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2001年9月 新加坡
剛結束新加坡暫別演唱會的眾人聚在新加坡唯一一個露天燒烤街舉辦慶功，吃著沙爹與燒烤，喝著啤酒和檸檬甘蔗。
因為石錦航的一句話，他們從第一場暫別演唱會後的每一個夜晚都在喝酒。一向來不喜歡喝酒的蔡昇晏今日拉著劉諺明躲得遠遠的，不過還是一群技師們舉著帶有泡沫的啤酒圍到兩人身邊，把兩杯不知什麼時候倒好的啤酒塞在他們手中。
「瑪莎哥、諺明哥，辛苦了！敬你們！我們乾杯，你們隨意。」
「昇晏不會喝，他的那杯我幫他喝。」
因酒量不好本想要找藉口不喝的蔡昇晏，聽到劉諺明要幫他喝，一臉感激地望著他。劉諺明總是在蔡昇晏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就會出現。眾人整齊地喊了一聲乾杯，仰頭將杯中的啤酒喝光。在蔡昇晏還沒反應過來，劉諺明拿過蔡昇晏手中的杯子一口喝光，引來大家的一陣歡呼。
技師們見劉諺明這樣爽快又往空的杯子倒滿了酒，一直給劉諺明灌酒也讓他連同蔡昇晏的那一份一起喝下去。連喝了幾杯酒後三巡，眼見劉諺明仍然沒有半點醉意，大家就把目標轉向陳信宏，留劉諺明與蔡昇晏繼續吃著燒烤。劉諺明把烤好的蝦子放在自己面前開始剝蝦。過了半响，蔡昇晏面前的碟子上堆疊著一座小山似的蝦肉，剝得乾乾淨淨，劉諺明的盤子則疊滿了蝦殼。
蔡昇晏塞了一隻蝦進劉諺明的嘴，才把他的小盤子推到兩人中間，與劉諺明分食著盤中的蝦子。吃完後，蔡昇晏因為疲憊而張了嘴打了個哈欠，劉諺明見狀就跟謝佩玲說了一聲，就帶著蔡昇晏慢慢走回飯店。
過幾日石錦航就要從馬來西亞飛往英國進修。再過一些時候，蔡昇晏、陳信宏與溫尚翊都要去服兵役了，這就意味著蔡昇晏就有兩年與好不容易在一起感情升溫的劉諺明暫時分離。想到這些蔡昇晏忍不住感到惆悵，平時話多的他出奇地沈默，雙手插在後口袋裡低著頭，與劉諺明並肩走回飯店。劉諺明幾度想展開話題都被蔡昇晏簡單的結束了。蔡昇晏停下腳步，伸手勾著劉諺明的手指，劉諺明跟著停下回頭看了蔡昇晏。
「諺明，背我。」
劉諺明聞言一愣，寵溺地揉了蔡昇晏的秀髮後，轉身稍稍蹲在蔡昇晏面前。蔡昇晏輕笑，雙手環上劉諺明的脖子，輕輕地趴在他的背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劉諺明的頸側，有些癢癢的，劉諺明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劉諺明小心翼翼地背著蔡昇晏走，蔡昇晏在小腿在他前面晃啊晃的。劉諺明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穩，沒有讓蔡昇晏感到絲毫顛簸。蔡昇晏貼著劉諺明的後背，劉諺明的背不算厚實，可以算是偏瘦，但他背上的溫暖讓蔡昇晏忍不住想哭，他好久沒有被人認真地被疼愛被寵愛被呵護，這種感覺真的很好。蔡昇晏默默在心裡許下一個願望，許下一個一直跟劉諺明一直走下去的願望。
「諺明。」
「嗯？」
「諺明。」
「嗯？」
自從他們交往後，因爲劉諺明的好脾氣跟無條件的包容，蔡昇晏愈發任性，也越來越多毫無意義的舉動，所以當蔡昇晏一聲聲地叫著劉諺明，劉諺明也就一聲聲這樣應著。劉諺明早就察覺異樣，知道蔡昇晏有話想要說，同時他也瞭解他的小男朋友，如果不願意開口，怎麼逼他也沒用，倒不如告訴他自己一直都在，只要蔡昇晏開口，他一定會聽。蔡昇晏吐了一口氣，在劉諺明的腦袋上輕輕戳了兩下，軟軟糯糯的嗓音在劉諺明耳邊道。
「欸劉諺明，你會等我們回來吧？」
「我們不是說好了等你們退伍、等石頭回來，我們繼續一起玩音樂，不論以後還會不會像現在一樣。我也跟大哥說了，只要他的製作需要打鼓，我都會去幫忙⋯⋯」
蔡昇晏歪著頭，頭靠在劉諺明的肩上，聽劉諺明分享著他這兩年的計畫，語帶誠懇也帶著憧憬，憧憬兩年後的未來五個人相聚時會有多精彩。劉諺明入團才不過三年多，五月天就因為其中三人的兵役而需要暫時休團。當他們討論休團時，雖然劉諺明曾信誓旦旦地說他會留守大雞腿等待他們退伍再相聚，但性格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蔡昇晏還是忍不住想要跟劉諺明反覆確認，反覆確認劉諺明不會離開五月天不會離開蔡昇晏。
