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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An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3-12-15
Completed:
2024-02-18
Words:
50,240
Chapters:
9/9
Comments:
10
Kudos:
139
Bookmarks:
12
Hits:
3,654

【时卡】如你见我

Summary:

编造一下时老师重启穿崩坏原著阿努什卡世界线的if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如你见我
#
我第一次正式面见那位“传说”中的圣级阁下,是在20xx年末的军团晚宴上。此前我刚与瓦伦丁·冯中止了全部订婚手续,被法庭永久拉黑,终生不得踏入猫眼境内一步。
显然,这让我成为了首都盟、四大区、十大军团、乃至漫游者茶余饭后最热门的闲聊话题,以及不能言说的禁忌。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或是愤愤不平的争辩像影子般流淌于背后的角落,但当我转身,又在光下迅速消散。
然而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那些无能者臆想的消沉、落寞从不存在于卡许的字典里。我过得很好,倒不如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剥离了被荷尔蒙素污染的情感,我更清醒的看见这个世界。

20xx年的那场军团晚宴后来被载入虫族史,不是因为那一年军团抵御了多少猛烈的异兽潮汐、或是实现了反攻黑洞之门之类的伟业,而仅仅是因为,在虫族有文字记录的历史以来,第一次、有一位尊贵的圣级阁下亲临现场。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德斯蒂尼。
在很多、很多年后,在我们已经老得进入衰退期的时间里,我曾不止一次的向他问询,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和动力,才驱使他突破重重阻碍、不惜与雄虫法庭翻脸,在那样敏感的时间点来到我面前。
而他总是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为我重复梦境,讲述那个或许存在、也或许只诞生于他精妙脑海里的故事,并在每一次故事的尾声画上相同的闪烁符号。
他总说:
梦醒了,他开始爱我。
我将永远铭记,
那一天,我的命运首次眷顾我。

军团晚宴固定在每年年末的倒数一周。随着异兽潮汐的愈加频繁和猛烈,这场以利益分割为永恒主题的盛大宴会自然越发花团锦簇,巨型水晶灯闪耀之下如流水般的虫潮翻涌不息,推杯换盏之间,每个虫的脸上都彬彬有礼的写满算计二字。
那天我有两场重要的军事会议,临出发前,一通紧急的求救信号又绊住我的脚步。理所当然,当黑战神降落在宴会厅外特地开辟出的行星港口,盛大的宴会已经临近尾声。整面接顶的玻璃艺术窗前洒落的银河星光黯淡地只剩下星星点点的斑驳痕迹时,我迈入宴会大厅,猝不及防撞进月光。
……一双月光一般的眼瞳。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连银河星光都沦为背景,再高的权势和财富不过是陪衬。在我的理智反应过来之前,疯狂的警报和疑问先一步袭上我的大脑:一位从未见过的、极高等级的阁下,无论如何不该出现的地点,加上雄虫保护法庭的多次警告,犹如在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里放上致命的甜饵,我毫不怀疑只要我有任何过线的举动,藏在阴影里的守护者们将在第一时间采用一切手段让我剩下的时间都只能看见囚星的太阳。
虽然我不认为他们真的有这个本事制服我。
所以当德斯蒂尼踏着轻快的、类似鸟雀蹦跳的步伐向我走来,亲切的向我伸出一只只露出莹白指尖的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时,我当即告诉他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按照法律,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
甚至连他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清。
这就是我们的初见。

#
我必须承认,在阿努什卡拒绝握手时我有一瞬的无所适从。
在我们的关系里,阿努什卡长期扮演主动的角色,礼物、消息、视频邀请,他的热情像小狗紧紧追着裤腿,却不会使我感到厌烦。一年的分别尚且不够我习惯,那些我曾经以为无关紧要的情绪偶尔竟也会在关键场合让我掉链子。
与为故事改写一个美好的结局相比,帮别人收拾烂摊子是更费劲、更得不偿失的选择。然而正如上一次从作者聚会闪现勒索现场的恐怖体验,当我在猫眼上一座不知位于何处的行宫睁开眼,伴随着系统熟悉的哇哇乱叫,除了深深的叹一口气外,也唯有翻开进度已推进95%的原著,糟心的寻找一个全新的切入点。
好消息是,这次我确实是获得了一个和第一位宿主差不多好的开局身份卡-猫眼上的A级阁下,与瓦伦幼年相识。意外之喜是系统切换时还保留了上一轮的科技点,黑入猫眼局域网不费吹灰之力。以文字工作者的角度来说,优势到极点的局面如果不搭配一个“然而”,简直是辜负了故事的曲折性与戏剧性。
这个然而近乎致命。
试问,要如何在故事临近完结、主角双方即将订婚却关系差到见面就吵架乃至单方面动手的情况下,重新把本书推回Happy Ending?
眼下的局面无疑是最糟的。
我的感性却在心的某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从个人的角度、抑或是从剧情的角度,他们还没有正式履行婚约,这一点真是太好了。

