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Drunking Maniac.
如果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巧合的话,凯·哈弗茨并不介意把昨晚播放的美剧里的酒后乱性的画面调出来,然后坐在沙发上不间断地看上十一遍。事实上,当若昂·菲利克斯套着湿透的夹克站在他家门口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拿起电话报警,还是先一拳打在葡萄牙人那张迷离的、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上。
无论如何,在凌晨两点十一分,被人泼了一身威士忌的若昂·菲利克斯最终进了他家的大门,没出玄关就把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扔在地板上。凯抱着胳膊靠上鞋柜,而若昂蹬掉皮鞋,白色袜子落在瓷砖上。他已经习惯顶着凯的视线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他旁若无人地端了杯子喝水,光着脚踩上羊毛地毯,再顺手把客厅里暖光色的氛围灯打开。凯把他的夹克踢到一边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甚至有些恍惚,不过他还是对着沙发上一耸一耸的棕色卷毛开口:“……你回来做什么?”
若昂把杯子放下才后回答。他说话的时候打开电视机,转播到拉齐奥踢AC米兰,只留给凯一个的线条模糊的侧脸:“来祝你生日快乐。”
“……”凯不知道该做何表情,最后他也只是抱着胳膊轻哼了一声:“谢谢,但距离我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
若昂抬起头看他。凯想其实若昂并没怎么变,小麦色皮肤,炸的不成样子的卷毛,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样子。而若昂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暖黄中颤动着:“那我就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凯突然泄了气。凌晨两点二十五,他已经很没有力气同若昂多费口舌,他也知道自己永远跟若昂·菲利克斯讲不清楚道理。投降几乎是必然的,他并不关心对方是怎么从西班牙一夜飞到英国,又是怀着怎么这样的心态,穿着被酒浸透的夹克,在萧瑟的凌晨一路摸到他家。
骨子里带出来的狡黠。凯在心里给他的表演打出了五点二的高分,并真诚希望若昂的试镜出现在好莱坞,而不是他家的客厅里。
他生硬地说随便你来干什么,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滚回你的西班牙。若昂听他说话的时候盯着电视一言不发,只在进球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但凯知道他不会走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或许连他自己都不希望盛夏夜的狐狸逃离湿冷伦敦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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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按掉老式闹钟是早晨六点半发生的事,而他顶着被美国青少年成长剧枪击过的脑子,坐在凌乱的被子里想了十分钟之后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计划起这么早。值得一提的是他睡觉前忘记刷牙,在他被喉咙里涌上的隔夜的熏香肠味道杀死之前,他当机立断决定翻身下床逃窜进盥洗室。
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在叽叽喳喳,只是画面已经从AC米兰VS拉齐奥的决斗场面换成了不列颠早间新闻。若昂皱着眉头睡在布艺沙发里,凯忘了给他准备毯子,他也不介意把沙发套扯下来当被子盖。凯能想象到若昂在他家精妙绝伦的后半夜,尤其是他叼着满是泡沫的牙刷,注视着马桶周围半风干的秽物并保持沉默之后。
熏香肠发酵的味道不应该在这时候反涌上来的。凯悲哀地调转了一下牙刷的方向,在咽下泡沫之前用莲蓬头里的水冲干净了那些昨晚还在若昂胃里消化着的糊状的烤鳕鱼、覆盆子布丁和番茄意大利面。
而若昂也在他埋头清理战场的时候适时发出呜咽,凯在水流的冲击声中皱了一下眉头,确定一遍若昂不会暴毙在他家里,才慢吞吞把卫生间整理好,甩着湿漉漉的、泡的发白的双手走到沙发跟前。
不出意外,若昂已经把他上个星期刚洗好的沙发套弄的一塌糊涂,凯在他沙哑的呜咽里几乎要被他气笑,毫不在乎这个半夜酗酒又打劫他家的葡萄牙人已经在小沙发里窝了四个小时。
“头痛……”若昂很疲惫地眨了眨眼睛,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几乎都是气音——他的喉咙已经被酒精侵蚀的红肿,再也说不出一条像样的句子,“凯,我的胃和嗓子也好痛,你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像小动物一样不知遮掩,只知道把要害暴露在对方的视线底下,虚弱地用发丝蹭着凯的棉质睡裤。示弱一般的讨好,没分手之前他就喜欢这么做。凯俯视着他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早间新闻吵得他头昏,六点半起床带起的烦躁还缠着他近乎透支的身体,一切的一切都是乱七八糟。
