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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来做吧。
他忽然说。
骤然的黑暗中，他完全失去了对面前人位置的把控，只凭着声音空空地投射目光。
做什么？
他想问，还没开口，一只手精准地摸向他的脸颊，在皮肤感受到掌心温度的瞬间，熟悉的嘴唇已经亲了上来。
“要看电影吗？”
“最近没什么好看的吧。”
“那，要不要打游戏？”
月岛点了点头，山口打开了一个双人游戏，两个人盘腿坐在电视机前，各自操控一个小人在屏幕上走来走去。
“等等等等这个地方的机关！阿月要接应我一下啊啊——”山口看见月岛的小人已经走在前面，着急地赶紧喊出声，他的小人摇摇欲坠地挂在悬崖上，命悬一线只等队友前来帮忙，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滴”的一声，下一秒，整个屋子都黑了下来。
“阿月——”
“别慌，是停电。”
他们最近都很忙，物业在群里发的通知早就被淹没在一条条工作消息里，完全没被注意到。
两人都沉默了一小会，游戏没存档，如今也只能期盼供电时不用从头打起。窗帘早已拉上，对面的民居也是一片漆黑，就连小区里的路灯都失去了电源供应，几乎没有光线能透进来，空气也随之凝滞，在周边的每一个动作。
“那，来做吧。”
月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提出了“今晚吃寿喜锅”或者“明天可能要加训”一样自然。他的手凭借记忆立刻找到了山口的位置，而后马上吻了上去。
“唔……”山口被亲得头晕，双手下意识往后一撑，却碰到了听装可乐，还好幅度不大，只是有些液体洒了出来，粘腻地粘在手上。“等一下。”他的身体慢慢后倒，一手支撑，一手随意地将东西都拨到远处。地板很硬，身前的人却是柔软而暖和的。他摸索着摘下莹的眼镜，反正也无可视物了，轻轻放在电视柜上，以唇为手为眼，缓缓地亲吻莹微闭的双眼。两人几乎完全贴在一起，莹膝盖着地，摸索着脱掉他的裤子。
第一次做爱的时候，忠明明是蓄谋已久，在心理和身体上都做足了准备，却还是在两人开始解扣子时慌乱地按掉了灯的开关，黑暗没有持续多久，床头的台灯马上被重新打开，侧光映出阿月鼻子的阴影。“想要看见你。”那个时候，阿月是这么说的。自那以后已经过了很久，两人早已相互契合，那盏灯也再也没有关掉过。
看不见——
他忽然意识到黑暗意味着什么。看不见、完全看不见。做过再多次，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眼前是黑的，眼前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却像能看见似的，明明白白地映在眼前。太过熟悉的人，太过熟悉的脾性，在难得陌生的黑暗中猛烈地将他点燃。他明明真切地感受到了莹的存在，却不知道他的手接下来会去哪里。指腹轻轻从他大腿的内侧滑下，挨着地面时却不再往后，而是整只手握住他的大腿，叫他把腿慢慢张开，待他暴露无遗又不奔主题，顺着腰在他的髋骨突出处打着圈摩擦，指尖的茧带过皮肤，却不用力，因此不会伤到忠，只是酥酥痒痒的。他着急，抓住莹的手，想催他往那里放，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手掌交叠，像心脏也重叠在一起。彼此完全了解，却刻意反其道为之，让他害羞，反而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好。他知道阿月向来的喜欢，他也喜欢由着他来，因为是阿月，所以他一定会喜欢。
只是慢节奏的撩动实在难耐，他忍不住开口求饶。
“阿月……”忠发声，马上就被封住嘴唇，亲吻分掉他一半多的注意力，更加留意不到在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会有突然的攻势。他不打排球后身体有了些变化，再加上工作后的饮食作息，虽然还是瘦，摸起来却更柔软了一些。这些微妙的不同，连本人也不太能注意到，他身上的那个人却了如指掌。贴上来接吻，小腹挨着小腹，下体碰在一起，但是隔靴搔痒只是摩擦。他被撩得心急，缠住莹的脖子，手压在他背上，施以压力把阿月更加拽向自己。“进来吧。”他贴在他耳边说，对方下体已经鼓胀的部分就这么贴在他身上。莹半撑起身，跪坐在他两腿之间，然后突然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忠心里一慌，赶紧爬起来，在黑暗中摸到莹的手。
“去床上。”他明明也在喘气，却还是沉静地说。“我去点蜡烛。”
看不见也知道他在偷偷坏笑。忠身体难受，却也觉得自己男朋友实在可爱。他也靠着桌边慢慢站起来，等莹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摸出蜡烛和打火机，点燃，他的眉眼立刻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不知道是因为烛火的暖调还是情欲的颜色，在他本来白皙的皮肤上浸染上浅浅的红。忠忍不住亲吻他，牵着他空出来的那只手往卧室走。
莹在他背后捧着蜡烛进入房间，颤抖的烛火使忠的影子拉得很长，清晰地映照在墙上，他刚刚已经脱完了衣服，赤裸的影子照出原始的爱，坦诚得让他有些羞涩，心一横就转过身来，靠着床头半躺下，莹也过来，挨着他在床边坐下，大腿靠在一起，两人身体都发烫，和炎热的空气一样，在房间里搅乱形成非同寻常的气场。
刚刚中断的动作因为换了地方，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们赤裸相对，静静地看着蜡烛燃烧，火舌在空气中发出吞咽的声音，蜡油融化后慢慢装满蜡烛顶部的凹陷，似乎马上就会滴落出来。“阿月。”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吞了口唾沫，小心烫，还是……莹没有应声，只是微微倾斜了一下蜡烛，忠全身的皮肤都绷紧了，他紧张到不敢呼吸，却没有去看那蜡油是否要滴下来，滴下来会落在他皮肤的哪个地方，而是紧紧地看着阿月的眼睛。
相信你。相信你给予的一切，相信自己会喜欢与你一起的所有。
莹反而是紧紧盯着蜡烛的，他的手在蜡油滴下来的前一秒挪开，冲着外面吹灭了蜡烛，在床头柜上将其放好，然后转过头，单手抚摸上山口紧张战栗的皮肤，另一只手顺势掰过他的下巴。
“这么期待的话，下次要不要真的试试？”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贴着耳朵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