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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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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0-21
Words:
2,459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173

关心谁

Summary:

双性转,24,速成没检查,很雷很雷的口嗨。
没事还是别看了,聊表纪念

Work Text:

李旻浩刚过门,黄铉辰向韩知城问了她名字与年纪,便告病坐在阁楼上画画。知城以为她像一根苇草,走路摇曳飘晃,平日吃穿用度也不似平常女人那般大泼大洒,任谁都难剔出半分叛经离道,而如今义弟要娶妻,那女人却说不上传统意义的好女人;金父金母待知城不薄,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是不该比金昇玟过得舒坦的。他可以舒坦,但务必舒坦得小心翼翼,如此不让人心悸,昇玟第一他便当得第二,昇玟要与女友分或合,他也要跟着佯作冷落铉辰一段;订下年末这婚事,暗地里最愁眉不展的除却主家,只怕韩知城也要排进前三。

画要拣去参展,铉辰捻住笔根,往空白的布材上甩一滴颜色,再涂抹开去,成一幅草木、星月,成图九幅,唯独对人像兴致缺缺。韩知城个性懦弱易多虑,相貌谈得上板正,和铉辰前些年交过的朋友对比则堪堪清汤寡水一盏,她有理由在闲话时向街坊伸冤,但铉辰嫁进韩家是妆着媒人的脸皮,漠不关心于丈夫何许人,又从何地来,指哪里去。到开春,她满打满算活足二十三,知城和她同一所高中,肄业后在地下搞一些“无病呻吟”而高收入的音乐。饭桌上他解释过几句歌词,铉辰听不懂金属和亚文化怎能排列组合,两个单词仿佛升降调与光谱般南辕北辙,也不打算听得太明白。她擅长带过话题,让自己塌成一块粗糙柔绵的布,堪堪包住冲突将现未现的棱角,抹在对方身上,固然要使人不舒服一阵,也仅仅一阵,过了就过了。

习性磨合得顺畅,轮到做爱则更相敬如宾,像取款,插入,反应几个声调,望着灯光下堆叠的液体,提供一种奇异的满足;事实上铉辰也不认为自己和妓女有太多区别,多出名分、女人的特征以及丈夫不知是抬是贬的爱,少去几个或几十个来往的嫖客,每月赚得维系画室的经费。他们顺利地完成了作为夫妻该打上勾的条目,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伙同彼此谎称对怀孕有心无力。

闹婚。旻浩长相标致,铉辰透过窗瞥一眼底下攒动的长虫,都能遥遥地望见她光彩的脸,抹了浓厚眼影和重口红,七分艳,三分俗,形销骨立地站在最前头。新郎官忙于应酬亲朋好友,她落了空,从人群中央慢慢踱步到角落,听舌头们讲自己。新娘和她们、和韩知城他女人不一样。推出结论,新娘是个不够检点的泼妇或者不够贤淑的荡妇。铉辰画累了,猜她听到的内容,接着心不在焉地继续速写,头纱的型打准后,照例启用抽象的模特。三两笔勾出一套五官,与自画像相去甚远,可是,要拿出去说这是黄金比例,也辱没了她求职需向外号称的专业。离画展时日无多,她须交出一张人面,而从艺者的直觉道:不是这张。还是放弃头纱。

旻浩住进房后爱挑着花样从外带回吃食,昇玟忙于工作,知城也是个捉不住影的主,除了一周两次的授课外蜗居在家的铉辰便成了实验田。热汤水蒸着她们半红的脸,吸吮的声响间铉辰有些恍然。她一直以安分守己的角色自居,近来苦心经营的瘪平外皮每每蓦地膨胀到命人无法忽视的尺寸。旻浩抽出一张纸巾动作很重地擦她沾上油的唇角,铉辰幻觉自己几乎要被扯破,从那个狭小的疤口挤颜料般泄出一身的血肉。旻浩笑道:“铉辰长得倒是漂亮。”未说出的前提铉辰不敢多问,思来想去,点头:“旻浩姐也漂亮。”接话:“所以刚刚突然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铉辰的脸皮撕下来。”又抢在还没反应过来的铉辰之前说,当然是开玩笑的。铉辰揣摩不出她心思,于是赔笑,该笑或不该笑,总之绝非高明的笑话,她又装温顺太久,也找不到更圆滑的解答。偌大的客厅叫一个好的妻子和一个没那么好的女人填满了。