若昂的眼睛红了一大片,他可能是半夜哭了一场,不过凯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都是因为所谓的福利制度和人道主义——忽略因为动作加重而溅出来的水珠,他给若昂倒这杯水的行为还是很能体现他(虽然没受过多少初级教育但还是精心培育出)的道德修养。
还加了葡萄糖,凯祈祷它可以缓解宿醉之后的头痛症状。你知道的,他对这方面并不了解。
若昂用颤抖的手接了杯子。凯想告诉他手抖的有点假,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在撑着身体灌了半杯热水之后,若昂终于从那副命不久矣的壳子里挣脱出来,略略恢复了一点凯之前所说的,骨子里带出的狡黠。
“说吧,你来英国干嘛。”
凯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上,新闻导播把镜头切给了斯拉夫人,他怕他和若昂还说不了两句话,电视就会开始转播他美丽故乡邻居的邻居(*此处指的是乌克兰)的新闻。
“西班牙的那群海盗把你从甲板上开除了?还是说你在巴塞罗那的酒吧睡^^了未成年,然后被一群警察一路追着赶到伦敦?”凯冲他冷笑了一声,而若昂只是揉了一下发红的眼眶,有些愣愣地对他说:“你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想你了,凯……”
软软的毫无威胁性的调子,融化在皮肤之下的滑腻腻的绯红色,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念念不忘数月的若昂·菲利克斯。凯有一瞬间感觉脑子真的被子弹贯穿了,然后他身体里不断流动的粘稠的血液和脑浆,哗的一声全喷在他身后那堵白墙上。
他一时失语,直到若昂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我要在你家住一段时间,我最近休长假,在英国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开玩笑,别说是不列颠这片土地,就算扩展到整个欧洲,若昂想的话也总能找到一大片地方住。凯显然也觉得他的说辞太过拙劣,趁若昂揉着自己乱发的时候冷哼道:“在伦敦还有谁你不认识?去找费尔南德斯,去找芒特,找不到又没钱的话就去钻酒吧,你不是擅长这个吗,嗯?”
若昂沉默着垂下眼睫。放在之前凯早已经对他缴械投降了,而他现在正在心里感叹着习惯的可怕之处。两个人在混乱的客厅里这么僵持着,若昂把陶瓷杯放在桌子上,发出啷当的一声脆响。
“我想复合,凯。”
又是一阵沉默。
若昂盯着陶瓷杯上的豁口。这个杯子,凯·哈弗茨的杯子,就是他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客厅里摔坏的。他知道过自己的脾气在原生家庭和恋人的溺爱下成长的过于畸形,就像他和凯在那个荒唐的夜晚吵得不可开交,而他想都没想,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骨瓷茶杯就朝着凯的脸抛过去。
现在想起来还是怕,怕的他脊背发冷,在温带海洋性气候下的潮湿夏日打起寒战。如果不是凯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茶杯,那他面临的又将会是什么。他不敢想、不去想,就像他慌乱地连夜买票逃离伦敦,却又在国航飞机上裹着空调毯,不住地颤抖着。
他是爱哺育出来的疯子。
追根到底,这件事终究是他错。无论是泡酒吧for one night还是失手砸向凯的茶杯,都是不想脱手却又不受控制炸裂的诅咒。若昂想起陶瓷杯落在地毯上发出的闷响,痛苦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一种方式存在着,就像杯子上这个尖利的豁口。
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其实已经想到过这种结果,并在洗碟子扫地板的时候就已经把台词排练过无数次。他应该干什么,应该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叫若昂·费利克斯·塞凯拉你真他妈是一个混蛋,然后借着身体优势把若昂放倒在地上,照着他那张漂亮的脸狠狠来上两拳。
但是什么也没有,前戏排练的太过冗长,等到若昂真的在他面前说出熟悉的话,他只感到由心到身的脱力。不可言说的恐惧与恶心感压迫着他的胃袋。
“不……”在若昂又一次要借着生理病痛和一点点狡黠流下眼泪之前,他还是拼凑起了词汇回答他:“菲利克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对方的称呼转换成菲利克斯),你要明白,重蹈覆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若昂,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这句话,十分的文艺里面透露出十一分的矫情。若昂试着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但凯并不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随手扔了从洗衣篓里拽出来的几件衣服:“去浴室冲一下,你衣服上一股威士忌的味道,闻起来好恶心。”
若昂把还没来得及熨烫的衬衫撑开,一边听着凯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这段时间住在我这里也行,按外面三星酒店的价格收费,你走的时候钱打到我银行卡上就好了。我银行卡号你应该记得,不记得就看看你手机上的汇款记录。”
“这不公平,这是我们的房子!”
