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
在哥谭的生活,永远不会是平和安详的。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城市,现在尤其糟糕。准确的说没有人会觉得还有比它更糟的地方了,即使是蝙蝠侠也不会否认这一点。
首先是一场病毒危机,在蝙蝠侠找到抗生素之前,成千上万的人因它而死。
然后是更强致死率更高的丝状病毒,更恐怖的死亡阴影,直到蝙蝠侠又一次拯救了所有人。
但这还不是结束,接下来是一场里氏7.6级的地震,长达二十秒,几乎彻底摧毁了哥谭所有的重要基础设施。
最后,是最严重的、最难以置信的“余震”——来自美国政府。他们拒绝对哥谭提供任何救助和灾后重建,宣布哥谭是一个无法被拯救的灾区。
于是哥谭被抛弃了。
大地崩裂,断壁残垣,只有选择留下和别无选择只能留下的人,一同生活在这片——
无主之地。【1】
第一封信
亲爱的蝙蝠侠先生:
写信给一个你单方面认识的人好像有点奇怪,但既然这封信有很大概率永远不会被你看到,并且现在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活几天,最重要的是我也没什么可以寄信的对象,所以这点小小的瑕疵就别太在意了。
考虑到您大概率不认得我——虽然我一直觉得蝙蝠侠知道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事情,但一个只被你救过一次的孤儿有什么可关注的呢?你每天都要救那么多人,假如你一个个都要记住,那就算是蝙蝠侠的脑子也会不够用吧!不过,如果你记得有我这么个人,我还是会很高兴的。不管怎么样——我决定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
[在这一段和下一段的空白处被添上了一行笔迹不同的字迹,从墨水的颜色看,这行笔迹的时间要更近一点。
另一种笔迹:我记得。以及,蝙蝠侠没有极限:) ]
我叫莉安·林,孤儿,今年19岁,正在韦恩慈善基金会的资助下于纽约的帝国州立大学读一年级——当然,是在这里变成“无主之地”之前。至于现在,介于这座城市里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和外界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算是的帝国州立的学生。如果不算的话,也许我需要对韦恩先生的损失说一声抱歉。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中途辍学……或者死掉的被资助人需要对资助者说抱歉吗?这有点超出我的知识范畴了。
[另一种笔迹:我想更好的办法是不要辍学,布鲁斯·韦恩会确保这点。]
呃,跑题了。总而言之我在13岁的时候失去了我的父母,然后被送入了一个天杀的混蛋开的孤儿院——某种意义上的哥谭特产,你也知道,哥谭公立和私立的孤儿院都不在少数,大概因为哥谭的孤儿特别多吧。
那里与其说是孤儿院不如说是少年犯和雏妓培训营。于是我理所当然的策反了一小群孩子试图逃跑和反抗,结果失败了。那天晚上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没能撑过去,死在了那个混蛋和他的打手们的殴打中。但我一直觉得我还挺幸运的,我到底年龄大了一点,身体也比从小长在孤儿院的小孩健壮一些,所以我活下来了。更幸运的是——后面的事你肯定清楚——在我撑不住之前,蝙蝠侠救了我们所有人。说真的,你无法想象那天我见到你的心情,我家并没有宗教信仰,但假如这世界上真的有耶稣的话,我想ta一定穿着一身黑,你斗篷的黑色。
[另一种笔迹在这段后留下了一个墨点,似乎是笔尖曾经在这里停留过很久,最后留下字迹的线条也很粗,看得出来写字的人比平日里更用力一点:
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之后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孤儿院被韦恩基金会接手(我听说你的装备也是韦恩先生资助的,他是个好人,我一直觉得媒体对他的评价有失公允),我按部就班的继续读书,直到,嗯……今天。
哥谭成为无主之地的第一天。
现在,我正在罗宾逊公园里,和一大群小孩儿以及毒藤女——从今天起我决定叫她Ivy小姐了【2】——一起等待着午夜,等待着那声炸断哥谭大桥的爆炸声。【3】
我前面说过我一向都运气不错,事实上我也确实是。在深渊A【4】和它的变体流行期间我正在纽约上学,为我的期末考试周忙的焦头烂额,足足半个月都没怎么看手机。直到第二场瘟疫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才发现哥谭的情况,连忙在考完试后赶回了哥谭。
地震的时候我正在商场,和我的朋友Rose。她才13岁,但我们一直很合得来。她的父亲在十几天前死于该死的病毒,母亲是个护士,在这种时局下她甚至没有太多时间为丈夫的死伤心,因为没有哪里比医院更缺人手。所以我决定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也许还能用我刚到手的奖学金给她买点小礼物。
然后那该死的地震就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我们被困在一个坍塌的超市里,在地下,我猜那个位置不太容易被救援到,但我们都没受伤,还有很多吃的——说真的,要不是我没有买彩票的习惯,我说不定现在都能像韦恩一样有钱了。
[另一种字迹:You are a Wayne.]
