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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春时节，槐花已经悄悄开了，温度攀升至令人舒适，窗外的微风将树叶吹得沙沙响。
午间的教学楼空荡荡的，你趴在教室里，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已经从上一堂课睡到现在了，仍是不满足地调整了一下被压麻的手臂，继续在梦乡中徜徉。
“同学…同学？”
谁在说话。肯定是还在梦里吧。
“同学……”
第三次听到身后传来温柔的呼唤，你皱起眉，手掌往脸上抹了一把，往后转。
“袁公子，什么事？”你疑惑地看着你的后桌。才发现早上的课堂已经结束了，教室内只剩下两个人。
袁公子是班里同学们给袁基起的“尊称”。
尽管能就读于这所国际高中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但袁基出身的袁氏是当地最显赫的家族，旗下的产业遍布全国，正在开拓海外市场，身家不可估量。
作为袁家长子，袁基自然从小被赋予厚望，品行端正，成绩突出，出类拔萃，长辈眼中完美的家族继承人。
能在这个时间点还在教室里的，也就只有嗜睡的广陵财团大小姐你，和永远在奋笔疾书的袁基了。
“你……裤子脏了。”
他用平缓的语气说。
你站起身，往后面看，看到百褶裙上一片新鲜的红色。然后又瞥到椅子上也染了一小片血渍。
……
提前了半个月？但是今天你什么都没带，疯狂掏书包，连失踪已久的口红都掏出来了，就是没有找到想要的。让阿蝉来送，也需要一段时间。
大脑疯狂运转十秒后，你神色凝重，委托重任般拍了拍袁基的肩膀。
“请公子帮我个忙。”
“……什么？”
你看到三好学生袁基身形一滞，向来温润如玉的眼波出现了一丝颤动。在十七年体面又顺遂的人生里，他第一次慌神了。
十分钟后他从便利店回来了，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还以为会凭空召唤一个仆人来呢，竟然是亲力亲为。
你感激地接过，一把把袋子里的卫生巾全拿出来，竟然买了这么多。有不同品牌的，还有不同长度的……？
“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样的，”袁基神色平和的脸庞莫名泛起了红晕，“所以多买了几种。”
“谢谢啦！”
你正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洗手间，袁基又叫住了你。
“怎么了？”你歪头不解地问。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上的校服西装外套脱下，微微俯下身系到了你的腰间，遮住了半身裙的污渍。
感受到他的气息从身后擦过敏感的脖颈，还有不符合年龄的沉稳雪松香气，使你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你逃也似地离开了。身后好像听到一声轻笑。
从那天开始，尽管同学眼中的袁公子如高岭之花，毫无破绽，难以接近，你却发现逗弄他也别有一番乐趣。每天中午，你睡觉，他看书。睡醒了，你总是转过身找各种话题。
“袁基，吃零食。”你撕开薯片包装袋，递到他面前。
“抱歉，一日二食，家规规定不能吃外食。”他正在写字的笔停下来。
啊，对，等会他家那个管家就来送饭了。
“袁基，今晚江边有烟花，我预定了最佳视角，想去看吗？”
“家规规定了不得随意外出。”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歉意。
“袁基，你不无聊吗？每天都在看书。”
你百无聊赖地说。
他合上书本，推了推眼镜，极认真地看着你：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想聊天的话，我也可以陪你。”
你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只觉得他眼下那个颗痣真是生得恰到好处。
有一天你写好作业，转过去他终于不是在看书做题，而是拿着小锤子、刻刀和一些工具在捣鼓什么木块，旁边的零件像小山一样堆在小小的课桌上。
你托着腮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他回答：“科学课的小组作业。”
你摇摇头：“老师不是说用环保材料做就行了吗？我们组就用纸壳做，简单。”
袁基说：“也未尝不可。”
这个人真是无法交流啊。你叹气。
圣诞节那天中午，你久违地没有在课上睡觉，反正下午也没课，一下课就收拾书包，准备和阿蝉出校去玩。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那一天，袁基也久违地主动和你搭话了：
“你……要去哪儿？”
“我要和阿蝉去圣诞集市，袁公子，你安心在这读书吧！”
刚刚没看错吧，他的表情像松了口气？
来不及多想，你又露出狡黠的虎牙：“要不你也一起溜？走嘛走嘛！”作势要拉他的手。
你看到袁基变得神色复杂，两条细眉蹙在一起，欲言欲止，只好叹了口气：
“好吧，不为难你了，圣诞快乐！”
说完你背上书包一溜烟就消失了，只剩袁基在原地怅然若失。
第二天早上，你在抽屉里发现一棵木制的手工圣诞树。
圣诞树被方形玻璃盖罩着，树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彩色珠子，树下还有一个圣诞老人和小女孩在拆礼物。把底部的开关打开，珠子就全部亮起，小小的一片流光溢彩，照得你眼泪汪汪。
可是袁基今天没有坐在座位上，望着他空荡荡的座位，突然想起今天是校乐团去市音乐厅表演的日子。