我有非常、非常多的待办事项。上一轮的我大概不会想到,即使已经拥有了那样多的权力,我仍不得不向更高处伸手,军团、法庭、首都盟,我身在蜘蛛网中,却要追寻真正的自由。我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办妥手续离开云端,借着巡游的借口积攒力量。雄虫保护法庭的注视如影随形,戈贝利尔的手就差一步搭上我的肩头,我知道这一切都太快、太冒险,可惜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在浩瀚的星海里拾取珍珠,串起星环,一阶一阶铸起通天之路。
为我爱的人。

当我决定以第八军荣誉总长的身份出席年终的军团盛宴,罕见的、连系统都投了反对票。我们长达十数年的顺利合作让系统一向对我抱有一种盲目的信心,即使我下令现在爆破首都盟,想来它犹豫的时间也不会超过0.13毫秒。这个耗费了超过半数剧情点养起来的超级AI扭扭捏捏的在我的脑子里嘟囔,小声的发表充满情绪的宣言:
“您现在的身份可是圣级阁下!”
“A567不主动申请和您约会也就算了,怎么能让您亲自下猫眼去那种地方,从来没有雄虫出席军宴的历史记录!”
“而且他现在疯的可厉害了,万一一不小心伤害到您怎么办QAQ。”
我对系统逐步趋于完善的情感模拟系统感到满意,所以只需用一句话就能说服它。
我说,可是我很想见阿努什卡。
30秒过后,系统报告说它已向第八军团秘书处和首都盟发去邮件,要求他们在本月完成我的荣誉总长申报审批程序。

#
在此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德斯蒂尼。
不,这当然不是因为我的傲慢或者别的什么,以我对阁下们的了解来说,雄虫对脸面的重视程度远胜于其他。在我当众表示了接近羞辱的拒绝之后,即使他本虫并不在意,一位尊贵的圣级阁下有可能再次受到如此的伤害这件事光是想想便能让猫眼上的诸位礼仪官和雄虫保护法庭成员不惜自裁谢罪。
比较令虫意外的是,我的军团和漫游者并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为难和攻击,甚至连向我本虫提出的荣誉决斗在那段时间都减少到了不太对劲的频率。在瓦伦丁·冯向雄虫保护法庭提出对我的控诉之后,难以计数的雌虫们使用他们那贫瘠的大脑能够想到的全部方法表达对我的不满,即使连他们自己都非常清楚这些手段无法对我造成哪怕微小的伤害。
不过,那时的我没有时间去品味这些改变。
宴会过去不到一月,一场超大型异兽潮便以从未有过的规模席卷而下,最靠近黑洞之门的漫游者总队基地甚至有长达十七个小时处于半失陷的断联状态。四大区四处开花,九个异兽漩涡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境内,彼此相隔不到24小时,其中超过半数临近有多位雄虫居住的高等宜居星密集点。那段时间我几乎没下过黑战神,光是治疗针打空了三个药箱;麾下的尖刀部队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折损率飙升至百分之四十,超过历年来的总和。
有那么一会儿,我在运送大量重建物资的慰问部队中看见那个莹白的影子时,还以为是长时间不闭眼造成的视线模糊。
以雄虫的身份来到黑洞之门外的漫游者基地,他又犯下一项壮举。我点了一根烟咬在嘴里,在吸入之前下意识的看了时间。
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二百三十九天。
早在战争的脚步稍稍放缓之时,就有不止一个虫向我暗示过,在这场汹涌而急迫的异兽潮汐中,是谁为我摆平了那些繁复的物资调动、军团协调,压下甚嚣尘上的末日言论,不计成本的把源源不断的补充生源与军备武器、急救药品一同送到我手边任我随意取用。事实上,虽然我尚且搞不明白这位圣阁下脑子里到底在转什么鬼点子,但还不至于罔顾他人的好意到这种地步。
我命令礼仪部门以最高的规格接待,所有虫进场前全部佩戴满额度的荷尔蒙素抑制环。在宴会上,我远远看着德斯蒂尼被一群上将、中将环绕,他柔和的、不失礼貌的交谈,不时饮下琥珀色的酒液。他银色的眼瞳盛着比美酒更醉人的东西,那几个家伙摇摇晃晃的样子让我皱眉,操作智脑环让卫兵把他们“请”出去。
喧闹的宴会忽然猛的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我抬头,看见德斯蒂尼向我走来,一位佩戴金星勋章的蛾族正茫然地向他背影的方向端着酒杯。
我注意到这次德斯蒂尼戴得是黑色的全指手套,全套的第八军军礼服匪夷所思的与他相称。
德斯蒂尼,他用一种认真到近乎调笑的语气对我说:卡许元帅,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按照雄虫保护法第两千一百十三条,我们可以在没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行握手礼。

