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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晚上，红墓街道灯火通明，刚过晚餐时间。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维吉尔应该出去活动，或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享受电子垃圾的熏陶。而现在，他却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神色复杂，眉头仄起。
母亲刚刚和父亲从厨房出来，斯巴达在伴侣边上绕了个圈子，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就进了房间。伊娃捂脸笑了声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儿子的表情：“看到什么了？”
维吉尔沉默了三秒，开口道：“不小心看到了些成分很没营养的东西，有点像XX广告会推荐的配图扭曲的劣质网文。”
伊娃噗嗤笑了一声，而后左右看了看：“你弟弟在房间吗？”
“在卫生间。”维吉尔听到一阵抽水声，在卫生间的门打开前就把手机的聊天界面切到了班级群，“快二十分钟了，我还以为他掉在里面了。”
“嘿，我听到了！怎么背着我偷偷人身攻击——”但丁扒拉着门框嚷嚷，“那还不是因为你煎的‘五分熟’牛排！”
“你觉得不能吃可以自己去返工。”
“我哪知道不管你弟死活！”
“我只年长几分钟，只有管你几分钟死活的义务。”
伊娃扶着沙发背笑了笑，叹了口气道：“喔，真难想象如果有一天你们见面不吵起来会是怎么样。”
“会世界末日吧。”但丁撇了撇嘴，路过沙发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哥哥亮着的屏幕，“我先回房间了。”
维吉尔也活动一下站起来：“我也要回了——记得把换气开了，但丁。”
“我知道！”但丁又急又恼火地躲进房间，直到门关上伊娃才“噗”地一声笑出来。
维吉尔向母亲点点头后掩上门，下一秒点开之前的界面，来不及坐下就右上角点开屏蔽此条。
安逸又精神失常的校园生活会逼人走向现充和二次元两个世界，对于他们双胞胎也不例外。从初中就喜欢在一大早就约人出去打篮球的胞弟当然无法理解，为什么同为双胞胎的哥哥对此毫无兴趣。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屏障了。维吉尔正在平复心情，以缓过刚才的精神冲击。不过对方就不会受到这种该死的，低维度高伤害的攻击，像拆开了个炸弹，现在他整个人灰头土脸。
简而言之，他无意地点开了对家的产出——事先声明，他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是自己对家，甚至自己一开始还没有发现端倪。在这个二次元还得分出三六九等的现代社会，作为一个长情却只能算是九等的人，他确实就差这口饭吃。搞同人多少会有种桀骜和自信，在自己疯狂输出认为自己是地位无法撼动的美帝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地认为这样一个推荐多热度高的会是自家滚烫的皇粮。那种终于吃到别人做的饭的感觉，就好比他弟在爸爸妈妈晚回来的时候突然良心发现做了晚饭一样（虽然有这种时候也是因为对方想吃披萨了而不是良心发现）。在下一秒，他察觉到有些不对，抱着宽容和饿死不如撑死的精神，他看了下去，直到眉头越皱越紧快要连成一条线，他实在受不了了，一口气滑到了底，差点两眼翻过去。
在崩溃的前一秒，他镇定精神点开评论，他真的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看这种……低级趣味的东西（对家）。
他不信邪地、莫名其妙地点开了对方的主页。粉丝数不相上下，热度也是令人窝火，重点是，没品的东西不止一个。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又点开另一个更早期的作品三分钟后，他退出了X特，深吸一口气。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这是我认识的两个人吗？你在写什么，写之前你的脑子里想象的是亚当和夏娃还是两个草履虫，才能写出这种如此复古的东西来——根本没有一个字能属于21世纪。
没关系，下一场漫展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维吉尔已经彻底平复好心情，坐到电脑桌前。
无所谓，我只会更强。
“我去——这品味比我那把威廉布莱克盘出包浆的老哥还烂。”
但丁，19岁现代青年，因为刚才无意点开了榜单上的热度推文而感到被人掐着嗓子喂了一勺子黑橄榄。
他真的想不到，又或者谁能想到呢？他一年都不一定见得这个tag能有别人圈子一周的产出，虽然，也许，这并不能算是生活的必需品，但是太少绝对是不行的。在看到有突然被众人推到主页的饭，激动的是吃饭的人吗？不，是他，他都激动地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样热情地大放彩虹屁了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说呢？乍一眼看上去卖相不错，就好像他老哥煎的牛排，吃到嘴里感觉有些奇怪，直到咽下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先扫了一眼对方ID，再扫了一眼简介，在看到明码标价般清晰的BA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否起落了一下。而后他开始往下翻，看不下去之前，他又点开了粉丝列表——他可能记性不好，但是熟人还是认得的。在心脏又咯噔一声后，他又心情复杂地随便点开一篇的评论区。
噔噔咚。
我可以接受你们饿得杂食。他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
“但是也不能饥不择食啊！好歹吃点能吃的吧，这看上去能吃吗各位？”
他直接软件退出后台打开ICQ试图寻找共鸣，在打开聊天界面输出了一大波精神压力后，他终于精神压力更重了。
当你已经少得可怜的同好都在吃ooc到狗屎的对家你该怎么办？笑着接受必然不可能，逆天改命在冷圈有点痴心妄想。知天易逆天难，但是在绝望之际但丁还是点开了最后一个小窗。
救命
救命
救命
你怎么了？
你这是又要找我代购还是又丧失作案工具了？
你上次的爱婆盘叟好不容易救过来
我亲爱的宝贝被你拿去糟蹋了一个半月
你这是什么话！
我就是单纯被创了！
我第一时间就是想到你倾诉，你竟然凭空污人清白！
啊哈!
