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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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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1-07
Words:
9,69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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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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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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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4

【潮斯】2024年也请给小狗多一些陪伴

Summary:

造谣一下2023年12月发生的故事,现背。
我流理解马浩宁和高斯,以及潮斯有点奇怪的爱情向。

Work Text:

时至元旦假期,潮晟的大老板自然是慷慨地选择给员工们例行放假。主要原因在于前段时间忙羊村太辛苦,接下来又要持续对拜年纪进行策划加工。上星期的例会上,老板坐在桌前一拍桌板,说这假必须给大家安排上了。于是在各位员工都拍手叫好,并兢兢业业地将自己的分内工作完成的情况下,马浩宁没有让大家伙儿加班,偌大的别墅又只剩下了几个包住的。

虽然他们这行做自媒体的,平时倒也很难划清楚工作日与休息日的界限,但是有老板声明的休息,那可是真的能够好好休息了。

今天是2023年的倒数第二天,高斯迎着午间的太阳刚睡醒,睁开眼,脑袋发懵,摸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通知,忽然有点儿想念嘟比。自打搬进别墅,马浩宁给嘟比和六一在负一楼安置了一个巨大的猫爬架和休息场地后,嘟比就很少和它的铲屎官一起睡觉了。高斯爬起床,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走进卫生间拾掇了一下自己,换了身衣服,踩着拖鞋就往楼下走。

很凑巧的是,高斯在楼梯的拐角处刚好碰见了走上来的马浩宁。

高斯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先打了招呼。他这熬了个大夜打游戏后刚刚睡醒的脑子,全然忘记了对方昨天还在与自己闹别扭。

“中午好呀,马哥。”高斯微微笑着说。

马浩宁肉眼可见地浑身一僵,张了张嘴,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样子,拧巴了好一阵。

趁着马浩宁纠结的时候,高斯也反应过来自己和马浩宁似乎正处于一种很诡异的单方面冷战状态。看马浩宁这副模样,高斯也不想僵持不下,干脆就用冷场收尾。没得到回应就离开咯,高斯这么想。他打算径直向下,与马浩宁擦肩而过。

走到马浩宁面前一步的时候,马浩宁还是选择了抓住高斯的手腕。透过手腕,从对方干燥手心里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让高斯知道,矛盾解决了。

高斯说:“怎么啦?”

马浩宁久久说不出话,但是又紧紧抓着高斯不放。高斯也不急,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不挣脱,看着马浩宁的脸。直到马浩宁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同时也松了口:“我也只是想你多陪陪我,小斯。”

高斯叹气,拽开了马浩宁抓着他的手,转而伸出手给了马浩宁一个拥抱。

“嗯,我知道。”

马浩宁顿了一下,随即抬起手紧搂住高斯的腰,额头抵在高斯的肩膀上,像是卸了浑身的力气,把自己全部的重量压在高斯怀里,惹得高欣向后踉跄几步,背靠在了墙上,手里拽着马浩宁的卫衣。

高斯的视线落在前方,静静地感受着马浩宁的呼吸与体温。

 

马浩宁松口的这句话让高斯不禁开始回忆起即将过去的这个十二月,还有羊村。虽然这次闹别扭的原因不在于羊村,但是在这之前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似乎一直在被同一个矛盾缠绕,而这个矛盾的导火索要从羊村开始说起——根本原因也在于马浩宁希望高斯能陪陪自己。高斯抽到粉丝留言的纸条,让他离开羊村,内心欢呼雀跃,面上藏不住的喜悦,一点儿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他有着前两季的输家包袱,揣着想翻盘的心,好不容易得来了逃离机会,能走还不赶紧走?甚至行李都收拾得迅速,在孙傲回来之前,高斯就已经坐上车离开。

尽管马浩宁努力克制自己在镜头面前表现出的不舍,伸手抓着高斯的衣袖,眼睛里的光暗淡不少。高斯自然是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思。但是,马浩宁也能明白高斯的所想。