#
我反复复盘了我们的“初见”,好吧,至少是这个世界的阿努什卡与我的初见,不得不承认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从原著的文字里来看,阿努什卡在接受菲特老师的爱情小课堂之前,是传统到近乎守旧的雌虫,所以我毫无铺垫的出现在他面前并表现出莫名其妙的亲近,确实是不理智的行为,他会有这种反应也在常理之中,我这样宽慰自己。
另一种沉甸甸的情绪拽着我往下坠。
我的脑子里一百万个好故事,它们汲取我的思维,肆意生长。然而不是所有落入土壤的种子都会深扎根须,枝叶繁茂,如果错过关键的生长阶段,即使后来被移入温室里精心呵护,也无法再萌发新的枝桠。
衰败、枯萎,这一切的一切的词汇都和阿努什卡不相配,不,更准确的描述是我甚至不能允许这些词与阿努什卡放在同一个句子里。他既不是空心的石像雕塑更不是行将腐朽的枯木,他的骄傲如同迷蒙黑夜里的启明星闪耀,在那之后我故事里所有的意气风发的主角少年时都有一张同样的脸。
我曾经见过的。
他、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在系统的惊叫声里我重重的揉捏着眉心,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急迫催促着我。露宫血案的场景反复在眼前闪现播放,那是我没来的及赶上的第一个重要节点,自那之后,仿佛一切都在脱离掌控。我并不是完美主义者,能够容忍计划的疏漏和失误,也有能力有手段弥补犯下的错误。
前所未有的控制欲望吞吃我的耐心,“更好的选择”排着队一个一个的往我脑子里蹦。
我抬眼时,雕花的琉璃菱格窗折射出我没有表情的脸。

好消息是,我是一个有理智的、成熟的成年人。虽然现在是成年雄虫。好在目前荷尔蒙素还没有发展到能绑架理性和道德标准的程度。
所以我依然平静的、安静的履行我的义务。接见各位百年家族的大家长或继承虫,确保自首都盟去往各战区的运输通道畅通无阻,抽调军团奔赴正确的战场,另外再给雄虫保护法庭一点点恰当的诱导以及警告。
只是在本次前往黑洞之门的慰问虫员名单上添加了一个合适的名字而已。
难道也能算是我的私心吗?

#
从漫游者基地往天空的方向眺望,能看见的除了高悬天际的黑洞之门,只剩下如绒毯般的永恒黑暗。除非那些在几百万光年以外燃烧着血与火的异兽星也算观光项目。
如果德斯蒂尼说他是想看看异于猫眼繁华的域外风景才从喧闹的宴会上孤身一人躲到这个在建的瞭望塔楼,然后“碰巧”“偶遇”,我是不会相信的。
可是他说,
元帅、将军、总长、卡许、
阿努什卡,
我们就不能坐下来聊一聊?
别把我当成敌人。
在绸缎似的朦胧黑夜里,他的眼睛盈盈的发着光。
每每回忆那时的场景,我总不受控制地想到原始形态的萤火虫会用尾灯钓蜗牛来吃这件事。
很高兴我不是蜗牛。蝴蝶也是捕猎者的一员。如果他试图品尝我的血肉,我也不介意以相同的方式回馈。
然而那晚我确实为月光所留步。
也许是我沉默的时间超过了他的预计,德斯蒂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一额发撇到耳后,他的束成整齐马尾的银发稍稍有些散落,被不远处的光源下勾勒出些许疲惫。
他向我迈进一步。
他说,其实我很早就听过你的故事。
一股烦躁从心底窜上鼻尖,我问他,血洗猫眼的故事?
他抬着头眯着眼睛看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像一条小鱼,在他的眼睛里游来游去。
比那更早,
他又踏进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减到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触碰我,我遏制住想要后退或者扼住他脖颈的冲动。
德斯蒂尼用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的气声、低低地念道:
“…将我引领到春中,沐浴生命,发芽的爱情,无需祈求,它会自己生长,在最漫长的渴望中。”
“我在奥图文校区的一本藏书的扉页上读到这行诗,从那时起我便开始好奇。”