牛逼，你会被创？
你都快没底线了，Tony老师
能把你创到的是哪路神仙？
让我去品鉴一下
你不要命辣？
比我哥今天晚上做的饭还难吃我告诉你
尊嘟假嘟？
我去，等一下
该不会是那个，你家那个逆吧？
？
你怎么知道的？
你也被创到了是吧！
你也知道的
我这人能处，我有饭是真吃
？
你不要命辣？
放心我还是更喜欢吃你这边的
……你是不是在哄我？
哪会呢，我认真的，Tony老师
你叫我网名我觉得全身有蚂蚁在爬
你这怎么看得下去的
我说真的我这辈子还没想过
就，就只是，在床上换个人脆皮鸭
怎么还性情大变了呢？
哇你急了
是不是眼泪要气出来了？
但丁宝宝好痛痛？
？我要生气了
哦莫，宝宝不气，妈妈抱抱
……
真生气啦？
吃个饭嘛，我都快爬隔壁鬼哭去了，在那里当洁癖都比在这当杂食饭多啊
你也知道，圈冷实在没得挑嘛
而且那确实挺好吃的
亲爱的玛丽同学，明天羽毛球场见
……？
哇靠你篮球都鸽啦？
……
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13:27]
【已编辑】
我以为我对二创的包容度已经很高了，直到昨天看到个逆天的BA，哥们现在变成洁癖了以后见到相关都会屏蔽，大家各自安好。
[14:21]
【本条仅粉丝可见】【已编辑】
我就直说了吧我真的天雷对家，昨天真的给我气死了我发誓我下辈子绝对不吃一口，真的是谢谢BA让我知道AB的好，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坚定过。
蕾蒂拿着手机，刚刷完推文就笑得灭了屏，往篮球架下面躺得乱七八糟的一坨里面找到个白的。刚准备说什么，发觉对方正在躺着打电话。
“……反正你都要过来了嘛！难得打比赛你给我带一瓶冰可乐，求你了哥我喝不到我真的会死在这里的……啊？我没去羽毛球馆啊，谁和你说我去了，我一直在这打球——谁说我打女人了！太荒谬了，这是谣言，我要请律师！——哥，我真的要渴死了求你……好那我不说话了拜拜。”
但丁抬起头，看着抱着双臂一脸奸笑的女青年，慢慢悠悠地站起来。
“不是喝不到就要死在这了吗？现在是咋了，诈尸？”蕾蒂调侃道。
“在羽毛球馆还没把你打怕啊？”他话说起来好像余怒未消，不过语气听上去已经高兴了不少，“……我和你说，你再故意提那个我和你拼命。”
“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拍子甩我脸上呢。”蕾蒂挎着脸说道，下一秒就大笑起来，“发泄完了？”
“姐们，谁惹他了？今天真的输怕了……你没看到，他恨不得长在那个篮板上，你知道他扣了几次吗……？”边上有人有气无力道。
“这可不能说——其实还不够生气啊，上次你和你哥大吵一架，你打全场飞了个‘大水花’。”蕾蒂猛拍对方的肩道，“你是不是Basaker（狂战士）啊，发疯会有伤害加成的？”
“你在放什么洋屁？还有，今天打的是半场，飞什么水花，打水漂都打不起来。”但丁抹了把脸，这天气露天打球，就算是傍晚也实在是太热了，“我和你说，见到了那b以后，我现在觉得也许我老哥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哦天哪，维吉尔，作为哥哥已经沦落到被弟弟和傻呗相比了——”蕾蒂夸张地痛心疾首道，“所以你今天把那家伙屏蔽了？”
“那怎么行？”但丁急叫道，“我和你说，正常人沾点脑残，可能会被我拉黑。但是脑残到一定程度，我就要开始观察网络热门生物性状了。”
“怎么着，你准备专业转生化院去？”蕾蒂鄙夷道。
“你别管，反正我还要再看看，那家伙能煞笔到哪里去——”
右边突然飞过来瓶水，但丁下意识就接手里，被冻得换了两次手。
“哦豁！老哥这个劲啊，你刚才不会是想要砸死我吧？”但丁回头说道，人走到跑道边上的排水口开瓶，放气时间长达三十秒。
“刚才听到你说脏话了，今天晚上晚饭你搞定，我不告诉父亲。”维吉尔拧开瓶水说道。
“那我点披萨，我们AA。”
“不，我吃腻了，一半都吃不下，三七分，我三你七。”
“……我再点个草莓圣代，四六分。”
“要么自己做，要么三七分，都不要你就得扣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自己决定。”维吉尔满脸我没有怜悯之心的表情。
“看到没有，太残忍了，我哥的心比这瓶水还冰。”但丁哼哼道，往前走两步，“我做就我做呗，又不是不会。”
维吉尔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蕾蒂耸了耸肩。
“我先回去了哈，明天见。”但丁去草坪边上把包一拎，往背上一甩，就跟着兄长回家。
维吉尔今天真觉得他弟性情大变，对方竟然会想自己做饭，虽然是被胁迫的，但是在能有点外卖这个选项的时候他竟然真的会选择自己做饭，这都快颠覆他的认知。
虽然实际上是从冰箱里拿出速食炒了个意大利面，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说实话，昨天晚上被精神首创以后，他今天甚至觉得但丁都格外顺眼了。感觉自己对生活的要求都降低了，真邪门。