当晚,马浩宁在天使投资人的眷顾下获胜,返回别墅,刚拉着高斯在难得的二人世界里又亲又抱,就接到羊头人的电话,不管不顾还在节目中途,在手机里化身电报员。放下电话,马浩宁脸上写着无语,读作痛苦。这是自己的视频,还做到这份上了,他能拒绝吗?高斯笑了他五分钟,在马浩宁的沉默里过去哄着自家对象说,反正再录两天也够啦。

次日,马浩宁就没怎么睡,走前亲了一下还在熟睡中的高斯,一大早顶着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来到羊村,还得被孙傲嘲笑。真是无语了,小潮院长偷偷撇嘴,想到半小时前掀开嘉宾的帐篷后,本想控诉一下,结果把怒火打在棉花上的心情,意识到原来天使变魔鬼真的只在一念之间。幸好上天又眷顾了马浩宁一次,让他得到和男朋友打了会儿视频的机会。

但是,三分钟——完全不够啊!

后来,马浩宁抓着这件事情和高斯撒娇。他当然知道走了是好事,也知道高斯想获胜的心,但是马浩宁就是想从高斯这里听点好话,说人家小砍都能三过羊村门而不出,怎么高斯不能为了陪陪他男朋友留下来呢——马浩宁发誓,他一开始真的只是希望高斯哄他两句,就没这事儿了。只是没想到,高斯听到这话觉得莫名其妙,扯了两句那我也得满足粉丝心愿呀,留言是这么抽的,而且我这不是得给白衣战队争荣光嘛。

“什么白衣战队?孙傲难道比我重要?”

嘴欠。高斯深呼吸了一下。

“你老提他干什么?上回羊村你还让我和他白头偕老呢,你忘了?”

坏就坏在提到这茬了。

两个人不温不火地过了三四天,也很难说算得上在冷战,就是闹别扭,不亲不抱不牵手,亲密接触次数直线下滑到零,但还是会沟通,会交流。直到马浩宁着手羊村剪辑到犯肩周炎,犯得太严重,素材太多,密密麻麻,羊村这种让观众从上一季结束就开始念叨,期待已久的项目,只有他自己剪,他才能放心。马浩宁又是没日没夜地剪辑,咖啡没停过,像是犯瘾了一样地抽烟,脸色不佳。高斯看着心疼,前几天的矛盾暂且先搁置一旁。他用毛巾帮马浩宁擦了擦肩颈,揉按一圈又一圈,换上了膏药。晚上完成工作的时候,高斯就到马浩宁的办公室里,坐在马浩宁旁边,陪他边剪辑边说话,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拽着马浩宁去睡觉。计划要发视频的当天,马浩宁感觉进度还差点儿,担心视频发不出去,录了个道歉视频,让小砍帮他敲了会儿字幕。

十五号晚上,马浩宁临时开了个直播,向观众解释羊村第二期目前面临的问题。要论心急,他是最心急的那一个。暂时找到解决方案,马浩宁下播,先导出了一个视频上传审核之后,恰逢高斯和杜海皇替他跑了趟外勤结束,甚至还是拎着烧烤回来的,招呼在场的人吃宵夜。马浩宁坐在高斯旁边,咬走高斯手里的肉串,对他说当下这期可以先用他的电脑将就一下,等会儿看看pr还有没救,最后可能还是得去买台新的设备来解决。高斯点了点头,用没沾油的左手捏了捏马浩宁的指节,小声地说,辛苦啦。

事实证明,马浩宁的猜想还是正确的。第二天,马浩宁驱车前往目的地自提了一台新设备回来,高斯看他将设备安进办公室里,问:“多少钱啊?”

