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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什么比一个哥哥更棘手，那就是两个哥哥。
奥姆一早醒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翻身的时候发现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男人。一头金发，下巴上轻微的胡茬，凌厉的下颚线，光裸的肩膀和白皙的皮肤，轮廓宛如在阳光下反射出金箔的光泽。
奥姆一跃而起，从床上翻了下来，他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被瞬间激发，如同电流般充斥整个身体，尽管他已经在灯塔无所事事地住了几个月了，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怎样战斗。更何况，这个房子是亚瑟的家，这张床也是亚瑟的床，而这个非法闯入者，显然不是他的哥哥。
陌生人被惊动后醒来了，他睁开那双蓝色的眼睛，眼中原本的平和淡去，危险的目光取而代之。陌生人的眉心压低，他坐在床上，腿面盖着一层薄毯，但却像在战场上看到宿敌般，注视着奥姆的眼睛。
“你是谁？”“你是什么人？”
两人在同时说。
奥姆蹙紧了眉心，他受到过精良的训练，他是荣获珊瑚心英雄勇士勋章的英雄，是亚特兰蒂斯的真正国王，他不会因为两人都一丝不挂就羞耻地逃开或者是心甘情愿输掉这场战争。奥姆抬起眼睛，目光越来越锋利，对方可能只是个陆地人，那么解决起来应该不算麻烦。
“现在就说出你的身份，”他凶狠地说，“或者我只好逼你开口说话了。”
陌生人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将床单缠在自己的腰上，遮挡住下半身，精壮的手臂做出了防御的姿势，似乎是随时准备回击。
“这栋房子是我的。”陌生人说，“我不会再问第三次，你是谁？”
“你的房子？这是我的房子。”奥姆说，虽然这栋房子不是他的。
奥姆攥紧了拳头，一个合格的战士可以利用身边的各种武器进行战斗，他可以徒手解决这个陆地人，但奥姆还是瞥了一眼客厅的方向，亚瑟把三叉戟放在了沙发旁边。
“证明给我看。”那个陌生人说，他站直了一些，没有直接发动攻击，反而是问了一个让奥姆感到奇怪的问题。“你的名字是什么？”
对一个陌生人说出奥姆·马略斯的名字显然是欠妥的，尤其是奥姆·马略斯此刻应该已经在一场大战中殒命了，奥姆此刻正在以假身份住在亚瑟家里，以躲避元老院的追查。
所以他说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名字：“托马斯·库瑞。”
那个陌生人的蓝眼睛里露出片刻疑惑的神情。
“你不可能是我的父亲，但你却知道这个名字。”陌生人说，他眼中的敌意和警惕还没有消退，但他冷静地问道：“这里是平行宇宙？你是我？”
奥姆：“什么？”
“你的名字是否叫做亚瑟·库瑞，现在是正义联盟的成员？”
奥姆：“等一下。”
……
奥姆端详着亚瑟·库瑞——暂且叫他海王。
海王执意认为奥姆是平行世界较老一些的亚瑟·库瑞。
而奥姆对于海王的身份将信将疑。
在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奥姆认为自己只有亚瑟一个哥哥就足够了。
虽然这个海王在长相上看起来更像是奥姆的亲生哥哥，但他的年龄却比现在的奥姆小。海王说自己来自2011年，超过了十年前。
奥姆想道，或许自己只是遇到了稍年轻版本的亚瑟，因为两个亚瑟的年龄是一致的。但谁知道平行世界是怎么运作的。就算是年轻版本的亚瑟，大概也不会和这个海王长相一样。
海王有着一双和亚特兰娜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蓝色眼睛，以及亚特兰蒂斯王室的代表性金发。奥姆发现他们不仅长相相似，甚至身高也差不多。
海王的身上没有黑色的纹身，他熟练地从衣柜里翻找出了一件裤子套上，没有穿上衣，而后径直走向客厅，轻车熟路地找到亚瑟习惯性搁置三叉戟的地方。奥姆的目光跟随着他，海王表现得就像这个地方是他自己的家一样，虽然这里确实是他的家，但他拿走的那条裤子是奥姆的——奥姆并没有提醒他。
他和亚瑟都有着同样的习惯，不爱穿上衣。
海王拿起了亚瑟的三叉戟，而后收到了奥姆不善的眼神。
“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所说的。”奥姆说，“放下你手里的武器。”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你以为自己的名字是奥姆，”海王说，他将三叉戟立在地面，胸膛像是白瓷砌的古希腊雕塑一样耀眼，“我需要和更了解平行宇宙的人谈谈，你们世界的蝙蝠侠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么？”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蝙蝠的人，我是奥姆。”
“而你住在我的灯塔。”
“是的，是我的哥哥邀请我住在这里的，”奥姆说，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些得意，“而且准确的说，这是汤姆的房子。”
海王愣了愣。
“汤姆的房子？”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汤姆还活着？”