也许人就是喜欢自我折磨和自虐的生物，所以当他回房间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看看自家的tag怎么了，而是瞥了一眼昨天那个博主对的更新。在看到对方毫无意义的发言后，他面无表情地翻到下面一条长文字。出于自我保护的缘故，他没有点开看。他一直有种诡异的预感，在将某个tag屏蔽后他也只是略微安心了一些，他总觉得有今天肯定还会有别的东西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等着他。
在翻动了一圈也无事发生后，他觉得也许是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只是被某个大脑发育不健全的惊骇到，倒也不至于到草木皆兵的程度。
所以在看到主页推送到今天下午的文章时，他也没有多想。看标题有些眼熟，但是他确定是一篇分析类的，大概是因为认同率挺高的，被推送到了主页。
事后，维吉尔觉得自己一定是太闲了，或者别的什么，反正自己绝对不可能是那种暂时性失忆的人。在没几分钟前就看过的标题，竟然回头就忘了——不过感觉真是惊人的熟悉。明明一开始还觉得对方说的不错，甚至可以说和自己的理解相差无几，一直看到最后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顺着大好心情看下去点开评论区，一些分析长评也挺有想法，原po的回复也令他满意，但是……
但是他看到了原po的ID，顿时愣了几秒，也许十几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然后光速上划——
“……”
维吉尔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重新审视了一遍标题，才意识到自己明明才刚刚点开过此人的主页，并且一扫而过跳过了这条标题的推文。哪怕自己屏蔽了tag，也屏蔽不了不加cp观的分析帖——从开始写的那一刻，就不可能不潜意识夹杂cp观吧？评论里随意翻找一下就能找到携带cp观的回复，真是岂有此理。连水都不端一点，牵强也得有点限度吧？
他差一点就要点推荐了，还好自己比较谨慎。或者说他从中间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了，而自己却始终没有再回头检查哪怕一点点！
他开始打算把对方拉黑，但是意识到对方下午发完推文后也并没有把自己拉黑。哪怕他觉得对方有恶人先告状的嫌疑，但是自己先把对方拉黑了显得自己很没有肚量——这点程度甚至比不上但丁气他的千分之一，而现在他弟弟还在隔壁活蹦乱跳而不是被抛尸荒野，甚至自己白天还给他带了一瓶冰饮（但是被摇得梆硬的冰可乐），他的气量已经可以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他自认为）。
综上所述，他为了不因为心率过高猝死而马上去喝了杯水平复心情，甚至有点想要泡咖啡。突然他听到隔壁传来“咚隆”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了，希望在地上的是但丁而不是别的什么，不然又要麻烦他去帮忙。
维吉尔发了条消息，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他认命地翻过床，去敲另一面的墙。
对面终于很大声地穿过墙面喊过来：“怎么啦？”
维吉尔又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我没事！”
蠢货，我没在关心你，我关心的是你那是不是又摔了什么贵重物品。维吉尔没骂出口，只发了后面半句。
“没有！绝对没有！”
你就不能发消息吗？你最好别把你房间拆了，帮你作伪证很累。
“反正妈妈没回来，对了你要不要喝咖啡？”
维吉尔愣了三秒，觉得今天自己是不是开机错误了，需要重。他怀疑自己的世界载入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上错了别人的号之类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已经准备好听到对方一会儿开门求自己帮忙瞒着爸爸妈妈白天和女人打起来结果被人找上来掐架（这事能传到他这也是不容易）或者别的什么之类的事了。
然后他回了个好。
十二分钟后，对方真的准时敲门，维吉尔没说话，对方就真的端着杯子过来了。进门前但丁似乎还往里面扫了一眼，维吉尔电脑亮着论文，床头柜换了一批新书——反正也都是对方看几眼就要睡着的类型。
至少自己的表情管理还算到位，就算他已经震惊到快要给把杯子端到桌上的弟弟一巴掌以验真伪的程度了，但是自己还是忍了下来——虽然顶多就是莫名其妙打一架而已，但是万一父亲这个时候回来他们都得完蛋。
“干嘛这么奇怪地看着我，我就出来透个气。”但丁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出来透个气。