那晚的剩下时间,我们共饮了一杯他不知道从那里顺来的非酒精气泡饮料,这东西的甜度能排进我前三十年饮用过的所有液体的前三位。
但就着他念出的每一个字,我不由自主的、一次又一次的咽下那些令虫腻味的液体。
当德斯蒂尼第七次摁掉智脑环的呼叫,我们都知道,这个漫长的中场休息即将宣告结束。
远处塔台的指示灯以长-长-短的频率反复闪烁着,起飞引导自跑道一端逐次向另一方向亮起,远光探照里今天的第一批巡逻机甲队伍即将拔升起飞。一闪而过的灯光照亮机场跑道尽头的巨大阴影,在单独隔离出的停机坪,静静蛰伏的黑战神是最危险的野兽。
德斯蒂尼缓步行至我右侧,低头在智能环的投屏上轻点。他按在赤红色金属防护栏上的手指白到近乎透明的地步,让我疑心他是否被这里过于严苛的气候冻伤。
礼仪官一会儿来接我,今天我得出席东区的新科技交流展览。他说话时溢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出一团小小的白雾,德斯蒂尼忽然偏头看我,笑意闪烁的眼瞳倒映出我的样子。
我们还有半个小时时间,
不邀请我去参观黑战神吗,长官?
一个全新的暗示,他的拿手好戏,仿佛混杂真心又仿若利益交换的前奏。他对权力敏锐的不像云端上的年轻阁下,却能恰恰好的把握着雄虫的身份把所有试探包装进甜蜜的邀约。
我拒绝他。
即使这是完全不理智也毫无逻辑的行为。黑战神内的军事数据全部处于双重保密状态,最精通窃取的军事虫也不可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任何机密。
而一位圣级阁下、不,应该说任意一位阁下释放出想要了解你日常与工作的主动意愿,原本该是所有军雌可遇而不可求的幸运。
也许只是这几个小时的来回拉扯让我感到烦躁。
我约会过超过三十位猫眼的高等阁下,和瓦伦丁·冯订婚期间也曾面见许多其他各等级的、或是进入衰退期的阁下,德斯蒂尼不像他们中的任何一位。
和他交谈让我感到愉快,这种愉快不该是利益的副产物。
即使以我的标准来看,德斯蒂尼都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他把雄虫在情绪感知上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翻阅他虫如同翻阅一本书,无怪短短不到一年就把两个军团握进手里。
那么他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回报呢?
我厌倦了思考这些,沾染情绪的利益交换变得像黏糊糊的橡皮,恶心又难以甩脱。
所以我试图激怒他。有几个瞬间我恨的想用爪子剥下他的脸,看看这张皮下面是否有一颗同样血淋淋跳动的心脏,能支撑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踏入我的领地,编织那些似是而非的故事般的言语。
我已经不能清楚的记得那时我具体说了什么。
不知为何,德斯蒂尼忽然紧紧地拥抱了我。即使踮起脚尖,他也仅能够到我的肩膀。是我那时看起来太狼狈了吗?他的力量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他的手臂环绕着我,一个劲儿的把我往他怀里摁,隔着厚重的军礼服我仍能听见他的心跳。
我很抱歉,他喃喃着说。
在离去之前,德斯蒂尼再一次转身,透过我的眼睛,向不知名处的某个存在重复道歉。

#
我给阿努什卡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邀请信,特供猫眼的瓦尼尔拉浅熏香信纸搭配最新款星河暗调反色荧光墨水,亲自动笔,信尾花体签名加盖我的私章。
然后走漫游者通讯路线以公文的形式送达。
不然我怕他直接拒收。
我最近养成了全新的坏习惯,每完成一项待办事项就让系统给我念一则和阿努什卡有关的消息。虽然大多数类似“漫游者将在xx日与x势力进行x当量的星能源交易”,偶尔还是会有一些有意思的消息,为我带来开盲盒般的惊喜。
上次漫游者基地不欢而散的会面之后,我开始在其他方面下功夫。首先,把整天在我面前刷存在感的那个卡许家的当代继承虫和他那些冠以阿努什卡名义的礼物提溜出去统统送到新开发荒星发光发热。
然后给埃蒙总长发一封视频会面的申请邮件。
系统又在吱哇乱叫。格温最近春风得意,在戈贝利尔手里磋磨一通看起来对他颇有裨益,又长脑子又长谨慎,连带着生活幸福指数标准都低了,从猫眼跑路之后快乐的不得了。
快乐的让我糟心。
捞他自然是让他给我打理书籍产业。以阁下的身份开直播不现实,但是匿名搞点小动作还是不成问题。事实上猫眼和军团的关系在我动手之前已经紧绷到一触即溃的边缘,去年公布的新婚阁下中选择军雌的比例又创新低。
很大程度上这是vv和阿努什卡的贡献,之一。
我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原谅他。
我在这里收拾烂摊子,故事的另外一位主人公还要摆脸色给我看。
我的额角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痛。
系统给我上了杯热巧克力可可,贴心。
端起杯子发现下面押了一摞稀有矿石赠与凭证,赠与虫,某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场过的第八军团中将。
我怀疑系统收钱了。
我没有!系统在脑子里尖声抗议,愤愤不平,他们现在在礼物上喷军用屏蔽涂层!
拳头硬了。
我摇铃让礼仪官进来处理这个问题,并决定今天就给八军多划两个异兽区清剿任务。
再派虫去查查他们的公器私用。
还是胡蜂省心,系统小小声嘟囔。
我微笑问它,是指今年有19个分支团长申请转团第十的那种省心吗?
系统安静了。
过了会儿它哎呀了一下,又不出声了。
我让它有事就说。
它说首都盟新划过来的景观星里有一颗您也许会熟悉哦。
就是那个生长会围绕金粉小精灵的玫瑰花的。
哦,我慢吞吞的回应它,所以呢?
系统又不说话了。
我签完一整打科技星球交上来的特殊科技申请,让系统通知首都盟把那颗星星的名字改成Aphrodite。

