赵礼杰,赵礼杰看了眼李汭燦,李汭燦谁也不看,目不斜视,低头吃饭。
一种“虽然也不知道该谈什么但也许该谈一谈”的念头涌上了田野心头。
在又一次莫名其妙地被朴到贤哄着留宿以后,田野挑了个远近没有比赛的日子,给朴到贤发微信:下午有空吗?
还没收到回复,EDG经理忽然打电话喊他下楼,和田野说他妈妈来了。
田野一头雾水,挂了电话才知道原来家里人来上海办事,正巧也来EDG看看他。他妈妈从云南给拿了不少风味特产,田野逐一分给队友们,分的时候就没看到朴到贤,他也没在意,随手放到了AD的位置上,拉着妈妈回了房间。
本想问问妈妈这次能留几天,却不想连晚饭都来不及吃就要走,临走前图穷匕见,此番前来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周末有个亲田野得去相一下,对方家里和他们家世代交好,女孩子人刚从阿美利卡留学归来,对国内新兴事物了解还不多,田野带着走走逛逛,正好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妈,”田野一张小脸皱成个包子,“我没时间。”
“你没什么都没用,”田夫人掀眼皮看他,“岁数也不小了就这么单着连个对象都没有,你不急我和你爸还急呢。”
他妈妈又凑过去看了眼,“怎么?见个面你都不肯,有女朋友啦?”
“……没有。”田野在心里补充,但有男炮友。
“没有不就得了。”他妈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周日哈。”
老太太简直是一尊大佛,田野好说歹说把她送上了车,回基地再进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朴到贤怎么消失了这么久?他随口问了两句,也没个人有个回应。
田野心里装着事,梦游般地走回房,一推门,和坐在床上的朴到贤碰了个直面。面上不显,心里暗道这人怎么真跟条蛇似的,来来往往没个动静。他低头把母亲拿来的东西归置好,漫不经心问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直在。”朴到贤擦了擦眼镜,“本来是来拿昨晚落下的数据线的,走到门口顺便上了个卫生间,结果阿姨正好推门进来,我就在里面没敢动。”
“不好意思啊,”朴到贤皮笑肉不笑,语气里一点抱歉也没有。“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
不等田野说话,他又问,“发微信喊我是想说什么吗?”
田野抬头和他对视,朴到贤也不躲,对他同样报以玩味的态度。两个人谁也没移开目光,安静对视了小十秒,最后还是田野觉得没意思,他低头整理了下袖口,轻描淡写回答道:“没什么。
袖口的纽扣被缠出来的线条钩住,单手解起来十分费劲,但他也不吭声,立在那里,从朴到贤的角度,看到的仍然是头顶盘旋的呆毛。
朴到贤直起身子,拿着剪刀走过去,轻轻拽过田野的手,半弯下脖颈,用剪刀挑开钩住的线,眨眼间合上刀柄,他的语气同样轻飘飘,“解不开的东西剪掉就好了。”
谁教这孙子中文进步这么大的,田野心里暗骂,话里有话这套都学会了。
“别生气,”朴到贤笑着拉住田野的手,犹嫌不够找揍地问,“相亲用我陪你去吗?”
朴到贤,一个好听的话全都说,操蛋的事一件也不落的b男的。
这条评价来自田野,EDG-MEIKO,viper3的峡谷绑定辅助。
周日那天田野忙得脚不沾地,别误会,相亲仅仅耽误了他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是因为在忙着和朴到贤做爱,嘶,语态不太恰当,应该说在忙着被朴到贤操得话都说不完。
再度被按进床铺的时候,田野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快散架了。他挣扎着攥紧床单,浑身从上到下都湿漉得厉害,“到贤……”开口就像求饶,还想再说点什么,朴到贤二话没说又把他抱了起来。
田野有点想问,做这么凶,吃错药了?甚至如果想调情的话,他还可以问,怎么,吃醋了?可是俩人的关系本就是差层雾就捅破的窗户纸了,他那天本想着好好谈一谈,虽然没想明白谈什么,但总归不是这样。
这样一团乱,田野心里小恶魔凶狠地想,就应该像朴到贤说的那样,给他剪掉!
