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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
今天起床的时候于适突然摸了摸脸,很惆怅地叹气。陈牧驰站在他旁边洗脸刮胡子,刮到一半,脸上还有一点泡沫,看到他叹气,把剃须刀放下,双臂一展就把他搂住。
“怎么了啊。”他从背后抱住于适,哄孩子似的轻轻带着他摇晃,“叹什么气呀?”
于适转过身去钻进他怀里。两个人早晨起床穿了一套衣服,于适只穿了上衣,上衣太长,垂到屁股。陈牧驰只穿了裤子,上身裸着。两个人肉贴着肉,严丝合缝地搂在一起。
于适很怅然地说,我看网上说我训练营那会特别嫩,能掐出水来。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漂亮了。
他从陈牧驰怀里钻出来,揽镜自视,眉目忧郁。看了一会,又忍不住认为难过的自己也那么忧郁而俊美,于是着迷地打量着,好像窥镜的纳西索斯。
陈牧驰看着他那个劲劲的样,忍不住喷笑,说:“真的吗?怎么我看你一点变化也没有。”他又凑上来搂住于适,吻了吻他的嘴角。泡沫没刮干净,被于适回身一巴掌打在胸上。
“哎呀!”于适抱怨,“你又没弄干净,差点弄到我脸上。”他的手还没拿回去,就着惯性捏了捏陈牧驰的胸,手感没那么好了,有可能是因为陈牧驰这两天累瘦了。
他一想到这一点,就撅着嘴又窝进他男人怀里。
他抬起头来,用指腹蹭去陈牧驰脸上那一小点泡沫,捧住他的脸,说,如果你难过,要跟我说。
陈牧驰亲亲他的手腕,不以为然地说,其实没什么,就是有点烦人。
于适眨眨眼睛。左看右看,发现这人表情懵懂自然,像个小熊宝宝。房子着火他睡觉,真是没心没肺到了顶点。
气极,忍不住恶作剧,双手一拍陈牧驰的脸,一使劲把他的脸颊肉挤在一起,陈牧驰只能被迫嘟嘟嘴看着他。
于适踮脚,在他的嘟嘟嘴上亲了一口。
“好吧,这位小熊朋友!”于适说,“你以后也可以一直笨下去,因为你的人类朋友会一直罩着你的。”
嘟嘟嘴的小熊朋友眼睛笑成月牙,口齿不清地说,真的吗?那要再亲一下。
大早晨在浴室里玩亲来亲去的游戏太危险了,因为他们没过多久就在镜子前做了起来。
镜子里于适偏过头,方便陈牧驰亲吻和舔舐他的脖颈。他的吻温柔又缠绵,细细碎碎地落在他的侧颈,泛起一阵柔软的痒意。
在这样温柔的吻下,他觉得自己像一块奶油,快要融化在陈牧驰身上。为了不让自己融化得那么彻底,他只好伸出手勾住陈牧驰的肩膀,不让自己往下掉。
有点痒,可是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他也轻轻地吻了吻陈牧驰的耳朵,换来这人嘟嘟囔囔的一声“好痒”。
过来亲亲。于适小声说,语调黏糊糊的像撒娇,两条腿夹在陈牧驰腰上,轻轻向后倒,和他拉开距离。
陈牧驰追过来,张嘴含住他的嘴唇。于适的舌尖躲了一下,比起逃窜更似调情。陈牧驰吻住他,随后把他的屁股往上托了托。
顶进来的时候于适打了个哆嗦。这一下进得太深,他的腰眼一阵泛酸。他抓住陈牧驰的手,因为太酸太胀,腰还不住地哆嗦着,双腿发软,夹不住了。
只能做一次。他一边被陈牧驰含住嘴唇细细地吻遍嘴巴,一边含糊地叮嘱道。舌尖被吮得发麻,嗓音甜腻,带点哭腔。陈牧驰很温柔地吻了他的侧脸,说,放松一点,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上工
男人床话信不得,结果是于适累得睡了个回头觉。
于适半梦半醒地爬起来。厨房里煮着牛奶,咕嘟咕嘟,香味飘进卧室。煮开的牛奶太香了,有一种醇厚的香气,萦绕在卧室里,给人以妥帖感。
他揉了揉脸,从床头柜翻出来手机。一大堆的消息,可是暂且不去理会它们。翻身下床,腿根还发着抖。于适决定去厨房找到罪魁祸首,给他判罪,处以极刑。
于适走到厨房里,厨房里那个罪魁祸首宽肩窄腰,背影迷人,于是被很快地原谅。他趴在小熊朋友的背上,软软地说:“在煮牛奶呀?”
