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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同行好评受害者仇视的偷盗高级人才，计划演习还原真实情况本来应该是danny的拿手好活。但如果剧情走到人工呼吸，且台上另一位主角是和自己纠缠了几十年好友，时间又恰好到暴雨完的黄昏，岩浆色的天空倒映进rusty的漂亮蓝眼睛，一切都像十年前，也许二十年前，至少是他们离“富有”有不少距离的某一天的完美副本。彼时他和rusty年轻气盛，不顾saul的警告毛手毛脚缺乏计划地偷上黑手党。在意大利人不客气地拷住rusty的右手和danny的左手，推进那座体面的房子，离死亡只差一点之前，依旧是不放心跟来的saul制造了混乱和逃走的机会。
只要五秒danny就可以解开手铐，但也许他俩真的默契到就算半身铐在一起都行动自如；或者没有那么默契地都把希望寄托于对方；再或者之前情况太过紧急没有人把精力分给上锁的那只手，后来一切又回到掌控之中，一点局限根本不影响他们带着怀里的天价古董信件逃出生天。总之直到rusty拽着他躲进沙滩上狂欢的人群里，他都紧牵着rusty的手。
海边腥咸的空气和雨后潮湿的土味混在一起，几辆警车闪着红蓝灯呼啸而过，海风和刺耳的音乐一起灌进耳朵。像今天一样，有一瞬间 rusty的眼睛变成一个漂亮的雪花球，背景融合了火和水的两种颜色，立在正中间的塑料小人是像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一样的自己。
然后——
“他俩平时接吻也这么墨迹吗？”
Linus的声音像被老鼠拖拽的谷物袋，不大但足够吸引注意力，回音窸窸窣窣地传遍仓库的每一个老鼠洞。回应他的是几声叹息，然后是Reuben一半失望一半惋惜的自言自语：“Linus，你真的不知道你毁了些什么。”
Danny不确定Linus是不是故意的，订到变质外卖的事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虽然他和rusty第一次独立作案也手忙脚乱地搞错了目标人物的出现时间，让rusty不得不对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放电眼（倒是奏效了，甚至变相增加了色诱功能的范围，谁叫运气总是站在他们这边），但今天Linus唯一的工作就是定一顿只要比监狱餐可口一点的营养午饭。而送来的披萨不仅与美味无缘，甚至连健康都算不上。
Virgil是最先倒下的，可怜的孩子每天被兄长摧残，消化了太多恶语，胃部脆弱得不堪一击。当时进度到手提箱送进控制中枢，virgil像个碰瓷的老头，抢先在saul之前捂住腹部单膝跪了下去。
“呃…”Turk最先反应过来，说道：“我愿意…？”
Virgil的肚子更快一步发出类似“不好意思我去个厕所”的噪音，只回了一句 “走开”就跌跌撞撞冲向仓库紧闭的大门，现在他会庆幸公用厕所距此不超过一百米。
Saul摸了摸心脏：“那是我的剧本。”
“计时器先关上。”
“他有肠胃炎吗？”
“没有。大概？”
“你到底是不是他哥哥？”
“老天如果今天是正式行动那rusty有得忙了。”
“这种事情不会总是发生，而且rusty有丰富的临场应变经验。”danny控制住烦躁的氛围，rusty适时接过话头：“只要virgil随身带上胃药。其他人有不舒服吗？”
理想的答案是一些抱怨和“没有”，但事总与愿违。Saul先是眉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拧到了一起，然后几乎复制了一遍virgil的动作。Turk受宠若惊地捂住嘴，像是十分期待那句“傻逼滚蛋”一样，指向virgil狼狈离场的门口：“这不好说，拉斯维加斯重婚犯法吗？”
“saul可没有胃病。”目送saul骂骂咧咧地挪出门，rusty对danny说：“你觉得…”
“可能是。”Danny顺着他的眼神定位到难吃到只被草草切割了几下的午餐：“virgil塞了不少披萨，saul吃了大部分水果。那时候我还以为只是难吃呢。”
“谁定得午饭？”
“新人小子。”
对上Linus闪烁回避的目光，rusty无奈地捏了捏额头：“至少没人要为此和秃头政客耳鬓厮磨。”
“我以为…”
“为了减少点你的负罪感。”
“好吧，下次换我出卖色相。”
“现在呢？就算只有两个中招也要等一会了。”
Danny看了他一眼，得到肯定回应后加大音量：“只是食物不太新鲜，以后注意就好。我补上saul的位置。Livingston代替virgil。Linus，打开计时器。”