“我的。”凯抬起头看他,并没有多做表情,而若昂也只能被他那双绿的不可思议的眼睛吸引视线。“若昂,这栋房子不属于你,是过去的你属于这栋房子。”
属于。过去的你。凯品味了一下这两个短语,然后大肆加以讽刺嘲弄了一番。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不介意。”凯有点悲哀又有点地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但如果你不交租金的话,伦敦的警察也能一路追你追到巴塞罗那,我愿意付他们更高的酬金。”
若昂抽了一下鼻子,然后缓慢、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他还没从宿醉的迷茫中挣扎出来,而刚刚他才摸清楚凯所谓的“重蹈覆辙”和“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幸的是他受到的教育也并没有那么复杂)。
败局已定。
他舔了一下自己的牙齿。
他其实没什么指望,复合也不过像是众多愚人节玩笑中无可厚非的一个,然后他用这个想法不断的安慰自己,虽然他比谁都清楚他悲伤的恨不得攥着抽纸在被子里重温十九遍《与卡戴珊同行》。若昂·费利克斯·塞凯拉就是这么矛盾的一个人,他对这段爱情怕的要死,然后又无比期待着凯能喜出望外地接受他的示弱,然后和他滚到床上去。
这听起来像肉体关系,但没有人比他更懂他现在需要的只有凯·哈弗茨。就像他在伦敦的酒吧被人灌的烂醉,抢了他身上带的百分之八十的现金,而他有力气爬起来之后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凯·哈弗茨。哪怕他身上的钱不够他打一次像样的车,而他在空旷的不列颠街头步行一个多小时,也要找到他的凯·哈弗茨。
诅咒一样纠缠着他。
凯不可能不爱他,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于是他沉默着把凯丢给他的衣服整理好,在搭上毛巾扯开内裤之后,他从喉咙里发出半是恶心半是哭腔的鼻音:“好奢侈,居然还是迪奥。”
“买促销羽绒服送的高仿品。”凯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如果就迪奥或者阿玛尼的内裤来谈,若昂能从成熟男性必备烫金深灰色平角裤跟他说到自己大学室友竟然一个月只洗一回内衣。不过若昂并不在乎这条是不是奢侈品,他挑着一边眉毛冲凯说:“你穿过的?”
凯在那边收拾皱成一团的沙发套,对若昂的问话提不起兴趣。这场闹剧最终以若昂用非常夸张的动作套上那条内裤为结局,而凯承诺在若昂离开这个房子之后,会把那条内裤连同若昂盖过的沙发套一起烧掉。
“早饭吃什么?”
直到若昂的影子完全隐没在浴室的毛玻璃后面,凯才有勇气一拳打晕畏畏缩缩的过去的自己,然后从杂乱的起居室里问出这句他再熟悉不过的话。相当于酒店的餐点服务,凯从冰箱里摸出生鸡蛋的时候绝望地这么想。
“炖面包和煎蛋,还有水煮西兰花,煎蛋要半熟。或者说你家里可以烤贝果?”若昂从浴室里探出脑袋,他刚把那件混有酒味和呕吐物酸味的衬衣脱下来,毛绒绒的棕色脑袋起了一点静电,蓬的简直不像个样子。
“没有。”凯顿了一顿,“不过有熏香肠。”
若昂在玻璃后面发出一声怪叫,像格斗游戏里史莱姆阵亡发出的粘腻咕叽声。凯把冷冻格子里的香肠掏出来倒进煎锅,七点半的闹钟响起来,在橄榄油受热发出的滋滋声中持续哀鸣。
这太怪了,凯在给培根翻面的时候这么想。若昂·菲利克斯确实有把他生活弄的一团糟的实力。
在他轻车熟路把煎锅里的东西盛在盘子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淋上番茄酱和日本味淋之后,他才有力气重新审视这荒诞不经的一个上午。
他和若昂分开也不过是半年内的事情,很多习惯在他身体里已经打上了烙印,这点他供认不违。就像凌晨若昂喝的烂醉再把外套丢在地上,这种事情在他们身上其实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而曾经的他只会马不停蹄地泡蜂蜜水、清理外套、准备葡萄糖口服液。在今天他其实原本也打算这么做。
他清楚地记得怎么煮葡式海鲜炖面包,怎么哄对方吃下水煮的胡萝卜和西兰花;他记得若昂会强迫他吃甜过头的番茄酱和日本味淋,然后很强硬地掐着他的下巴,胡乱吻掉凯嘴角融化开的酱料。