高大的小熊朋友关掉火,说,对呀,给你煮牛奶燕麦片。于适趴在陈牧驰背上,暖烘烘的,又被牛奶的香味包围,忍不住又有点犯迷糊。
陈牧驰把煮得又香又软的牛奶燕麦片盛出来,用的是于适买的小鸭碗。白瓷碰撞,叮叮当当,他给他放上勺子,勺把顶上又是一个小鸭子。
于适扒拉着他的背,猫一样地挠。耍着赖,要陈牧驰抱他背他,就是不要自己走路。
闻言,陈牧驰大方地张开怀抱,于适跳进去,八爪鱼一样缠住他。他说,我沉吗?
陈牧驰说,不沉啊。可是你要自己抱住,因为我要端着碗。
于适就问他:如果我抱不住呢?
陈牧驰想了想,说:那我托住你啊。
于适说:可是你手里端着碗啊。
陈牧驰把碗放下,说:那,我先把你抱过去。
于适摇头:不行,我要钻进被窝里就有牛奶燕麦片可以吃。
陈牧驰又端起碗,语气欢快地说:那你一定要抱紧我。发车咯。
于适抗议:什么发车啊?你不能把我当成小孩。
陈牧驰耐心地说:你不是小孩,你是一个小考拉。我是森林里的树。
小考拉抗议:树是不会走的。
树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树很认同。
小考拉说:那树还往前走吗?
树说:那你还要钻被窝吃麦片吗?
小考拉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做小考拉了,又变回赖皮的人类朋友于适。于适把头埋进树朋友的脖颈,坚决道:吃麦片就要钻被窝吃。
于是树朋友也不是树了,而是搂着于适的陈牧驰。他吧唧一口吻了于适的嘴唇,肯定道:你说的都对。
于适懒洋洋地趴在被窝里,陈牧驰一口一口喂他吃牛奶麦片。麦片煮得恰到好处,软而不烂,吸饱了牛奶,又香又甜。
陈牧驰放凉到合适的温度,再给他喂过来。于适眯着眼睛,一口一口温热的燕麦片让他舒服得快融化掉了。他拱到陈牧驰的怀里,枕着他的大腿,蜷成一小团。
他比划着,拉住陈牧驰的手,放进怀里,像藏起一件珍宝。然后说:好困啊,不吃了。可是我不想睡觉,你给我讲个故事。
陈牧驰一只手拿着碗,把碗放在床头柜,说:你要听什么故事?
于适和他十指相扣,慢悠悠地说:我要听小考拉和树的故事。
陈牧驰冥思苦想半天,说:小考拉和树没有故事。
于适拨弄他的手指,在他怀里笑弯了眼,睫毛扑闪,俏皮又乖巧。他问:为什么?
陈牧驰诚实道:因为我编不出来……
于适玩了一会他的手指,咯咯地笑。他含住陈牧驰的指节,半明半昧,眼珠转动,含情地看着他。陈牧驰被他看得喉咙发紧,一开口声音都哑了:“别闹了,你下午还有工作。”
于适闻言,沮丧地把他的手扔开。撅着嘴说:我下午去工作,你待在家里?
“我在家等你回来。”陈牧驰反手轻轻扣住他的手,拉到嘴边,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我在家等你,你想吃什么?回家之后要不要吃鸡蛋羹?”
“什么都不要。”于适拉着他的手,吻了他的腕骨。陈牧驰腕骨曲线锋利,性感非常。他不过瘾地轻轻咬了两下,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他站起身来,唇角含笑,弓腰,嘴巴贴着陈牧驰的嘴角,吐气温热,娓娓而言:“不过呢,你倒是可以给自己栓个项圈,等我回来遛你。”
陈牧驰顶了顶腮,双手扣住他的脖颈,狗一样顺着他的喉结舔上去,从下巴到嘴唇。舌尖温热,蹭到的犬齿锋利。
于适被舔得喉咙发痒,浑身发软,想要往后躲,又根本逃不掉。陈牧驰嘬了一口他的上唇,放开他,退回来,目光沉沉。
他说,早点回来,记得遛狗。
*逛街
“喂,你起床了没?”于适在电话那边欢快地说,“你猜我在逛什么店?”
陈牧驰把自己从暖融融的被窝里拖出来,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哑哑的:“什么店?”他看了看表,下午三点。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悠长而深沉的睡眠。
近日互联网谣言并起,万众狂欢。陈牧驰作为话题的最中心,虽然打心底里全然不在乎,到底也惫懒于天天上网看见自己的名字被拉出来拉练。
昨晚的他把社交媒体暂时卸载,拱进被窝。小助理问他要不要点熏香,安安神。
他想了一会,说,我给……打个电话。
他说得含糊不清,小助理也没细问,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跟后面有人追似的。
陈牧驰拨通电话,听到那边嘟嘟的电话铃声。他心想,于适,于适。于适是个太神奇的名字了,他只是拨通了他的电话,他只是想到于适就在那里,他就已经心境安详。
于适在工作,没接。他只是听着电话的铃声,心里居然安然地妥帖下来。
昨天晚上的于适刚下班,就来了电话。陈牧驰倒在床上,昏昏然,已有睡意。
他接了电话,黏糊糊地说:“喂,老于?”