哎哟,这么凶的事他现在也就能想想,人在砧板上,连什么时候射都要看朴老公的脸色才好商量。
可是朴到贤到底要什么呢,田野茫然地想,那些如同恋人般的柔情与温存,本就不该存在于炮友之间,他朴到贤到底是无差别放送,还是在这拽着田野演韩剧——可他不是看韩剧吻戏都跳过吗?
“怎么走神,”朴到贤用动作表达不满,牙齿扣住田野的肩膀,那里光滑白皙,他拿牙齿的尖轻轻地摩挲。田野正欲回答,朴到贤的身子又忽然挺了进去,嘴唇含住田野的肩膀和锁骨,如舌吻一般不停地吮吸。
——他在留印!
田野忽然反应了过来,挣扎着起身,又被按了回去。“别动。”朴到贤居高临下,“再动真射里面了。”
“特么的你……”田野伸手锤他,不痛不痒,被朴到贤淡淡拨开。
“嗯?很惊讶吗田野。”朴到贤看向他的眼睛,“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这君子协议我不想维持了,逢场作戏的事也不是很想演了,倒不是觉得麻烦,只是想亲你的时候不能亲你,想找你的时候还需要先找个理由,明明人都脱光了躺在我床上,却不能让我搂着睡过这一晚。亲爱的,这买卖好像有些不划算啊。
朴到贤扯过绑在田野阴茎上的领带,动作慢条斯理,他轻轻说,“田野,今天是表白的好日子吗?不是的话明天可不可以。”
不可以。
哪天都不可以。
田野近乎落荒而逃。
小腿都是软的,他还是坚持要起身离开,朴到贤也不拦他,只是靠着床头看着他走到门口,到了门口田野才反应过来,拿橘子丢他,让他滚出去,这是自己的卧室!
朴到贤笑,笑得走到差点打滑。
没见过这样的,表白被拒的人鲜活得像大润发的鱼,被表白的人气得像被翻盘的EDG粉丝。
004
于是两个人的关系再度陷入一种狗都看不懂的状态。队里人人都绕着他俩走,吓得赵礼杰打RANK都不去下河道蹭经验。
朴到贤倒是不着急,偶尔还会悠哉游哉地问田野怎么又随手脏他的兵。
“放技能刮的。”
嗯?朴到贤嚼口香糖,“真牛啊索拉卡,一级W还能刮死个兵。”
田野转头看他,朴到贤笑,“我我我,我的,血都加给我了吃我个兵怎么了,都怪我,既要又要。”
特么的,这人中文到底谁教的!
但是不怪朴到贤稳坐钓鱼台,这样的中断关系,确实也没能中断太久。诚如开头讲的那样,这样一个月明星稀,乌鹊倒是没南飞的夜晚,田野再度把他拽进了宿舍里。
如果说肉欲是生理欲望的其中一种,那最初大家到底是靠什么挑选合作对象的呢。
彼此冷静的这几天,田野想过很多事情。
他想起自己在EDG见到朴到贤的第一眼,他站在那里,穿着灰色外套,和煦地喊他meiko,田野问他,会说田野吗?于是他的眼睛看着田野的嘴唇,一眼不错地认真地记下这两个字的轮廓。
他又想起他俩第一次一起站上LPL舞台的那一刻,聚光灯打下来,viper和meiko的名字被粘连着在场馆里响起,他俩在掌声里走回座位,人潮人海的叫喊里,朴到贤像一只外来的小兽,乖乖地低声问他,赢了的话我们吃什么。
还有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做爱、第一次一起迎接失败,有一个雨夜,他刚好从火车站回基地,朴到贤也在外面办事,听说他被困在地铁口,于是迎着月光撑着伞去接他,半片月光洒在这片土地上,他和朴到贤挨着彼此挤进伞里,伞外大雨滂沱,他们拽着彼此走过去,犹如一起淌过这条漫长的荆棘路。
原来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漫长的量变引起质变。
量变的是田野数不胜数的心跳失控。
失控在朴到贤第一次问他要不要做爱的那一刻,失控在捅破窗户纸后他问朴到贤到底要不要做爱的这一刻。
“真的做吗?”朴到贤挑眉,“我洁身自好,不做没名没份的爱。”
田野没说话,伸手把袋子连同袋子里的计生用品全丢到门口,他挺起身子,吻上了朴到贤的嘴唇。
这是他心里,属于他与朴到贤之间的第一个无关爱欲的吻。
仍伴以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