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森林进化论模式的大逃杀
*年下
“你选择生存，还是死亡？”颇具哲理的句子被平淡念出，像极了镌刻在命运齿轮上的符咒——一切只在一念之间。
“有的选？”黄子弘凡挑眉，晶亮的眸子中蕴着浓厚的兴味，“或者我可以不选？是不是？”
郭文韬蹙眉看他，昳丽眉眼间笼上一层缥缈的冷然。
“当然可以，”郭文韬垂下眼睑，“命运会替你做出选择。”
“你叫什么？”黄子弘凡思考了一会儿，却是冒出来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你不需要知道，”郭文韬愣了愣，冷冷开口，平板的腔调，端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子，“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选择。”
黄子弘凡注视着郭文韬，试图从他的面庞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为自己的选择佐证，可惜没有，那样美丽纤弱的人，就只是安静淡然地站着，泥胎木塑般，古井无波。
无名怒气开始在黄子弘凡身体里升腾、喧嚣，他向来不是敏感易怒之人，这不合理。
黄子弘凡死死盯住郭文韬，一个可怕但可能性极高的想法在逐渐冷静的大脑中迅速成型，难道，是因为他？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黄子弘凡问他，混乱的空间中，硕大的时钟上时针光影交错，掩住发问者晦暗不明的神色。
“请做出选择，”分针的阴影笼住郭文韬身形，唯余黑白分明的半张面孔与黄子弘凡漠然相对。
分针秒针开始倒转，空间中的物什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不知源自何处的光漾出层层波纹。
郭文韬抬眼去看疯狂摆动的时针，他知道，黄子弘凡已经决定了。
“我选择生。”
黄子弘凡开口的一瞬，空间彻底坍塌，观测者的观测使状态塌缩，亲口说出的选择被空间认证，属于黄子弘凡的游戏，即将开始。
“黄子弘凡，欢迎来到森林，”郭文韬的脸被阴翳笼罩，眉眼却纯净得像天真的孩童，“祝你好运。”
“喂，醒醒！”
有人在耳边喊他，黄子弘凡混沌的大脑中回荡着虚无的声响，他挣扎着想顺着声音的作用扒开眼皮，却只觉头痛欲裂，难以支撑。
“醒醒！”这回那人直接上手了，扯着他的胳膊在耳边高呼。
黄子弘凡烦得要命，赶苍蝇一样挥手去挡，那人灵活躲开，一刻不停，嗓门极大，仔细分辨起来声音倒是好听，黄子弘凡想着，手在空中挥舞着，一个重心不稳扑了出去，脑子瞬间清醒，惊出一身冷汗。
“醒啦，”迎面是一双笑弯了的狐狸眼，那人眉眼颇为锋利，脸颊却是钝的，下撇的嘴角笑起来像柔润的阳光，衬得精明的眸子亦少了几分锐气。
“你是谁？”黄子弘凡下意识想与他拉开距离，按着地面往侧后方移动，手将生脆的落叶经络碾断，触感奇妙，他环顾四周，蹙起眉头，“这是哪？”
“咦？”齐思钧收起笑容，目光在黄子弘凡身上逡巡，“新人？谁把你送进来的啊？售前服务这么差？”
黄子弘凡没理他，手抵在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不会是郭文韬吧，”齐思钧托着下巴思索着，“他倒是一向不去干涉别人的选择的，唔……是他的风格，喂，小朋友，他都跟你说了些啥啊？”
“我叫黄子弘凡，”黄子弘凡对他这个随意的称呼有些无语，立刻开口矫正，不过这会儿他再不敏锐也已发觉面前这个人似乎没有恶意，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倒是可以问问清楚。
“他说‘欢迎来到森林，祝你好运’，”黄子弘凡往齐思钧那边挪了挪，决定实话实说，既然有所求，那基本的诚意还是要有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最先遇到我，”齐思钧扯开嘴角笑了一下，眼睛里却盛着漆黑的无奈与微茫的赞叹，“不愧是他。”
看到黄子弘凡微微偏着的脑袋顶上快凝成实质的问号，齐思钧笑开了。