马浩宁头也没回:“几万块,没事儿,这钱该花。”

虽然由于羊村剪辑造出来的契机,让气氛缓和了几天,但是高斯和马浩宁一见着羊村和孙傲,心里那点儿疙瘩又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相处起来还是有些别扭。不过他俩之间的相处模式一向与正常情侣不太相同,大概原因在于他们是办公室恋情,有上下级关系。不成文规定说下属不许啵上司嘴,但是没说遇上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特殊情况该怎么办。

17号的时候,高斯给马浩宁递交了最近想录的视频的策划,顺便提到自己家里有事儿,过两天想回家一趟。马浩宁考虑了片刻,说那行,就当调休了,你这一年到头就没休几次。20号录制前,马浩宁心里盘算着高斯这期赎罪之旅视频要不就等羊村第三期发完再播出,刚好再炒一次节目效果。于是希望打起点儿精神的困倦版小潮院长刚开头发完疯后就提了一嘴羊村的事情,从节目的角度呛了下高斯。高斯讪讪一笑,心想着马浩宁你真行,真是算你赢了。

于是就出现了高斯惨遭孙傲背叛,马浩宁转头找上杜海皇结盟并取得双赢的局面。给对方找点儿不舒坦以示反驳,又希望对方提前服软的心情,就像是又回到了月初那种状态。

高斯次日就离开了别墅,去机场前给他一猜就知道还在睡梦中的马浩宁发了条微信报备说自己走了,视频回来剪。直到高斯下飞机,吃了个午饭结束,马浩宁才回他消息,回了一个OK。

不知道马浩宁怎么忍得住不和高斯说话,可能是因为马浩宁很忙,但是高斯真的忍不住。他录完犀利新视频要的素材之后,就给马浩宁发了消息,说有点儿想你。

马浩宁秒回了一个其实我也是。

AAA小狗院长:老婆
AAA小狗院长:什么时候回来
:25号?可能
AAA小狗院长:好慢好慢好慢好慢好慢
AAA小狗院长:[语音消息 3″]

高斯恰好戴着AirPods,点开语音消息,马浩宁清亮中混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中止了耳机里正在播放的音乐。

“我好想你,老婆。”

……救命啊。高斯忍不住闭上双眼,抬起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悄悄地在掌心下平缓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时间推移,25号恰逢圣诞节,高斯结束了调休假期,匆匆忙忙走进别墅,把行李箱往楼上房间里一塞,就迅速走下楼,带着一身凉气敲响马浩宁的办公室房门。马浩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闷闷的:“请进。”

高斯拧开门把手,走进来,抬眼看见百大up主小潮院长左手敲着机械键盘,面对着显示器,使用快捷键,估摸着是在剪辑羊村,右手把着鼠标运作飞快,总让高斯担心自家对象这工作强度让肩周炎严重成那样,该不会哪天还得患上腱鞘炎吧。

马浩宁寻思着人走进来怎么也不说话,一抬头看向门口,没想到是中午在微信上给他说在回去路上的高斯。见着了几天没看到的男朋友,马浩宁双眼一亮,短短一句话转出了七八个音调:“小斯,你可算回来啦,快过来给你对象充会儿电。”

高斯险些以为自己看见了马浩宁的背后有狗尾巴在摇。他刚走到马浩宁身边,马浩宁把椅子一转,转而面向高斯,两只手才摸上高斯的腰,高斯就顺势坐到了马浩宁的腿上,伸手紧抱住马浩宁的肩膀,将脑袋埋在马浩宁的肩膀上。他也很想念马浩宁。

“吃过饭了吗?”

“嗯,在外面吃过了。”

马浩宁吸了吸鼻子:“你身上好凉,外面有这么冷吗?”

高斯闻言,将脑袋从对方肩窝里解放出来。他看着马浩宁,眨了下眼睛,思索了一下,紧接着抬起紧搂着马浩宁的右手,将掌心贴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马浩宁打了一个寒颤,与此同时忍不住惊呼一声。他咬牙切齿地用手掐了一把高斯的腰际,对方正笑得一颤一颤的,被他这么一碰敏感地带,下意识地往马浩宁身上瑟缩了一下:“高斯……高子,你真坏呀你。”

高斯嘿嘿一笑:“这不是带马哥也感受一下上海的冬天嘛。老板给我销一下假条,我得去剪视频啦。”

马浩宁挑了一下眉头,说话的空隙间抓着高斯的手腕将对方的双手拉到身前,用自己的左手和衣服捂着对方冰凉的手:“你销假手续还没办呢,怎么销。”

高斯疑惑:“啊?”

