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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残酷节目副本后,你时常想起易遇。分明系统已经淡化了你的情感,那双铅灰色的眼眸却依旧如影随形,像吹不散的雾一般浮现在你眼前。
那温和的笑,清隽的脸,浅暖的气息,隔着面具缠绵哀愁的亲吻……当时你命悬一线太警惕,即使受他吸引主动吻了“船主人”,也没有顺水推舟吃干抹净,于是如今天天扼腕却买不到后悔药吃。
如果说原本你还为自己对一个副本npc一见钟情而忧伤不已,那么当你在现实世界的医院与易遇“重逢”后——
“易医生我还是觉得自己病得挺严重的,你看这样我们加一下易泡吧,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以及时向你求助你说是不?”
目光之真诚,言辞之恳切,简直令人落泪。
一出副本就在现实里遇到了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帅哥,哪来这么巧的事!易遇这小子的身份要是没问题,他就跟你姓。
易医生沉默了一下:“你对每个陌生人都这么热情吗?”
你笑眯眯地打开二维码:“怎么会,我瞧易医生特别合眼缘。”
心情愉快地离开市中心公立医院,你一边盘算着怎么把这个不认识你的易遇先生追到手,一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顾时夜的名字——如果有第二个同易遇一样的特殊存在,你首先想到的就是副本里这位英俊的掌权者。
信息很少,但……唔……
银非集团……?
哟,还在焕新科技旁边呢?
【统子,难道我其实是无限流玛丽苏文女主吗?】
【……】
【世界任务站已开启,可接取支线任务,获取丰厚奖励。】系统声音冷漠,且暗含嫌弃。
【…噫,好烂的话题转移水平。】你也知道系统不想回答的问题你追问不出更多,心念一动进入主神空间,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扇悬空的大门,半透明的阶梯一路延伸到你脚下。
【现在有两个支线任务,接取其中一个,另一个将暂时关闭。】
你轻轻挑了一下眉,毫不意外地在门后看到了易遇和顾时夜的虚影。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你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谢谢啊统子哥,我去找我家小易遇玩啦。】你挥挥手,走进“爱莎医院的黑幕”,【哎哟还穿校服呢,这小脸嫩的……】
【……确认接受支线任务,现在传送至目标世界。】
……
……
入目皆是上世纪50年代的西欧风貌,蓝天白云,绿树成荫,双层有轨电车川流不息驶过街头。耳畔听到的却都是熟悉的中文,行人也都是亚洲面孔,连你搭档的名字都像是从英语教科书上抠下来的。
“喏,应该就是这个孩子,九彩集团的少公子。可惜了,家里突然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
搭档李明还在絮絮叨叨那桩惨案,你的目光已经牢牢固定在了别墅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身姿清瘦挺拔,面容稍显青涩,却已然有了日后如柏如竹的风采。他的背后是贴上封条的别墅铁门。那双熟悉的铅灰色眼睛空茫地望着远方,又像是在无望地等待。
“……能不能继续念书还不好说。哎,你干什么去?!”
李明从车窗里探出头。你反手关上车门,踩着坡跟鞋走向易遇,嗓音远远地传进李明耳中:“等我一下,我有事要办!”
你在易遇面前站定,少年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望过来。
“您有什么事吗?”还不认识你的易遇这么说。
你清了清嗓子:“咳咳,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啊不是,虽然你没有见过我,但我其实是你的远房表姑,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我的职业是记者,有稳定的工作,单身,无不良嗜好。现在我很想收养你,并资助你继续学业,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他温和而有礼地答道:“您也想要遗产吗?我家的集团已经破产了,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
你义正辞严:“怎么能这样说?太伤姑姑的心了!我明明是对你本人图谋不轨!”最后一句极小声。
易遇保持微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这个陌生的女人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去亲近……乃至占有。
其实,他在看到你向他走来的第一眼,就已经想要和你走了。
“那就麻烦姑姑了。”易遇朝你欠了欠身子,一抹真心的笑意染上少年铅灰色的眼瞳,如同春水破冰般乍然生动起来。
大佬单纯的幼年期啊……你不禁感叹。突逢巨变还是这么镇定,果真天纵奇才。
在李明的帮助下,你把收养易遇的手续跑了下来。虽然囿于工资,你没法让易遇继续在私立中学就读,但也精挑细选出最好的公立中学给他办了转学。至于食宿,只能委屈易遇同学和你一起挤小公寓了。
易遇是个非常好养的小孩,全天下的父母都烧香拜佛想拥有的那种。真不知道以他那优渥的家境,是怎么做到成绩一骑绝尘的同时家务全能的。你刚开始还心怀愧疚坚持不让他沾手,很快就躺平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心只管做任务的生活。要不怎么说爱干家务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呢?真是懂得报恩的好侄子口牙!
