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你是谁?”面对忽然出现的小孩子发出的提问,洁世一只能用文件挡住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是,冴的朋友,陪他回来取东西。”
糸师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高中生,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被这么沉默地凝视让洁世一尴尬起来,他听说过糸师家是一对兄弟而且长得很像,但是他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奇怪。
还没等洁世一和糸师凛正式打招呼,糸师冴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摞文件。
他看见自己的弟弟盯着洁世一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叫了洁世一一声便往大门走去。
洁世一毕竟是第一次来糸师家,思想挣扎过后,还是蹲下身,同糸师凛保持同一高度后,从兜里掏出一块柠檬糖,塞到糸师凛的手中。
“抱歉,今天见面很匆忙,身上只有这个了,还请不要嫌弃,下次再见面会请你吃好吃的东西。”洁世一露出一个微笑以示友好,摸摸糸师凛柔软的头发,才起身跟着糸师冴离开。
大门被关上,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声。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弟弟在家,第一次见面至少也要隆重一点吧。”
“我不知道他在家,而且你不用和他再见面。”
“这么说话真的是亲兄弟吗……”
糸师凛抬起手,掌心中的柠檬糖似乎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糸师凛走到茶几边,没有迟疑地将这颗糖扔进了垃圾桶里。
尽管两兄弟相处地如同陌生人,但长时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还是让糸师凛知道了洁世一的身份。
糸师冴的男友。
他哥是个惊世骇俗的男同性恋,而且从不掩饰这一点,糸师凛不止一次撞见他们在接吻。
在门口分别时,在楼下的花园里,在卧室,最后这个地点不能怪糸师凛偷窥,而是这两个人都忘记了关门。
当糸师凛因为社团活动暂停提前回家时,他也听见过奇怪的声音,他放下书包,穿过玄关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打开,倒入杯子中。
汽水升腾出细小的气泡,流连在杯壁上或是升得更高,离得近了,便能听见二氧化碳在微妙地发出噼啪声响。
他同时听见洁世一的哭声,声音很小,要仔细听才能听到。
他不理解,是两个人吵架了,他哥在打人吗。
糸师凛今年十二,他和十八岁的哥哥之间有如同马里亚纳海沟那样深的代沟,他对于情侣的概念,还停留在基础的长大后会结婚,会生一个孩子,或许更多。
糸师凛端着汽水上楼,在经过糸师冴的卧室时,他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速度,他应该像往常那样径直掠过,然后直接离开。
但这两个人显然以为家中无人,房门也没有关严,糸师凛也得以从一线的缝隙间窥见一切。
……
他们都是成年人,这只是追逐快乐的一种形式,这没什么不好,但对于糸师凛来说,这显然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面地接受这类信息。
在此之前,看到电视中的男女主有亲密行为,母亲都会露出尴尬的表情然后用倒杯水的拙劣理由支开他,糸师凛倒水的时候会想,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无聊情节,即使母亲不支开他,他也会主动离开,因为这很无聊。
糸师凛顺着连接的地方向上看,直到对上糸师冴的眼睛。
糸师冴并未显露出任何被人发现的惊慌。
“出去。”
糸师凛看见糸师冴用口型道。
