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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尼禄不应该把这样的烂摊子交给他。即使此刻两道视线都在看着维吉尔,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但维吉尔本人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干些什么。
自从开始跟尼禄和但丁一起出任务赚钱后,维吉尔发现自己在人界遇到的恶魔比在魔界遇到的更为抽象。大概是沾染了人间乱七八糟的感情,恶魔的能力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对维吉尔这样的前魔王来说不致命,但是相当恶心。
比如今天,他本应该跟自己的儿子解决这次的委托,然后拿着委托钱去买点生活用品和必备食物,等待着妮可莱塔开车接他们回佛杜那,最终跟那群孩子们一起度过一个吵吵闹闹的午餐时光。
可惜一个演化品种的恶魔毁了这一切。他巨大的身躯纹刻着不知名的魔法阵,而在阎魔刀砍到那不值一提的盔甲之后,武士刀的分离属性似乎与法阵产生共鸣。一道红光笼罩了尼禄和自己,随即恶魔死亡,而两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十八岁的父子。
“哇哦。”尼禄,是现在的尼禄。他似乎已经对这种突发情况免疫了,叹了口气,然后同时拦下了本属于过去的阎魔刀和绯红女皇。
现在显然不是去佛杜那吃温馨团聚餐的时候了,但尼禄需要马上回去一趟——他似乎在教团见过这恶魔的资料,也需要给姬莉叶一个父子俩放鸽子的理由。
而不管是十八岁的自己还是十八岁的尼禄都不适合回到佛杜那,同时这两个麻烦也需要人看着,于是维吉尔担负起了这个责任,即便他现在十分后悔去佛杜那的不是自己。
维吉尔了解自己的过去,而自己的过去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大概也有自己的想法,还算好应付。
但尼禄就不一样了,十八岁的尼禄似乎比现在的尼禄难搞很多。维吉尔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在旁边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年轻的那个用着不可忽略的审视目光看了自己好几眼,才勉强对着年长的那个点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大概是忍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氛围,尼禄先开口了。
十八岁的儿子声音要更高昂一点,带着年轻的活力与傲气,却又能隐隐约约透露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
他的深色大衣似乎要比现在的华丽很多,袖臂纹着魔剑教团的标志,而手指上七七八八挂满了戒指,手指运动的时候依稀能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身后的绯红女皇跟现在的不太一样,大概是未被妮可莱塔改装过的,更像是维吉尔之前跟尼禄去教团遗迹看到的那种款式。
维吉尔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找那个人,但现在确实需要有人来支点建议。他深吸一口气,领着两人左拐右拐来到一条小巷里,顶着两道好奇的眼神推开了事务所的门。
“欢迎光临Devil May Cry!不过很抱歉我们已经打烊了,而且我不是很建议在这个时候跑来这里借厕所。”但丁懒洋洋的声音从正对着大门的桌子处传来,他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封面上的金发女郎将自己胸前的脂肪拼命地向前挤着,挡住了但丁的脸。
维吉尔刚准备开口,幻影剑就嗖的一声飞出去了。可惜力度不够,速度太慢,魔力也不是很充足,这样的攻击大概连现在二十多岁的尼禄都能拦下来,看来过去的自己还需要加强练习。
“怎么,维吉宝宝今天不在状态?”但丁轻轻松松用魔力破解了蓝色的攻击,很显然他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将杂志放下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顿住了:“呃,我穿越了?”
“你现在就跟这个家伙在一块儿?”年轻的维吉尔似乎对自己的攻击被轻松拦下这件事非常生气,同时也对现在的自己跑来找但丁这件事十分不解。他提着阎魔刀,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但丁似乎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年轻的维吉尔,吹了个口哨。
“但丁?你是但丁!”在略显混乱的情况下又加入了另一个变量,站在这里的尼禄很明显是教团事件后的尼禄,他像变戏法似的从那只恶魔右手里掏出一把阎魔刀——好吧,现在在场有三把阎魔刀了,冲上前去质问对方现在的状况。
维吉尔有时候很佩服自己的儿子,那孩子能靠自己爬到树顶上分开还在打架的自己和弟弟,而现在的维吉尔甚至都无法控制事务所发生的闹剧。
再闹下去又要付巨额的维修费了,维吉尔暂时还不想看到年长的儿子一拿到解决方法回来就看到废墟的表情,他用在场的第三把阎魔刀敲了敲地:“安静!”