“你告诉我，你白天真没打架？”
“我真没啊。”但丁欲哭无泪，疯狂给自己解释，“到底谁和你说我打女人的？我和玛丽最多就是打球把脚崴了，这是唯一的肢体受伤方式了！”
“刚才也没摔东西？”
“没有啊。”
“妈妈的花瓶，父亲的相框，还有桌子上的——”
“真没有啊！维吉尔！你弟就不能单纯地想出来吃点什么然后想到了你吗？”
维吉尔又沉默三秒，然后开口：“感觉不能。”
但丁“啧”了一声：“不是你说好的吗？”
“我最后再问一遍。”维吉尔已经眯起眼了，“你真的没事求我？”
“我对天发誓！如果真有，你今天就可以告诉老爹，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维吉尔还是非常鄙夷地看着他，然后偏过头：“这誓发得挺毒的，信你吧。”
但丁看上去像逃难似的马上出了房间，维吉尔最后瞥了一眼，对方甚至还关上了门。维吉尔再次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咖啡，但丁根本没想起来要过来拿杯子，下意识把自己的杯子端过去了。不过但丁会主动帮忙泡咖啡这件事让维吉尔彻底从刚在的精神里走出来了，因为他现在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我是不是精神衰弱了。
你还真会出主意
我下次再听你的我就去死
我哥看我的眼神，就好像要把我抛尸
怎么，你看到了？
怎么样？是不是你哥？
是个鬼！
他连论文都要写不完了还有有空写这个？
要我说，就是我和那人注定命里犯冲
现实里我和我哥斗智斗勇
网络上还要被名字叫Gilver的精神攻击
真的，孽缘啊！
你难道就真的不觉得有可能会是你哥？
拜托，都像到这个程度了
我觉得有很大可能
我不相信
我还能不知道我哥吗？
他的品味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还在文艺复兴和研究后现代主义呢
他能搞这个？那不得比毕加索还抽象？
万一呢
你不是说你对家那位也挺抽象的
那能一样吗？
反正你别管
必不可能是我哥
……
随你吧
还有，有的时候我真心觉得
你对你哥真的是有种很没道理的信任
这句话是贬义
我觉得我挺有道理的
……
感觉你活该被创
啊？
因为你是真的挺蠢的
当【印量调查】这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地擦了擦眼睛，然后看了一眼究竟是什么tag。但是没等到他们回过神，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tag的【24h企划】。
这些在别的圈子司空见惯的字眼，在他们眼里就好比KPK明天就出鬼泣6一样惊世骇俗。一人成军的场面堪称罕见，但是这一次可是一下冒出了两个。
观察完双方隔空大放厥词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点。
这是一场21世纪的赛博圣杯战争。
“那家伙甚至提前了一个多月！”
“没关系，你有二十四个呢，以你的性格最后滑铲惊艳所有人，挺酷炫的。”
蕾蒂嚼着口香糖，刚才午饭里面洋葱有点过量，而且半生，味道呛到但丁不得不给她拽到便利店现买现吃。
“他这是挑衅！”
“你不挑衅回去了吗？”
“我就觉得我昨天晚上不该倒那杯咖啡，我哥一定咒我了。”但丁郁闷得要死。
“怎么了，我告诉你，我现在下注肯定还是买断你哥。你别不信，你要是敢赌，这把你必定输得血本无归。”蕾蒂打了个响指道，“还论文呢……就你哥那效率和危机感还会在ddl当天写论文？这还是通过你了解的。”
“……反正我坚定我的想法。”
“那你赌不赌？”
“干嘛非要赌啊！大学生别搞这些赌来赌去的。”但丁有些受不了道，“就只是个单纯的巧合而已啊这世界上的巧合多了去了。”
“真的吗？那你找一个叫Tenda的对家给我看看？”蕾蒂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惋惜感，“给你小子机会，你是油盐不进啊。”
但丁保持一副“那你说啥就是傻呗”的表情，明显看上去没有什么聊下去的欲望了。他沉默了一段时间，而后突然很小声地凑到对方耳边：“那个，我和你商量个事……”
“啊……那感情好啊……你帮我把票和来往费包了，我帮你解决这事。”蕾蒂拍拍胸口道，“你放一百个心，只要这个管够（她甚至做了个手势），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这收费标准有点太高了吧？”但丁已经摆出消费者维权的音量，“我只是，暂时，借用了，你的一点点空间，你竟然……”
“假设我家两万一平，我抽半平给你，收10%的租借费用，本来应该收你一千，而我现在只是要你包路费，你感恩戴德去吧。”蕾蒂理直气壮道。
“有你这么算的吗！”但丁习惯性后退一步，“你都白吃白喝这么久了——”
“哎呀，逗你的嘛，我会是那种做什么事都要收小费的人吗？”蕾蒂揶揄地拍了拍他的肩。