马浩宁只是睁着他那双长睫毛下亮晶晶的圆眼睛注视着高斯,看起来并没有打算解释。

温度持续不断地从对方干燥的手心里涌入,高斯依然感到疑惑:“我们公司有手续吗?不就是找你报备一下。”

马浩宁摇了摇头,还是紧紧地捂着高斯的双手不说话。

高斯也不说话了,他怀着不解,正面接受马浩宁直白又炙热的注视。然而,这个举动只持续了五秒——

……等等。

——高斯突然就明白了马浩宁的意思。他感觉自己体内萌生火焰,自下而上地,像是要把他烧起来了,耳根与脸颊都在发烫。高斯认命地凑过去,闭上双眼,亲上马浩宁的嘴唇,还没来得及往后撤,就被马浩宁用右手按着后颈亲得深入,舌头撬开他紧闭的唇齿,近乎要把他的气息都掠夺。

马浩宁有时候亲人真的像是要把他剖开,然后一点点吞入肚腹中一样。高斯感觉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将被捂热的手从对方掌心里抽了出来,推了推马浩宁,马浩宁才舍得放开他。他喘着气,缓着呼吸,伸舌舔了舔被津液泡得湿润的唇瓣,对马浩宁说:“我要去剪视频啦。”

马浩宁又亲了亲他的脸颊,说:“去吧,加油。”

高斯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转头喊马浩宁:“马哥。”

“嗯?怎么啦?”

“今晚、今晚可以……哎呀!算了,没什么。”高斯感觉自己的舌头要打结了,话也吐不利索,扭回头转开门把手就往负一楼工位上直奔而去。

高斯走到椅子上,周围人见他回来了,彼此打了个招呼。他赶着ddl要开始工作,剪上个星期录的赎罪之旅,刚摁开电脑主机和显示器,放在桌上熄屏的手机跳了微信消息,高斯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马浩宁。他抬眼看向手机,用面容解锁显示了消息预览。

AAA小狗院长:今晚可以
AAA小狗院长:和我一起睡觉吗

——马浩宁真的什么都明白。高斯的脑中像是有蒸汽机的声音轰鸣一阵,把手机再次熄屏放在一旁,拿起架子上的头戴耳机挂在头上,深呼吸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绪稳定了些,打开软件,开始工作。

反观楼上的马浩宁,刚才吸过猫,感觉精气神都好了不少。当然,老板没有忘记今天该干些什么。他得开个直播,针对一些他认为有必要强调的问题进行解释。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马浩宁用对讲机喊小砍、犀利和孙傲到他的办公室。

 

关上直播后,马浩宁摆摆手,让身边的兄弟们该休息的休息去,该忙活其它的就忙活,顺便把糖葫芦的垃圾带出去。小砍是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的,随着关门声响起,马浩宁摘下帽子,搁在闪着彩光的机械键盘旁边,伸手摸来桌边的烟盒,从中取出一支,咬在嘴边点燃。

方才直播里提过的不少内容,都是马浩宁很想与观众交代的。尽管以前也曾针对其中某些方面多多少少有说过三两句,但是还是得说,还是该说,总有人没听见,总有人不知道,也总有些话永远都需要挑明白。人生的经典台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肩上扛着的压力与他的收获成正比,马浩宁从不抱怨,他只就事论事,瓦解迎面而来的利刃。他吐出一口烟雾,把着鼠标看微博上发进来的私信。

近期,各种各样的声音越来越多。公司内部的虚拟IP被人打听是持续已久的情况,刚更新不久的海皇节视频里是对女性工作人员的猜测,草草发出的羊村里王哥未被打码周全的面貌被四处宣扬;新上镜的艺人组成员被不断打上负面标签,所有账号更新的视频底下评论区里包含着七成的建议,甚至成为了热评,占据评论区榜首位置;不断被反馈粉丝群体饭圈化、低龄化的问题,视频是否存在剧本,视频中的环节又如何惹人不满——乱七八糟,层出不穷。