“好了好了，我也大致知道你想了解什么，我送你个人情，跟你简单说说，”齐思钧从落叶满地中摸出一根树枝，开始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这里是森林，”齐思钧挥开树枝画了个圆，“在这里，我们要完成五场所谓的游戏。”
“杀人游戏，”齐思钧注视着黄子弘凡，语气严正森冷，“游戏里，我们会被赋予身份，红桃JQK，黑桃JQK，梅花JQK，还有Joker。”
“身份其实没有限制住什么，只是J不能杀死Q，或者红桃K不能杀死黑桃K，仅此而已。”
“那Joker呢？”黄子弘凡适时发问。
当真是个聪明敏锐的人，齐思钧笑笑，淡淡看着他，轻声回道。
“Joker可以杀任何人，任何人也都可以杀他。”
“好极端的一张牌，”黄子弘凡感叹，脑海中却是无端端浮现出郭文韬安静坦然的脸。
他这种人应当是适合拿这张牌的，黄子弘凡暗想。
“你说的不错，险中求胜，”齐思钧评价。
“初始的身份牌就这样，”齐思钧在圆内补了个等边三角形，“接下来是进化牌。”
“进化牌在大逃杀自由阶段后投放，位置不定，但是会给所有玩家等量的提示。”
“博弈，”黄子弘凡轻声道，“拿什么牌，赌什么牌，围绕什么牌制定战略，这是一场玩家之间的博弈。”
“不错，”齐思钧点头赞许，“这也是胜利的关键。”
“所以怎样才算是获得胜利？”这个问题，黄子弘凡心底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可是他还是问了，他需要残酷的答案割碎最后的烂漫。
“活到最后，”齐思钧分明的瞳仁掺着些难言的味道，就这样安静注视着黄子弘凡，他接着等边三角形的底边两端画了一个叉，慢悠悠的，像在审判，“森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向来如此。”
地面上的符号看在眼里，一会是剥离开的圆、三角、叉，一会是纷乱复杂的线条，绵延成根系广袤枝叶繁密的树。
森林。
黄子弘凡回味着这两个字，忽而想到了什么。
“你认识郭文韬。”
是肯定的语气，齐思钧想着，他从来没有掩饰，自然也不怕黄子弘凡留心。
“认识，”齐思钧回道，眉眼覆上一层自然而然的温柔光辉，“我们是朋友。”
“他是什么人，”黄子弘凡几乎脱口而出，强装稳重的少年第一次流露出迫切的星火，他伸手拉住齐思钧衣袖，下垂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落水的狗。
“郭文韬啊……”齐思钧抬眼看向落叶萧索间渗进森林的蓝天，“他跟我一样，都是初代玩家，只是与我不同，他是最初的胜利者，也是落魄的王。”
“他也会落魄吗……”黄子弘凡有些失神，回忆中纤薄的人骨骼挺拔，苍白到近乎病态的面庞上镶着两弯漆黑的月亮，安静烧灼着滚烫的火苗，“我觉得他那样的人，大概是不会的。”
齐思钧但笑不语，伸手拍拍黄子弘凡肩膀。
“这场游戏你会见到他的，”齐思钧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腕脚踝，“小朋友，我先走了哦，我跟你在一起，你反而会更危险。”
“OK，”黄子弘凡自觉对方帮忙不少且人又温和，交个朋友倒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应该也会再见的。”
“齐思钧，叫我小齐就好，”齐思钧笑眯眯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黄子弘凡，“小朋友，活下去，我们有缘再见。”
语罢，转身离去。
“小齐，”齐思钧闻声回头，黄子弘凡正在他身后招手，另一只手捏成喇叭状凑在嘴边，笑得开朗，“拜拜拜拜！”
森林树木繁盛，齐思钧抿唇而笑，矫健的身形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交匝的树枝之后。
黄子弘凡目送齐思钧离去，脸上笑容减褪，只余下几抹蹙起的残痕，他蹲在那儿，捂住脸，耐心回味着齐思钧刚刚说到的每一句话。
再抬头时，黄子弘凡已是惯常神色，眉眼含着明朗锐气，只是这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倏然垂眼一笑，温柔到底。
“文韬，谢谢你给我的好运。”
秋日微凉的风卷起层层落叶，原本密密匝匝的叶片落了大半，倒是意外将阳光，放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