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当安德烈·格兰迪耶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的手被向后反绑住了。骨头酸疼,头脑发晕。环顾四周,自己大概身处在某间地下室中。距离昏倒不知过了多久,怎么被抓住的也毫无印象。他原本应该是在圣米歇尔桥西侧的旅店才对,那是他最后拥有记忆的地方。他和奥斯卡·弗朗索瓦·德·杰尔吉租下了旅店房间,作为他盯梢的据点。
那么,他是被对方发现了、被抓起来关在这里。
好没用,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安德烈在心里懊恼。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影响到这次的计划怎么办呢?
除此之外都无所谓。如果接下来,这些人要对自己严刑拷打也没有关系,因为无论是痛还是死他都不怕,从很久以前他就不惧怕死亡了。只要能帮到奥斯卡·弗朗索瓦·德·杰尔吉,陪伴在她的身边,完成她交付给自己的任务就好。与亡命之徒周旋很危险,安德烈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他有些无奈地苦笑,屈起尚且自由的腿,换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抬头去看眼前的罪魁祸首们。昏暗的地下室里,只有一个狭窄的、不到两尺宽的天窗。几个黑影背着光站着,安德烈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们走近他。几人低声讨论了一会,他们转过头,向安德烈发问:“你是谁的手下?”
他不回答。
“问你话呢!你是哑巴还是聋子?”一个皮肤黢黑、头发棕红的男人甩给安德烈一巴掌,顺势揪扯起他黑色的长发。见倔强的俘虏拒绝回答,他狠狠地按住安德烈的头,砸向他身后的柱子上。支撑着地板的立柱因撞击发出轻微的抖动,有一些灰尘与黄土落了下来。没有给安德烈缓神的时间,男人又用脚踢他的腹部。瞬间,剧烈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全身,安德烈痛苦地弯下身体。挨的这一下很不妙,因为他的嘴里有了血味。
这些人本就是靠杀人为生计的死刑犯,自然不会对他多宽容。他们不立刻杀死安德烈是为了折磨与施虐,这真是一件忙里偷闲的乐事。
另一名身型瘦高,有着鹰钩鼻的男人突然拉起他的额顶的几缕长发,安德烈整个人被提高了一些,那些本就所剩无几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干瘦的男人看清了他的脸,确认后惊叫:“这不是杰尔吉家那个继承人的跟班吗?”
这句话让安德烈表情骤变,不可控制地失了态,变相承认了他们的话。
另一人笑道,“原来是大小姐的宠物狗呀。”
瘦干男人的笑容越发阴冷,“他的主人在凡尔赛宫可是红人。这位也确实是沾了他的主人的光,享受很多特殊待遇,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场所……哈哈哈哈,一般的男宠还没有这么好的命哩!”
“那怎么会让他来监视我们呢?”站在最后面的人不解地问。
“贵族的喜新厌旧多么常见。”男人蹲下来,端详着安德烈,“玩腻了,找个理由打发掉。想要甩掉这些不要脸的俵子,可不是给几个钱就能解决的。”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不想再听这些人用戏谑与嘲讽的语气,侮辱的词语评价他和奥斯卡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能单纯用主仆或是朋友来形容,更不是他人口中的情人的关系。虽然他一直喜欢着奥斯卡·弗朗索瓦·德·杰尔吉,那样的起因与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他最珍贵的记忆。
“这个家伙不会是哑巴吧,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呢?”
“据我所知,不是。”
他无声地反抗着,以沉默作为武器。
不过歹徒们并未对此感到愤怒。说实话,如果安德烈立刻跪下来磕头求饶也没什么意思。折磨活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实在是多种多样。片刻后个子最矮小的那个男人从腰间抽出小刀:“先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如何?然后一根一根拔掉指甲,再切掉手指?”
“等一下。”
提议被中止,耳边传来的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语,“不觉得这张脸长得确实还不错吗?”