马浩宁在机械键盘上敲完一段话,回复了一个粉丝发来的关于羊村随机粉丝留言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是近期总被人提起的,多数都是秉着想看高斯的心情,马浩宁可以理解。他将对方抛来的问题与自己的回复截屏,传进微博里,面对评论区送来的宽解话语,只是无奈叹息,化作一句:不解释我难受,你就当这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做自媒体超过了十个年头以来,马浩宁的心态就是这般。什么事儿都小心翼翼,谨言慎行,尽量拒绝冷处理,希望自己能做到最大限度让观众满意,努力着不丢失那份说着“给大家带来快乐,是一件很酷的事”的热爱。但在这样一个愈发尖锐的互联网时代,多数网民更加刻薄,再强大的心脏也会被伤害,他不得不请求热爱他的人们能多一些包容心,给周围的人多一些宽容,给他和他的家人们一些温暖,好让那份热爱得到激励与尊重。

马浩宁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端着咖啡又剪了会儿羊村。整理了一些素材,马浩宁关闭电脑,合上机箱盖子,端着烟灰缸起身往外走。处理好垃圾以后,将清洗好的烟灰缸放回桌上,揣着手机,关上办公室的门,本来准备抬起往楼上走的双脚顿了顿,稍微偏移了方向,绕进了地下一层。

 

方才,高斯在剪视频的过程中,对讲机忽然亮灯,他摘下耳机,听见里面传出孙傲的声音,说高斯高斯,紧急呼叫。高斯不解,下一刻孙傲就替他解答,马浩宁正在直播,估摸着是观众要见他。高斯举着对讲机往楼上走,问马哥搁哪儿呢,小砍那里吗?

随即,高斯听着马浩宁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我他妈在我办公室。”

于是,高斯走向办公室,敲了敲门。

此时的高斯正挂着头戴耳机剪手里的视频,注意力集中在显示器上,丝毫没留意百大up主小潮院长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甚至拉开了他隔壁犀利的工位上的椅子坐下。

一会儿过后,直到高斯完成素材剪辑,自我粗略审核一遍,导出渲染的过程中,高斯摘下头戴耳机,抬手伸了个懒腰,不经意一瞥,发现旁边居然坐着个人,吓得浑身一颤:“啊……马哥,是你啊。”

马浩宁将手里原用于装咖啡的空塑料杯扔进高斯的垃圾桶,挑眉:“剪完了?”

高斯点点头,抿了下嘴唇,说:“谢谢。就是那个,糖葫芦。”

马浩宁嗯哼一声:“那可不,十九块钱一串呢。”

“让马总破费啦。”

高斯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走一步到马浩宁面前站定,弯腰俯身下去,伸出手的动作刚进行到半途,就被马浩宁紧紧环抱住了腰际。马浩宁没说话。高斯感觉到对方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前,缓慢地呼吸。他将无处安放的视线停留在马浩宁脑后翘起的发尾,鼻尖萦绕着从马浩宁身上传来淡淡的烟草味。

“哥,要不我们上楼休息?”高斯轻声问道。

马浩宁低低地应了一声,松了手臂的力道,抬头,亮晶晶的双眼撞进高斯的视野之中,又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觉吗?小高。”

高斯对着马浩宁微微笑了一下。这副模样,看得马浩宁心里一软,连续几天都没吸到猫猫的郁闷心情仿若烟消云散。马浩宁抓着高斯的手腕,干燥的指节顺着对方顺滑的肌肤来回摩挲,低声问他:“可以要的更过分一点吗?我想做。”

从腕骨处传来的细微磨砺感和马浩宁直白的问询,让高斯情不自禁自脖颈开始往面上涨红。他小声地应允了马浩宁的要求,补充说道:“视频……怎么办?”