“当然了。”奥姆说。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能见到汤姆和亚特兰娜，他们开着车从镇子里来看望他和亚瑟，对于奥姆来说这已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回答得太不假思索，以至于几乎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他在陆地住的太久了，过去的诡局、政斗和战争仿佛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历史。
紧接着，一阵凉意从他的背后升起，牢狱的梦魇再次缠上奥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如同冰冷的蔓藻般缠住他的心脏，而他将其悄无声息地掩埋。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海王。因为曾经是他亲自策划的那场针对陆地的攻击，其中的攻击目标也包含亚瑟居住的慈恩港，那时他想杀了亚瑟，逼迫亚瑟与他正面对决，这样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流言蜚语。一个陆地人的生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比海里的浮游生物还要缥缈，所以他命人掀起几十米高的海浪，将整个港口吞噬。
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而那个世界，湄拉没有出手帮助，或者是没来得及赶上海啸，他的计划成功了……
奥姆的脑海中浮现出汤姆·库瑞的模样，永远穿着夹克衫，戴着暖和的羊绒帽。来灯塔看望两兄弟的时候，他会把车停在灯塔旁边，亚特兰娜打开副驾驶的门走出来，对两个儿子微笑着张开双臂，而汤姆从车后座端出热腾腾的披萨。
……
亚瑟没想到奥姆会这么欢迎他的来访。
他借用蝙蝠电脑费了好大力气找到了奥姆的家庭住址。他甚至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奥姆，在打开门的下一秒，黑发黑眼的奥姆就用一种郁结仇怨的眼神盯着亚瑟，问亚瑟究竟是谁，为什么冒充他哥哥的身份，还用亚瑟·库瑞的名字。
亚瑟头顶的天空阴沉下来，无疑是奥姆的操控。而且阴云逐渐出现了形成龙卷风的趋势，天边被一道闪电照亮。
这个世界的奥姆比亚瑟认识的那个个头更小一些，但也更不友好。
亚瑟不禁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奥姆时的情形，奥姆给他留下的初印象就从来不是什么友好的兄弟。如果不是因为奥姆，维科和湄拉不会迫于局势来到岸边寻找他，可能他永远不会成为亚特兰蒂斯的国王，而奥姆甚至企图在火之环杀了他，大声欢呼胜利时，那骄傲而恶劣的模样简直像是海洋亲自哺育长大的狂鲨。
而这个世界的奥姆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亚瑟心想道。
“你知道我是奥姆，那么也应该知道我是海洋的主人，我是暴风的化身，我会驾驭雷电毫不留情地惩处这场无聊的骗局。”
奥姆——黑发的海洋领主，身穿印着海豚图案的深蓝色短袖，但说话方式却像是从上个世纪莎士比亚历史剧里跳出来的人物。
至少在戏剧化这方面，两个世界的奥姆出奇的同步。
“好吧，海洋领主，”亚瑟仰头看了一眼天空，飓风卷起的气流将他的头发吹乱，他眯了眯眼睛，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了，“看来你和你哥哥关系并不好。”
“我和我哥哥关系很好。所以你是谁？”
“我是亚瑟·库瑞，你的哥哥，只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
忽然从房间深处传来一声金属的闷响，银色三叉戟不知从什么时候飞向了这位海洋领主的掌心。他单手攥住武器，三叉戟的尖端携着闪电直至亚瑟的胸口。
“你说你是我哥哥，但又不是我哥哥，你是亚瑟，但又不是亚瑟，”他停顿了一下，仰起头，用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亚瑟，“我只感觉到了冲突。”
“你不是真的想要冲突。”
亚瑟一把握紧三叉戟的顶端，从自己的胸膛前掰开。他紧盯着这位黑发弟弟的眼睛，即便海洋领主扬高了下巴，亚瑟仍然可以俯视他，他至少比这位弟弟高了五英寸。
“有人帮助你越狱了，就在今年，但你没有回到亚特兰蒂斯，也没有去争抢王座，反而在这里买了一处房子，两个街区外住着警察局之前报告的一场抢劫的两名幸存者，艾琳·肖和托马斯·肖，某个自称海洋领主的人救了他们。我一直都知道，你还有良知尚存，对吧，弟弟，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你。”
“你根本不是我的哥哥。”海洋领主挣了一下手中的三叉戟，但亚瑟的手如同钢钳般将他的武器牢牢固定在远处，他愤怒地低吼起来，“我不相信你，你是从哪里来的野人，竟敢假扮亚特兰蒂斯之王！是你杀了亚瑟吗？！”
“不如这么跟你说吧，”亚瑟说，“你在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自慰，想的人是亚瑟库瑞。”
海洋领主瞪大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