他们互相交换视线,对此表示认同。于是强硬地掰回安德烈偏到另一侧的脸。
他长得好看,不能否认,那么多特殊优待能被允许除了奥斯卡的任性,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于他的五官确实是生得赏心悦目。安德烈·格兰迪耶的眉骨和鼻梁都很高,是十分标志大气的男性五官。但不同于典型的西欧男人那样眼窝太深,目光犀利。墨色的瞳孔给人观感柔和,娴静;总是微微蹙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这便是他与其他男性截然不同的地方。而现在,平时总是束起的漆黑色微卷的长发也完全散开,披散在肩部,有几缕微微挡住了侧脸。
并不是“看上去像女人”,他的五官和身高是不会让他看上去像女人的。准确的评价应该是:没有被男性气质沾染的。
男人单手以不致死的力道掐住他的脖子,收紧,片刻后松开。向下滑直到停留在他的胸口,以一种调戏的方式解开他带血渍的白色衬衫。这样非同寻常的冒犯动作让安德烈浑身发毛发冷。他的呼吸变得紧张起来,他隐隐约约能猜到这些人打算做什么。伴随着金属皮带被解开的窸窣声响,此时的举止与氛围让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你们、要干什么……?”他不自觉地开口了。然而他们只是自说自话,闲谈一会的晚餐,还不时地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当他们靠近后安德烈开始挣扎,试图躲开这些人的手,或是在他们解开捆绑他的绳子时撞开他们。他本来就不是特别会打架,甚至在他十二岁以前,还处在完全被奥斯卡压制住,毫无反抗之力的阶段。虽然成年后优于常人的骨骼生长弥补了一些他性格上的弱势,可是安德烈并没有积极地锻炼它们。这样一具庞大的空架子,被轻而易举地制服住。打着补丁的布靴压下来,踩住他的后背和腿,粗糙、布满创口的手分别按住他的肩膀和头,下一秒,他的黑色的长裤被扯下。这些人的个子都比他矮。除了那个灰发的鹰钩鼻,其他人都很壮硕、肥胖,身后的人的肚腩先一步抵在他的身上,然后阴茎才勉强硬塞进来。哪怕根本就挤不进去也不可能给他做扩张。男人的下体往他的身体深处顶钻,往他的恐惧之中,暴力得要把他的腿撕碎一样。他的身体在拼命抵抗这场强暴。身后的男人骂了一句不堪入耳的脏话,抽出自己的性器,尝试让它变得更硬一些后又重新塞进去。
比起内脏被残虐的疼痛更折磨他的是这份耻辱,但作为活物的反抗与挣扎只会让这群人更兴奋。
可是愤怒相比恐惧远远占上风,所以绝不会求饶,牙齿死死咬着嘴唇,汗和泪带着耻辱的情感流下来,滴在地上。他绝不发出屈服的声音。如果可以,面对这种事,他还是想保留作为人的体面。可惜对面不是人,也没有把他当成人看。这样的欢声笑语。他们知道,他们熟练地折磨一个人的精神与灵魂,并以此为乐,好坏的人。
“给我们口交好不好?”棕红发的男人正在对着他的脸自慰,突然开口问道。
这话倒点醒了他。安德烈扭头,抓住机会咬住了身边最靠近自己的人的手,那个秃头胖子像一只猪一样嚎叫哭喊着。他的队友们的拳头立刻砸下来,打在安德烈的脸上、身上、头上,逼迫他松口,无果。于是改成用脚踢他凸起的,被薄薄的一层皮肤包裹着的骨头,还有腹部,要把他的身体直接踢烂,可是他反而咬得更紧。混乱中,不知是谁用尽全力踹了他的下体。安德烈这才松开了嘴,随着惯性跌倒在地,他疼得弓起背部,蜷缩在地上哀吟,双腿因为下体的剧痛条件反射地抽搐。旁边的人一边用下流的话骂他,一边继续用脚踢他的头和身体泄愤,直到他彻底晕过去。
“妈的。好狠的婊子。”男人感慨道,低头查看伤口,被牙印围成一圈的那块肉几乎摇摇欲坠。他冲上去,用脚继续踹已经昏过去的安德烈泄愤:“我要拔了你的狗牙!我要把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剁掉,最后把你的内脏掏出来,混在猪肉里卖给那些该死的贵族!!!!”