唯一的一点点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问题就是,易遇实在是太过黏你了。你觉得自己像一根可怜的稻草,被易遇紧紧攥在手心里搓来揉去。
你和李明通电话交流新线索,易遇:“想到姑姑的生活里还有很多其他的人,而不是只有我一个,就觉得不太开心。”
你调查情报回家晚了,易遇:“没事的,姑姑你忙,我不会觉得很寂寞的。”
你询问易遇以后想做什么工作,易遇:“只要姑姑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大侄子你原来是这种茶香恋爱脑人设吗?怎么感觉你的教育出了点岔子。
16岁的易先生还不是十年后那个卷动风云、喜怒不形于色的幕后黑手。少年自以为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很好,但他不知所起的恋慕宛如黑夜中的煌煌炬火,清晰可辨。
你偶尔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不加遮掩了,以至于带坏了易遇小朋友,使得他对自己有了某种童养夫的定位。但他毕竟是16岁不是6岁,早已是可以偷偷和女同学打啵的年纪了,他有自己的想法。
“姑姑好像很喜欢我的脸。”
易遇仰起头,眼尾下垂,唇角微勾,神情纯良无辜。
你弯起眼睛,手指轻盈地划过他面颊,易遇偏头在你掌心蹭了蹭:“是啊,这么漂亮。姑姑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
易遇羞赧地笑起来。他忽地抵近你的脸,与你四目相对:“那姑姑要一直一直,只看着我哦。”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你们的距离是那么近,呼吸交错可闻。易遇身上清淡的松竹气味盈满你的鼻腔,明明用的是同一瓶洗衣液,偏他这么好闻。他柔软的唇珠就这样在你眼前诱惑着你,曾经你就是如此亲吻了那个浑身谜团的船主人。
“你啊……”你叹息着,靠近他的耳畔,滚烫的吐息拂过少年耳廓软肉,太过强烈的刺激几乎令他呻吟出声。
在喜悦的昏然中,他听到你轻柔的、怜爱的嗓音:“小遇喜欢我,是不是?小遇是一个…喜欢自己姑姑的坏孩子。”
于是易遇知道一切都无可辩驳了。他温顺地垂下头颅,向他的神明忏悔他的罪:“是的…姑姑……求你原谅我。”
蜻蜓点水般地,你在他薄而水润的唇瓣上落下一吻。少年的睫羽蝴蝶般振翅欲飞,唇上口红的残印糜艳无比。他惶急地搂住你的腰,唯恐你跑掉般想要加深这个吻,甚至牵起你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这可不行。”你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温柔而不容违抗地说,“姑姑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能做这种犯罪的事情哦。”
易遇无形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了下来:“因为我还没有成年吗?”
“Bingo!”你笑嘻嘻地起身,像个撩完就跑的渣女一样扬长而去,“这是十八岁的特别生日礼物!”
尽管没有更进一步,但毕竟暗地里的感情过了明路,双方心照不宣地开始以崭新的关系相处。易遇一有机会就黏在你身上,近乎肆无忌惮地讨要亲吻和拥抱。而你一面宠着他,一面也确信了一直以来的猜测:十年后易遇变成那副模样和你脱不开干系。想也知道,他现在这么依赖你,等你完成任务后死遁或者消失,对他而言该是多么残忍的打击。
恋爱要谈的,人是要睡的,准备也是要做的。你们一定会再见面,但在此之前,你还是希望易遇的等待不要那么绝望那么痛苦,即使这份绝望和痛苦塑造了令你一见钟情的那个易遇。
所以当你们谈论起“正义”的话题,易遇抱着你一脸平静地说出“程序和结果都不重要,你才重要”时,你直截了当地否定了他。
“不要这样,易遇。”
你转过脸,注视着他铅灰色的、镜子般只倒映出你身影的眼眸,难得直呼他的名字,就像对面的是一个成熟理智的成年人:“你要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正义。你要做一个丰富而精彩的人,平等地爱与被爱,不要做一本无趣的书,摊开来每一页每一句话写的都是‘我爱你’。”
“你可以爱我,但任何人都不该为另一个人活着。因为我终有一天会离开你,你必须学会自己活下去,否则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你明白吗?”
“姑姑要离开我吗?”易遇立刻紧张起来,“还是说姑姑在说死亡?没关系,我们没有相差几岁……”
系统禁言机制使你说不了太多,你只能摇摇头,而后在抽屉深处留下一封书信,权作将来的遗书。
不久后,“记者”因“车祸”身亡,悲痛欲绝的易遇发现了这封信。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懂得了当初你那番话的含义。
“也许你不相信,但其实早在我们相遇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你是我的男主角,一切分别都是暂时的,我们终将会再次相遇。”
“易遇,我们十年后再见。也许那时我不认识你了,也许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我一定会一次又一次爱上你,只要你向我而来。”
易遇收起思绪,微笑着凝望那个容貌如昔的女人。她穿行在装饰华丽的餐桌间,眼神警惕而疲惫,机警地观察着周围。她的视线扫过他时没有丝毫动摇,就像他和其余人没有任何分别。
看啊,他的月亮向他而来。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