中午下课后，你来到了艺术楼，乐团日常排练的地方，大家都还在做最后的彩排与造型。呼，他还在。
化妆师正在给袁基上妆。刘海被掀上去用夹子固定住，露出白净的额头与英气的眉眼。
他似乎是没怎么化过妆，眼影刷在眼皮上戳得他直眨眼。
化妆师对着这张脸蛋思忖许久，克制住了继续往他脸上涂抹色彩的念头，对于天生丽质者而言少即是多，只要铺上底妆，再补充一点气色，就足够了。
“那个……好看吗？第一次化妆……”
袁基看到你盯着他，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线。
“好看！”你直呼。
身后的同学们也成了复读机。
你把袁基拉到无人的角落，告诉他自己很喜欢那棵圣诞树。
袁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夜晚山野里的萤火，小声地说：“若是你喜欢的话，我……”
“嘘！”你把手指比在他嘴唇上，“还这么文绉绉的，我也要送你一个礼物。”
他睁大双眼，温和又疑惑地注视着你，睫毛扑扇着。
“……！！！”
你蜻蜓点水一般快速点了一下袁基的嘴唇，然后坐回去，结束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霎时间，袁基脸上的绯红从眼下延展到了耳后，你欣赏着这份羞红的艺术品。
“哈……看来你挺喜欢的。”他的反应如预期一般，你很是满意。
“不过，对不起……”
“嗯？”
袁基还未回复过来，眼神稍微迷离着看着你。
“你又要重新上唇妆了！”你嬉皮笑脸道。
放学后你直奔市音乐厅，在观众席看校乐团演奏，一眼就找到了那个身影。
袁基一身白色西服，如同一只高傲的雁，举起深棕色的小提琴和那把弓，挺拔的身姿在镁光灯下格外耀眼。
“首席小提琴手，袁公子！”
结束后，你以家属名义混进后台，像小麻雀一样在袁基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走，上我家的车！”趁袁基还没反应过来，你把他拉（威逼利诱）上了自家的车。
“叔，去步行街，”你压下嗓子和司机说，“对了，不许告诉我爸妈！”
你让袁基发信息给管家，说乐团还有演出后的庆功会，今晚会稍晚些回去，看着他略显焦灼地斟酌信息，有一种带坏好学生的兴奋。
“虽然圣诞是昨天，但游园活动一直持续到后天都有！”昨天和阿蝉玩了一下午，因为人太多了，还有很多项目没有尽兴。
“想玩什么，我都陪你。”袁基说，脸上漾着无害的笑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的肩膀和手臂已经贴在了一起，突然想到中午那个冲动的吻，看来他并不……反感？
你悄悄地观察他的表情。他的脸上依然镇定自若、平静如水，但一瞬间就捕捉到了你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
“咳……”
你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各自的车窗外，手指也虚虚交叠在一起。指尖似乎变烫了呢。
楼外楼，本市历史最久、招待过多国政要，上流精英宴请宾客最钟情的高级食府。
管家小若进门时略显慌张，正在与宾客谈笑风生的袁氏董事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急事要说，放下手中的烟，与其他客人示意后让小若开口。
“大少爷……说今晚演出完有聚餐……晚些回家……”
“但是……但我们亲眼看到他被拽上了另一位小姐的车……”小若声音越来越小。
袁氏董事长眉毛一挑，大儿子反抗家规的叛逆期终是在17岁时到来了。重新摁住烟，问道：“哪位小姐？”
“广陵集团的大小姐……是大少爷的同班同学。”
……
坐在一旁的广陵集团执行总裁，你的父亲，选择了沉默。
袁氏董事长吞云吐雾，揉了揉僵硬的额角，吐出很长一串烟雾。
圣诞后的第二天夜晚，步行街依然人头攒动，挂着彩灯的树木一字排开，铺着灿烂光彩。沿着红砖路面缓慢行走，彼此都把对方作为唯一感受着的存在。
“袁基袁基，我昨天就想玩这个射气球！”
你拉着他来到最大的摊位之一。
十连发，只中了一个小零食。你有些丧气地瘪瘪嘴，轻微负气道：
“今天运气不好！”
袁基轻轻摇了摇你的小手指，在拿起打气球的枪那一刻突然又神色严肃，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嗯，看来袁公子要认真了。
五分钟后，你们抱着一大堆零食、玩偶和盲盒离开了，背后似乎还能感受到老板隐隐约约的怨气。
又来到一个小摊前，简陋的摊位没有招牌且灯光昏暗，你凑上去读小黑板上的简介。
突然一道人影从摊位下窜出来，吓得你立刻抓住了袁基的手臂，他像小时候安抚弟弟们一样拍拍你的后背。小摊老板尴尬地哈哈一笑，嗓门大得出奇：
“帅哥美女晚上好！我掐指一算，你们俩就是我今夜最有缘的客人！小店诚信经营，只需要做一个游戏挑战，就可以获得丰富奖品！”
听到有奖品，你忍不住问：“是什么东西？”
“我介绍一下挑战吧，”小摊老板捋了一把不多的头发，不慌不忙地指着黑板上的热力榜。
“这是需要你们打破记录的一个挑战，圣诞期间截止目前已经有超过100对情侣参加了！计时开始后，你们开始深情地和对方对视，在这个过程中，不可以眨眼！不可以笑！否则就失败了！只要进入我们热力榜前三，就可以获得我准备的神秘礼品！”
听完后你不知为何感觉脸有些烫，偷偷瞥了一眼袁基，他怎么像在笑？不论怎么问，老板都不肯说礼品是什么。神秘奖品的诱惑力确实大，你们接受了挑战。
“3-2-1，开始！”
“1、2、3、4…”
“噗嗤！”
比预估的还离谱，没坚持五秒，你们就没忍住看着对方的眼睛笑了。可能从你转学以来，加起来都没有见过袁基笑过这么多次。礼貌性的微笑，不一定是发自内心的，但今天，他的笑容干净得纯粹。
