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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欧斯利出狱了。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狱警把他送到门口,说别再来了,然后把莱欧斯利十二年前带进来的钱包和一只电话还到他手上。老旧的电话已经无法开启,如同他的人生一样联系不上任何人。
一起出狱的人都被亲朋接走了,回家种田搞点小农经济,或者用积蓄开小商店做个体工商户,总有去处。唯独莱欧斯利,像棵摇曳的枯草,没爹娘没钞票,跟世界的联系只剩下了案底。
枯草飘到街上,莱欧斯利只有腱子肉以傍身,他试图找工作,时代变了,啥工作都要求去开张无犯罪证明,加之他高中没毕业的学历,只能和广大民工们一起蹲在路口找工地的活干。
莱欧斯利不相信命运,也不希望将自己禁锢于工地,未来与爱拖尾款的甲方、趾高气扬的包工头周旋,他搬完最后一块砖,离开了开发区。
一名留着金色卷发的女生在莱欧斯利面前叫住了他,她说莱欧斯利,我叫娜维娅,还记得我父亲卡雷斯么?
莱欧斯利说记得。
卡雷斯是莱欧斯利入狱前的朋友,两人年龄差距勉强能算个忘年交,卡雷斯听着他讲述的养父母,隐隐感觉很不对劲。再后来见到莱欧斯利已经是在法庭上了,他在旁听席上接受了莱欧斯利杀人、被判十二年的事实。
娜维娅把莱欧斯利带回了家,刚高考完的十八岁少女和刚出狱的二十八岁无业人员同住一屋的事传遍了这个住宅区,几乎人人害怕都莱欧斯利健壮的身躯,即使他有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在莱欧斯利搬来的第二天,对门的克洛琳德上门跟他俩聊天。
莱欧斯利喝着两元一包的茶,跟两个女孩说:我不想去工地了。她俩对出狱人员的就业问题没法提供指导,一番讨论过后,她们说:莱欧斯利,你干自媒体吧。
自媒体是什么?莱欧斯利不知道,又经一番科普,莱欧斯利接过了娜维娅淘汰掉的手机,注册了短视频APP的账号,开始拍VLOG。
莱欧斯利才疏学浅,文案和主题都不够勾魂摄魄,点赞一直是惨淡的个位数,偶尔露脸了能上个两位数。一天醒来发现多了几百个粉丝,看头像都像是快到知命之年的叔叔阿姨们,他们会发表一些评论,“打得太帅了”、“提瓦特最强ADC”、“枫丹电竞的骄傲”诸如此类。娜维娅说有人买粉买评论买错账号了,毕竟莱欧斯利与社会脱节多年,手机游戏只会玩点斗地主,还ADC、电竞?
牛头不对马嘴的评论让莱欧斯利做不下去了,他又尝试开辟了新赛道——“出狱人员一天都在做点什么?”,这个赛道很有点重返光明的意思,做好了能被社区当做正面题材,以此宣告他们的劳动改造和思想改造是大获全胜的。
当然,莱欧斯利难担此大任,点赞量仍是寥寥无几,娜维娅说:你拍成这样?老天,我想杀了你。他把视频给克洛琳德看,克洛琳德说:我理解为什么娜维娅想杀你了。
莱欧斯利的视频风格另辟蹊径,其内容是借贷。他不想白吃白住娜维娅的,正规平台不借他,他就借黑网贷。一次误入赌球页面,他给璃月下了注。评论说老兄,你怎么敢下璃月啊?这条评论的赞比他视频的赞还多,似乎嘲讽璃月踢球已经是一股风气。莱欧斯利不作声,然而这期璃月大爆冷门,莱欧斯利顺利地还上了借的第一笔网贷,也在VLOG博主里开始小有名气,贬义的。
因为有引导他人借网贷和赌博嫌疑,太不符合枫丹价值观,莱欧斯利的账号喜提封禁,刚做起来的事业惨遭官方重创,他消极了几天。克洛琳德劝他:赌狗没好下场。娜维娅劝他:你去做直播吧,发挥你身材样貌的余光余热。
莱欧斯利又借了个黑网贷,在附近的健身房里办了张会员卡,把之前的账号注销,开个新账号,然后开直播让观众看他勤恳撸铁。他不会整活,观众很少,有时会有见色起意的人问他:小哥哥,约吗?莱欧斯利说不约,然后对方纠缠几句。此时观众会多一点,他们对直播约炮的事很喜闻乐见。
枫丹经济下行,直播也不太好做了,更何况莱欧斯利这种无名小卒,他撸了一周的铁,一看后台除去抽成,他净收获三十块钱。眼见还贷日将近,他在撸铁之后问直播间里屈指可数的观众:我该怎么挣钱?