糸师凛收回目光,低头走过,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和糸师冴的关系还不错,但是随着年龄长大,这种关系便越发淡薄,以至于成为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糸师冴对此毫无看法,他不在乎,糸师凛也还太小,只能顺着哥哥的想法进行,毕竟他没有能力反抗这种无形的冷暴力。
他总不能去找妈妈,说哥哥不和我说话,那是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虽然他现在就是小学生的年纪。
糸师冴和洁世一的恋爱意外地保持很长久,久到糸师凛上高中的时候这两人还在一起。
糸师冴要去国外参加训练,时间很长,大概一年也不会回来几次,他做好决定后告知了父母,糸师凛就坐在旁边所以听得很清楚,这只是通知,并不是商量,显然父母也很听信自家靠谱的长子,立即同意下来。
从头到尾,糸师冴都是自己做的决定,所以现在和洁世一吵架也是必然的结局。
糸师凛坐在自己卧室里的椅子上,听见隔壁房间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洁世一是个很温和的人,他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这是糸师冴和洁世一谈恋爱四年之间糸师凛在对方身上看到的唯一优点。
也许还有其他优点,但糸师凛不承认。
洁世一这次难得的失控,他不是幼稚不成熟的恋人,他已经二十二岁了,他明白糸师冴是在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但令他生气的是糸师冴从未和他透露出半句相关的话语。
这样的话,那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洁世一打开房门离开,路上碰见同样打开门出来的糸师凛也没有半分好颜色,侧过身下楼离开。
糸师冴站在房间里,什么话也没有说。
两人不欢而散,糸师凛不知道糸师冴是否有过挽回的行动,他只知道三天后糸师冴就飞去了国外,而他也再没在家中见过洁世一。
或许他们和好了,因为糸师冴不在这里,所以洁世一也没有来到这里的理由,直接飞去国外和糸师冴见面,也或许他们根本没有和好。
一切都无所谓了,和糸师凛没有半分关系。
糸师凛按着自己的步调走,训练、踢球、参加比赛,他没有像哥哥那样说服父母去国外训练的本事,那就留在国内好好训练,他迟早可以打败糸师冴,只是缺少让他们正面比赛的条件。
三年后。
糸师凛站在路边,比赛后的庆功宴吵闹不休,即使作为这场比赛胜利的最大功臣,他也依旧坚持了早退。
作为队中最出色的前锋,教练也拿他没有办法,带着他去赞助商前面露了个脸就答应让他离开。
这个露脸让糸师凛喝下一整杯啤酒,澄黄色的,带着如同奶油般的泡沫,整杯咽下去后好像一路从胃烧到了嗓子眼。
糸师凛不喜欢酒精,那会让他的感官变得麻痹,而今天是他第一次喝酒,如果糸师凛能预料到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那他无论如何都会拒绝掉那杯酒。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从宴会厅出来后,糸师凛在马路对面看见了熟悉的人影,是许久未见的洁世一,对方刚从便利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兜东西,另一手握着电话,正笑着同人讲电话。
即使是几年未见,糸师凛还是第一眼认出了洁世一。
小时看见的情形,就如同梦魇一般,每隔一段时间便造访他的梦境,糸师凛不堪其烦,但到最后,他也学会了接受。
酒精在空荡荡的胃里灼烧,糸师凛穿过马路站到洁世一身前,挡住对方的去路。
洁世一抬起头,在看清他的脸的一刹那下意识道:“糸师……凛?”
糸师凛恼怒起来,因为这个微小的停顿,如果是平时的他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的糸师凛是个醉鬼,而醉鬼是不讲道理的。
“你怎么待在这,和朋友出来玩吗,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和你们的朋友搭伴回家吧。”洁世一嘱咐几句就打算离开。
毕竟对方只是前男友的弟弟,他还能嘱咐几句已经是善人。
糸师凛却拉住他的胳膊,炙热的唇舌压下来,骤然侵入口腔,洁世一一时不察,让对方的舌头钻了进来。
熟悉的面容就在眼前,洁世一忍不住的身体发软,这张脸离得近了越发像糸师冴,而且这家伙还学着糸师冴摸自己的敏感点,从哪学到的!
