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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下去的话,会很痛的。”
金珉奎的隔壁搬来了一个男孩。
看上去年纪和他差不多大,身高矮了一截,白白净净,留着乖顺的黑发,细碎的刘海稍稍遮住眉毛,穿着白色运动鞋和深蓝色短裤,抱着球和他在楼道擦肩而过。
不是常见的面孔,金珉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下一层的对方也似乎像是接受到视线一般,抬起头透过楼梯栏杆的间隙,和他好奇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他的动态视力和形象记忆能力很好,只需要一眼就能记住陌生人的外貌特质。新邻居有一双很大很漂亮的眼睛,尾端上挑,眼下有一颗痣,下巴尖尖的,仰视的角度看起来像女孩子。金珉奎不自觉在心里给新邻居评价了外貌,没多停留便转身上楼。
几秒过去,身后也传来咚咚下楼的脚步声,路过楼道窗口的时候,金珉奎看到他抱着球,颠颠地向社区的篮球场跑去,跳起来的发丝像某种小动物的耳朵。
当天晚上,金珉奎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和籍贯,夫胜宽,济州岛人,跟着做生意的父母来首尔读高中。
夫胜宽的母亲左女士肉眼可见地热心开朗,领着明显有点拘谨的夫胜宽在晚饭时间敲响了金珉奎家的门。
金珉奎刚刚收拾完晚饭餐桌,笑眯眯地接过左女士送来的济州岛特产,礼貌道谢:“谢谢阿姨。”露出的虎牙增添了一点幼态。
“啊,这是我儿子,승관,今年18岁,姓氏不太常见是부,所以可能会混淆。”
金珉奎一边剥左女士带来的橘子塞进嘴里,一边点头附和:“哦~比我小一岁呢,名字的汉字写法是什么呀?승관?”前一句话是对着左女士,后一句话是问的夫胜宽。
“胜利的胜,宽容的宽,胜宽。”夫胜宽从嘴里蹦哒出几个字,不太敢和他对视。
长得又高又帅,让人怪负担的。
“哦~胜宽,认识你很高兴哦。”金珉奎的笑容越发灿烂。
之后两边又例行互通了些消息,金珉奎也不是首尔本地人,父母是职场人,妹妹年纪还小只能在老家上学,大部分时间金珉奎都是一个人。
左女士很惊讶:“高中生一个人,这样行吗?”
他耸耸肩:“本来有奶奶在的,但是奶奶身体不好,就让她回老家休养了。”从小就比别人懂事早,自理能力强,体格也比一般成年人还要好些,住了一段时间没什么大问题,就让老人家先保重自己。
“那以后多来我们家坐坐,正好你和胜宽也是一个学校的,互相也可以多交流交流。”左女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好喔,胜宽啊,多多指教。”
暑假流水一样过去,只是回了一趟老家就耗掉大半。金珉奎拖着行李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上旬。
叹了口气,认命地收拾完屋子,光是把一字未动的作业摊开就已经开始困了,小小的几页纸伤害却那么大。
他摸摸耳朵上黑色的耳钉,算了算时间应该可以沾水了。大夏天一个冲动打了耳洞,结果每天都只能用保鲜膜裹起来洗澡,遭罪得要命。果断起身去阳台拿毛巾,还是洗完澡再写吧不急这一时。
金珉奎的卧室有个小小的阳台,几乎和隔壁的阳台连通,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水泥桩子,珉奎奶奶在上面培土种了点绿植,勉勉强强算个隔断。
他抬头拿晾衣绳上挂着的毛巾浴巾,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草丛里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金珉奎?”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啊啊啊啊woc!!!什么东西!!!”
夫胜宽有点无语地看着身长185被吓到团成团缩在角落还是很大只的他:“至于吗,这么大人了被吓成这样。”
金珉奎看清楚树枝间隙里夫胜宽露出来的半张脸,皱着眉头眨巴着眼睛,额前的头发丝还在滴着水滴。
“c……大半夜蹲在我家阳台吓我,你说到底是谁有问题啊。金珉奎”差点被气笑,站起身来走到树枝前,把夫胜宽想缩回去的脸扒拉出来,无处下手只能一边拧他的脸颊肉一边咬牙:“你——说——啊——”
“唉呀!”夫胜宽拍掉他的狗爪,嘴巴撅得老高,脸上不知道是被他掐红的还是自己红的一团:“那什么,我出来拿衣服,阳台门被风吹上了,借你家阳台过一下。”
金珉奎插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红得恨不得缩进水泥缝的脸:“哦呦,怎么,搬来的时候装不认识,有求于我说话还硬邦邦的,夫胜宽,你挺厉害的嘛。”
Shit,就知道他会趁机冷嘲热讽。
故事其实并不复杂,一言以蔽之就是珉奎奶奶和胜宽奶奶以前都是做的餐馆生意,偶然在工会学技术的时候认识,带两个小学生出来一起算是出门旅游,忙的时候就把金珉奎和夫胜宽两个豆丁放一起玩儿,天天为了一块饼干或者要不要叫哥打架,后来,两个人都转回家上学,便失去了联系。
夫胜宽在心里吐槽:十年过去了还长得一模一样,认不出来就有鬼了。
金珉奎一边冷哼,一边把夫胜宽从树丛里拔出来,拉进阳台,这才发现他只上身穿了一件白T,下面是深色内裤,双腿露在外面,脚也是光着的。
对方打量的眼神让夫胜宽有点不自在,低头拉了拉自己不长的T恤,堪堪遮住一点腿根。
“我说……”良久,金珉奎开口,“你出来阳台拿衣服鞋也不穿?”