观众说:哥们,实在不行你去卖吧。
卖啥?莱欧斯利在卖身和卖器官之间选择了前者,他在以前枫丹著名的红灯区一条街中进行了实地考察,以前座无隙地的发廊现已经门可罗雀,见有陌生脸孔过来,发廊老板娘热情款待:洗头三十,剪头五十。莱欧斯利说:现在这里还能卖吗?老板娘脸色一沉让他赶紧滚。
扫黄打非已经在枫丹全境如火如荼地进行,只余留了一点灰色地带,莱欧斯利晚上再次来到那条街,有几个穿着清凉的女孩在路灯下搔首弄姿,她们证明了这行业还尚有一丝生存空间。
于是莱欧斯利决定卖身,他学着女孩站在路灯下。只是男同性恋和女嫖客确实不是嫖娼的主力军,站了几天,莱欧斯利被蚊子咬得全身快不留一点好肉,无奈又打开直播,继续问那几个观众:怎么卖?
观众说:哥们,你去做擦边视频吧。
莱欧斯利开始擦边了,在同城上大学的娜维娅和克洛琳德都刷到他擦边的视频,同学说:这男的好帅,想跟他结婚生个大胖小子。她俩说:嫁给他和小孩能考公考编之间你选一个?同学们通常选第二个,于是莱欧斯利的终身大事就被搁置了下来。
擦边事业进行了一段时间后,莱欧斯利发现他的粉丝们都是属于白嫖型,他接不到广告也收不到礼物,于是在博主群里问了一嘴,其他博主好心地告诉他:你总不能指望发点视频就暴富吧?
莱欧斯利终于想起来他的目的并不是擦边,而是靠擦边引流到线下,以前监狱的墙上刻着不劳动者不得食,这句话对他的影响延伸至今。莱欧斯利是要卖身的,是要卖淫的,是要付出自己的体力和鸡巴或是屁眼又或是逼的。他开始在直播里明码标价,一个火箭加微信。
有了标价后,刷礼物的人数果然如愿倍增,但因基础数量有限,即使是倍增了也只是多了几十个观众而已,不过每天几百块钱也够喝茶吃饭了,这让莱欧斯利尝到了做自媒体的甜头,最让他有这感触的是一名叫谕告潮音的观众。这位观众有如一棵摇钱树,最爱做的事就是默默地给莱欧斯利刷钱,他不会发出其他观众发的“让我吸吸你的升职气”之类的弹幕,他发的是:你别干了。
莱欧斯利念着其他弹幕,念到谕告潮音的弹幕时剑眉一皱:你、别、干、了?
谕告潮音又刷一个火箭:你别干直播了,跟我在一起。
莱欧斯利说:说话请讲究些合理性。
谕告潮音再刷火箭,仿佛为了彰显自己的经济实力:没有骗你。
下播之后,莱欧斯利决定委身于谕告潮音,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谕告潮音很高兴,即刻就约好下周打炮。莱欧斯利接到了第一个订单,他摸摸下巴的胡茬和粗糙的脸,决定把自己包装好再发货。他给娜维娅发微信:能用用你的粉罐子吗?
娜维娅想了一会,才知道粉罐子指的是什么:我的面霜?
莱欧斯利说嗯,娜维娅说那是专供二十岁以下女性使用的,你去楼下商店买个大宝吧。这句话有点戳中莱欧斯利的心窝子了,他又意识到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枫丹大学生频出,他没学历,又缺乏启动资金,只有一双沾过血的手和一张不知何时就会颓败的脸庞,毫无竞争力可言。主播群里说,擦边主播最好的归宿就是傍大款,而谕告潮音无疑就是他的目标对象。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莱欧斯利彻底摒弃了故意伤害罪的过去,迎接了卖淫罪的到来。周六晚上,他躺在谕告潮音开好的星级酒店房间里,往脸上抹好了大宝,给身体也抹上,打造出一副极其优良的卖相来。
他看着明亮的天花板,房间门被人打开了,那人一进门就关上了灯,一片黑暗。莱欧斯利问:谕告潮音?那人说:嗯。莱欧斯利总感觉这人的声音莫名熟悉,他来不及回忆,谕告潮音已经上了床,抚摸他的身体。
在正式的交合之前,莱欧斯利说:其实,我还有一个逼。谕告潮音说:我知道。莱欧斯利大惊,但很快他这个商品就被谕告潮音拆箱了,谕告潮音有两根鸡巴,刚好对应了他的两个洞。
莱欧斯利给金主献上了自己的第一次,谕告潮音换了好几种姿势操他,对方很知道他的敏感点在哪,刚破处的逼没有痛感只有爽意,被两根鸡巴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淫水直流,奶子颤个不停。
莱欧斯利在高潮中恍惚了,他想起了养父母家的竹枕、牢房里的硬床板、娜维娅给他铺的美乐蒂珊瑚绒床单。据统计,人的三分之一时间都在床上度过,在换过好几张床之后,莱欧斯利在这张定制的席梦思床垫上迎来了崭新的人生,他在代表着新生的里程碑上卖淫,谕告潮音撞得他屁股疼。