“……是。”但丁小声道。
“……你自己解决去吧。”
“哎哎别啊！！！”
作为提前完备的那一方，维吉尔等待了七天的消息，不出所料的，现在为止仍然没有见到对方放出半点消息。他难得心情大好的放下手机去管手头上的事，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该久违地休息一阵。结果在第二天周末的早上，他遵循生物钟来到餐桌前像往常一样用餐并准备喝一口热牛奶的时候，拿在手中的手机差一点就被他没有控制住喷上一屏幕。维吉尔猛地咽了下去，呛得缓了几十秒——谢天谢地他那从来不懂得察言观色而且爱好找茬的弟弟还在床上犯猪瘾，错失了可以嘲讽的绝佳时机。而维吉尔就在母亲诧异地目光中，努力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冲进了卫生间。
那家伙敢直接发宣！或许是早就拉好过小群了，之前自己似乎有注意到过对方有建立私群的意向，但是没有深入了解过，想来是内部消息。但是，这也意味着他前一夜还遥遥领先的地位在这一刻又被拉到了同一水平线。
他先漱了口水，调整了几秒才准备出去，但是刚一转身，就和胞弟对上眼。
“……”
“……”
“……呃，我来上厕所的，我看你好像……用不到卫生间的样子……？”但丁歪过头打了个呵欠，困得快眯起眼了，“所以可不可以让一下，老哥，你要是想吐胃药在客厅茶几第二层我忘了哪一个抽屉了你问一下妈妈……”
“你给我进去。”维吉尔甚至有些许慌乱地将手机往兜里放，因为有些紧张而滑了几下才放好。好在对方实在太困，根本没什么注意力去发觉他的动作。
等他出来的时候，维吉尔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看了一眼手机，发觉那条宣甚至发在了凌晨三点。他离远了点，坐在沙发上，思考之前胞弟在餐桌上提起一个月后的假期要和朋友出去玩两天，似乎刚好和自己出去的时间相同。
我一定是真的有点精神衰弱了。维吉尔掐了掐眉心。怎么可能是但丁，虽然都很气人但也没那么像——况且就但丁那个脑子，一篇论文恨不得搞的跟便秘似的，还有心情去搞这些还写小论文？那才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由于抱着这样的心情，维吉尔也没在后来思考过，为什么但丁后来买车票的时候，上面的目的地如此的似曾相识。
或许，有些灾难来临时，在场的每一位受害者都有责任。
时间可谓过得飞快，仿佛转眼间，维吉尔就看到胞弟已经在把行李箱推到客厅，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自己的私人空间（房间）。
“你明天就走了，和你自己的朋友闹腾去，不要来闹腾我。”维吉尔面无表情地警告道。他本来还在再次确认明天的行车路线，以保证在但丁出发以后自己能将剩下的准备做好并准时到达。现在但丁却在他的房间里走来走去，甚至仿佛有恃无恐地在那打转，借口是“我就看看怎么了嘛”这种从小无理取闹到大的毫无说服力甚至令人恼火的废话。
“话说你是有什么收集癖吗？”但丁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晃悠到他的书架边，“你这一层整个都换了一批吧？”
维吉尔似乎愣了一愣，但是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手机。他甚至都开始查资料构思月末要交的论文的题目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瞥见对方伸到书架上的手。
咚、咚、咚。
“为什么都这么厚啊，你真的有空看吗？还是说就是当装饰才放在这的啊……”但丁似乎把其中一本书轻轻地抽了出来一些。
砰！
维吉尔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了开来，他要窒息了，同时，他猛地回过头注视着对方——也许注视这个词有点不恰当，他的眼神更像是要把亲弟分尸。
“我放回去就是了嘛……怎么搞的好像我要把你的东西分尸了一样……”但丁悻悻地把书塞回去，撇了撇嘴道，“都是些没劲的东西。”
本来席卷而来的复杂的恐惧以及打算同归于尽（？）的心情顿时平复下来，维吉尔有一种蹦极之后被扶起来的大起大落感，以至于还得提醒自己把呼吸切成手动挡。
等到他觉得自己可以正常说话了，才注意到但丁一脸“我干嘛了”的表情在看着他，而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扣在了桌上，打开电脑准备拟几个前置标题，虽然他刚才被吓的那一下差点快忘光。
“有的时候挺欣赏你这点的。”维吉尔语气平静道。
“呃……你刚是在夸我吗？”
没有，是在说你蠢。维吉尔意思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催促道：“没什么别的事就滚回你房间去，你很烦。”
“怎么变脸这么快？”但丁感觉莫名其妙道，“呃我也没特别过分吧？!”