我爱你,他含含糊糊地说。我爱你,凯·哈弗茨。
谁都知道若昂所谓的爱不过是他情绪的一个宣泄口,事实上他不爱所有人,他今天可以因为凯顺从他的意愿而与他唇吻相接,明天他也可以因为一些平平无奇的小事,顺势爬上毒蛇的尹甸园。
凯听着浴室里断断续续的水声,一边刷着Facebook,一边百无聊赖地嚼着嘴里的香肠。
Here at the Bridge whether rain or fine♪
Blue Is The Colour,他自己设的门铃。
他愣了一会才知道去开门,而在门锁打开的咔嚓声中,他低下头看着小麦色皮肤的美式女孩抱着胳膊站在门外,一手还提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之后,凯知道他应该镶嵌在这个门框里发出“啊哦”一声了。
“凯,我已经在超商等了你半个小时了,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瑞贝卡眨了眨打着亮片眼影的眼睛,棕色的卷发被她很随意地编在一起挽起来,“现在去打的士?Uber?再不走就赶不上电影了。”
凑巧的是若昂刚刚擦干身体,从浴室里裹了一条毛巾磨磨蹭蹭地出来,摸着头发的时候还不忘揶揄几句:“凯,你的浴室里怎么连沐浴露都没有,我感觉我身上还是有一股烤蜗牛的恶心味道……”
在对上玄关两个人的视线时,他适时噤了声。
凯睡眠不足的脑子现在又开始折磨他。他怎么会忘记今天六点半的铃声是为了提醒他今天是他和女朋友瑞贝卡的恋爱一月纪念日!他们说好了要早起去看罗曼蒂克电影!而他现在站在这里,没有洗澡没有刮胡子,身上带着一股煎培根带出来的油烟味,而他的浴室里甚至还塞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凯现在是真的希望美国的teenages可以从电视剧里冲出来,然后一枪爆了他的脑袋。
“瑞贝卡……”凯觉得他可以解释这件事,在尴尬的气氛中率先打破沉默:“这是若昂,若昂·费利克斯·塞凯拉,我的朋友,我们之前一起在这里工作。他最近从巴塞罗那休假来旅游,住在我这里更方便一些。”
若昂不自在地扯了扯裹住下身的毛巾——抛却这一块湿漉漉的遮羞布,他现在跟全裸又有什么区别。而凯还在那里费力地解释着他们的关系,丝毫不在意瑞贝卡已经厌倦了他的说辞,一边低头抠着美甲上的水钻问他:“这些我才不关心,凯,电影已经迟到了。”
凯好像被她这句话说的突然泄了气,他很想干巴巴地说一句“呃,那你想怎么办吧”。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凯想他自己在感情里算不上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只是无法作为,只是任由坏事发生。
“等等,等等,小姐,伦敦又不止有电影院。”
凯知道若昂从出生之后擅长的就是打破沉默(他那张脸赋予他的资本),而他现在的确这么做了:“我想斯坦福桥附近有些有趣的地方很适合去,凯应该知道的,我们之前都在斯坦福桥附近工作。”
“我现在在埃米尔工作。”
“哦,那又有什么关系。”若昂可悲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自己下身的浴巾拉紧,“能否等我换一身衣服,我想关于斯坦福桥的事情我应该比凯记得更清楚。”
而凯紧急刮了胡子喷了香水再借口换衣服进了卧室之后发现,若昂在那几分钟发出的混乱声响里已经把他半个衣柜里的衣服翻了出来,一边打量一边胡乱扔在凯的双人床上。
“菲利克斯,”凯觉得自己的嗓子开始变得沙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斯坦福桥,我们在那里待了不过几个月的功夫……”
“去你的,凯·哈弗茨。”若昂冷哼了一声,把衣柜里的衣服丢到凯脚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掺了十成十的嘲讽:“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我不觉得你找一个跟我长的有七八分像的小姑娘谈恋爱能说明我们现在的、你附加在我们身上的关系。”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