最年长者的威严尚在,三个白色的脑袋一起抬起来看向自己,让维吉尔不由得微微抬了抬下巴。
“再吵有什么用,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维吉尔将阎魔刀收回腰间,扫视了一眼三人,“尼禄,我是说年长的那个,他在想办法,我们也得行动起来。”
“对,”但丁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他从刚刚一开始就没理睬过维吉尔,一直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旁观着一切,包括现在:“机会难得,不享受享受你们三人父子时间?”
“什么?”年轻的父子俩,好吧,这样看起来两人确实是亲父子,一起转过头来看着但丁,语气中散发着强烈的不可置信。
“哦,我忘了。”但丁一拍脑袋,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呃,现在撤回上一句话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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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刚开始,维吉尔就一直在忍。
他本在等待阿卡姆的消息,那缠绕着红色宝石的金色链条在脖间悬挂着。而另一条银色的项链在但丁手里,不过现在还不到去抢的时候,阿卡姆还在做相应的准备。
维吉尔伸手握住了项链,微凉的宝石逐渐染上体温。他闭上眼,感受着旁边金属的尖锐处刺入自己的皮肤,就好像回到了母亲将其交给自己的那个晚上。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了维吉尔,他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像是被扔进了什么卷筒洗衣机里,直到那股恶心感彻底从维吉尔胃里消退。
他睁开眼,握紧了手里的阎魔刀,而随着烟尘慢慢散去,三个陌生的身影悄然浮现。
不知名恶魔的无聊把戏。
维吉尔嗤笑一声,拔出阎魔刀准备结束掉这场无聊的演出,然而一股强烈的既视感阻止了握住武士刀的右手。他抬眼,只见一位几乎与自己一样的男人抱着臂,腰间还挂着一把眼熟的刀。
那是未来的自己,维吉尔可以确信。
他梦寐以求的强大魔力从那个男人身体里涌现出来,混入空气中,几乎将维吉尔震慑到走不动路。汗水从额角滑落,维吉尔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兴奋,他强忍着颤抖提着刀,蓝色的幻影剑随着他一起冲向未来的自己。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对方并没有出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而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短发青年轻轻叹了口气,从他的身后伸出两只透明的翼手,同时拦住了自己的武士刀和在场另一位银发青年燃着火焰的大剑。
“好了,都冷静冷静!”青年翼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冲力差点将维吉尔击倒,他勉强将阎魔刀插入地面,才维持住站姿。
“虽然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很可惜现在你们应该比我更迷惑。”青年又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维吉尔,又看了一眼一旁不服气的另一位有着奇怪恶魔手的家伙,“先别打,好吗?为了大家都能更早回家,我们先理一理。”
出于对青年身份的好奇,或者也有对未来自己的好奇,维吉尔决定听一听青年的话。然而对方并没有逗留多久,他抓着另一位似乎和自己一样属于过去的家伙说了点话后就离开了现场,只留下无言的三人。
或许维吉尔就不应该产生好奇心,而是选择自己去找回去的办法,起码就不会听到关于自己未来的重磅消息。
“我不需要儿子。”他抢在大概是自己儿子的青年之前开口,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一些。
“操!说的好像我需要父亲似的。”青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又想起什么似的瞪了一眼一旁更为年长的维吉尔。
不过这一闹维吉尔大概猜出了现在的状况。多半是未来的维吉尔和儿子一起解决什么恶魔,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一不小心将现在的自己和大概跟自己同岁的儿子一起带到了未来。
“我自己去找办法。”他开口准备离开,却被阎魔刀拦了下来。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阎魔刀的魔力不会趋近于自己,倒是有些新奇。
对面的维吉尔抬眼,浅色的瞳孔闪动着深蓝色的魔力,随即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像是刚见面时年长儿子的那只巨大的翼手,将他紧紧攥在掌中。
这是在警告自己?维吉尔低笑一声,却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知道现在十七岁的维吉尔肯定打不过未来的维吉尔——要是能轻松解决反而更令人沮丧,未来的自己恐怕已经得到了现在他想要得到的力量。
“好,”他妥协道,“我听你的。”
“你!”可惜年轻的儿子并不服气,他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穿越时空的同盟人,此刻像是被背叛了似的,想法天真得可爱,“他不走我走,我也要回佛杜那!”