于适听出他的困意,声音也轻轻的:“bb猪,找我做乜嘢?”他说粤语的时候声音好温柔。
“我不系bb猪,”陈牧驰听见他的声音,好像有一只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后脑勺,不由得委屈,自暴自弃地用塑料粤语小声说,“我系傻猪猪。”
闻言,那边传来一阵很清脆的笑声。
“你是不是要睡觉呀?”于适笑够了,在那边说,哄孩子似的,声音又轻又软。
“对呀。”陈牧驰耍无赖,“老于,给我唱催眠曲,或者现在立刻出现在我旁边,你二选一。”
“哦,我想想。”于适沉吟片刻,说,“我给你讲我新学的粤语好不好?”
“什么粤语啊?”
“你系我的叻叻猪……”
“又说我是猪……”陈牧驰委屈地拱了拱枕头,挺大一个人,在床上缩成一团,“老打击我。”
“叻叻猪不是小猪的意思,”于适说,“是夸小孩聪明,能干,懂事……”
陈牧驰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尊嘟假嘟?”
于适那边压不住笑意,轻声道:“尊嘟。”
陈牧驰特别想哭,特别想飞到于适身边。他小声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于适轻声说:“你把眼睛闭上,想象我就在你身边。”
于适轻轻地跟他说起今天下戏,说起前天去吃的街边摊。他说,陈牧驰,不要难过好不好?我就在你身边。你枕在我腿上,我会拨弄你额前的碎发,轻轻摸你的头发。
陈牧驰闭上眼睛,想象于适说的画面。他的后脑勺传来一阵酥麻的舒适感,好像真有人在怜爱地抚摸他。
不要睡不着,好不好?于适接着说下去,宝宝,我就在你身边。我会轻轻捏你的耳垂,怜惜地摩挲你的脸……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就在这间屋子里。哪怕屋子外面世界毁灭,我们还是会互相拥抱着,蜗居在这个小小的卧室里。因为我会保护你。
困意终于席卷而来,迷迷糊糊。一边的通话里,除了安恬的呼吸声,没有再多的声音。
他快沉入睡眠时,迷蒙之间,听见于适说:晚安bb猪,现在要觉觉猪咯。
他说粤语的时候好温柔。
再醒过来,就是第二天下午三点。于适的电话响了三声,他立刻在朦胧中认出爱人的专属闹铃,醒过来,接电话。
“你去买什么啦?”他的心化成一滩水,声音也柔软,“你去逛街啦?”
于适说:“对啊,我在金店。我给你挑了转运珠和小金佛。”
“为什么要买这些啊?”
“我们东北那边,如果有小孩最近特别倒霉,就说是最近命不好,八字飘轻。”于适解释道,“家里人就给戴金首饰,把命压下来,压重一点。就不会那么倒霉了。”
“我不是小孩了。”陈牧驰说,“还管用吗?”
于适语气轻快地回答:“为什么不管用?你是我的bb猪啊。”
挂了电话,小助理正好进来。最近所有人对待他都小心翼翼,好像他成了什么易碎品似的。
小助理觑着他的脸色,说:“哥,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陈牧驰疑惑:“今天怎么了吗?”
“今天有点……”小助理摸摸鼻子,“反正哥你最近别看社媒就行。”
“哦,没事。”陈牧驰翻了翻手机,一笑,说,“没事,走,上班去。”
坐在车上,小助理看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说:“哥,我太佩服你了,你心理素质太好了。”
陈牧驰慢吞吞地说:“没什么。”
小助理叹气:“那些人说得太难听了。”
“还好吧,”陈牧驰摩挲着那个电话号码,“没什么。”
临下车,小助理还不忘问他:“哥,你怎么能做到这么淡定的?太厉害了。”
车门打开,阳光透了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陈牧驰伸手遮了一下光,心里想着专门出去逛街,只为了给他挑金饰的于适。
为什么要在乎呢?其他人怎么想他都没关系,他心中无愧,自然懒得在大众面前红脸闹着争清白。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愿意相信你,总有人愿意排除万难去去爱你。总有一个人,视你如珠如宝,疼爱你如同疼爱一个孩子。
他看着小助理,默默地在心里作答:因为我心中已经有了最亲爱的那个。至于其他人,管他去死。
*讲故事
小助理签收了快递,看了看收件人,不由得脸色一红。冲着屋里喊:“哥!嫂子又给你寄东西了。”
收件人那里明晃晃地写了铿锵的两个字:老公。怪不得刚才快递员上门是那个灰飞烟灭的神情。在小助理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个收件人称呼给陈牧驰寄件。
“老于又寄东西来了?”陈牧驰从屋里走出来,摸摸头,“上次他寄的东西我还没吃完。”
他接过快递,拎了拎,看厚度重量,这好像是本书。他把快递拆了,里面果然是一本书。
小助理凑上来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两口子又想秀什么恩爱,不由得郁闷,把外卖放下,火烧屁股地跑了。
陈牧驰也不留他,拿起外卖进了屋。
这个书的封面上是两只兔子,一大一小,看上去很眼熟。陈牧驰看了看标题:《猜猜我有多爱你》。
于适的电话打进来:“收到没有?”