千万粉丝up主小潮院长站起身,绕过高斯,将高斯背后电脑里的工程保存,渲染好的视频锁定在文件夹里,随即关闭软件和电脑,一气呵成:“过完今晚再说,现在属于非工作时间。”

说是晚上,已是凌晨。马浩宁按着高斯在床上做了两次,开头还让高斯在浴室里给自己口出来了一次,高斯躺在绵软的床单上,感觉腿根处都有些发麻,脑袋一片空白。马浩宁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抓着高斯的手往自己身下摸,顺着频率抚弄,喘息声越来越重,直到一声闷哼,马浩宁才舍得松开高斯,将套取下来,打结,扔进垃圾桶。

“老婆。”马浩宁搂抱着高斯,小狗院长将他的脑袋靠在高斯怀里,喊了一声高斯,又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睫毛弯弯的漂亮眼睛注视着高斯。

高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伸出手摸上马浩宁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对掌心下马浩宁的棕色发丝打卷,又松开。

马浩宁有些委屈地说道:“你一走,我不乐意就算了,观众也不乐意。”

哎,又惦记羊村呢。高斯无奈地勾唇笑了笑:“没走的话才有镜头嘛,不过我真是好不容易走一回,上两季都栽羊村里了……我可不想再当NP斯了。”

马浩宁撇撇嘴,小声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在羊村,走了是好事。直播的时候也念着看你,弹幕一直刷高斯呢高斯呢,高斯不工作呀,不应该希望你赶紧下班,早点儿休息吗?一天到晚就想着觊觎我老婆。”

百大up主搁这儿吃粉丝的醋呢。高斯心里觉得好笑,嘴上还是得哄着:“再觊觎那也是你老婆呀,我又不和他们亲亲,也不和他们抱抱。”

不过,马浩宁很吃这一招。马浩宁听完这话,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亲了一下高斯。

“好啦,睡觉。”——虽然高斯把话这么说。

床头的小夜灯还保持敞亮,马浩宁半张脸缩在被窝里,睡得沉稳。他太累了,经过几个持续压力下没睡好的夜晚,终于在高斯的身边得到了补偿。而高斯却睡不太下,他将马浩宁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挪开,掀开被子,从马浩宁衣柜里捞了件卫衣和裤子套上,走出门,下楼去厨房里倒水喝。

高斯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一手揣着水杯,另一只手摸出兜里的手机。实话说,深夜的手机,他也看不太进去。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马浩宁。

作为马浩宁的员工,高斯对待工作兢兢业业,与此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帮助老板排忧解难。作为马浩宁的男朋友,他尽己所能让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能成为马浩宁生活重担之余的温柔乡,而不是更加一层的累赘。可是高斯总觉得自己做得还是不够多。在高斯的眼里,马浩宁日渐增长的叹息频率,皱眉次数,护肤品遮不住的眼袋,层层堆叠着燃尽的烟灰,点燃着高斯心有余却力不足的自责与愧歉。

他还能为马浩宁做些什么呢?他还能为仅仅年长他一岁,就在自媒体行业里为团队顶着惊涛骇浪、勇往直前的小潮院长做些什么呢?

高斯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波澜,他不愿意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马浩宁的状态——虽然马浩宁早就已经知道。

记得上半年有次,马浩宁被繁杂的事务压得险些喘不上气,心烦意乱,面对高斯提交的视频策划——要知道策划总是有好有坏,这是正常事,只是恰好撞在枪口上,马浩宁在无意识间将语气放得重,批评了一下高斯。高斯没有反驳老板,接过策划,回去重新思考着方案。晚上,马浩宁意识到自己白天受情绪引导,话说得难听,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心中的天平逐渐倾向于高斯一定会乱想,于是做完手头的工作后,就去敲高斯的房门。高斯开门,看起来面色平静,站在门口,似乎没有主动让马浩宁进门的意思,问他怎么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马浩宁这么想。他推着高斯进了高斯的房间,转身关上门的工夫,高斯就盘腿坐到了床边,注视着马浩宁的一举一动。马浩宁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对高斯道歉。高斯问他,为什么道歉。马浩宁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今天被情绪影响,说你说得太过分了。高斯摇了摇头:“这不用道歉的。”

马浩宁又说:“对不起。”

高斯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两眼一眨,泪水就往外冒,啪嗒啪嗒往下落。马浩宁一下子就慌了,抬起手去给高斯擦眼泪:“怎么了,宝宝,别哭呀。”

高斯又是摇了摇头,努力平稳着自己颤抖的嗓音,对马浩宁说:“我就是觉得……我没做好。”

