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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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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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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0-18
Words:
2,229
Chapters:
1/1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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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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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553

烟花

Notes:

Eric Harris/Dylan Klebold。斜线没有任何意义,看不看成slash都可。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Dylan有时候会切开自己的皮肤,当然这有抑郁发作时痛觉能让他感到不那么麻木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出于好奇。好奇这张皮囊下组成自己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仿佛只有将自己层层剥离,真正看到那些血肉与骨骼他才能够被确认为是人类。

夏季的落日沉得很晚,橙色的光晕跳动着。明明知道阳光就洒在脸上,为什么他却感受不到它的温暖?窗外是山峦,是绿茵,一派郁郁葱葱的蓬勃景象,Dylan却只觉得被隔离开来。

这样的隔离感让他仿佛置身于超现实,他的灵魂飘在半空中麻木地看着他的意识在这血肉之躯里挣扎,想对他的身体实施斩首。

他无法停止关于谋杀的幻想。

笔被死死地握住,好似被外来力量拖拽着,他是这暖色调画面中格格不入的异物,Dylan在这超现实的余晖中用力一笔一划写下“我爱她,她是我的完美女孩”。墨迹被刻进了纸张,他盯着这些语言字符直到眼睛胀痛,他真的理解吗?他不断地默念着这话,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好像真的开始相信这就是真相。

他拥有爱的能力,他是一个正常人。

他那么深切地爱着他的完美女孩,他愿意付出一切去爱她。热气蒸腾着眼眶,视线开始模糊,Dylan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泪。他的情绪变化总来得这么突然,他无法理解,就好像他不理解世上的一切。

妈妈在楼下喊着他的名字,Dylan匆匆把日记放进抽屉里,又要带上腼腆乖孩子的伪装。

 

Eric在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开车开到了附近,手电筒光打在Dylan窗上闪三次,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Dylan换好衣服,以最小的力度关好卧室门,再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在路过父母房间的时候他停下来仔细听了下里面的声音,仿佛听见母亲睡梦中的呓语。

Dylan屏住了呼吸,他的父母表达过不希望他再与Eric走这么近,因为他们认为Eric给他带来了不良影响之类的。Dylan只是对此沉默不语,他不指望任何人理解他与Eric的关系。

好在那呓语只是Dylan的幻象,在继续傻站着被父母抓住前他赶紧从前门溜了出去。

Dylan张望着试图确定Eric的位置,倏地被一阵明晃晃的光照住脸,Dylan眯着眼睛缓了下顺着光源看到了Eric那个混蛋站在一棵树旁正冲着他挥着手,Dylan向他奔去。

他们一齐拼命跑向Eric那辆二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Eric踩下油门。车子窜出去直到把身后那栋小屋完全甩出视线范围外,Dylan才意识到车内吵闹的是自己和Eric的笑声,他们流着汗气喘吁吁,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听着兄弟,下次我们得想个好点的计划,至少不要像在逃命一样。”

Dlyan看向Eric,才发现他居然戴了墨镜,“你知道半夜还戴墨镜很奇怪吧,还穿着风衣,刚刚我还以为看到了slender man。”

Eric哼哼着一边单手把那累赘的风衣脱下,嗤笑着,“我还以为你会说连环杀人狂,而且我们中你才是更高的那个。”他把风衣扔到后座,打开了音响,Megalomaniac顿时回荡在车内。

KMFDM当然能点燃一切,拍着手,Dylan发出惊呼,“这才对!”把车窗开到最大,夏风疯狂地灌进来,群山中传来未知动物的嚎叫。他们顺着节拍哼着歌词,仿佛进行着一场最畅快的逃亡。经过夜晚沉睡的小镇,经过路灯下寥寥无几的行人,车轮带着他们一路向西。