洁世一用尽最后一丝神智,推开了糸师凛,他狠狠地擦了擦嘴,警告道:“你发什么病,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没有下次了。”
“他可以,我就不行吗,你明明和他已经分手了。”糸师凛问道。
“这和糸师冴有什么关系。”和前男友的弟弟接吻这个事实让洁世一有点羞耻,他别开脸选择逃避问题。
糸师凛控制住洁世一肩膀,掏出手机,强行卡住洁世一的下巴面向镜头,然后按下自拍键,打包图片一股脑发给通讯录里某个尘封已久的人。
远隔重洋的西班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两声。
“你今天是疯了吗。”洁世一对糸师凛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的乖巧听话,而现在的糸师凛。
洁世一甚至需要抬起头,才能和对方说话,他记得上次见糸师凛,对方还只和自己齐胸高。
02
在夜晚的街道上,洁世一被自己前男友的弟弟按着强行接吻,他试图反抗,但糸师凛高的好像一堵山一样,洁世一甚至看不见头顶的路灯,糸师凛的双臂捆着他,像是一种束缚,洁世一推开的动作都因为没有施力点而变得绵软。
等糸师凛终于离开他的双唇时,该有的不该有的反应都有了,洁世一的大脑像浆糊,他抬头看去,糸师凛正微微喘着气低头看他,一张脸既漂亮又性感,和糸师冴有80%相似,看得洁世一腿软心跳,小腹一跳一跳地疼。
因为两人离得近,彼此的感受都清楚,所以洁世一问:“要做吗。”
虽然说和前男友弟弟搞到床上确实很不道德,但这是糸师凛先来犯病,和他无关。
而且,一想到糸师冴也会因此产生情绪波动,洁世一忍不住有些报仇雪恨的心情。
两人站在街边冷静了十分钟,至少到达了一种不尴尬的境地后才打车回家,回糸师凛的家,因为这里离糸师家意外地近,洁世一本想去酒店,可司机一问地址糸师凛就自动报出地址。
洁世一能怎么样,只能揣着不安的心系上安全带。
那个地方他两年都没去过了,原本还落了点衣服日用品在那,可他消了气联系糸师冴,才得知对方已经飞到西班牙根本不在家,洁世一气得当场挂断电话删除联系方式,自然那点东西也没拿,永远地落在糸师冴的卧室里。
洁世一心情百感交集,糸师凛却不知道,还不断地试图去亲吻洁世一,惹得前座司机不断回头。
洁世一只能尴尬陪笑,用手臂阻挡糸师凛的同时附上一句:“他喝醉了就喜欢这样。”
酒精真是最好的理由,什么东西都能往它的头上推。
到达地点之后,洁世一主动付了车费,两人一齐下车,根本不用带路,洁世一回到这跟回自己家一样,他甚至熟练地从糸师凛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以前和糸师冴出去采购的时候,对方手里拎着东西没手开门,他也是这样去摸糸师冴口袋里的钥匙。
这个时候想起前男友还真是该死啊,洁世一愤恨地想。
两人一进门,刚把房门踹上,糸师凛急得像是色中恶鬼,一句话不说地亲上来,让洁世一看看环境摆设怀念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糸师凛将身上的连帽衫脱下来,露出白皙精练的肌肉来,然后他低头去解比较费劲的牛仔裤。
洁世一瞬间清醒过来,在心中掐算了两下糸师凛的年龄,他和糸师冴分手的时候糸师凛应该刚上高中,高一生应该是十六岁,然后他们分手了两年,糸师凛现在应该有十八岁,洁世一心安下来,一抬头,看见糸师凛已经将自己从束缚中解脱出来。
洁世一看着对方的身体,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他知道这对兄弟都是踢球的身材很好,但是这他妈也太过分了。
他高中的时候也有踢球,也天天喝牛奶吃蛋白质,可他也没长成这样啊?难道这是天赋。
思绪过多的洁世一被糸师凛拖走。
酒精麻痹神经,从而让人做出自己想象过而从未实现过的事情,事实上,酒精更像是催化剂,而不是麻药。
糸师凛低下头,在洁世一的肩膀上狠狠咬下,直到破皮流血,才松开牙关,改用舌尖舔掉那些流出来的血。
他像是某种丛林里的野兽,咬住猎物最脆弱的咽喉,牢牢地控制在身下。
腥气在口腔中蔓延,这味道并不好,但只有这样才能让糸师凛感觉到,他切实地从糸师冴那里夺走了一样东西。
洁世一被糸师凛咬得痛哼一声,但他没做任何反抗,而是将双臂搂在糸师凛的脖子上。
他承认,之所以糸师凛滚在一起,是因为他存在一点报复心理,同时也在害怕,因为真的同糸师凛这样做了,也代表他真的和糸师冴彻底断绝掉了最后一丝可能。
洁世一回过神,看着眼前相同的面容,下意识地伸出手,拂开对方脸上的刘海。
糸师凛和糸师冴一样,血缘让他们有着相似的面容,一样的眼眸,大概是洁世一脸上怀念的表情太甚,糸师凛明显的生气起来。