在情绪的挑动下,高斯一五一十地将心中所想告诉了马浩宁。

泪失禁体质的他好像有流不完的眼泪,高斯只好勉强扯起嘴角笑了下:“我不想哭的,我就是不知道。我好想帮帮你,可是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彼时的马浩宁叹了声气,他用双手紧握着高斯的手掌心,将之拢在双掌间,对高斯说:“小斯,你听我说,欣欣,高欣,你看着我,我现在很认真地告诉你,其实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这不是在随便安慰你,早晚一天,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乖,不哭了啊,明天还得拍视频呢不是。”

高斯不知道,“早晚一天”是哪一天。他们二人之间存在一种很微妙的脑电波共振,在没谈恋爱之前就总能不谋而合,唇舌交融之后,思考方式更是愈发相像。马浩宁今晚的直播,高斯没有参与,除了露面那几秒,他也没选择挂直播听马浩宁说什么。因为他知道马浩宁会在直播里说什么,何况,高斯需要集中注意力完成他展现于观众面前的作品。

马浩宁近期的烦恼无非还是那老几样,只是最近这几样都聚在一起,山风吹得太烈,将火烧得太旺,让马浩宁的焦虑不安再次聚拢。高斯想抚平马浩宁眉间的山堆,于是熟悉的无措感又悄然而至,让他无所适从,唯一能做的,只有托付信任于马浩宁,爱马浩宁,努力做好每一件手里的事情。

高斯拢了拢身上的卫衣,走回马浩宁的卧室,脱掉衣服,躺进被窝里,动静似乎是吵醒了马浩宁。迷蒙间,马浩宁伸手将高斯揽住,半睁着眼含糊不清地问他:“干什么去了?”

高斯闻着马浩宁身上的味道,感到一阵心安,说:“口渴,喝水。”

得到回应的马浩宁很快又睡过去了。高斯听着马浩宁平稳的呼吸声,闭上眼,放空脑袋,也睡着了。

于是,由羊村引起的看似莫名其妙的矛盾好像就这么结束了。但是高斯心里清楚,这并非莫名其妙,究其根本原因,就在于马浩宁想让高斯给他多一些陪伴。

正如昨天,马浩宁突如其来地,又呛了高斯两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说到马浩宁总想让高斯多陪陪自己,是有原因的。不是那种伴侣之间寻求的饥渴感,而是马浩宁正在焦虑与刺痛中试图紧握着他的阿司匹林。

马浩宁的人生成长经历让他的被害妄想不只是说笑而已。说得通俗易懂一些,就是马浩宁的警戒心与谨慎度太强,以至于他没法轻易将信任与依赖交付于周围人。出于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对待马浩宁的方式也不同,情感程度上的远近距离与和马浩宁之间的经历等各类原因,经过多方磨合,目前,马浩宁在压力过重时,会首选高斯作为他需要的停歇港湾。这也是马浩宁在意识到自己对高斯存在名为爱的情愫之后,与对方建立恋爱关系的关键原因之一。

不过,也正是因着他的人生履历,马浩宁并未在第一时间直截了当地选择寻求所谓真爱——毕竟在他的过去里,曾经有真爱给过他蜜糖,又给他千疮百孔的刺痛——而是在经过一番慎重思考之后,才选择与高斯捅破了窗户纸。

马浩宁和高斯维持着这个奇怪的拥抱姿势好一会儿,直到孙傲从下边走上来。从脚步声传上来开始,高斯就轻轻地推了推马浩宁,马浩宁没什么反应,还是抱着高斯。直到高斯看起来生无可恋地与孙傲对视,他很难形容孙傲脸上的表情。

“妈呀,马哥,又幸福啦,你和高子搁这腻歪。”孙傲的五官都要皱起来了:“去屋里不行啊?”

马浩宁这才从高斯怀里起来,没好气地对孙傲说:“要你管?皇哥点午饭没?”