“抱歉……”他略显愧疚地开口，“实在忍不住……”
“噢，刚刚忘了说，每对情侣有两次机会，还有机会！”老板看起来已经司空见惯。
“袁基，这次不许笑！”你佯作怒状，然后又笑了。
“好的……”他无辜地说。
在你们笑够了后，第二次挑战开始了。
你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瞪大双眼。
一直盯着袁基的双眼，或许也是一种探求。这双明眸，也为谁流过泪吗？
他的眼睛很清澈，却又像藏着无数不均匀的星光。你有一种冲动，想要在这片温柔的海洋里挖掘出他的心，问问他所有的坦诚与心意。
他也静静看着你。明明没有过多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至深、至暗的情绪，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像沙堆吞噬渗透进你的大脑。
忘了时间过了多久，无法眨眼而导致干涩的生理反应最终还是让你们到了极限。
“不是吧，”老板握着计时器大呼，引来了附近其他小摊的老板，“你们……你们是人类吗？竟然比之前的第一名还超出整整一分钟！”
神秘奖品就是，银店的免费情侣戒指券一张。你们趁热打铁，来到了指定的银店。
老师傅手把手指导你们，从量指围、塑形、敲打到抛光洗净，每一个步骤都需要用心打磨，你们比上课还认真听。
你看着袁基把两个银圈扭出了小蛇的形状，熟练得不像第一次上手。你又在戒指里添加了两个人名字的缩写，因为害怕写错紧张得手在抖，有些歪歪扭扭。
你们为对方戴上戒指，走出了银店。
夜还未深，也不想离开。漫无目的地牵手走在街上，戒指与戒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两只温暖的手握得更紧。
往步行街外走，越走行人越少，一转身就拐进了无人的小巷，唯一的光源是上面居民楼的灯光，迸出嘈杂的人声与电视声；巷子外，是随着夜色更显苍寂、偶尔呼啸过几辆轿车的柏油马路。
尽管环境昏暗，你也能察觉到袁基眼里很深很透亮的光，他只是这样看着你，便仿佛能够窥探你所有的秘密。
“和我在一起吧。”
袁基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你感觉无数热浪波袭而来，周身被他浓烈且坚定的气息包裹，融化了十二月的冰冷与不安。
“好啊。”你回答。
在无人的角落，你听到袁基轻声呼唤你的名字，你只是用一个又一个生涩的吻回应，他也闭上双眼，指尖摩挲过你的鬓侧，另一只手将你越拥越紧，没有空隙能穿过，还学不会换气的你们只是本能地舔吻着对方，鼻尖与鼻尖碰在一起，像两只取暖的动物。
你的后桌袁基，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回家后，你因为这个事实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很久后的某一天，他告诉你那晚上他也没睡着。
在一起之后，时间好像过得更快了，社团活动、申请学校，各种事务挤占着你们本就不多的共处时间。
即使这样，你们还是可以在课间，在放学后藏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肆意地偷欢一会。
他把你亲得气喘吁吁，你又恶劣地回咬住他的嘴唇，说要是袁公子这样被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呀。
袁基听了，只是更深地吻回去，让潮湿的气息在狭窄的二人空间里流连，隐秘的情愫在暗处偷偷发酵。
2.
毕业了之后，你们一个在欧洲，一个在北美。袁基不负众望地进入了最好的商科，一边开始学习打理家业。
自从录取后，你们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但还是竭尽所能抽出时间去见对方。
临近本科毕业的圣诞前夕，你已经没课了，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于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偷偷预定了飞往他所在地的机票。
平安夜下了飞机，你在出口随手拦下了一辆的士。想知道他的地址，但又怕被发现，绞尽脑汁只套出他现在正在学校图书馆进行期末周复习，于是你直奔图书馆。
……已经两小时没有回复消息了。他总是这样，进入状态后便不会再看手机。
你裹着纯白羽绒与羊绒围巾，来得太过匆忙，不曾料到目的地的冬天温度，积雪已覆了厚厚一层，一个人在图书馆正门台阶下瑟瑟发抖。
未至傍晚，天却已经快黑了，偶有几个路人经过，还是没有等到他出来。寒意越来越浓，你把围巾拉紧了些。这样的天气在户外着实熬人，每一分钟都像过了一年一样漫长。
就在你实在撑不住，打算进里面的自动贩卖机买杯咖啡暖暖手的时候，你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袁基提着电脑包，也裹着格纹围巾，穿着驼色大衣，笔直修长的双腿迈向你的方向。你就在原地站定，等着他什么时候发现。
当他看清你的那一刻，如你所料，茶色的瞳孔猛烈地震了。袁家长公子没了形象，脚步骤然乱了，如同害怕你只是雪地里的幻影般向你奔来。他紧紧拥住你的身躯，试图将所有体温传输给你。
“这么大的雪……怎么自己来了？在这等了多久？很冷吧？”
他的眼神夹杂着惊喜和愧疚。
“唔……没有多久。”头埋在他怀里，两个人所有的疲惫都在拥抱中一扫而光了。
“袁基……”你依偎在他怀里，已经冻得快没知觉的鼻子依然能嗅出熟悉的香调，安全感扑面袭来。