上了高速,四周再次被静谧笼罩,Dylan将手伸出窗外,风穿过指缝,什么也握不住。他想起偶然听见妈妈在与朋友的电话里说过的,她梦见Dylan被绑在一个风筝上,而她怎么也抓不住,只能看着Dylan飘走了。妈妈的声音里是担忧,Dylan知道这是因为他与父母的关系越来越远的原因,他仍然爱着他们,但他无法对他们展示自己的全部,他有那么多秘密,他满是保留。他的另一面未曾对谁表露,他小心地藏好它,连最了解他的Eric也不知道。

 

在一段漫长的路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终点,Dylan一度怀疑他们要开到另一个州了。停下车,他们将后备箱里仅剩的存货搬了下来,这是他们之前在卖烟花的摊子上打工时获得的“报酬”。

这一度成为了这个暑假他们除了金属乐,射击游戏之外最爱的消遣。但这些烟花已经快耗尽了,时间也临近开学,他们又必须去面对学校的噩梦。没人去提扫人兴致的现实,Eric和他约定好来场假期的最后狂欢,所以现在他们站在这空旷的草地上。

Eric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此时他才终于摘下了那个愚蠢的墨镜,他冲着Dylan挑眉,“你来还是我来?”

Dylan耸耸肩,于是Eric轻巧地上前去点燃了引线,然后向在车前盖的Dylan跑来坐到他身边,他们一起观赏着这飞跃在空中的烟花,一场遗落在盛夏最后的幻梦。

硫磺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些火花绚丽得让Dylan的眼睛刺痛。它们上升,然后下沉,坠亡。随着成长他失去了活力,他已经快要枯萎了,他怀念那些他仍单纯的时光。疯狂迷恋着具有自毁倾向的东西,有时候他觉得他并不是真正喜欢看这些烟花,而是这样和Eric坐着,逃出家里的门廊,奔驰在公路上,就像经历了只有他们两人的一次冒险。

谁能说清现实是什么,此刻又是哪刻?斑斓的色彩下,说不定天堂就在他们脚下的草丛里,地狱也隐蔽在里面也说不定。

最后只剩下一根烟花棒,Eric点燃它,与刚才的绚丽相比这点亮光太过微弱黯淡了。但他们只是专注地看着它,知晓黑暗就在他们周围。Dylan的腿与Eric挨在一起,谁也没有挪开。

这点光亮使他们拥有了他们的星河。

 

“我们需要有个纪念。”Eric的声音小得像叹息,但其中暗涵着某种坚决。

Eric拉起Dylan的右手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刀割破了他的掌心,Dylan发出意外的痛呼。接着Eric也割开了自己的手掌,Dylan错愕地看着他。

Eric紧绷着下颚,他把手摊开向上,伸向Dylan。过了片刻Dylan领悟到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邀请。他忘了自己是不是有犹豫,但他的手靠上了Eric的。

他们握紧彼此的手,越用力掌心越刺痛,越疼痛越满足。两人的血液混合着滴落下来,这是一个仪式,血液将他们真正地联结起来。这其中无以复加的亲密让Dylan在这夜色中心跳加速,但没有惊慌,因为他知道在他身边的是Eric,只是Eric。

“下次我们应该放场更大的。”Eric笑着这么说。

他们肩抵着肩,Dylan慢慢把脸颊蹭上Eric的头发。他们的手微微靠在一起,共同享受着黑暗的静谧,和Eric在一起的一切总这么自然。他总有一天会告诉Eric他的那些关于谋杀的幻想,他的另一面,他想Eric会理解他的。

 

1999年4月20日

最后Dylan走到书桌前点燃了桌上的酒精,面前是一场最盛大的烟花。

他很早就领悟到生命中痛苦才是永恒的,至少他们死前很快乐。

Dylan走到Eric身边蹲下,握住Eric微张的手,食指轻轻描摹着那道早已消失的伤痕所在之处。他闭着眼,心里再次充盈着那黑暗中的满足,Dylan轻松地笑着,"一会儿见。"

 

Fin.

Notes:

注:slender man瘦长鬼影。

“仪式”来自于他们爱的电影《Natural born kill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