这一天临近年关,旻浩铉辰四人同住一套复式,父母留在旧居,男人们借着工作推脱过几次探亲,恰逢节日,按理该推不掉。昇玟皱着鼻子指摘旻浩身上的烟草味,知城沉默下来,递眼色给铉辰。后者全身心泡在画里,对颜料的气味颇为敏感,挑香水的本事跟着日渐长进,知城能想象到小女人的一切描述都能如愿套用在铉辰身上。旻浩对香水一知半解,抿着嘴,涂了红或白黑的尾指摒住烟草,吐出细长盘卷的呛味,将长头发勾得满屋都是。保姆请假的日子由昇玟打扫,她干不惯粗活,当然不会主动提议分摊,多是倚在沙发上翻找没放过的碟片,冷眼看着丈夫汗流浃背。

铉辰给她挑了一瓶近花香的香水,心里不以为然。李旻浩的脸比自己柔和,性别特征却格外模糊,知城不止一次私下点评旻浩:剪个短头发会收到无数同性寄来的情书与玫瑰。铉辰从未吃过相貌的苦头,但向她示爱的异性数量屈指可数,旻浩大概也处于类似的境遇。他们眼中像小刀一样的美可怕,雌雄莫辨的美亦然。香水讲求与人相匹,如她找不到好题材便不画,外行青睐给旻浩披上最高级的女香,也盖不住她载进骨子里的瘾味。

旧宅只设一池浴缸,知城和昇玟先洗,收拾完已过了三更。铉辰陪了一瓶酒,醉得上脸,要拿清水冲掉直直自口腔往外冒的酒精分子。旻浩敲了三下门,铉辰应了一声,前者推开水雾,脱掉外衣和裤子,暧昧地摸着她光裸的肩膀。铉辰配合地往后压脖颈,向她打开身体。同女人做爱与男人相差太多,旻浩也不喜欢在性上瞻前顾后,前戏是情分,快意才是本分。结束前她吻了又吻铉辰的嘴唇,再去舔妯娌眼下几次手术都消不掉的小痣,修剪过的指甲刮出一个伤痕。

铉辰喘着气迟迟地后悔:“就隔着一堵墙。”“你愿意,他们也愿意。”旻浩说。铉辰故意装作不懂,问她:“什么叫他们也愿意?”
旻浩拿糅出肥皂泡沫的手搅乱铉辰湿透的发丝:“他们也做过。”

敲门演变成一种浅显的暗号。手背三下,再敲掌心,女人的骨头较男人软和更甚,铉辰手掌内密密地布满拿画笔和色盘的一层厚实的茧,几度疑心旻浩常常混淆自己与她们分食的情夫。旻浩确是像猫儿一样的,听得分明,踩着法兰绒的地毯,给她开门,称呼无比自然地从喉咙口滑出来。她与铉辰做爱时从来不叫错名字。

结婚一年零三个月后昇玟要和旻浩离婚。旻浩在协议书上签得爽快,两份文件都抛还给前夫,昇玟迟迟下不去笔。吃茶时铉辰在给人像画择取色盘,留了一句“等一会儿”就起身往门外走,带着一头男孩气的短发回来,长度到耳后。铉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没有嫉妒过谁,也没有在性吸引力层面上爱过谁,用画面陈述感情已是极限,又何谈捋清自己对旻浩的心思?

离婚证最终还是没开出来,昇玟最终还是留在这座充斥着他与韩知城回忆的房子里;而旻浩某天早上突然离开了,决定做得像她剪去被知城肖想过的长发那样简单又即兴,新住处地址写在便利贴上,被颤巍巍地吊在冰箱侧门。铉辰没有再见到过她,重新投入创作中,专心准备了几个月画展。画展很失败,唯一卖出去的一幅便是给她画的人像,买家又与她住在同一个城市,不知是她的新欢还是新欢后的旧爱。铉辰给她写信时,墨水呛在脑仁外头,半行近况都要推敲顺了才敢旋开笔帽,面对旻浩却也不愿报喜不报忧。她跟自己对话:向弟妹报平安,又何必搬出情人那套忸怩?于是启封牛皮纸,对折一张空白的画布,以无充有,权当贺尽乔迁之喜,料想旻浩与自己偷情的本事狡黠过人,定然能明白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