操完之后,谕告潮音把他的身体擦干净了,依旧没有开灯,黑得令莱欧斯利发慌,星级酒店的形象跟监狱的禁闭室形象重合了。谕告潮音抱着他睡觉,莱欧斯利的生物钟让他太阳初升便醒来,他回头想一睹金主芳容,却发现对方早就走了,在床头留下了张自助早餐券。
不作任何浪费是莱欧斯利的原则,他洗漱完扶着腰拿着餐券去餐厅吃早饭,不同于监狱的咸菜白粥水煮蛋,提瓦特七国大厨在此处共创盛宴。当莱欧斯利啃着烤肋排时,谕告潮音给他发来信息,说下周再约。
并且对方阔绰地给莱欧斯利开了一张亲情卡,又转了账,行为无异于是在说明:我有钱,你别卖给别人。君子受言以达聪明,莱欧斯利是婊子,他受钱以达聪明。至此一个没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在两人的微信里达成了,谕告潮音是否还会嫖别人?莱欧斯利是否还会被他人嫖?这种事只能靠自由心证。
下班后的莱欧斯利如约没有再开直播也没有卖淫,一众给他刷过火箭的人怒斥其是诈骗,在微信上恶语相向,买卖不成仁义也不在,有人把莱欧斯利的户籍给开了,一开发现不得了,十六岁就因杀人坐牢,他们誓要让莱欧斯利二进宫。
同城的人报警了,每人一千多块钱,警察本来是不想管的,架不住有五个人,总和下来也到了立案金额,何况他们还提供了莱欧斯利的信息。
警察准备拨打电话过去时,莱欧斯利正在跟谕告潮音聊骚,坐在床上岔开腿,把两个生殖器拍给对方看了。谕告潮音说:你的床单真可爱,很适合你。莱欧斯利简直恶寒,手机黑屏映出他那张冷硬俊帅的脸,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美乐蒂到底哪适合他了。
铃声响起,一个座机号码,莱欧斯利以为外包催债的打来了,接起就想说:不是还完了吗?结果那头说:我是灰河派出所的。莱欧斯利一抖,心说枫丹网警实在敬业,刚发出去的逼照才不过两分钟就监测到了,出狱人员的微信也要如此严格管控吗?
那头的警察继续说:你涉及网络诈骗,请来灰河派出所一趟。
莱欧斯利说:好。
然后他给谕告潮音说: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们说我涉及诈骗,让我去派出所,再见。
谕告潮音说:怎么回事?
莱欧斯利说:我不知道。
到达灰河派出所,五个报警人在那坐着,都是发育不太良好的枫丹青年,在莱欧斯利旁边站着很有点弱柳扶风的意思。他们倾向于思想巨人的类型,加了微信后非常爱给莱欧斯利发“把你屁眼操烂”、“把你扛着日”之类的淫秽信息。警察在翻阅他们聊天记录时的表情都异常精彩,但出于职业道德,硬是把嘴角压下了。
又有个着警服的中年男子过来,他到办案民警耳边说了些话,办案民警抬头跟报警人说:你们协商解决吧。报警人特别不乐意,正义是枫丹人的胎教,在他们眼里,这种杀人犯应该在牢里待一辈子,罪名不重要,一案跟终身。办案民警又转头跟莱欧斯利说:你看看手机消息。
莱欧斯利打开手机,谕告潮音给他转了二十万,留言一句自愿赠予。
莱欧斯利说:什么意思?
谕告潮音说:协商费用。
推本溯源,最后莱欧斯利归功于自己身下的两个洞,他给了他们一人四万,他们欢天喜地撤案了。撤完对莱欧斯利的控诉,办案民警口风一转,说几人侵害他人信息。不过半小时,攻守之势异也。
最后只有莱欧斯利一人走出了派出所,五人还在里面做材料。他知道肯定是谕告潮音干了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问。谕告潮音似乎心有灵犀,当莱欧斯利彷徨无措之时,主动提起今晚打个炮。
做爱或者打炮或者操逼,这种词说出来都会让人脸红心跳,很多人责骂它是狗屁倒灶的东西。但是不做爱又是没法繁衍的,能存活到现在的物种都是必须进行繁衍的,只有人类对这种让他们幸存至今的行为感到羞耻。
以上想法都是莱欧斯利做爱时总结出来的。他被操得飘飘欲仙,脑袋开始喷涌出一些奇妙观点,就像站起来会头晕一样,连自身都是莫名其妙的。
这次同样也是关灯做爱、擦完睡觉、醒来发现早餐券的流程。谕告潮音每次约炮都走一遍流程,乐此不疲。莱欧斯利有点怀疑对方是什么网逃名单上的通缉犯,第四次约炮,他买了个手电筒,在谕告潮音趴在他身上耕耘时打开了。
很熟悉的脸,莱欧斯利认出来了:那维莱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