“我好饿……”你说着，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坐上袁家的保姆车，暖气烘得你迷迷糊糊。管家小若见到你也是吃了一惊:
“小姐怎么突然一个人来了，没通知我们？”
“因为要给你们公子一个惊喜啊～”
你捧着热拿铁，笑盈盈地看向袁基。袁基轻轻地掸去了你头上的雪花。
他带你来到了附近一家西餐厅，说是自己常来光顾的，你一眼便认出是他经常分享照片给你的那家。依然是他常坐的靠窗那桌，窗外流荡着华丽又纷呈的街景。
前菜上来的时候，你差点要饿得不行了。等待佳肴许久，饥饿的你开始大快朵颐，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袁基却迟迟没有动刀叉，他笑眯眯地看着你吃，用手帕拭去你嘴角的酱汁：
“还合胃口吗？”
“这要还不好吃，世界上就没有能吃的了。”
你切下一块牛排，塞到他嘴里。
平安夜的乐声在流淌，你们又续了红酒。不知今日袁公子是否不胜酒力，三两杯下肚面颊已经蒸腾出粉红，在烛光摇曳中，眼尾多了几丝媚态。
你痴痴地看着，感觉自己也醉了。不得不承认当初确认关系时有几分是见色起意。
小若把你们送回公寓后就离开了。袁基微醺的脸蛋已经消下去一半，你催促他赶紧去洗澡清醒一下，而后自顾自地欣赏起这市中心顶层的奢华公寓。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温暖舒适，仿真的火焰壁炉送出惬意的暖风以及滋滋的火柴声。奔波一日，体力感觉已经透支，不知不觉间，你在柔软的弧形定制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你已经躺在袁基卧室的大床上，外套被挂在衣架上，落地窗外的日光些许刺眼。
坐起来看到袁基已经穿戴齐整，正对着镜子系领带。你有一瞬间晃眼了。
今天，距离他向你表白那天，也过了整整四年。又一年圣诞日。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他回过头来，唇角上扬，“醒了？昨晚睡得好么？”
“总是穿这么正式，真的像要去华尔街上班的精英了。”
你从床上下来，从背后抱住了他。身前的人一顿。
袁基笑了，笑得那么柔和，恰到好处。
圣诞当天的白昼，雪花轻盈，彩灯结枝头。你和袁基走在中央大街上，他紧紧攥着你的手。对于你们来说，能够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的时光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走到一家奢侈品店，他想带你进去试衣服。你一再表示自己不缺衣服，早上小若才刚送来几套新衣服，于是他没有强求。过了一会你们去吃了顿法餐后，他又带你折返回来了。……真是固执的袁公子啊。
“今晚有一个酒会，你来得匆忙，再来选一套礼服吧。”
“这是我们明年开春最新的礼服系列，设计灵感源于……”
经理把你们安排到内室，拉来了一排崭新的礼服，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你试了一件又一件，穿上又一条紫色雕花镂空的露背鱼尾裙时，你彻底在镜子前走不动了。裙子颇具巧思的剪裁与设计，露出你光洁无暇的裸背，描绘出你完美的腰线。
你的衣柜里从不缺礼服，但很少有机会穿，偶尔有需要与父母一同出席的重要场合，才会将它们从柜子中取出。
在试衣镜前，一些几乎被消磨的记忆又被唤醒。
“在想什么呢？”袁基看着你在试衣镜面前站了许久，走上来看着镜子里的你。
“这件礼服，很适合你。”他轻轻地把你垂下的鬓发捋上去，指尖的触感很温暖。
“啊，是吗……”你喃喃道。
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那一年。
你曾满怀期待着毕业舞会，袁基会成为你的舞伴，这象征着你们真正的成人，踏入大学生活，再走入社会。
而毕业晚会那天，你意外骨折了，没能去到现场。早已准备好的礼服与高跟鞋孤单地躺在卧室椅子上，你颓然地躺在病床上流眼泪，袁基也没去参加，穿着西装赶来到你身边安慰着你，守护直到你不知不觉睡过去。
后来你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往事。对你来说，高中生涯留下了一个疙瘩，但过去便过去了，活在当下，往前看。
“抱歉……我走神了。”你失落地把目光从镜子中移开。
即使礼服很好看，你也没有心情再继续试穿。袁基在身后跟着你，似乎是看出了你的心事。他让店员把礼服包起来，但你还是沉浸在不愿多言的难过里。
走出店里天已经将暗，回到公寓，你的心情也逐渐恢复。
保姆车到了你们楼下。明明是圣诞夜，本该是难能可贵的二人世界时间，却要参加社交，你在心中叹了口气。
但对于你们的家族来说，这些都是身不由己。至少今晚，你可以陪他一起，这就足够了。
换好礼服，戴上袁基为你精心挑选的长钻石耳坠与项链，你们一起上了车。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你愣住了：原以为和往常一样，要参加的是在私人会所俱乐部与各界名流进行往来的小型酒会，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中空挑高至少几十米的大厅，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是上好的大理石，几座古罗马雕像伫立窗前，既气派又典雅。
现场提供自助餐与自助酒水，还有服务员端着名贵的葡萄酒邀请品鉴。袁基携起你的手，与几位企业家进行寒暄交流。
没多久，舞会便开始了。