这个动作简直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以至于洁世一接下来一整夜都没空去想有关糸师冴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
洁世一在有点陌生的地方醒来,因为他之前从未光顾过糸师凛的房间,糸师凛还在睡,侧身朝着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看起来睡得很放松,他们凌晨才睡下,显然现在正是深眠状态,这让洁世一松下一口气,因为他还没做好面对糸师凛的准备。
他闻到糸师凛身上有酒味,可他没喝酒,无论怎么说,同前男友的弟弟上床都是听上去就觉得很道德败坏的一件事。
洁世一陷入自责中,但他回忆起糸师冴当初所做的一切就瞬间释然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这两兄弟都如出一辙的自大混蛋,一个不愿意沟通,一个不听人话。
洁世一下床,随便扯了件昨晚扔到地上的衣服,熟门熟路地去隔壁糸师冴卧室,找到自己以前放在这的换洗衣服,当洁世一打开糸师冴房间的衣柜,看见自己的衣服挂着防尘罩,规矩地全部挂好时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但也只是一瞬间。
洁世一拿起衣服,走进浴室洗澡。
或许是洁世一起床的时候动作,在他走后不久,糸师凛也睁开了眼睛,他翻过身,看着天花板放空自我,昨天晚上他做了什么,为什么大腿肌肉发酸,难道他在喝醉之后去跑步自主训练了吗。
糸师凛狐疑地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发现是关机状态,他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可手机显示还有一半的电量,以及来自糸师冴的两个电话和两条短信。
糸师冴:你要做什么。
糸师冴:你是幼稚园小孩吗。
糸师凛向上滑动聊天记录,看见自己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卡着洁世一的下巴面强行对镜头自拍。
仿佛记忆回笼,糸师凛捏着手机,看向床下,从门口扔到床下的一路衣物已经说明了一切。
咚!
洁世一暂停出水键,他好像听到了一阵响声,像是人从床上摔下来的声音。
洁世一疑惑了一阵,但还是重新打开花洒,将头顶的泡沫冲洗干净,正当他洗干净头发拿出吹风机吹头时,糸师凛拉开了糸师冴卧室里的浴室门。
洁世一转过头,和糸师凛对视,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了半响,洁世一不在意地率先转回去:“早上好。”
他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疏导,他一点都不在意,一点点都没有。
相比于洁世一的表面镇定,糸师凛心中则是翻江倒海,他是该生气吗,好像没有什么资格,委屈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爱洁世一。
这只是一次意外,一次冲突,一场不甘心和报复心的结合产物,他本该不出现,但因为一杯酒精的加入,这件荒诞的事情就发生了。
“你不用担心。”洁世一吹着头发,借着嗡鸣声遮盖自己声线的不自然,“我不会告诉你哥的。”
“他知道,因为我把照片发给了他。”糸师凛道。
洁世一原本做好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不可置信地再三询问:“你真的传给他了,真的吗,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你在激动什么,你不是已经和他分手两年了吗。”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糸师凛就不打算逃避,他进入到浴室内,在清醒的时刻,再一次亲吻洁世一,同时用手固定住洁世一微微湿润的头发,正当他想要加深这个吻时,被洁世一一把推开。
“先刷牙再接吻。”洁世一黑着脸命令道。
糸师凛处于早上刚刚醒来的状态,被洁世一无名气场一震,下意识拿起洗漱台上的牙具,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哥的不是他的。
“啰嗦。”糸师凛扔掉手里的洗漱用品,从糸师冴的房间里离开。
洗漱完毕,两人坐在桌前吃早饭,这是糸师凛做的,非常简单的燕麦片浇牛奶,甚至还是凉牛奶,洁世一看不过眼进厨房煎了培根,又煮了一壶咖啡端到桌上。
已经解除了心理障碍的洁世一对这个家非常熟悉,行动之间比糸师凛还自然。
洁世一给糸师凛的餐盘里添了培根煎蛋,才坐到位置上享用自己的早餐。
借着吃饭的机会,洁世一打算把这件事说清楚。