“那也是你自以为。”维吉尔的脸色看上去有点发黑，但丁意识到也许自己在这里待太久了。他今天看上去格外兴奋，连维吉尔也注意到了一点。具体说是怎么兴奋的话，也许更像是小学生春游综合征。
谢天谢地，但丁很识相地回去了，似乎看上去还挺失落的样子——试问总是擅闯他的私人空间到底有什么好失落的理由吗？
为了躲避弟弟的视线，他已经说得上使出浑身解数，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躲着他弟——可以说连躲对家都没有这么积极。而他弟也可谓是真的无处不在，刚才但丁差一点拿下来的书确实是样品书，打开书缝就是他分批放好的物料，甚至不用打开，只是略微用力摇晃一下就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而但丁只差把书拿下来那一步。还好没有，不然自己在本子到货后，趁着胞弟早上起不来的空隙去快递寄点直接寄送到仓储的特种兵行动，以及之前为了防止被发现而“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成果就全部泡汤。
在他安心地认为自己已经万事俱备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有些事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就像隔壁仍然还在激动中的某人一样，对明天的设想也只有一种，那就是势在必得。
而但丁在房间里最后一遍翻完今天的推文，又瞥了一眼某个博主的主页后，就退出打开了聊天。一套操作不过脑子行云流水，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博在自己走出他哥房间之前都没有放过一个屁。
第二天早上，维吉尔直接被对方从床伤下来震天撼地的响声吵醒，下意识地敲了两下墙后，他只能认命地坐起来。但丁听到声音安静了挺多，不过这也太激动了，维吉尔想，只是和那俩人出去而已，现在看来过于激动了。
也许还约了什么人呢？反正总会知道的，不用多余地说。而早饭但丁也是急着揣着面包就冲出去了，可以看得出来确实激动得过头。
但丁刚和妈妈再见，大门关上后伊娃就有些苦恼地撑着头：“嗯，弟弟总是喜欢往外跑啊……不过维吉尔也有说要出去活动两天吧？其实也可以交几个朋友，或者叫上弟弟一起也可以。”
那还是算了，我怕会变成当地新闻。维吉尔面不改色地喝了杯热牛奶：“我不是很喜欢和别人一起出去。”
“啊这样，不过偶尔可以试试啦，下次可以叫上熟络的人一起出门。”伊娃建议道。
熟络的。维吉尔思索了一下，在自己的通讯录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可以算得上是的人选，最后道：“其实我暑假做兼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
“很好啊，是男生还是女生？人怎么样？”伊娃有一种看到儿子（单指维吉尔）突然间长大的欣慰感，“你们一起出去过吗？”
“没有，我没觉得人怎么样……”维吉尔再次刷新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然后说道，“现在她一般和我弟一起出门。”
“……？”伊娃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哈哈过去道，“啊啊……没事没事，下次可以让你们一起出去嘛，一样的一样的……”
这个时候斯巴达也慢吞吞移动到客厅，刚刚倒了杯水。听到这段对话不出所料地露出一个微笑，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始喝水，实际上继续听下去。
“但丁今天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是和谁一起出去呢？”伊娃继续问道。
“啊，是女的。”维吉尔又开始搜索回忆。
“……欸？”伊娃刚想好奇问下去，结果维吉尔马上接下去。
“两个。”维吉尔喝完了最后一口热牛奶。
“噗！”斯巴达猛地捂住嘴，然后随手抹了一把，来不及去卫生间，就和妻子一起齐刷刷地转头瞪大眼看着大儿子，“啊？？？”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维吉尔抽纸擦了擦嘴，“他高中就开始和她们出门了，也没见得有什么问题。”
哦，甚至竟然还是真朋友。伊娃有些痛心地咬住了下嘴唇，但是没有说出来。而斯巴达默默地去厕所洗了把脸，就当刚才无事发生。但是两人对视了一眼，对两个儿子的未来感到悲哀。
维吉尔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而后把桌子整理好，准备回屋准备：“那我先进去了。”
“好的。”伊娃叹出声道。
至此，还没有什么问题。布展一切顺利，虽然和对家放到了对面——但这毕竟是漫展常规操作，所以他们也并不着急。但是两个人的推文可以说是剑拔弩张，由于对方布展比自己快了一些，维吉尔错失了一波先手的良机。
甚至对方还在酒店开直播画画，自己主页甚至还刷到对方直播聊天被截下来的图。他不得不选择一波屏蔽，甚至在有视频出现的时候，也坚决没有点开。
多么伟大的意志力，要将惊喜赠送给明天的自己，一步都疏忽不得。最后，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先后发了明天出c的预告，没有图，但是维吉尔因为打字略快一些而扳回一城。