袁基牵着你来到了大厅中央，他今晚穿着一套高定的白色西装，优雅而不失贵气，系着你为他打的领带，俨然已是家族继承人的模样。
“我很久没跳了，怕是已经忘了……”你用眼神向他求助。
袁基轻抿嘴唇，笑意依旧，浅眸含着水看着你，握住你的手更紧了些，他说：
“别怕，跟着我的脚步，节奏平稳一些……”
随着音乐响起，你的右手握住他的左手虎口，左手搭在他的臂膀上，他的右手稳稳扶着你的后背，你跟着他一步一步，逐渐找回了肌肉记忆。
就在渐入佳境时，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漆黑，音乐也猛地中止了。
你和其他宾客都吓了一跳，人们惊呼尖叫了一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在了原地。
你下意识往袁基的热源方向靠拢，他却渐渐松开了你。
正当你大脑还在宕机的时候，一个聚光灯直直打下来，刺眼的光照在了你身上。
你微微低头，看到袁基已经单膝跪地，不知何时掏出了一个戒指盒，虔诚又永诀地看向你。
他的长睫毛在光芒中颤动着，暴露出蓄谋已久的紧张，在近乎神性的目光中开口：
“也许很突然，但这一天，我已经预想过无数遍……”
袁基从小到大在不同场合演讲过无数遍，但这一次嗓音却在微微发颤。
“还记得高二你转学过来的第一天，老师安排你坐在我的前面，你转过来笑着问我的名字。自那一天开始，我动心了。”
他平稳地叙述着，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天我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反复斟酌、犹豫，而你好像总是可以看出我的不安，无论是一个笑容，一个拥抱还是一句打气，都让我……真正成为我自己。”
“我很少见到你的不安与焦虑，你总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我，直到毕业舞会那一天……抱歉，要在这时提起这段过去。”
“那时我心想，语言的安慰似乎显得太苍白，希冀于有一天能为你填补这份遗憾。”
他的语调里夹着难以遏制的颤抖，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你从未见过这样的袁基。
“就在昨天，当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再也等不及了，只愿你的所有不安与悲伤，也无需忍耐，也可以与我分享、与我同在……”
“……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我的唯一，我此生挚爱的伴侣吗？”
心中有一块很柔软的地方，此刻不受控制地开始决堤爆发，泪水一颗颗涌出眼眶，打湿了地板。
“我愿意。袁基，我说我愿意。”
视线模糊之间，你伸出手，袁基为你戴上准备已久的婚戒。
这枚戒指几乎与那年你们在银店共同打造的那两枚情侣一模一样，如同一条小蛇盘踞在你的无名指上，在头顶光芒照耀下熠熠生辉，承诺着永远。
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欢呼与祝贺，有彩带落在你头上，惊醒你现场还有那么多人。这些……都是他的安排吗？是什么时候？
涕泪弄花了妆容，袁基拿着手帕上前为你揩拭，你觉得狼狈却又忍不住继续扑簌泪，拿过他的手帕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直至手心出汗。
他将安慰化成拥抱，用温暖的身躯紧紧裹住你，就像昨天一样。
正当你还沉浸在感动不能自拔之时，现场的灯突然哗地全亮了，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爆鸣。
！！！
你和袁基抬头望过去，看到了一群熟悉的面孔，你瞬间头皮发麻，泪水糊在脸上。
“呜呜呜，我的宝贝女儿啊！！！”
你爸，年过半百、驰骋商场的广陵集团执行总裁此刻正和袁氏董事长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旁边站着你母亲与袁基的母亲，你母亲特地卷了许久不见的大波浪，此刻嫌你爸丢脸，正缓缓挪开脚步。
袁基母亲一袭丹青色曲襟旗袍，正在限量款爱马仕中紧急翻找给未来儿媳妇的红包。
“来，收好，一点心意。”袁母走过来将厚度可观的红包塞进你手里，笑容不减。
“祝长兄和嫂子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刚上大学的二公子袁绍献上祝福。
“长公子，真的很不容易……”小若也在一旁拭眼泪，“昨夜你睡下，他忙活了一整晚安排了包机让大家连夜飞来……”
袁基哭笑不得，“小若，不是说了别……”
“对，对，大哥，为了庆祝你的订婚仪式，我们可是牺牲了很多呢！”
袁术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打断了所有人。
你敏锐地察觉到袁基太阳穴跳了一下。
“尤其是我，这周课外的足球、马术、高尔夫、网球、茶艺、数学、古文、英语、化学……我全都推掉了！老师们问我，我就说我大哥要在异国举办盛大的求婚仪式，我要去参加！”
“……”
“而且，我和班主任请了一周假，下周同学们问起来，我也说要参加我大哥在异国举办的盛大求婚仪式！”
“……”
在袁基隐忍的表情即将超过他所能控制的范畴时，你立刻打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哈哈……公路真是很爱哥哥呢……阿蝉，你怎么也来了？欸？”
你定睛一看，不仅阿蝉被请来了，还携着家属一起前来了，一行人气势汹汹。
“吕…吕布叔叔，文远叔叔……”
3.