#
漫游者决议在黑洞之门西南方向附近再新建一个备用基地,以作为现有战力的补充和愈演愈烈的异兽潮灾的对策。新调上来的士兵和老兵按照传统以3:7的比例混编,先在目前的基地经过三个月到半年的适应性训练,再分批调配至新基地。
这个规模的扩军在漫游者的历史上也是首次。新兵为基地带来全新的活力,也带来全新的麻烦。
十一月的时候我下了一趟西仙女环,第一军团受异兽潮的侵扰最少,几个上将商量着还能维持住局面。
不过他们对猫眼这两年不断绕过一军,直接往下伸手这件事的不满几乎写在脸上给我看。他们抱怨阁下的不信任、抱怨八军和十军拿到的额外好处、抱怨我不在一军没有主事者。
我告诉他们,圣阁下自然有让一整个军团作鹰犬的资格,想去的现在就可以写转团申请,我亲自、现场给你们审批。
至于对我有意见的,总长晋位战,随时,请。
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呢?
呵。

在西仙女环我仅停留了两天,其间抽空出席了一场不得不去的摩根家族举办的宴会。这个首都盟中最低调的超顶层家族随着新家主的上位一改之前的疲态,主动强势的追求新合作,掌握的媒体力量在逐年的增长里达到了无法被忽视的地步。
听说克劳馥·摩根近来正扶持一个名为怀恩的新家族争夺纸质媒体的主导权。我军校时期的一个同级是这种宴会的常客,他端着酒杯在装饰花环的阴影里冲我挤眉弄眼,朝某个方向努努嘴。
喏,就是那个。他没和你通气?
那倒还真是一个令我没有想到的虫,格林家的幼子,什么时候长本事搭上了摩根的关系?隐约的猜想令我有些烦躁,一股火从胃里往上冒窜。我克制的垂下眼盯着落在酒杯里的玫瑰花瓣,回答他,我从不插手合作者的家族内政。

随着十一月末第一批战后轮休的军雌结束假期,他们返回漫游者驻地时带来的外界信息和物品对战时管理状态下消息闭塞的军营产生冲击,一时间基地的加练之风盛行到训练场的灯彻夜不息。七队的几个教官联名上书要求禁绝不明来源的煽动性材料在基地内的流通,一叠封面尚新、书页却被翻阅到卷曲弯折的薄本交到我的办公桌上。随后而至的其他数个教官显然与他们持不同看法,爆发的争吵使我的办公场所喧闹不止。
仅用几本仿日记形式的自传小说,便搅得相隔几百万光年的漫游者基地为之争吵不断,这高明的手笔来源于谁简单得像奥图文的入门考试。况且,书扉页上的笔者菲特这四个字简直像超新星在夜空中爆炸一般耀眼灼目。
有时我会为德斯蒂尼的明目张胆感到惊心。命运的另一种音译、撰写故事的熟悉的花体字也同样曾出现在每一封自猫眼流通而下的文件尾端。难道他把首都盟的众虫当成傻子吗?他朝军团伸手……
副官推门进来说,埃蒙总长请我过去一趟。
将那些书掷回携带前来的教官怀里,我终结他们的争吵。
什么时候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也要拿来问我了?管好士兵是你们的责任,我只要看到我的军队在战场上令行禁止,难道他们是虫崽还要雌父贴心的审查睡前读物是否符合阅读标准?
我推门离去,支持派在我背后欢呼击掌。
如果这是德斯蒂尼的示好,那么我愿意以善意回应;假使这是他新一次的试探,我的退让是对上次歉意的礼物。