“点嘞,外卖还在路上。对了,马哥,别忘了高子还要考试啊!海皇视频还没发呢。”

马浩宁瞥了一眼高斯,高斯有些心虚地说:“你昨天不是不咋理我吗……刚好皇哥视频还在剪,我就没找你拍。”

“这是工作呀,小高。”马浩宁无奈。

高斯乖巧地点点头。

于是铁面无私的小潮缇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CEO在改卷时,给小高同学打上擦着及格线而过的91分,在一众实习生的起哄下,马浩宁面带戏谑看向放软声调对他念着“别呀”的高斯,绕过桌子,摸过高斯的手背,拽走对方手里的卷子,划上扣十分的笔迹。

“实习生?”

马浩宁关闭摄像设备,让犀利和杜海皇去把盘里的素材导出去,打趣似地叫住了准备拿着卷子前往工位的高斯。

高斯本来一脸的生无可恋,被马浩宁叫住后,他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转而迈步走到马浩宁身边,挽住马浩宁的手臂,冲着对方咬耳朵:“马总,可以让我转正吗?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马浩宁的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你别这样,好像我们在玩什么很不正经的play一样,高斯。”

高斯立刻远离马浩宁,松开手,没好气地说:“那你叫我干嘛。”

马浩宁看着高斯这样,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我想和你说,没关系,就算副总没了,老板娘的位置还是你的。”

高斯撇了撇嘴:“那实习生老板娘得上班去了,老板,你也赶快去剪羊村吧,观众们急急急急急,而且你最近不还得忙百大。”

马浩宁听着这话,扒着高斯哀嚎一声:“高总,帮帮我吧,马总的肩膀和脊椎都没了。”

“实习生爱莫能助呀。噢对,还有你的头发。”高斯抬起手,揉乱了马浩宁的头发:“去忙吧去忙吧,加油加油。”

马浩宁叹气:“你说句爱我,我就去了。”

高斯扯了扯嘴角,凑到马浩宁耳边,提高分贝:“爱你,永远爱你,特别爱马浩宁。”

马浩宁哎哟一声,站直身子,装模作样地捂住耳朵:“你的爱好大声,让我震耳欲聋。”

“小潮院长,别贫了。需要我的时候记得喊我。”

“哎!知道了。哎……上班!哎!”

高斯看着马浩宁走向办公室的背影,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抓着手里被马浩宁批改过的小潮team试卷走向工位,正面纸张上写着“91-10=81”。

 

时至跨年夜,倒计时早已结束,高斯掐着零点给马浩宁的微信发了句新年快乐,马浩宁用语音回复他一句宝贝,新年快乐。

等到马浩宁和孙傲回到家时,马浩宁拍了拍孙傲的肩膀,说兄弟今晚辛苦了,辛苦你陪我加班。孙傲摇摇头。马浩宁走上楼的过程中给高斯发了条微信,问他睡没,高斯秒回了一个还没有。马浩宁回复给高斯一句,给我留个门。

马浩宁洗了个澡,拾掇一番,绕进高斯房间。打开房门,马浩宁看见高斯正在床上横着手机屏幕看视频,然后抬起头,见着马浩宁进来了,拍了拍身边的空床位,随即将手机熄屏插电放在了床头柜上。

马浩宁缩进高斯的被窝里,伸手抱紧高斯。

高斯伸手摸上马浩宁犯肩周炎的那一圈:“还疼吗?”

马浩宁说:“有点麻,躺下后舒服多了。”

“百大……怎么说?”

“一个是百大up主,还有一个商业奖。五号彩排,六号直播。其他的就是得核对一下流程,不算是很忙,但是时间上确实占了挺多。”马浩宁无奈地笑了笑:“说实话,虽然忙,但是很开心,不过大概率羊村来不及在周五发了。”

高斯安抚性地拍了拍马浩宁的手臂:“大家都会理解的。这是你第五年拿百大up主啦,小潮院长,恭喜你。”

“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荣誉。”

马浩宁牵起高斯的手,摊开掌心,与之十指相扣。

“新年快乐。”高斯说。

“新年快乐。”马浩宁回应道,补上一句:“今年也会继续爱你。”

“嗯,我也是。”

高斯顿了顿,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说:“2024年我也会,嗯……我也会多陪陪你的。”

马浩宁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亲了一口高斯的嘴唇,又亲了亲高斯的下颚上的痣。

“睡觉吧?”

“嗯,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