等你和袁基将亲友们安顿好，已经将近一点了。
明明很疲惫，但你毫无睡意，从浴室出来时，心还在怦怦直跳。你倚在门边，对上了袁基那双望穿秋水的眼睛。
从回来的路上袁基的双眸就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你，酩酊幽深的瞳孔，似乎是在一遍又一遍确认这一切。目光炙热地投来，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先认输了。
“那个……以后你想看多久看多久呀。”
他如胶似漆的目光震动了一瞬，移开了你望向他的眼神，只开着台灯也看到脖子以上像熟透了般。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才求过婚，怎么又客气上了？
“能不能让我……也看看真实的袁基呀？”
这么说着，你上了床倚靠在他的身侧，一只手抽走了他睡袍的系带。
肉眼可见的慌乱，袁基抓住了你的手，和预想的一样，他手心的温度快要将你烫伤。
你狡黠地用另一只手去探他的腹股沟，隔着布料触碰到了他正在勃发的欲望。
袁基眯起眼睛，没有再阻止你的动作。
“别乱动，很危险的。”
不动就不动，你坐起来，开始当着他面解自己的睡袍，剥得精光后钻进了被窝，只剩光滑的肩膀露出背对着他。
你知道袁基是非常吃这套的，很快他温热的气息就从后面包围了你，愈发厚重的呼吸打在你发间，潮湿的吻落下在脆弱敏感的脖颈。
他的手掌覆上你的胸乳，尽管已经控制着力度，但指节上常年习乐器而生长出的茧子摩擦过乳尖时，你还是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试图通过轻蹭身后的炙热来缓解寂寞，但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似乎是想在你每一寸皮肤上都烙下痕迹，沉浸在野兽的舔舐啃咬中，揉弄着你乳房的大手已顺着皮肤的肌理转移阵地至你身下的泥泞里。灵活的手指借着黏湿润滑模拟着抽插，很快便带出一股水液。
久违的快感使你不自觉更贴近了背后的人，你的手也颤抖着向下去寻他的硬烫。他没让你得逞，反而掀开被子，起来俯身在你的大腿内侧。
“呃！！”
你从来没有被用嘴抚慰过，新奇又刺激的感官快感此刻呈指数级放大，抑制不住的呻吟从喉间泄出。想推开他却仿佛已经卸了所有气力。
袁基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与你对视，如若不是身下那根直直翘起，顶端还在流出清液，他的眼神可真算是无辜清纯。
“这样做……你会舒服吗？”他那沾上了你的液体的唇舌吐出问句，埋头继续舔弄。
“舒服……哈……”你发软的手指堪堪插入他柔顺的浅色头发。
浴袍被你完整扯下的瞬间，袁基用力一吸你的花蒂，在强烈地收缩下，你不受控地被送上高潮，全身都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痉挛。
全身发汗后是无力的虚脱，袁基将你打横抱起，你在他怀中大口喘息着，泄出破碎的呻吟。
“现在，轮到我了……”
比往常更为低哑立体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袁基来到落地窗前，将你的双腿分开，一手托住你的臀部，另一只手缓缓将已经肿胀紫红的肉棒推进你早已泛滥的穴口。
四年来吻技已炉火纯青，袁基托住你后脑勺伸入舌头肆意搅动，下面也在深入浅出地运动，一下又一下冲撞，滚烫的柱体填满了你的空虚，你的眼角落下无意识的泪滴，他又用舌尖去舔舐咸涩的液体。
无数霓虹闪烁，月光如雾气般穿过落地窗，投在你们赤裸相接的身体上。你被他肏得失了神，微微侧头偏向窗外，像是要吸收尽无穷的夜色。
“要是夜晚再漫长些就好了……”
听到这句细语的时候，你们的身体再次被柔软厚实的床垫包裹，缓慢回弹之际，你突然意识到现在你们在共享同一份心跳。
你的乳肉挤压着袁基的胸膛，他和你紧紧地贴在一起了，你们是一体的存在，让他的眼眸泛起幸福的酸涩。
“袁基……袁基……”你抬眸看着他情动的脸庞。
“嗯？……我在……”他一遍遍回应着你。
“我爱你……”
浑身酥麻经由四肢汇集至一处，到达顶点的你指尖在他背上留下红痕，用尽所以力气向他吐露心底最诚实的祷告。彻底的陷溺，对爱人最坦诚的渴望。
他似被你这一句激到，闷哼一声，将又浓又稠的精液射入了你还在绞缩的甬道。茎身不自觉地往前送，好一阵才停下来。
两人再一次唇齿交缠，分开时拉出淫靡的银丝。温存过后，袁基担心你被压久了，试图撑起身子。你却摁住他，将他重新往自己身上带。
“不要出来……不要离开我……”
你咬着他的耳垂，手指抚过刚刚在他背上留下的痕迹。
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性器在你体内再次跳动了几下，很快又变得半硬。于是他翻过来，扳转了你们的位置关系，现在变成了你趴在他身上。
坐了起来，随后试着动了一下。你惊觉这种体位能够进入得更彻底，还能更清楚地感受到体内那根的形状。袁基的尺寸粗长，龟头饱满又红润，茎身颜色更深，青筋搏动，是前所未有的饱胀感。
袁基搂住你的腰，没有过多发力，更像是在笑着欣赏你把他作为工具，自我纾解欲望。你觉得愈发难耐，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睛瞥到床头柜上，你们早上一同装饰圣诞树用的彩带。
“闭上眼睛。”你用手盖住他的上半张脸，他的睫毛扫过你的手心痒痒的，袁基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待他闭上后，你给他戴上眼罩，而后抽身出来。
失去了温暖的包裹，空气中的凉意袭来，透明的清液混合着浓精顺着穴口和肉根流出，贴在小腹上的硬物感到空虚，无助地立着。