埃蒙总长预定下个月正式退役。我敲开门时他正在浏览在四大区购置的多个闲置多年的度假星,兴致勃勃的举枪向星球投影射击,像打台球一般把那些一比一仿真的星球模型打得四处游蹿。
可以想象他的退役生活一定也会像这些四处乱窜的台球一样丰富多彩。
大多数漫游者的军务在去年就移交到我手里,这位老上司依旧决意站好最后一班岗,直至今日都很少在工作时间因为私人原因离开基地。他的支持为我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的建议我一般很少拒绝。
当我们的主题从军务转向猫眼,我不由得感到有些惊讶。总长对雄虫的不感兴趣是和他的专横一样出名的特质,在我们寥寥几次有关阁下的谈话中,他始终秉承希望我专注于军务的态度。德斯蒂尼竟然能说动他来当说客,我不由的开始琢磨埃蒙总长对未来军团形势的暗示。
谈话的结尾,埃蒙总长补充说,虽然从各方面来说德斯蒂尼都是目前的最优选项,但是如果我想选择任意一位其他阁下,他也坚定的支持我。我是他视作亲子的继承虫,可以抛却所有顾虑,肆意而为。
不过我觉得德斯蒂尼比瓦伦丁好很多,总长再次补充,至少他会理性的思考,知道没有权利不对应着义务。
我在脑子里上调对德斯蒂尼的危险度评价,答应总长我会仔细考虑这个问题。
在我转身准备离开埃蒙总长办公室时,他忽然从背后把什么东西扔过来,一张揉成纸团的礼物清单。
埃蒙总长冲我挑挑眉毛,比出一个“礼貌”的口型。

我回到办公室,毫不意外在那封盖着圣阁下公章的私人信件下面翻出一本全新的《室友》。他的手伸的有点太长了,也许下次,我将不再容忍。我将礼物清单拍给那个叫杰克的副官,让他带着那些东西一起滚去猫眼,不必再回到漫游者。
我翻开书。
在那篇短短不过十数页的薄册里,他这样写道:“冥冥之中有神这样说,只要我们坦诚相待,心贴心,我们就能跨越障碍,步入伊甸。”
那些美丽的语言像肥皂泡沫组成的幻影,轻飘又不切实际的、落入我的梦里。
我答应德斯蒂尼的邀约。

#
直至今日,我终于能相对坦诚的说出,其实在重启后的相当长的时间内,焦虑和担忧是我生命的主旋律。
在独属于我的孤独战场上,我与看不见影子的死神为敌,试图挽回爱侣的魂灵。爱是眼泪做成的桥,却不保证你来得及赶上驶向共同未来的列车。
系统里记录着我做的一百零一个备用计划。在看不见星星的夜晚,我强迫大脑设想假若一切无可挽回,如何利用强制力量将剧情掰回正轨,并以此证明我仍保有内心的钥匙。
会面的地点定在我最近下榻的一个临近蛾族聚居地的特殊陆地板块,我不希望在猫眼留下我们会面的任何信息。瓦伦丁这两周给我发了很多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暂时还腾不出手来处理那边的问题,只好答应每天给他发我的近期状况,系统代劳
我向自己发誓那封言辞柔和的邀请是怀柔的手段,绝不做出任何违背他虫意志的行为或发表哄骗他虫的言论。
然后把那盏两天前特地空运来的花放在会客的长桌中央。
暂时没打开层析柜隔断的那种。
这个世界的阿努什卡在一定程度上让我陌生。那些吸引我的、闪闪发光的特质并没有消失,然而他不再向我敞开。我错过的十年是难以跨越的冰结河流,光是靠近就让我冷得发抖。我时常会猜想是否我该表现得更冷漠更高高在上,对他来说胜利是不需要拼命努力也唾手可得的半永久桂冠,所以他偏爱那些有挑战的事物,无论是在战争还是生活中。
这多少有点强人所难。
我明知道在这个没有我干预的世界里阿努什卡已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为最顶级的捕猎者和特权种,他的武装势力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凌驾于世界之上。但是每当我看见他的眼睛,透过那双冷酷绚丽的异色双瞳我只能看见他在慢慢破碎的灵魂。
我克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他。想要拥抱那个藏在威名赫赫的卡许元帅壳子里的,会害怕、会软弱的小小的阿努什卡,告诉他你是奇迹,而追寻奇迹并不是你的错误。
好吧,我承认以上的全部发言都不能构成我准备超A级合金锻造的桌椅,以及订购最高等级磁吸手铐、止咬器和特殊药剂的理由。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犯罪,我已经无法忍受我们之间不受掌控的关系。我会收紧项圈,直至我感到安全为止。
如他曾经所期许的那样。
只要他来。
只要他自愿踏入陷阱,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犹豫。