“回去,然后让你的养姐看到你,让她担心你?”未来的自己开口了,似乎说了什么很有针对性的话,青年很快就败下阵来,握紧发着蓝光的右手低下脑袋。
“就这样才对嘛,”但丁乐呵呵凑上前来,将双手搭上自己和那个叫尼禄的男孩的肩膀上,“正好今天我没委托,我也来帮忙?”
好在此刻电话铃应声响起,但丁转过身去接电话,要不然维吉尔可能真的会不顾场合,将武士刀送进红色大衣混蛋的胸口中。
“Devil may……哦,好,好。”但丁挂掉电话,双手一摊靠在桌边,“好消息,尼禄似乎找到解决办法了。当然还有坏消息,他需要在一堆资料里面找到那个解决方法,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那就等着。”对面的自己似乎厌烦了充当中间人的行为,他从不知道哪个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极其眼熟的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嗯哼,我刚刚突然又想起来其实我还有委托,我先走了。”但丁举起双手,朝自己挑衅地笑了笑,又朝另一个自己做了个眼神,然后拍了拍尼禄的肩膀,整理好自己的风衣离开了。
“操,说是等着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据说是自己儿子的家伙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小小声嘀咕着。
从一开始尼禄意识到他自己和年轻的维吉尔是两个误入这个时空的“同伴”时,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往这边靠。又或许是那句父亲加重了男孩心里对于自己这个同盟者的好感,他就像一只刚刚破壳的蓝色小鸟,对这个陌生的时空充满好奇又带着恐惧,一直跟在自己这个“长辈”后面。
这让维吉尔有些哭笑不得,在流浪生涯中他有过被街边的小混混轻视的经历,也有过被人或恶魔害怕的时候,但这还是头一次被人信任,被人依靠,感觉很怪,但并不讨厌。
“要不出去走走?”出于对这个突然儿子的好奇,以及自己儿子似乎长到十八岁都不认识自己的疑惑,维吉尔浅笑着开口,“虽然跟我那个时空可能不太一样,但我觉得我应该能确保不在红墓市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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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不用抬头就知道年轻的自己在打什么主意。没想到年轻的尼禄看着凶,实际上这么好骗,这会已经打算跟着年轻的自己走了,也没考虑过对面背地里是什么个样子。
他甚至没有思考过自己为什么在十八岁前都未曾见过自己的父亲,就已经开始对那个完全没有父亲责任的家伙产生好感了。
但维吉尔很清楚对面的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没有经历过V那段时间,他还在追求力量而压抑自己的人性,那就是一只批着人类外表的恶魔,只想着遵循力量。
维吉尔叹了口气,他啪的一声合上书,吸引两人的注意力。而年轻的自己计谋得逞,带着笑意看着自己,语气带着些调侃:“看来我们未来的好爸爸不太希望自己儿子出门。”
维吉尔瞪了一眼自己,天知道任凭这两人出门会发生什么,他将头转向年轻的儿子,指了指他的右手:“你确定你这样能出去?”