你用一条较细的酒红色丝带沿着他根部绕了一圈，扯紧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被勒住的两颗卵蛋胀得通红，没有一丝褶皱，整根肉棒变得更坚硬滚烫。
“唔！你在……做什……”
他断续的语句还没说完，你就俯下身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我在给你准备圣诞礼物，”你手上动作没停，又扯来一卷绸带，“也给自己准备。”
袁基的眼罩被揭开时，看到烫金丝带将你的乳肉挤压出沟，堪堪遮住两个点，又在腰腹上绕了几圈，穿过大腿之间。你的花穴又开始纳入他的肉根，仰起头坐下去，先是龟头，再多一点……你的一只手放在交合处，沾上了淫液，为再次进入润滑。
“喜欢……这份礼物……吗？”轮到你沉浸在酥爽的感觉中，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袁基见你仍是不够满足，也不再忍耐，开始挺腰发力，贯穿至深处，开始大开大合地肏弄，颠得你像是坐在摇摇车上，胸乳跟着颤动，大腿发酸。绑了蝴蝶结的根部磨得你穴口发红，两颗囊袋卡在外面拍打着阴唇，堵住白沫溅出。
“喜欢，很喜欢……”
袁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相比于你急不可耐的表情，他这次倒是沉得住气，上半身看着是正人君子，下半身则快速地抽送着，如果不是即将失控的速度，你真的会怀疑他有没有爽到。
在他一下又一下地研磨捣弄中，你感觉自己即将攀上高峰，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喘息也更沉更重，射意也更加明显。
性器因为太湿滑了一截出来，袁基想调整一下位置，手指擦过你肿胀的花唇，没想到反而刺激到了，你在高潮时叫他的名字，淫水一下子汩汩地泄了出来。
他温厚的手掌又搭上你的腰，一把将缠绕着的丝带抽走，被勒紧已久的两团绵软与腿肉都现出红痕，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袁基一边加速抽送，一边好整以暇地抚上你柔软的酮体。
你用手揉着他浅粉色的乳尖，身下迎合摆动，助力他抵达情欲的浪尖。随着胸腔剧烈起伏，袁基抵着你的软肉射了精，白浊缓缓流出，两人腿间皆是一片泥泞。
简单清理后，两人又钻回了被窝。袁基紧紧抱着你，像是要将你摁进他的身体里。你的脸贴在他胸膛前，嗅着他的沐浴香气。
“我也爱你。”袁基借着窗外的月光端详着你的脸庞，很久很久。
“以后每一个圣诞，我们都不要错过好不好？”
“好。”你挪上去亲了他一口，趁干柴烈火再次点燃前赶紧转过身，睡眼惺忪间坠入了梦乡。
身后的人无声地笑了，替你捂紧了被子。不知不觉间，那只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你的手，确认了两只戒指的碰撞，呼吸终于逐渐变得平稳。
4.
又一年过去了。
在明媚自由的夏日，你和袁基在一座私人海岛沙滩上举行了婚礼。
在海风轻拂、蓝天如洗下，你迎着亲友的祝福，踩着洁白的花瓣，缓缓走向那个将与你共度一生的男人。这天的婚礼录像中，你笑得格外灿烂，如海浪随风翻腾。倒是袁基眼圈红了很久，他哽咽着说出誓词，眼下那颗痣和眼尾一样被浸红，似那天落日的余晖，燃烧不尽。
由于工作学习毕业安排繁忙，蜜月计划不得不往后推，一推就推到了十二月。你们心照不宣地默认要安排在圣诞前后，提前处理好了各项事务，搭上了前往日本的航班。
早就听闻北海道的圣诞氛围浓厚，果不其然，一落地机场，直达札幌市中心，就被银装素裹中的梦幻吸引了。华灯初上，道路两旁的树枝全部挂满了金色的装饰灯，高大的圣诞树上还点缀着飞翔的鸟儿，冰雕形态各异，像是闯入童话世界。
圣诞集市人流如织，袁基牵着你的手，在圣诞相关的手工制品摊位前驻足许久。你拉着他去热气腾腾的食品摊位，尝试了当地小吃，又喝了果香醇厚的热红酒，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年你们第一次共同度过的圣诞节。
你和袁基一致认为白色恋人饼干味道浓郁，虽然他多吃了一块就觉得太甜了，但你们还是当即购入了几十盒，准备作为特产礼物带回家。还有一种涂上甜酱油的焦糖色团子，味道很是独特，主要是塞得他腮帮子鼓鼓的，你乐得举起拍立得，记录下了这瞬间可爱的袁公子。
到达了下榻的温泉酒店，侍应生引你们到达房间。百年旅馆服务周到，环境位置也是绝佳，白天时能一边泡温泉一边欣赏森林被烟雾缭绕的姿态，还提供传统高级的怀石料理。
褪下浴衣，你迫不及待踏入户外的私汤。夜色寂静，风雪已停，远处一片黑暗，只有房屋透出的光亮氤氲出泉水的热气。袁基也进来了，平静如镜的水面泛起波澜，转瞬即逝。你闭着眼休息，他默默将你的头巾调整正了，与你一同感受这一刻的静谧与享受。
泡久了有些许发汗，你睁开眼，袁基还是一丝不苟地端坐在旁边，透明的肌肤被水温染上红雾。你拿起池边的木盆，舀了热泉水淋在自己肩膀上，前些日子伏案导致的肩颈酸痛仿佛也得到了缓解。
“转过去，袁基。”
他背对着你，你又舀起一盆盆泉水淋在他的背上。被泉水冲洗的薄背隐约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雪白颀长的颈部透出粉红。
看你长时间没有动作，他柔声问道：
“是好了吗？”
没有应声，他略显疑惑地转身，只见你用手取了一些水，往他脸上泼，一边肆无忌惮地笑着。袁基没来得及躲开，刘海也被打湿贴在额头上。低垂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随着眼皮轻轻颤抖着，看起来委屈极了。
“好啦，老公……”你再一次靠近他。