等到我们被救出来的时候哥谭市已经死了,我们花了很多力气才找到了她母亲在的医院搬去了哪,然后在长长的死亡清单上找到了她母亲的名字。之后我们排了很久的队,领到了一盒骨灰——老实说,就当时的混乱程度而言,我非常怀疑那盒骨灰到底是不是她母亲的,当然我没和小玫瑰提这点。毕竟我们也只能当它是了。
在那之后我试图带着小玫瑰一起回孤儿院,她家的房子被毁了,我不能让她在废墟里过夜。孤儿院是韦恩旗下的产业,我当时听说只有韦恩的楼都还完好,因为它们都是抗震结构,能抵抗8.5级的地震。但我忘记了我们的孤儿院最初并不是韦恩建的,它确实被后来加固过,但这场地震还是超过了它的承受幅度——所以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我发现它也塌了。
准确的说,是大部分塌了。
加固还是有点作用的,孤儿院保留了一部分完整的建筑,大部分孩子都因此活了下来,只是群龙无首。大人们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人顾得上这群孤儿。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哥谭的孤儿们总是必须互相照顾。
我到的时候几个大点儿的孩子正组织着小的从废墟里收集物资。陌生人到来让他们警惕极了。幸好我才刚刚离开孤儿院一年,在我露出脸之后,他们都认出了我。
在那之后是一段非常艰辛的日子,废墟里能挖出的补给是有限的,而哥谭的秩序却在日渐崩塌。我从没想过孤儿院小孩人人都擅长的恶作剧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我们都有一手绝佳的创造力和动手能力,层出不穷的小机关和自制的警报系统帮助我们勉强守住了这栋残破的建筑。我们甚至改造出了一把小型手弩——Thank batness【5】我在大学参加了射击社团。在调整了几次准星之后这东西的命中率甚至相当高,只是作为消耗品的箭很难弄到。
但即使如此,在我们从仅有的一台收音机听到我们的favorite son【6】,韦恩先生,是如何在华盛顿为哥谭争取拯救,又是如何被无情的拒绝和羞辱之后【7】,事态还是不可避免的向深渊滑落了。
数百万难民像疯了一样占据了所有能离开哥谭的街道。但他们是这座城市中最幸运的那部分人,不仅是因为他们还活着,更是因为他们还有足够的财产和能力去一个新的城市开始生活。
我该说实话。蝙蝠侠先生,我其实是想过要离开的。我还很年轻,我才19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千辛万苦的从孤儿院爬出来,拿着全额奖学金考进大学,我不想和这座城市共沉沦——我没有义务去照看这些该死的被他妈的成年人们丢下的孩子,我在法律意义上还不是算完全的成年人【8】呢,我甚至连酒都没喝过!
我不想死,真的。
我收拾好了我仅有的一点行李。我每天晚上都在考虑我该怎么离开。我知道所有机关的布置,即使是摸着黑我也不会触发任何一个警报。我教了小玫瑰怎么用弩,我会把弩给她留下,我也不会带走这些孩子的任何一点资源。我只要悄无声息的离开,去城外任何一个接收难民的地方。我是个有学籍的大学生,我受到韦恩慈善基金会的资助,他们的系统里能查到我的名字。然后他们会帮我联系学校,这可能会花费一点时间,但我总归有地方可以落脚,也许学校还会因为我遭遇向同学们征集一点募捐。我在纽约能活下去,我能活的很好,我还有很光明的未来。
我不想死。
我也并不为此感到羞耻。
但我只是操他妈的,该死的,莫名其妙的,日复一日的,留在这个见鬼的地方,直到今天!
我把自己留在了地狱里。
不必敬启(反正你也不会看到)
莉安·林
No Man's Land, Day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