另一边，但丁还在一边画一边聊天转移自己注意力——好像自己确实有点太激动了，都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
“我觉得我明天出的还挺适合我的，”但丁转了转手腕，感觉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劳了，“放心衣服肯定撑得起来啦！拜托我真的有一米九！”
“什么叫男生的一米九真实度存疑啊，我童叟无欺啊！”但丁拿笔戳了戳屏幕，而后又突然捂住笔尖，“哎对不起我的爱婆盘叟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坏。”
“反正期待一下呗，我很帅的我保证一定很还原。”
“……怎么又说我普信了，呃，我真没骗人。”
“欸，对家也出？？？”
维吉尔站在摊前，距离开场还有一小段时间，但是他现在已经难以忍受了。
难以忍受的倒也不是对面的人大刺刺地裸穿个红风衣勒着条奶带，换谁都可以，他甚至以前还没有思考过这件衣服具体哪里有什么问题，但是……
但是穿着这件衣服，站在他对面的，是他弟。
还原是cos的精髓，服装、造型、身材方面都没有任何问题，不然白瞎了但丁和哈士奇一样的运动量。问题就是，那是对家的摊子，更大的问题是，那是他弟，如假包换，呆若木鸡。
这个时候但凡有一个人在看手机，他们都可以假装没看到对方，然后一直假装到展结束，他们俩不得不回家面对现实的时候。但是现在，他们都没有，甚至开始了非常尴尬，又非常没道理的，对视。
他开始回想自己之前做过的事，开始回想昨天发生过的事，只要他略微地，深入地想一想，每一个地方，都能气得他给自己一巴掌。但是现在，他更想早点结束，好在展会结束后，给某个站在对面，露出过度（？）的某人来一耳巴子。但他不能，出于各种原因，他只能在这忍气吞声地接受自己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个奶带顶着他弟的脸（他真的不想承认他们长着一样的脸），并等待漫长的几分钟。
对方看上去很想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所以什么话都不敢说，甚至目光都已经飘在四周围乱晃，哪怕他们都知道着毫无意义。
他们根本不够时间去思考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维吉尔也只是自欺欺人地戴上了口罩，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因为这时，展会已经开始了。
“这边抢到了？”
“那是当然——这是你的。”
“真不错……哎，建议你先看一眼推。”
“啊？出事了？”蕾蒂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推送消息。
“等一下，‘双子帅哥COSER集邮留念，二位竟是对家，好可惜’……我草。”蕾蒂几乎是一瞬间就大笑出声，“不是吧，他俩！”
“我刚刚在这笑了半天，估计走过的以为我已经疯了。”翠西拉着人就往里面走，“我准备去看看他俩。”
“哎，但丁给我发消息了。”蕾蒂马上带人往前走，“他俩也有今天！”
我也有今天。但丁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至少他的老哥现在还勉强戴着口罩。哪怕在场的人已经依稀发现了端倪，但是他们依旧严防死守闭口不提。
今天早上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也说不出来。蕾蒂和翠西一大早给他拎到房间里化妆他还是没明白有什么不对。两个女人非常满意地给他推了出去，还不忘评价“你这毛真方便都不用染，给你省了找毛娘的钱”。
但丁抖擞精神，怀着不管对家那位是女是男他都绝不认输要从气势上盖过对方的架势进场，而后在看清对面来的是谁的时候，先闭了闭眼，然后睁眼，再闭眼，再睁眼。
你都进他房间了你还么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丁·斯巴达，你太逊了。
但丁突然回想起昨天和蕾蒂的对话，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我都说了不可能是我哥了，如果明天见到的是我哥，你回去的路费我也包了。
包个鬼！但丁现在才觉得自己见鬼了。那真是我哥！
他感觉自己包东西的手都在颤抖，好多个来找他合影的他都笑得挺僵硬的，特别是有人突然问他：“老师你和BA那个老师是亲兄弟吗，你们长得好像一模一样是不是双胞胎！”
但丁沉默时间长达五秒，上一次他这样，还是因为老爹吼他，给他吓走半条命——他觉得这个杀伤力更高一点，高到现在他想马上持刀行凶和他哥爆了，然后自杀。但是他无比缓慢地，避重就轻地小声说道：“那个，姐妹，我不拆不逆。”
“OMG不好意思。”对方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那可以和你集邮吗！太还原了帅哥！”
“呃没事，可以。”但丁感觉自己灵魂已经快要出窍了，而他疯狂发消息，逛展的那两位还是没有来救场。
他本来还一直在担心可能东西卖不出去，不过还是意外的好卖。只是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买本变成了和他合照的一个借口。
