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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开始的时间是在主城时间秋冬交接之时。主城位于整个星系偏北的位置,与地处东边靠进太阳的尼禄所在的家乡不同,这里的民众早早的换上了冬装,开始往壁炉里堆黑炭。
帝国向来重视军事发展而忽略普通民众的需求,曾有联盟派来的使者询问过供暖的黑色石头是怎样一种神奇的物品,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他们早在百年前就已经优化的煤炭。不过过于重视军事也给了帝国能够与虫族和联盟抗衡的实力,最起码在联盟已经与虫族达成屈辱条约时,帝国还能勉勉强强抵抗虫族的入侵。
浅灰色的烟絮从各家各户的烟囱漂出升向空中,最后隐没于灰蓝的背景之间。帝国敬仰的神明似乎并不介意这点灰会沾污自己的衣摆,祂总是这样,冷漠地观察一切,似乎什么也不在意。
仪式过不了几天后便是教堂的祭典。将上将的受封仪式与祭典安排得如此紧密似乎是一种节省资金的好方法。尼禄不清楚教皇拨下来的那笔巨款被相关人员安排进了哪里,反正不会是仪式或者祭典本身。
主城似乎的生活节奏似乎比尼禄所在的城镇慢上不少,没有一大早商人赶集以及水手出海的喧闹声做背景,他在月亮还未落下之时就十分不适应地起床了。早起并不是件坏事,更何况是在今天。明日一早便是仪式正式启动,但今天的日程不比明天空闲。
“斯巴达大人,”桑科图斯派来的使臣还未睁开惺忪的双眼,有气无力的声音几乎让尼禄错以为他下一秒就要睡晕过去,“时间还早,您可以再休息一下的。”
“不用叫我斯巴达,也不用叫我大人。”尼禄顿了一下,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他抬头看着教堂墙壁上绘着的祖父,那位被帝国尊为神明的虫族挥舞着手中的剑,为人类争取了多年的和平。
使臣昨日和今日的态度跟尼禄来那天几乎完全不同,这点尼禄稍微能够理解。他如今才十六岁大,却在明天就要被彻底受封为帝国上将。有不少民众猜测这位少年英雄全凭他那位帝国上将之一的养兄提拔才得此荣耀,却又一同在得知尼禄的姓氏后闭了嘴。
斯巴达,既是希望,又是恐惧。
如果尼禄只是普通民众的一员,那他大概会认为斯巴达只是魔剑教团虚构出来的神明,过于完美又过于高尚,很难想象会有这样一位虫族愿意背弃自己的种族选择守护人类。
但很可惜的是尼禄体内还流着斯巴达的血脉,那位英雄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彻底隐居,与一位人类女性生下了一对双子。而双子中的年长的那位回到帝国靠自己的实力拿到了斯巴达的姓氏,却又抛弃了荣耀转身投奔进虫族的怀抱。
帝国两位斯巴达,一位是慈悲的神明,拯救苍生,而另一位却成为了全人类的劲敌,仅凭他一人便可横扫帝国一个星球的兵力。
而如今出现的第三位斯巴达属实引起了整个帝国的讨论。尼禄的姓氏继承自他的父亲,那位已然叛变的上将,而维吉尔斯巴达的称号则是靠自己的实力争取来的。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和维吉尔确确实实都有着斯巴达的血脉,也算某种意义上的虫族。
很难知晓民众们对尼禄这个叛徒之子的想法,但帝国的民众向来麻木听话。帝国奉行教团治国,整个星系的信息传播被教皇牢牢地掌控在手里,与联盟一比简直像是远古人,低下的百姓就如牵线木偶,几乎没有自己的主见。
但反正教皇提拔他不是什么好事。尼禄低下头,抚摸着手里的项链,椭圆的金边裹着中间的红宝石,在教团内灯光的反射下闪着粼粼的光。
“我就知道你在这会睡不惯。”熟悉的声音将尼禄从沉思中唤起,尼禄转过头,那位帝国现如今唯一的上将皱着眉看着他,“她还好吗?”
“与其问我不如自己回去看看。”尼禄语气冷淡地回复了自己的养兄,下意识地抱怨对方过于沉浸工作,但他又马上意识到这里不是兄弟俩玩闹的地方,又马上挺起腰点了点头,“她很担心你。”
克雷多摆了摆手,挥退了一旁的手下。他朝一旁歪了歪脑袋,笑着看着尼禄:“好久没见了,出去走走?”
教堂里鸢尾花开得正旺,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两人之间。尼禄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外面的民众还在使用煤炭过冬,而教团内部却用了从联盟盗来的科技养了几株小小的花。
“尼禄,”克雷多转过头看着尼禄,眼里满是担忧,“你知道被任命为上将意味着什么吗?”尼禄没说话,他看着花上的露珠反射着紫色的光,想起了自己的养姐。
只能说不愧是兄妹,姬莉叶显然也很担心尼禄。临走前她烫好了尼禄的制服,让他换上看看。干净整洁的军装束住尼禄还未长开的身体,纯白的衣物被姐姐打理得一尘不染。姬莉叶帮尼禄整理好衣角,抚平肩膀上的褶皱,将红色的项链挂在尼禄脖子上,她本应该是要高兴的,然而棕色的眸子里却是化不开的忧愁。
“尼禄,”她说着,轻轻地亲了一下弟弟的额头,“你要小心。”
尼禄理解兄妹俩的担忧,也知道克雷多想要提醒自己什么。封为上将意味着他将正式踏上战场,不是边境虫子偶尔过来闹事宛如小孩子打打闹闹,也不是学校里机甲驾驶的模拟战。他将正式率领大军与虫族作战,而对方的统领是自己的父亲。
兄妹俩从未相信过维吉尔会叛变帝国,甚至认为他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而理由也很简单。他们的父母是教团的研究员,早期出任务被维吉尔顺手救过一命,而因父亲常年出任务无人照顾的尼禄则被托管在这对夫妻手下,两家的关系还算交好。这对善良的夫妻终究难逃一死,在尼禄十岁时还是死于边境虫子的入侵。而克雷多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以及出于对维吉尔的敬仰还是走上了战场,却能没料到自己最尊敬之人的叛变。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尼禄握紧了脖子间的项链,只是应付了两句,却没有将自己的真正计划说给哥哥听。
“不,尼禄,你听我说……”克雷多意识到了尼禄的回避,他停下脚步,紧紧地盯着尼禄,“那次……”
“那次你跟维吉尔碰上了,他放过了你,是吧。”尼禄开口道,却没有抬头看自己哥哥的表情,“你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不定他想把你也拐走。”
“尼禄……”
“别说了。”尼禄抬起头,那对带着浅绿的蓝宝石眼睛微微闪着光,“话说上将先生才是,自从那次被打回来后就没出过征,我想是不是退步了?”
克雷多知道尼禄在转移话题,不过他清楚这个时候聊这个话题只会带来无尽的争吵。而明天还有尼禄的上将收封仪式,他暂时还不想明天整个教团都流传着兄弟因利益相冲争执不合的留言。
克雷多笑了笑,握住了腰间挂着的教皇赠予的骑士之剑,他给尼禄指了个方向,语气里充满了笑意:“说反了吧,该到检验你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