#
负责接待的守护者介绍说,乘坐能直接穿过积雨云的星际铁轨是这里的卖点。这座被七颗高等军事星拱卫的特殊大陆板块营建了全套的星球防护和气候模拟体系,厚重的人造积雨云遮蔽光照与窥探。自设置在星外的环星港口起始,经过数十道检查关口的观光长廊,一座华丽高耸的建筑矗立在这颗“洋葱”的核心,四处遍布幽灵般的蛾族,甚至有一些本身就是幽灵。
德斯蒂尼对蛾族的信任超出预期。想必他确实掌握一种极适合蛾族的特殊科技。他的家族曾是蛾种的一支重要分支,而今已衰落的只剩他孤身一人,那些比邻此星的家族没少在这个过程里出力。如今他拔擢为圣,也好意思舔着脸凑上来示好。
我不被允许携带任何武器进入这里,随行副官和黑战神都留在环形轨道等待。这里的眼睛比猫眼还多,我无声的调整呼吸,用目光标出数个位置。
行至高塔之前,守护者示意我继续前往,他冲塔尖的方向抚胸行了一礼,便消失在我的视野里。这座塔的构建类同之前的长廊,仅有一条螺旋向上的楼梯,可设置的空间错位通道使其能随时根据主人的意志通向不同的房间,看似简单实则是复数空间迷宫的重叠。从安保的角度来说算是保险,但住在这种地方估计舒服不到哪里去。
犹如人类童话中被高塔保卫的公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符合设定。推开那扇漆着暗金色修饰花纹的软铜门,出现在眼前的也是符合设定的场景:不知从何处洒落的阳光照耀下,银发的雄虫端着精美烤瓷茶杯,特殊美丽的血红色玫瑰花周围金色的小型人形生物展翅飞翔。
无聊且无意义的阁下们的下午茶时间。消耗一些昨天刚背的优美但空洞的社交辞令,在金属餐桌旁浪费几十分钟到数个小时,以此交换一个军团与猫眼破冰的信号。
…我本以为事情会如此发展。
在德斯蒂尼把我拷在那张竟然是用超金属合金打造的雕花高背椅上之前。
我确实,好吧,我非常震惊。一方面,他的动作太自然、太快,在我成年之后还从来没有被其他虫拘束成功过,但这次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不由得使我感到一丝挫败;另一方面,我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理由,德斯蒂尼不可能在这里杀了我,那么他现在能通过我获得的任何利益都会变成带毒的佳肴,将在我脱离他掌控之后即时发作。
在我反应过来的下一刻,那双银色的眼睛已经近到可以我看清他眼底里倒映出的我的脸,德斯蒂尼屈膝卡进我双腿之间,半跪在光滑的金属表面,一手撑椅背一手扶住高背椅的右侧扶手,他呼出的气息在我们之间吹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理由,阿努什卡,”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克制不住想要拥抱你。”
在我惊悚的发现有什么光滑而柔软的细长绳索状物体正沿着腰侧一路寻索往上的时候,我的身体先于理智僵硬了。德斯蒂尼的笑透过两层布料沿着我们接触的肢体传递进我的胸腔,他说:
“正如我的本能,它是那样的喜欢你,那样的迫不及待。”
我的余光撇到了什么银色的东西。
可能有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我被迷住了。我不由自主的追逐他,他的眼睛、手指、唇,只依稀记得德斯蒂尼好像有提醒我不要咬他,但当他把手指抽出来的时候还是破皮了,被红肿的绳状痕迹装饰。我的视野在不受控制的变化,我注意到他从未显露过的兽眼形态,德斯蒂尼的手指压着我下唇,紧紧掐住我的下颚,抿着唇盯了我一会儿。
他向我俯下身来。
等我再次有比较清醒的意识时,我的蝶翅已经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塞满后背与椅背之前的狭小空隙。德斯蒂尼蜷在我怀里悄声的喘息,我记得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翅膀上的赤金色纹路时的着迷似的感受,他忽然沙哑着开口说,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翅膀。
我曾见证过被战火毁掉的林木星球,从星点的火焰到一瞬席卷。那时的我的愤怒也正如那星球一般被点燃,直接压过了我对不小心咬伤他的愧疚。也许我不该对德斯蒂尼要求太高,如果我能正确认识到他和那些云端上的阁下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就不会因为他的索求而失望。有阁下想过要我的眼睛制成的冻晶石来换第三次约会的权利,那么以德斯蒂尼的付出来说也许他认为要我的蝶翅不算是一种侮辱。
这是我那天唯一一次感谢那副坚固的手铐和直接焊在地板上的金属座椅。不然可能在我听见德斯蒂尼的下一句话之前我们至少有一个已经见血了。
可是他说,我能吻你的翅膀吗,阿努什卡?
我什么也没能说出口,连呼吸都停止了。
德斯蒂尼已经轻飘飘地站了起来,像柔和的风绕着我转了一圈。伴随他的吻、他的气息落在我身体上的感觉,另一种热意顺着尾椎骨向心脏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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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努什卡有关的一切都有些,不受控制。