“收到了。”陈牧驰看了看汁水淋漓的外卖,小心翼翼地提着它往书远处送了送。
“你怎么给我买童话书啊?”陈牧驰说,“我记得这个故事。俩兔子,母子俩,争着辩论谁更喜欢谁。”
“因为我想你也猜猜。”于适在那边俏皮地说,“亮子,猜猜我有多爱你?”
于适早早地改了口,不太叫他海亮。他没想到于适会突然这样叫他。陈牧驰一愣,下意识翻开书。小兔子妈妈看着小兔子,温柔对小兔子说,她猜不出来。
他说:“我想我猜不出来。”
于适在那边笑吟吟地说:“我爱你有这么多。”绘本上的小兔子张开双臂,使劲地,把双臂伸长。陈牧驰好像看见了于适,站在他面前,笑意融融,伸开双臂。
“可是,”陈牧驰看着书,忽然心头一酸。他继续说,“可是,我爱你有这么多。”他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认真地张开双臂,好像面前有人能够拥抱。
“嗯!”于适欢快地说,“那确实很多。那,我爱你,像我举得那么高——”他的声音远了,大概是真的站起来,正在努力把手往上举。
陈牧驰也站起来,认真地对着小小的手机说:“那,我爱你,也像我能够举得那么高。”
“啊,这真的很高!”于适的声音又近了。
“你还记得吗,亮子?当时在训练营,我们跳马。我跳的是最高的。”于适轻声说,“我爱你,像我跳得那么高。”
“那不算。”陈牧驰反驳,“不算……我比你跳得高。”
于适在电话那边轻轻地笑,像石子投进潭水,泛起一阵涟漪:“好吧,那算你跳的比我高。可是,我爱你,一直到过了小路,在远远的河那边。”
陈牧驰突然愣住了。因为他想起来了。
这个绘本,是他们在训练营训练那一年,为了体悟殷郊和姬发的羁绊,老师专门让他们两个互相讲的故事。
那个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名气,前路渺茫。而于适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狡黠又明媚,说:亮子,猜猜我有多爱你?
陈牧驰郑重地说:“那我爱你,一直到了小河那边,越过山的那边。”
帕米尔高原上的慕士塔格峰,苍山负雪,默然而立。他在那里驻守边疆,不知经过多少困苦日月,咬牙吃过多少苦。虽然每天与战友嘻嘻哈哈,却都做好了“忠骨镇边陲”的准备。
昆仑凛冽的风像钢刀,刮在脸上,刺骨的痛。多走两步,只是张开嘴呼吸,喉咙便像吞了刀片一样撕裂地痛,胸口像被强灌了点着的烧刀子,痛不欲生。
当他听说于适去了,还在那里弹唱,他就忍不住心想:他冷不冷,他喉咙痛不痛?他去要做好多准备,他有没有做好准备,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再没有哪一瞬间,让他更希望,他能在于适身边。
于适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天空更远的了。所以我爱你,一直到月亮。”
陈牧驰说不出话,他张开口便哽咽,话语像被泪水滤了去。一时之间,二人默然,只剩下他的啜泣声,安静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房间。
“不对。”于适很轻地说,“我说错了。”
于适说,我现在去见你,好不好?
陈牧驰把脸埋在掌心,哭了很久,说,我真的很想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人群挟裹,庸常人间。他们两个不是树和考拉,不是小兔子和大兔子,他们甚至不是殷郊和姬发。他们是人世间两粒芥子,逆旅人间,命运如风,聚散不由人。
岁月是一辆好长的列车,谁都不知道这辆列车到底要把任何人带到任何地方。黑暗的隧道里,回忆如洪水,滚滚而来,裹挟着他们两人。
不要哭,海亮。于适说。
泪水剥去了他的一切伪装。褪去名利的皮囊,他也只是陈海亮,他的底色也只是一个凡人。千万人中,他也有私心,他也会犯错。然而在那一切之上,有个人,待他如稚子,天真而坦诚。让他泡在蜜罐里。
熟悉的室内,寂然,毫无回音。倏地,门锁轻轻晃动。
在一片泪水摇曳中,他忽然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人看着他,对他说:因为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再——绕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