每次你这么叫，就像每一次都是第一次，他的瞳孔会猛地放大，从眉梢到嘴角，面部的肌肉走向都钤上了明丽的笑意。全世界最好哄的袁公子。
硫磺温泉下的肌肤透滑如煮开的鸡蛋，两个人紧紧相贴时，是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被窒闷的热气锁在这一方，黑夜中像两片漂浮在水上的浮萍。
你一边轻喘着和他接吻，一只手往下探去，揉着已经半勃的物什。袁基也尽力回应着你，双手捧着你的脸，如同对待一样珍稀的玉石般反复摩挲着你细腻的双颊，喉结微微滚动，你看到他眼中的雾色又浓稠了几分。
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你伸手去抓，又被袁基扯回来。比以往力道都要更大，他迷人又危险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做的时候，要专心……”
腰上的软肉被他坏心一捏，你立刻娇嗔出声。为了报复他，你心起歹念，将他的手从水中执起，指节在高温蒸腾下已经泛红，青色的血管游走在皮肤之下。
“我帮你口吧。”你说。
“水里……怎么？”他不解地看向你，身下的性器又兴奋得胀大了几分。
“就……这样啊。”
你的舌头含住他的食指，轻轻啃咬着。从最上面开始，一直往下，越含越深。一根不够，再来中指，他的手指上布满透明的津液，分开的时候，拉出淫靡情色的丝线。
“哈……啊……”
你陶醉地自顾自舔弄着，时不时发出情难自抑的娇吟，仿佛你口中品尝的就是他勃发的柱体。幻想着那物在你口中变得更烫更硬。袁基咬着牙，忍耐着下身得不到抚慰的空虚。
不知何时，你感觉自己也得不偿失。下身痒得想立刻就要他进入，淫水已经打湿了阴唇，热水让微妙的触感放大。你握住他的肉棒，就要往自己的唇瓣塞。
突然，他抓住了你的手，克制欲望的声音低哑：“不行……”
“没有避孕套……”
他将池边的大毛巾取来，裹住了你抱进了里屋。芦苇编织的榻榻米上，两具肉体又继续相拥、缠绵。
意识回笼间，你从柜子上拿来了自己的包。
你把里面的物件全部倒出来，捡出来几个方形的小盒子。螺旋、超薄、润滑……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你附在他耳边，“所以都准备了。”
袁基回复白皙不久的脸倏地有了血色，瞪大的眼睛像受惊的兔子。很快，那放大的瞳孔就转换成了危险的预告。
小腿搭在他的肩上，张开的花穴彻底暴露在他身下。戴好套后，袁基用掌心拍了一下你的嫩穴，你羞耻地颤抖了一下，穴口立刻又吐出一股粘液，差一点就要被送上高潮。他的龟头顺着水液来回蹭弄，经过充分的润滑进入了你。
饱胀的感觉将你填满，冠状沟的形状在你的体内描摹，随着他越来越重的进出，那根上的青筋都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的眼眸忽明忽暗，置身于无尽的快感之中。
过了一阵，你挪到叠好的被褥边，头枕在上面，趴跪在袁基前面，他扶着你的腰臀后入。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全身心驰骋在这场狂风暴雨中。
一点一点堆积的快意再次挑战着你的忍耐极限，袁基用这种姿势就会不知深浅，唯一能操控的是你的敏感点，他熟稔地反复进出又碾过，又俯下身啄吻着你的肩胛骨。只能断断续续地呼吸，再夹紧一点就要触达顶端。
“好紧……宝宝，放松点……”
袁基又拍了拍你的屁股，你霎时愣住了，又使劲夹了他一下。
“嘶……”他被紧得直吸气。
之前性事时让他拍怎么也不肯，今天就如突然开窍了般。两个人都看不到对方脸红得发烫，说不出口的情趣未来还可以慢慢探索、磨合。
细嫩的膝盖没几分钟就跪红了，他又将你翻过来，正面再次欺入你。你搂着袁基的脖子，他的呼吸扑在你身上，像是带来安全感的信息素。
他的手按压在你的小腹时，异样的感觉令你意识到这次的感受与以往都不同。大概是刚刚红酒喝得太多，一股尿意从膀胱汹涌地袭来。
“停，停下……我要尿了……！！”
“等等我，好不好？”他更加凑近你，剧烈地喘着，试图维持语气平稳，但手却不安分地揉着你的小腹。
袁基进行最后的冲刺，但几秒后你再也憋不住，一股水柱潮喷而出，淋在他耻毛上，溅在腹部，漏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他也被你的潮湿温热包裹，抽插几下，射了。你再也撑不住，往他身上倒。
从这个角度往上看是他漂亮的侧脸正恬静地凝视着你，你伸出手一点点描摹着线条，眉间的毛流，双眼皮的褶皱，柔软的唇瓣，造物主馈赠的最好的礼物。
所有语言在此刻被抹去了意义，唯有失去理智的喟叹能倾诉这份真实的距离。也许本来就是一体，你们只是在生命中找回了灵魂的另一半，还好是他，朦胧中你这样想着。
准备抱着你去清洗的时候，你已经歪头在他怀里睡着了。被泉水沾湿的长发早已经干了，随意散在锁骨前，你的呼吸声在静谧中似有似无。
袁基腾出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以圈着你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独一无二的绿宝石吊坠在他掌心中流光熠熠，如同今夜皎洁的月光映在他眼中。
他轻轻拨开你的头发，给你戴上项链。手指擦过你布满吻痕的脖颈，兀自说道：
“一不小心闹太晚了……今年的圣诞礼物，喜欢吗？”
袁基吻上你的额头，收紧了怀抱，抱着你来到浴室。那扇古朴的传统移门后，两具身躯再度交叠在一起，暖黄的灯光下人影若隐若现。
晚风在暗处流动，吹起又抚平夜晚所有躁动。远方传来温暖的颂歌，雪花再度悄然而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