“我大概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想超过你的哥哥,所以从我这获得那些薄弱的胜利感。”洁世一出乎意料地善于捕捉人心,“我不在乎那些,我也不在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段关系我也不介意继续进行下去。”
“毕竟……你还是挺年轻的。”洁世一想起昨晚的经历,最终憋出一个词来。
“我不需要通过你来证明胜利。”糸师凛道。
那你昨晚是在做什么,发疯吗,他早该知道糸师家这两个儿子都有神经病应该趁早跑的,洁世一在心里想,他可没敢将这话说出口,他怕糸师凛恼羞成怒。
03
吃过早餐,洁世一借着这次来糸师家的机会,把自己原先放在糸师冴房间的东西全部清出来,搬到自己的出租屋。
糸师凛嘴上说着这些破烂扔掉就好了,但还是帮洁世一收拾了东西。
洁世一的东西很杂,一些放了很久的洗漱用具、睡衣、换洗衣物,洁世一甚至连窗台上养着的小草盆栽都抱走了,糸师凛这才知道,他哥养了那么多年的小草是洁世一送的。
里里外外收拾出三个大箱子搬到院子里,洁世一拍拍手,对糸师凛道:“把车开出来吧。”
糸师凛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洁世一又把他当成了糸师冴,就像他做什么都是无用功,永远笼罩在别人的阴影下,而且是最讨厌的人。
洁世一也后知后觉地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两声:“抱歉。”
至于为什么抱歉,洁世一也没说出口。
糸师凛虽然不会开车,但在手机上叫了车过来,花小辈的钱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洁世一主动问道:“要去我的出租屋看看吗。”
因着三个纸箱洁世一自己搬起来很困难,糸师凛最后还是抱起了其中两箱上车。
洁世一的单人公寓虽然很小,但是干净整洁,厨房客厅一应俱全,将三个纸箱堆在客厅后,空间也变得一下子拥挤起来,有种一转身就会碰到彼此的窒息感。
“这是狗窝吗。”糸师凛皱眉道。
“喂,就算空间比较小,也不至于说得那么难听啊!”洁世一放下最后一个纸箱,顺手带上门。
原本拥挤的空间因为这个动作令人更加喘不上气。
“虽然地方很小,但是离上班的地方很近,只需要五分钟,况且我一个人住也不需要很大的地方,太大的房间反而住起来心里会空落落的。”洁世一打开纸箱,整理起里面的东西。
“明明是租不起更贵的地方。”糸师凛讥讽道。
作为家庭富裕,参加比赛各类奖金拿到手软的糸师凛,显然不能理解洁世一为什么要因为省下一点钱,而来住这种地方。
洁世一也不是贫穷到如此地步,只是工作之后还要和爸爸妈妈要钱接济总会让人觉得很难为情,所以洁世一总是尽力自己解决开销,偶尔还会寄回去一部分。
洁世一将盆栽放在阳台上,三盆小草在狭窄的阳台上欣欣向荣,显得生机勃勃,洁世一给所有小草都一视同仁地浇水,尤其是从糸师冴卧室抱回来的那盆。
或许是因为保姆照顾的并不周到,这盆小草有点枯萎,洁世一摘掉干枯的叶子,修剪枝桠,然后浇水。
糸师凛就靠在一旁,旁观洁世一蹲着照顾小草。
一直到晚上,糸师凛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洁世一整理卫生,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洁世一路过时看了两眼,是很老旧的恐怖片,但忽然出现的鬼脸还是把他吓得缩了缩脖子。
“不能看就别看,你是白痴吗。”
糸师凛睨了他一眼,骂道,但很快注意力又放在恐怖片上。
洁世一来了劲头,放下扫帚,也坐到沙发上看起电视。
这部恐怖片并没有太多的血腥镜头,更多的是让人后背发凉的剧情设计以及乍然出现的惊悚鬼脸,但大段的人物剧情关系线让洁世一昏昏欲睡,在主角们不断的尖叫和逃跑声中,洁世一最终没能抵挡住困意来袭,斜身躺在沙发上。
糸师凛拿起遥控器,调小音量,在长达半分钟的犹豫后,他还是起身进入洁世一的卧室,找出一床毯子扔到洁世一身上。
或许是因为昨天太累,这样大的动作也没有吵醒洁世一,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躺姿。
糸师凛长久的沉默,用目光审视着面前的人。
他喜欢洁世一吗,答案当然是不,促使他做出这一切的只是因为不甘心和年少的旖旎念头,再加上酒精,这才是让他做下一切的缘由,糸师凛说服自己,他只能是因为这种理由。
半小时后,电影结束,长长的制作人员名单滚动在屏幕上,而洁世一依旧没有醒来,电视机的的亮光打在他的半张侧脸上,他睡得很熟。
糸师凛关掉电视,离开了洁世一的家。
自这天以后,糸师凛保持着每隔两三天就去一次的频率,频繁地去往洁世一家中。