“……”夫胜宽憋得耳朵尖通红,“……我…把拖鞋顺着防盗窗缝丢进去了,想把阳台门砸开的……”
“噗嗤,”金珉奎没忍住,“你还怪有想法的。”
他抬手从晾衣绳上扯下自己要用的毛巾,递给夫胜宽:“擦擦头发,小心风吹得头疼。”夫胜宽借过毛巾放在头上,擦过鼻尖的时候闻到了一点带苦的石榴香味。
有点像bookkeu用的爽身粉,他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金珉奎翻箱倒柜给他找了条运动短裤套着,还不忘嫌弃夫胜宽这么多年过去个儿还是这么矮,他正常的尺码都穿不了只能穿好几年前的,叽里咕噜话还没说完被对方抬脚就踹。
夫胜宽边擦头发边打量金珉奎的卧室,设计得很简约,角落放着篮球,墙上贴了几个乐队海报。书架上排着各类书籍,底下塞着的是几沓画完素描和水彩纸,顶上则放着防潮箱,里面是一台相机和几个镜头,床铺和衣柜都收拾得很有条理。
除了一摊散乱且一个字没动的A4纸打印的作业以外,其他地方都干净整洁得不像18岁男高的狗窝。
夫胜宽看着撇着嘴蹙着眉头在他旁边钉住了有五分钟的金珉奎,没忍住开口:“那什么,我妈今天估计有点忙,估计得过会儿才能回来。我就坐一会儿,你你你……你就当我是透明的,该干嘛还干嘛。”
“你擦头发的毛巾是我要洗澡用的。”金珉奎幽幽地说。
夫胜宽:“……”
这不是是你自己递过来的嘛!怎么现在一副私人物品被玷污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18岁的金珉奎确实帅得甩了同龄人几条街,个子高腿长比例好,完美的T区,桃花眼加高挺但小巧的鼻子,鼻尖的一颗痣仿佛在强调像雕塑一样的面中,线条明晰又有点肉感的嘴唇,笑的时候虎牙露出来…
像狗一样。
即使是脑内活动夫胜宽也不愿意把这家伙描写得那么完美。
“诶……你看我这么好心收留你,要不帮我个忙。”一张笑嘻嘻的帅脸蹲在了面前,扶着他的膝盖,提出要求,“你帮我水一下生活记录册呗,我实在憋不出来了。”
夫胜宽皱着眉头把毛巾拍他肩膀上,用手往后脑梳了梳没干透的刘海,露出漂亮的额头和眉骨:“我哪儿知道你暑假都干嘛了,记录册还不自己写。”
“诶——帮我写一下嘛,就copy你的改点字儿就行,你之前又没在这儿上学,没人能看出来的。”金珉奎两只手撑在他膝盖旁边,脸凑得很近,近到夫胜宽能看清他鼻尖的那颗痣。
……该死的。
夫胜宽转过头,别扭地挤出一句:“知道了知道了。”
“呜呼!”金珉奎欢呼一声,手上的毛巾甩得飞起,拿着收拾好的换洗衣服就闪进了洗澡间,水声响起来,中间夹杂了金珉奎模模糊糊的一句:“拜托啦!”
夫胜宽:“?”
把任务布置给他自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溜去洗澡了?
但是拿人手短,夫胜宽认命地坐在他的书桌前,随手抽支笔开始给金珉奎的记录册女娲补天,越想越觉得荒谬。
大晚上跑到自己多年没见的玩伴家里,穿着他的裤子给他补作业,怎么不算一种legend。
夫胜宽手指抠着短裤上的刺绣的字母,手指用力,笔尖差点穿透记录册的纸张。
金珉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夫胜宽坐在他书桌前低头写字的画面。暖光的台灯给他的脸上加了一层模糊的滤镜,垂眼的时候微翘的睫毛上落了一点光晕。
手腕很细,但是露出来的小臂筋肉的线条明晰,看起来做了不少锻炼。手指细长,骨节清晰,握笔的姿势不太寻常。
金珉奎凑近去看,虽然姿势不太端正,但是写出来的字倒是很好看。
夫胜宽瞥他一眼,半边嘴角勾起来:“哼,比你字好看多了吧。”
金珉奎:“那可不——”特意脱长的尾音一看就不怀好意,“那可不——是。”
夫胜宽回敬了一个白眼。
这么一通闹下来,仅存的一点尴尬和距离感也没有了。
闹剧伴随着左女士的回归结束,夫胜宽被拎回去的时候金珉奎还不忘把没补完的记录册卷成卷往他手里塞,成功收获一记眼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