“算了,乔,忍一忍吧,这才刚开始呢,我还没尽兴呐。”其余的人嬉皮笑脸地制止道,“现在还不着急。”
一瓶酒从安德烈的头上淋了下去。低温储藏的葡萄酒很冰冷,让他打了个冷颤,如同做噩梦被强制唤醒一样惊吓着醒过来。这是新的主意,新的玩法,可以像折磨后穴一样折磨他的嘴不用担心被咬。他们又翻出一瓶,捏着安德烈的下巴,迫使他张嘴,将一枚金路易币直径的瓶口捅到他的嘴里。劣质酒精倒灌进他的嘴里,然后是喉咙、最后涌上鼻腔。安德烈被呛住,来不及咽下去的液体从嘴角和鼻子涌出来。很快,一瓶酒灌尽了,可是瓶口依旧抵着他的喉咙粗暴地抽插,在口腔中搅动,把他侧脸的脸颊顶到凸起。直到另一个人打开了新的一瓶,然后重复刚才的行为。
第二瓶还没结束他就吐了,吐到只剩下胃酸还在干呕,脸红得发烫。安德烈以为自己要吐到死。嘴边沾满了酒水混杂着呕吐物,他觉得好恶心,无论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是。疼痛不算什么,可是现在,他身体里插着的已经是第四个男人的生殖器了。
男性的阴茎在他的内脏里横冲直撞,直到对方舒服后抽出,换下一个,或是再重新进去。等待的人在抽大麻烟叶闲聊。安德烈墨色的瞳孔早已不再聚焦,变成了绝望的漆黑。因为瓶口和胃酸伤到了喉咙,他的喉咙刺痛咽哑,大概是肿了,吞咽都很困难。左脸被踩着,右脸紧贴地面,血和土都缠在头发上。暴徒从背后拧住他已经被勒出血痕的手继续强奸他,安德烈的身体跟随着剧烈的撞击摇晃,然后歪斜着要倒下。
“起来,发出点声音。”身后的人把他架起来,重新把阴茎插进他的身体。“操死人没意思。”而他只是支撑不住再倒下,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确实像死人,于是这群畜生把他挂到一张长凳上。
他想再去重复刚才咬人的行为,可是反应变慢了,嘴唇与牙关只能发抖。
棕红色头发的男人见状,伸出手抓住他的下体,嘲讽道:“看你这样痛苦,我也于心不忍。刚刚下脚太狠了,补偿你一下好了。”
手掌皮肤那么粗,那么脏、油腻、发黑发亮。被触碰的那一瞬间身体痉挛,垂死挣扎着想躲开那只手。安德烈终于忍不住,在这场强暴中第一次喊道,“……别碰我,滚开!……”
他不可控制地被迫高潮了,射精时咬着牙喘息,条件反射性地夹紧了腿,腹部微微收缩,身后的男人竟然没忍住全部射在他身体里,夸张又恶心地喘着气,嘴角流出口水,对着他温热又紧致的身体发出赞叹:“操没操过女人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经常被男人操。”
安德烈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然而身后的那个男人不拔出去,直接开始了下一轮的抽插。和最初单纯的享乐行为截然不同,而是有规律地攻击某个部位,改用不可抑制的高潮羞辱他。随着撞击安德烈断断续续地拔高了音调,他开始痛哭,呜咽着,忍耐着,尝试用咳嗽遮掩自己的呻吟。这种身体的被迫臣服彻底击垮了他。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痛楚中会夹杂着这种激烈又令人作呕的快感,让他身体的肌肉都发软。他拼命想忍耐。怎么能向这群畜牲屈服,怎么能低头。但这种不间断的刺激引发的高潮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地叫出声,身体在抗议这种无节制的刺激、忍耐这份刺激的压抑,痛苦地发抖。然后他又射了,单纯被肏射的,被一群男人轮奸获得的高潮,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至极,不配再活着。一次又一次被抽干精力,跪在地上,被从后方抬高腰部。每一次撞击伴随着气若游丝的呻吟,听得上一个刚刚发泄完的男人又硬了。于是,某种竞赛开始了。他的敏感点所处的位置很深,有一个男人甚至怎么都够不到,气得把手插进去捣。他们放肆地高声大笑着,用尖锐的声音嘲笑他身体的缴械投降,嘲笑他此时下贱而又落魄的模样,连横死街头的流浪狗都不如。以他的崩溃与耻辱作为兴奋的饵料,过于激烈的持续性行为解构了安德烈·格兰迪耶的精神。他感到耳鸣,头昏,眼前发黑,再也无法分辨周遭的事物,好像一切都离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一样,于是他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眼前的任何事物。只是在想着奥斯卡·弗朗索瓦·德·杰尔吉。不是求她救自己逃离地狱,而是已经身处地狱中,唯有想她才不至于精神崩溃。
他的确享受了太多不该属于他的待遇,自己被其他人口中的那个“主人”当作最珍贵的挚友,宁可以命换命的最重要的人,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彼此的心意是相通的,他愿意为了奥斯卡·弗朗索瓦·德·杰尔吉死千万次,遭受任何折磨,却也没有料到恶人的下限。但要问后悔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想起她问道:为什么安德烈总是一副很伟大的样子呢?我比你强的话,应该是我来保护你吧?