至少那时候danny还没有认真思考等下会发生的医疗事故，大概有一万个理由让他不去在意一次普通的急救演习：首先正式场合下人工呼吸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其次接吻这种事情，从年轻时候他和rusty气盛好胜心起每和目标做一次都要计数，到现在玩腻了互相推脱，每年和目标接吻的次数跟偷盗次数不相上下；最后他们已经做过几乎所有世俗意义上更加暧昧的事情，情侣在公开场合会做得他们做过，情侣私下会做得有些也做了。包括但不限于挤同一张床，吃同一个三明治，手牵手对视超过五秒…
等一下，手牵手对视超过五秒，这是什么？
某个打卡器开始重新工作，Danny很久没有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暧昧慢慢离开他俩的互动清单。以前刚入伙的十个有九个会问他俩是不是正在热恋，rusty总会恶趣味地模糊答案，新人似懂非懂又不好意思继续打探的表情和rusty上扬的嘴角百看不厌。上一次rusty看着自己回答“等你找到那个人就知道了”是什么时候，至少linus没给他说这句台词的机会，之前的linda也是，还有再之前的john。老天，到底有多久了？
这种问题就像被遗忘的隐秘线头，看不到还好，一旦出现在视线里，不到整件毛衣被分解成两根毛线就不算完。
于是贡献了够被提名金酸莓级别的突发心脏病演技之后，Danny躺在地上，彻底抛弃了一个尸体演员和敬业小偷的职业素养，眼睛愣愣地盯着被太阳映红的天花板，好像婚礼当天被丈夫抛弃跑去跳楼死不瞑目似的。直到顶上的光线被rusty毛躁的假发挡住，他才眨了下发酸的眼睛。
“闭上眼睛，朱丽叶。”
真该死，是幻听还是幻视，他怎么不记得rusty有这身误入2000年的古董嬉皮士一样的行头。
“作为一个医生这套衣服真够让人没有安全感。”
“作为一个死人你的眼部肌肉也健康过头了。”
“太过执着生前的遗留问题就是会死不瞑目，比如自己的宝贝永远锁进Bellagio。”
“那你勾搭阔太阔佬的时候总不会也睁着眼睛接吻把？”
余光里同僚紧张的氛围快溢出来了，Danny大脑出现这样聊天会不会影响测试数据以及rusty和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业余之类的问题，比了个口型：快来吧。
几乎是rusty认输一样俯下身的瞬间，仓库的大门猛地打开，被拒之墙外的光线终于放弃挤进那几个狭小的玻璃窗，如愿以偿地盖到两个人身上。像是打开了记忆的开关，意大利海边的黄昏，锁在一起的手，还有年轻的rusty，除了少了几道皱纹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光影之间rusty眼中的雪花球开始飘起类似记忆棉絮之类的东西，这绝对是幻觉了，今天的披萨上可能还有致幻的蘑菇之类的。身边聒噪的人声与海浪缝合在一起，Danny看着他，想起那一瞬间比起解开手铐他更想要一个吻。
说实话那时候他真的已经靠上去了，如果不是两辆黑漆漆的汽车像linus一样不合时宜地出现，吓得danny条件反射瞬间解开手上的牵制，和rusty分散隐入更深的人群里。
仓库的门再次合上，saul也加入了唉声叹气的行列，好像真的错过了什么世纪表演一样。Danny总算闭上眼睛，rusty停顿了一下，大概刚才深陷沙滩的不止他一个。但职业素养最终战胜了门一开一关一瞬间记忆的溢出，rusty人工呼吸标准到danny以为自己真的死了一次。只是rusty贴上嘴唇的瞬间，danny确实用了足够的控制力才没把诈骗演习变成没法全年龄公映的色情电影。如果早就知道rusty吻起来这么舒服，现在就不会是他们的第一次接吻了。
他也不太确定这次迷人的人工呼吸做了多久，也许久到终于磨光同僚的耐心，仓库只剩他们两个（那rusty的肺活量真够惊人）；也许像计划的那样，敷衍地起伏了几下。或者实实在在的只有五秒，就像挣脱手铐，扭几下手腕，一瞬间。
等Linus报出总时间其他人像排到售罄的面包店，回味着空气中残留的美好氛围各自回到工作的路线上。Reuben搂住saul的肩膀欣慰地说：“你好得真够快。”
仓库中心Rusty拉起danny，顺手拍掉他后背盲区的灰尘：“突然了却遗愿了？”
Danny勾起嘴角：“我只是一具负责的尸体。”
Linus拿着计时表纠结了很久，对刚才突然插播bgm一样的电影氛围的好奇终于压过订到过期午餐的心虚，回头问rusty：“所以你俩根本不是情侣？”
Rusty的视线从danny转向linus，最后又和danny的眼神交汇：“等你找到那个人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