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阿斯代伦坐在森林里的一块石头上晒太阳,望着对面的溪水,一片西去的云彩掠过太阳,一座阴影构成的小岛就横渡了这条小溪。透过衣服的阳光令人身上发痒,这感觉叫阿斯代伦久违,不过并不让他难受。和队伍里的大多数人不一样,他很感谢脑子里蠕动的蝌蚪让他能和阳光再次相遇。
经过两百年的引诱生涯,阿斯代伦已经对怪人见怪不怪了。但在初次见面时,被他用匕首抵着还乐开了花的生物倒是不常见。从燃烧的飞船上坠落的那一天阿斯代伦有好几次觉得自己会死,但在他第一次有机会杀掉这位自称塔夫的半精灵时,他最终选择放下了武器。
塔夫有轻微强迫症。这一点在他们相见的第一天阿斯代伦就领教了。爱大跳上高地不爱走正路,坚持掏空每个板条箱和木桶,在战斗过程中不忘摸走对方餐桌上的锅碗瓢盆——上一次塔夫这样做的时候,被影心骂得找不着北,慌乱之中只赶上薅走一只银杯。好处是,每个人身上都满满当当。坏处是,特别是盖尔在初见时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负重并不高,扯着嗓子喊“我现在特别需要一张舒服的床”以提醒精神头过高的领队赶紧休息这类事暂时只能由阿斯代伦来。
等到营火终于升起,大家纷纷换上舒服些的衣服时,阿斯代伦注意到,白天看起来对一切都轻车熟路的塔夫,此刻正因试图解开自己的皮甲而被制服配件绊倒在地。他看见塔夫经过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正穿着乱得像毛线团一样的皮甲躺在睡袋上。
“你打算穿着镶钉皮甲睡觉吗?“阿斯代伦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塔夫瞬间睁大眼睛盯着他,塔夫看着他的目光太用力,好像舍不得眨眼。
“呃,当然不,但事实是,我不太清楚怎么穿脱它……”
“你之前是怎么做的?你不会要靠仆人才能把自己收拾得体面一些吧。”
但从年轻德鲁伊的表情来看,这似乎就是答案。
“我不想这么说……”塔夫开口时带着一点犹豫,“但这套皮甲没别人帮忙我确实穿不了也脱不掉。让影心帮忙似乎不太合适……”
“你可以问问盖尔,我相信他的法师之手肯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我想说,其实皮甲的结构更像一个上了好几把锁的箱子,而在巧手方面,没有人比你更专精。”塔夫直直地望着阿斯代伦,“如果你能帮我的话,我会付报酬的。“
“好啊,给我你的白银护符,然后我就——”
塔夫立刻就摘下了白银护符,还把身上那几个小袋子里的金币戒指项链全都给了阿斯代伦,阿斯代伦需要伸出双手才能接住塔夫给他的所有东西。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激起了阿斯代伦已成本能的一些记忆。接下奖赏,付出服务,两百年来的精准训练。
阿斯代伦有些烦躁,以至于他伸手去解塔夫胸前的第一个皮扣时动作颇为鲁莽,但当他解开塔夫的腰带扣,整件皮甲在面前完整打开时,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拆生日礼物的孩子,谁让这副绑带皮甲之下,是一副结实精瘦、肌肉分明的身体呢。上一位帮塔夫扎紧皮带的人显然用力过度,因为皮甲的形状还在塔夫身上以勒痕的形式完完整整地存在着。
阿斯代伦注意到塔夫皮肤上洒满了星星点点的雀斑,他这会儿才开始留心塔夫的长相,对方的鼻梁上也有一片小雀斑,塔夫此刻微微泛红的脸和映着营火光芒的蓝眼睛其实很值得细看,如果在阿斯代伦的日常工作中遇到这样的目标,他算是走了大运。阿斯代伦想起来,他在被抓上鹦鹉螺号的前一天引诱的那个贵族青年,也长着雀斑。
”好了,我想剩下的部分你自己应付得来。“阿斯代伦决定先在这里撤退。
刚套上衬衫,挽起袖子卸下自己肱二头肌上臂环的塔夫,还不知道阿斯代伦已经在思考,这副臂环要是圈在塔夫脖子上会是什么模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