当然不是这个道理。他答道。我不是要保护你,而是不让你独自置身危险中……迫不得已的情况我也一定要在你身边,在我死掉以前我不会让奥斯卡受伤的。
奥斯卡生气了:我明明说过安德烈对我也很重要,我不需要你死掉,也不需要你受伤。遇事你首先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才对。
可是那样的话,我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呢?
不需要什么作用,没有用也没关系。只要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他们不是关系平等的朋友,而是身份地位悬殊的主仆,这一点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样的偏爱与重视,他感激不尽。
直到奥斯卡找到他,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她所调查的相关人员逐一归案,分别时给予约定的人却没有主动来与她联系,据点也是空无一人,却在年久失修的地板和受潮的墙壁上看到了零星的,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怀着不安与恐惧,一直到她在宅邸酒窖里找到他为止。阴暗潮湿的地下房间散发着奇怪的气味。看到角落里的黑发青年她立刻冲了上去。终于见到了失踪两天的人,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将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的男人扶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确认他还在微弱地呼吸,她的心总算是镇定了一些。安德烈·格兰迪耶全身的衣物都残破不堪,几乎是衣不蔽体的状态。手脚并没有被绑起来,只有脖子被用来拴狗的绳子紧紧地系住,周遭有几道触目惊心的勒痕。苍白的脸上唯一的血色就是还在渗血的伤口和淤青。他的嘴角和指甲也裂开了。奥斯卡用水浸湿了自己的领巾,轻轻擦拭男人脸部伤口周围的灰尘与污渍,血块。直到他慢慢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带着濒死的绝望,很明显他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
“你来了。”重新聚焦目光,直到看清了奥斯卡的脸,隐藏在熟悉的,如同灿金瀑布的长发之下,却是少见的挂着泪水的愤怒神情。安德烈恢复了一丝生气,声音很沙哑,“……我还以为我永远见不到你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奥斯卡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安德烈的身上,将奄奄一息的人揽紧,她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怀里的人,让他暖和一些,因为安德烈的手实在是冷得吓人。她轻轻地抓着他的手,想看清那些伤痕。很奇怪,不像是遭受了严刑拷打的样子,却依旧有着大片青紫的淤青,勒痕,身体有好几处奇怪的擦伤,血渍;除此之外,他的腿断了。
因为在某一次的凌辱中他用脚踹了面前的男人的脸。修长的双腿没有牙齿的运气,膝盖部分被活生生地折断了。
“没事。”面对挚友的泪水,他只是轻声安慰道,“这些都没关系,你不用难过……受伤是难免的,它们会好起来的……”
只要等到伤口愈合,一切就会宛若从未发生过,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经历。从此以后,他不需要再奢求爱了,也不会感到不甘心,一切到此为止。从决定要爱奥斯卡·弗朗索瓦·德·杰尔吉开始,无论什么样的结局,安德烈·格兰迪耶都愿意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