当然,他不是去约会的,手里既不会带花也不会带礼物,只有在楼下便利店里买的套,收银员小妹也从最开始的脸红心跳变成了波澜不惊,她甚至有点担心这位小哥的女友身体真的还好吗。
洁世一最开始还会欣然开门,毕竟他已经和糸师冴分手两年了,一些新鲜的,令人愉悦的性生活对他来说很愉快。
但他很快就有点受不住了,以前和糸师冴胡闹的时候他也很年轻,精力旺盛,但现在的他不是,他每天需要坐在工位上超过八小时,工作加班,腰酸背痛让他难以忍受。
所以在糸师凛再次敲门时,洁世一没有开门。
“你走吧,今天不会给你开门了。”洁世一抗议道。
糸师凛站在门前,他身上还穿着运动服,他今天刚刚结束一场比赛,日常训练量还没有达标,若是平常他会选择做自主训练,但是因为洁世一的存在,他今天才出现在这里。
身体没有充分得到释放的感觉令他很烦躁,而洁世一还在说话,声音聒噪。
“如果他不想要喝杯茶,你就该自己解决,而不是强迫别人喝掉。”洁世一试图用比喻淳淳善诱。
“开门。”糸师凛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
洁世一转过身,用后背抵住门,同时打开手机查看日期,今天是星期六,糸师凛明天休息,所以这个臭小子绝对会毫无顾忌地做到凌晨三点不休息,而他需要加班,在腰酸背痛的情况下加班他真的会死掉。
“不行。”洁世一强硬道。
“你再不开门,我就把它踹碎。”糸师凛声音很冷。
为了防止被房东追责赔偿,洁世一只好打开门,抱怨道:“你这样真的很神经……”
话语戛然而止,糸师凛强行进入门内,抓着洁世一的脖颈处的衣服,直直把人抵到柜门上。
这几乎算不上一个吻,还没说完的话语被淹没在唇齿间,糸师凛只是粗暴地掠夺,他的一条腿卡入洁世一腿间,把人顶起来,让洁世一只能坐在他的腿上,手指也自发从洁世一的衣服下摆钻进去,被室外温度感染到冰凉的手指,贴上软热的皮肉。
洁世一被冰的哆嗦了一下。
笃笃笃。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但沉浸在情欲中的两人都没有分心去管,敲门声却持之以恒地响起,大有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意思。
洁世一推开糸师凛的肩膀,大口的汲取氧气,喘息两刻调整好呼吸才道:“让我去开门,可能是急事。”
糸师凛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侧头咬了一口洁世一的下巴,力道很重,留下了很明显的牙印,洁世一扇他两下,强行离开去门口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是隔壁的邻居,面色不虞地盯着洁世一。
洁世一疑惑地问:“是有什么事吗。”
“我说你,当同性恋就算了,能不能收敛点,每隔几天就要响一回。”男人不善道。
公寓的隔音很好,洁世一从来没听到过隔壁的声音,所以很少在意这方面的的事情,但被人逼问,他还是下意识地道歉:“不好意思。”
洁世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他发丝散乱,面色还带着还未褪去的潮热,领口和衣服下摆都被糸师凛扯的散乱。
男人一只手撑在门上:“只是道歉?我被打扰了这么多天的睡眠。”
“哈?”洁世一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也意识到男人的话语有很多不对的地方,这里都是独门独户的公寓,墙壁厚实,隔音设施也很好,按理来讲是听不见的。
身后骤然贴上另一具身体,洁世一抬起头,是糸师凛过来了。
“滚开。”糸师凛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拉住门把,直接拉严门,如果不是男人眼疾手快地收回撑门的手掌,这一下非得给他手指夹断不可。
门外传来男人的骂声,似乎是不甘心,不干不净地骂了两句才走开。
“你是白痴吗,他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糸师凛低下头,质问道。
洁世一身体后靠,直接靠在了糸师凛的身上,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虚地道:“当然看出来了。”
他也不是真的傻子,交过两任男友他当然能看出对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当时脑子很乱,没有及时做出反应。
“以后别在玄关接吻了,都被陌生人看见了。”洁世一感到有些头疼,“希望他不要到处乱说,我还想继续住在这里。”
糸师凛没说话,似乎不在乎洁世一的小小担忧,直接将人拖进了卧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