“操!在佛杜那待惯了我都忘了这件事了。”尼禄似乎很沮丧,他抓了抓自己的恶魔右臂,而由于有恶魔在场,他的右手随着呼吸发着蓝色的光,“所以为什么你们俩都没有这个,只有我有。”
“年轻的恶魔幼崽没发育好。”虽然年轻的自己话是这样说的,但维吉尔还是看出自己对那只手所蕴含的力量产生了好奇,他怀疑要是自己不在,这个家伙恐怕真的能干出当时车库里发生的事。
维吉尔没有开口,他警告地看了一眼年轻的自己。不过这样等下去确实不是办法,气氛沉静又尴尬,三个人抱着三种不同的心思待在这个房间里,让人连书都看不下去。
“诶,虽然可能不是什么好时机,但我想问个问题。”尼禄突然开口,他来到沙发边坐在维吉尔身旁,让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呃,我有点好奇……我们过去的事。”
年轻的维吉尔显然也很好奇这个问题,毕竟关乎到未来自己的力量,他跟着尼禄一起坐在沙发上,将自己夹在中间。
维吉尔转头看了一眼对方,冷笑一声,将这个重磅炸弹扔给看戏的自己:“你不如问问他现在在干什么?”这会儿阿卡姆多半已经和他勾搭上了。
尼禄像只小猫一般又探着头看向年轻的自己,语气有些疑惑:“他现在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吗?”
“关我什么事。”维吉尔赞同地点点头,但他显然意识到未来的自己说的是哪件事,他揪住了那条在这个时空中已然消失的项链,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未来的维吉尔。
“啧,有必要这样吗?互相踢皮球呢。”尼禄不爽地撇撇嘴。他有些难过,大概是想到了孤儿院时的经历,低下头嘀嘀咕咕道:“我就知道,消失十几年的父亲能有什么好东西。”
被莫名aoe到的维吉尔抬头看了眼自己,摸了摸胸前挂着的项链,他大概意识到了某个事实,或许在未来他得到某些东西后,也会失去相应重要的事。
“操,这什么氛围,我就想找个话题。”尼禄似乎意识到现在的氛围有些奇怪,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半长的刘海翘了起来,露出了那对和年轻的维吉尔一样不服输的蓝色眼睛。“抱歉,不聊这个了。反正就这样了未来的我不还是跟你在一起。”
尼禄说这话的时候正对着年轻的维吉尔,过分敏感的他意识到维吉尔的情绪有些不正常,他正打算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开门声打断了。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尼禄,年长的尼禄推开门,后面还跟着叼着烟的妮可莱塔。
“看来但丁不在,”她有些沮丧,又突然看到年轻的尼禄,吹了个口哨,“哇哦,你年轻的时候头发居然是长的,挺帅嘛小帅哥。”
她自来熟地摸了把年轻尼禄的脑袋,被对方红着脸推开了:“你又是谁?”
“真凶,”妮可没有回答他,她将自己手里的烟掐灭,看了一眼旁边年轻的维吉尔,“跟你爸真像。”
“等等……”年长的尼禄没能阻止妮可说出真相,但他马上发现在场年纪小的两位似乎并不惊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似乎我好像白担心了。”
“反正也没什么影响。”妮可嘀咕着掏出一本书拍在桌上,“看看吧。”
维吉尔懒得凑热闹,他看着尼禄,示意对方直接告诉自己。但还没等尼禄开口,年轻的自己就已经说出了答案。
“回忆?”他轻笑着,隐藏着只有自己才听得出的不甘与愤怒,“我和他是被阎魔刀从记忆里分出来的回忆?”
“而且只能维持六个小时。”年轻的尼禄接上了话,他抬头看了一眼挂着的钟,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好吧,还差十几分钟了。”
维吉尔退后半步,他不知道现在的年轻的维吉尔在想什么,或许是无法将未来的力量带回给过去的自己,又或许是分明知道有个儿子却只能再次分离。
他转过身,不准备参与这场无聊的告别秀,他拉过自己那还在迷惑的年长儿子,而现在回佛杜那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餐。
而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年轻的尼禄突然伸手,抱住了年轻的自己。尚且年幼的儿子低估了恶魔的听力,用着自以为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对年轻的维吉尔说着。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你好像很不甘心。”尼禄有时候敏感地让人害怕,“不过我会期待与你再见的那一天,就算你是个混蛋。”
“那他呢。”年轻维吉尔唐突开口,他突然看向年长的自己,多半意识到了为什么未来会跟儿子待在一起。
“两个混蛋罢了。”年轻的尼禄笑着,给两人一人比了一个中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