他不知道自己煎熬了多久，想要打开手机发消息就被推送的标题糊了一脸。带着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但丁抬起头，看到一个大概刚上高中左右的女生已经站在跟前，cos的确实很可爱很符合对方的年龄。以至于对方开口说出诉求的时候，但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同意了。
“请问你和对面的摊主是兄弟吗？好酷双胞胎COSER，我能不能和你们两个一起合影？可以的话我再去对面问问！”
但丁说“好”的时候，他听到了周围突然传来非常熟悉的口哨声和特别刺耳的尖叫声。他特别绝望地回头，看到蕾蒂和翠西并排端着手机，看样子是在录屏走过来，顿时陷入沉默。
“好了托尼老师，快去合影吧，我来帮忙了。”蕾蒂笑得手机晃得不行，“记得和哥哥说明一下人家姑娘的具体要求，我相信你可以的。”
“行……”你个头啊。但丁眼睛瞪得就差把话骂出来了，而翠西已经笑眯眯地站在摊上了。翠西则是站在一边，看着对面，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你哥这么站在对面那画面还挺好笑的。”她直接评价道。
“谢谢，我已经笑不出来了。”但丁赴死般地走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他哥因为总被扯去拍照，连口罩都放弃不戴了。
“……啊啊，不好意思问个问题你和对面那个，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吗？”
但丁不远不近刚好听到对方也被问到熟悉的问题，谁知维吉尔的目光注意到这里，马上矢口否认道：“不，不是。”
“啊？开玩笑吧老师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哎。”对方还是坚持道。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同时在一个城市却不是双胞胎的概率是十二亿分之一，虽然低到几乎不可能，但是也是有概率。”维吉尔面不改色地说道。
对面开始当玩笑笑起来，而但丁差点喷出来。他知道他哥着说话的语气就是认真的，他真的很认真的想要装作他俩不认识。
现在没有用了哥，就算不认识，我们也该认识了哥。
在自己愣住的时候，女孩已经上去提出了诉求，但丁再次听到了一阵惊叫声，以及一阵往返于他和他哥的目光。
你们能正常一点吗？我害怕，我说真的，真害怕。但丁感觉像第一次见到他哥一样，后退了好几步让对方过来，不过维吉尔看上去心情似乎很烂，看他的眼神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这真的不是我的问题，这真的不是我要找事，我们俩要名垂青史了，维吉尔。但丁的眼睛往边上指了指，维吉尔转头，看到了另一边的翠西已经举着手机过来了，差点没气得背过去。
在女孩如愿合影过后，边上已经聚过来很多要集邮的人了，而翠西主动提出可以帮维吉尔看一会儿摊。
“没关系，好歹认识，这人情我会帮你记在你弟头上的。”翠西毫不介意地说道。
但丁用唇语反驳：哪有人情这么记的！
【群聊消息】
翠西：
[图片消息]
[图片消息]
[图片消息]
二人幸终
蕾蒂：
二人幸终
我和你们拼了
展会结束，但丁在整理东西的时候，注意到他哥似乎拎着包理东西的手速飞快，看样子已经忍不了一秒。但丁直接丢下了手上的东西，马上冲到了他哥面前，在维吉尔目光犀利到快要揍他的那一刻，他极速开口：“老哥！等一下！我有事要商量！”
“你就不能回家了再商量……！”维吉尔声音极小，却怒从中来。
但丁觉得如果给他哥脑门再开两个洞都不够出气用的，得冒烟。但是他还是得腼着脸开口说：“那个，哥我没钱了，你能载我回去吗？”
“？”
“求你了哥，不然我一分都没了只能死这了。”
“那你死这吧。”
“woc，你看去好吓人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对我是认真的。”
而后维吉尔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实在是太能忍了，才能让但丁坐在后座上，自己还在那当免费的司机。当然，是因为但丁给伊娃发了一句“妈妈我哥来接我回去我们晚上一起回来”，不然自己也许会因为一时冲动让他弟坐后备箱。
而但丁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先不提他自己的精神状态，至少他知道如果现在他哥的精神状态炸了，那他们上的就不仅仅是热搜，还有晚间新闻。
“那个，哥……”他趁着红灯开口道，但下一秒立马闭嘴。
维吉尔猛地回头瞪着他，过了三秒，才说：“放。”
“能不能在我们家前面那条路放我下来一下，就是，我还和别人约了顿饭。”
“闭嘴，我开到哪里是哪里。”
最后但丁还是在自己说的那个地方下了车，虽然他哥的表情像是要把他踹下来似的。不过感觉这一路开下来他哥已经恢复正常了点了，至少自己走之前对方终于没在瞪他。
回到家，维吉尔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把对方当场拉黑，然后替胞弟向母亲交代了一下晚归的事。本来打算整理一下东西直接休息，却没想伊娃拿着手机，似乎刚刚才和丈夫看完什么东西，又激动又小心地凑到了维吉尔跟前。
维吉尔有种不祥的预感。
“哎哎，维吉尔，你是不是和你弟弟一起出去玩了呀？”
对方的手机上，赫然是一排，角度清奇的，他和但丁的照片。
维吉尔感觉自己的喉咙都颤抖起来。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