比如那会儿其实一开始我没有打算像个色情狂一样把他锁在凳子上亲的。
我有准备全套的计划,循循善诱、搭配几个富有哲理的小故事,从当下形式出发,既讲述你我双方合作的必要性与意义,更突出我个人对他的欣赏与好感,先从较亲近的朋友和暧昧对象做起,经过三到四轮的会面和网络交流,逐步减弱我们之间的距离感,最终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升华我们的感情。
我向系统检讨我的心路历程。
系统少有的沉默了,它在我的脑子里好像那个卡住的loading图标,转啊转的转了百八十圈仍是加载中。它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畏畏缩缩的问我,那您订什么手铐口枷还有催情喷雾呢?
以防万一,我说。
系统又安静了,它好像最近卡机挺多的。
过了一会儿它说,好的,时老师,这就为您创造万一,爱情拯救系统立刻开始工作!
刷的一下系统就把窗帘都拉开了,用特殊场景保存技术从数个星区外转移来的阳光洒落在被子上,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受到惊扰似的开始在被子里拱来拱去。
我当时脑子还有点儿迷糊,还没想好一个合适的理由向阿努什卡解释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内发生的泥头车连续碰撞事故以及辩解我在这个事故里应该负的主观责任和客观原因,所以意识到阿努什卡即将醒过来的那一秒我下意识的一把按住他,身体比头脑更快的开始运行。
我低头,将一个吻落在他如同蝶翅般颤抖的眼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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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我和瓦伦丁·冯最亲密友好的那个阶段,我们的接触也仅止步于贴面礼和拥抱。也许只有在我幼年时对双亲的幻想中,存在过这样的场景。
柔软的触感擦过我的左眼,在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一只按在我颈侧的、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手,在阳光照耀下如血般的红痣陷在莹白的皮肉里,晃得我头晕目眩。下一刻我才注意到那些垂落在我的脸颊上的毛刺的触感是德斯蒂尼银白的长发,他略歪着头,呼吸和目光一同落在我身上。
德斯蒂尼又一次俯身,用左手将发丝别回耳后,伴随着他落在我额头的吻,向我道早安。他的气息随着那些词句触碰我,以前所未有的存在感迫使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
我愣住了,那个场景超过我前三十年虫生的总和,有那么几秒我都听见素未谋面的双亲在我耳边说话,圣歌飘渺而遥远的唱响。我的心脏开始莫名其妙的疯狂的跳动,那些曾束缚我的关于利益关于尊严关于未来的全部的困惑为难纠结不解迷茫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在转瞬间烟消云散,前所未有的清晰明确的指引像神的旨意,要我们相爱。
我要他长进我的生命里。
我望向他眼底,我的眼睛浸泡在那汪银色的湖水里。在真空般放慢的时间里,我无法自制的贴近德斯蒂尼,用嘴唇、用手指、用皮肤、用眼睛用一切我能用的感官去感受他,我听见自己慌乱的喘息和迫切到好像下一秒就要停跳的心跳声,也听见他带着疑惑的念我名字的声音,但是语言在那个瞬间失去意义。我那时大概狂乱的像头毫无理智的野兽,剧烈的热切渴望催促我去寻求掠夺,即使德斯蒂尼的尾勾缠绕脖颈也未能让我停止。我的理性瑟缩在心底提醒我这样只会让德斯蒂尼害怕,可是我停不下来。
如果他拒绝我,我没有办法设想自己会做出怎样不理智的行动。我一边恐惧他对我失望一边用失控的力度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然而德斯蒂尼依旧拥抱我,以我拥抱他的力度反过来拥抱我,仿佛他也有这么迫切的想要将我变成他的一部分。德斯蒂尼反复的叫我的名字,我把那些和他的吻一起吞入咀嚼,肌肤相贴的感觉好到让我发抖。我像沙漠中的旅人渴求水源一样渴求他,蝶翅被灼烧似的疼痛,只有被他触碰的地方能饮鸠止渴般的得到缓解。
我在无限度的高热里挣扎着强迫自己与德斯蒂尼分开,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意识到我把他弄得一团糟这件事让我发自内心的感到愉快,镌刻在基因里的欲望与我的脑子背道而驰。我陷入几近无法思考的两难困局,破碎的语言系统除了他的名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出来,但是有什么东西阻止我彻底沦为本能的奴隶。我不知道我在寻求什么,却对现在的自己感到无法忍受。
德斯蒂尼捂着唇不住的咳嗽,他的笑意却从眼角、从唇边的缝隙抑制不住的泄露出来,像玫瑰的花香强势而又存在感鲜明。他从我的怀里挣脱,换成一个非常正式的、跪坐在床上的姿势,将冰凉的手指按在我颈侧。
他说,
阿努什卡,我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