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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偶遇
维斯塔潘在室外抽完一支烟，重新走进了那家叫Val d’Argenton的酒吧。
今天对他而言是个有些特别的日子，哪怕孤身一人也想去喝两杯。
他最近才刚来到F市，上周RB给他开欢迎会就选在了离总部不远的这家酒吧。
今天不是什么热闹的节日，酒吧里的客人算不上多。维斯塔潘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很随便地点了杯伏特加红牛。
酒吧里放的背景音乐很柔和，几口酒精下去，维斯塔潘也有些微醺了。他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很快被一个吧台旁的卷发男人吸引住了视线。
男人有着在人群中也很出挑的英俊五官，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年纪，此刻正独自坐在吧台前一杯一杯给自己灌着酒。
维斯塔潘似乎想起了什么，视线垂落下来，但并没做出什么举动。
一整晚卷发男人对上前搭讪的旁人都只是礼貌地应付，后来像是喝得多了，眼神逐渐迷蒙起来。又有人端着酒杯凑到了他身边，远远只留给维斯塔潘一个背影，看不到那人的长相，只能望见男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后皱起眉头，似乎想伸手把对方推开。
维斯塔潘坐不住了，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有些不耐烦地穿过人群。
大概他有种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气场，对方很快悻悻然离开了。吧台旁的男人转头看他，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酒吧迷离的夜色里，像是黑暗中的河流。
他朝维斯塔潘伸出了手。
“Charles喝多了，我带他回去。”维斯塔潘边说着，搂着对方的后背帮助他站起来。
“勒克莱尔先生，您认识他？”bartender开口后便感觉自己越了界，虽然勒克莱尔是这儿的熟客，先前有几次带着SF的人来帮酒吧解决过一些麻烦。
况且这话对过来解围的男人多少有些冒犯了。那人方才面无表情的时候，怎么看都是个狠角色。
但他这次居然只是笑笑，连眼神都是温柔的。
侍者不敢看他了，便将视线再次投向勒克莱尔。
勒克莱尔已经扶着他歪歪扭扭站起身，沉默地注视那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睛……
他侧过脸，冲侍者点点头。
然后上身前倾，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微弱的吐息带着酒味擦过他的耳畔。
“Who are you？”勒克莱尔低声问道。
维斯塔潘微微一愣，凑在他耳边回答：“Max.”
勒克莱尔揽着他脖子的手放松了些，扭头对侍者说：“He’s my friend，Max.”
侍者看着男人小心地扶住勒克莱尔，吃力地拨开人群走了出去。他对手中的酒杯笑笑，边开始忙着低头调其他客人的酒。
他不知道勒克莱尔在酒吧门口便吻住了那个陌生人。
那是个短暂的吻，因为慌张潦草，舌头还磕到了牙齿。亲完之后勒克莱尔用力抱了一下对方，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像是无助地叹了口气，然后两人迅速分开了。
维斯塔潘过了片刻才又重新搀扶住了他的手臂，这回彼此都保持了距离。但方才勒克莱尔眼底升腾起的火焰，他不想分享给任何人。
没走几步勒克莱尔就吐了。再英俊的人，吐起来的样子都很难看。
亲自己一下的反应这么大么，维斯塔潘有些郁闷地想。
他没敢冒着被霍纳打断腿的风险把勒克莱尔带回自己在RB的住处，决定临时就近找家酒店。
他边翻着手机，边走到正低头扶着树的人身边，手抚在背后帮他顺着气。
勒克莱尔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朝一旁跌跌撞撞迈出几步。这醉鬼好在不哭不闹，只是脱力般蹲下身，跌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父亲……”他抬起头望向夜空，喃喃念道。
他眼中的迷蒙一时间都褪去了，显出一种深切而冰凉的哀痛。那神情让站在一步之遥的维斯塔潘，心也跟着收紧了。
一路上勒克莱尔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话，连步履都似乎沉稳了下来，只是呼吸声很重。
乖乖在大堂等着入住手续办好，他被维斯塔潘领着乘电梯上了楼。进门换鞋，带去浴室里先漱了漱口，勉强冲了个澡后换上酒店的浴袍。
等另一个人洗漱完出来，勒克莱尔已经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维斯塔潘对自己无声地叹了口气，纠结是不是该拿一套枕头被褥去沙发上睡。无论如何，他先俯身将卧室床头灯扭灭了。
灯熄灭的一瞬间，维斯塔潘便被又一个吻袭击了。
他被迅速扑倒在那张大床上。
“你带我来这，就是要我洗洗睡的么？”勒克莱尔的嗓音压得比先前更低了些。
在那黑暗间维斯塔潘不知是要推开他还是将他抓得更紧了，终于在思绪最后一丝清明犹存之际，挣扎着去摸床头柜里的安全套。
*
勒克莱尔醒来后，望着房间内陌生的陈设，貌似还是有些断片，花了一些时间才回忆起自己身在何处。外屋似乎有些响动，他掀开被子，慢吞吞爬起来朝外走去。
维斯塔潘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有些面包片和沙拉，他应该是醒来后叫了酒店送餐，正披着睡袍自顾自喝着咖啡。
勒克莱尔嘴里苦得很，舌头因为宿醉肿得厉害，脸色难看得像鬼。
他看着同样头发凌乱的维斯塔潘眼底的黑眼圈，陷入尴尬沉默。
“你醒了，”维斯塔潘皮笑肉不笑地夸奖，“技术不错，mate.”
勒克莱尔此刻完全没了昨晚床上热情似火的样子，干巴巴回答：“你也是。”
二人各怀鬼胎地吃过早饭，勒克莱尔把昨天胡乱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换了回来，试图伸手将褶皱抹平。
“随身物品记得都收好。”维斯塔潘贴心提醒，勒克莱尔冲他点点头。
他伸手拿过维斯塔潘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递还给了他。
“先走了。”他离开时说，将门带上，锁扣清脆一响。
门关上后维斯塔潘才抬头望着那个方向出神，桌上的手机恰合时宜地响起。
“祝贺你，Max.”对方说。
“祝贺什么？”
“才刚来就碰上这么好的福利。”
维斯塔潘半真半假地叹口气：“It’s just an inchident.”
“他上个月亲人刚出变故，我昨晚也只是好心……况且看他那副样子，压根就没有想起来我是谁。”维斯塔潘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想不想起来都正常，你跟他也没见过几次面。不过回头等你过来总部，恐怕要提前想想怎么跟博士和Christian解释……”
“真是糟透了，”维斯塔潘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看来我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想起昨晚在Val d’Argenton门口第一次吻勒克莱尔，他抱着那个醉了的人，在他耳边低声问：“你认识我么？”
对方摇摇头。他的目光飘忽，揽在自己肩头的动作却是坚定的，甚至嘴角流露出渺远的笑容。
却让他的心空了下去。
兰比亚斯在电话那头接着说，BTW，也是因为有路人看到你搂着SF的勒克莱尔一起进了酒店。
消息源我们已经处理掉了。
维斯塔潘更加痛苦地捏着额头。
明明从关于SF的情报来看，按说夏尔·勒克莱尔私生活方面，风评一贯是不错的。
“我突然忘了，刚才跟你春风一度的人叫什么来着。”对方的语气也有些促狭。
“Fuck you，GP.”
“Oh，not me，sweetheart，”兰比亚斯说，“那么是谁呢？”
维斯塔潘挂断电话站起身，突然看到沙发脚边的地毯上，滚落一只漂亮的红色钢笔。
“我就说了，”望着那支笔上金黄的跃马logo，他低声道，“我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