「那我呢？那你會不會等我？」
「會啊，等你放假我就去找你，帶你出去玩。」
劉諺明感覺到環著他的手臂收緊了，劉諺明知道自己的小男朋友在擔心什麼。那天劉諺明剛到大雞腿，他就聽到陳信宏和溫尚翊在拉著蔡昇晏，在茶水間討論在入伍後要怎麼跟另一半維繫感情。他注意到蔡昇晏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時而若有所思時而眉頭緊鎖，不知道平日裡轉得飛快的小腦袋在想些什麼。直到劉諺明走進茶水間，蔡昇晏才回過神，拉著劉諺明去練團室要劉諺明答應他會等他退伍。劉諺明當下笑著揉亂了蔡昇晏的半長髮，抱著他在他耳邊留下一吻，點頭答允他。蔡昇晏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後，在劉諺明的懷裡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再後來的每幾天，蔡昇晏那敏感的心作祟，還是忍不住要劉諺明再三保證會等他回來。劉諺明次次都是溫柔耐心地答應他，但始終沒有辦法安撫他那顆不安的心。蔡昇晏不是不相信劉諺明，只是想起兒時的往事，讓他無法相信有人會願意陪他走下去。
「劉諺明，你真的不會丟下我？」
「蔡昇晏你這個傻瓜，我不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對我而言有多重要。對了，你不是說要我去苗栗看看我長大的地方，我都還沒帶你去過。我等你啊，等你回來就帶你去。」
劉諺明知道蔡昇晏很努力地控制他心頭強烈的不安感，但單親家庭長大從小又居無定所的蔡昇晏很渴望愛，所以隨著他們分離的日子越來越近，蔡昇晏越來越沒有安全感，越來越害怕他們會有分開的一天。每當蔡昇晏問著劉諺明一遍遍地問著一樣的問題，一遍遍地尋求確認，劉諺明都是耐心盡力安撫蔡昇晏內心深處的不安與焦慮，讓蔡昇晏感受到他們的愛很堅強足以撐過這兩年的聚少離多，也讓蔡昇晏知道他不會離開蔡昇晏縱使未來對他們重重的考驗。
「你說真的？不準騙我。」
「真的啦，騙你幹嘛。我哪次騙過你了？」
「真的？」
「不騙你啦，我會去找你的，不論在哪裡。兩年很快就過去了，你要乖乖的，不要頂撞長官，要跟大家好好相處⋯⋯」
蔡昇晏輕輕地應聲，把臉埋在劉諺明的肩頸裡，聽他念念叨叨的。若換作平時，蔡昇晏一定會嫌劉諺明很煩，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那麼婆婆媽媽的，但現在的蔡昇晏只想一直聽著劉諺明說話的聲音。這每一個囑咐都是劉諺明對他的疼愛，也是劉諺明想要努力給他滿滿的安全感，蔡昇晏心裡都明白，所以他感受到他內心的不安與緊張逐漸消散。
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聽到這個人碎碎念的，蔡昇晏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明明自己跟劉諺明努力撫慰，他不可以讓不安全感作祟吞噬自己。他猛地搖搖頭如撥浪鼓一樣，想要甩掉這些想法。這反常的引起劉諺明的注意，他側過頭，有些擔心道
「昇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蔡昇晏直起身子，對劉諺明投以一個好看的笑容，告訴他自己沒事。 蔡昇晏下意識往周圍看了一眼，這個地方他們好像走過第三次了，而且明明走回去的路程只有不到十分鐘，他們好像走了遠遠不止二十分鐘。蔡昇晏不輕不重地在劉諺明腦袋上拍了幾下。
「我沒事啦。你走太久了吧。你故意繞路喔？還是你這個笨蛋迷路了？」
「我的頭會痛啦。沒有啊，就、就難得可以背著你，所以我想背著你走久一點，就偷偷多走了兩圈，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你好可愛。蔡昇晏迅速在劉諺明臉頰親了一下，揉著亂了劉諺明的頭髮，再拍了拍他的頭頂。相比起在台灣的街頭，在新加坡認識他們的人不算太多，讓他們可以放肆做著一般情侶能做的事，放肆地在大街上牽手、擁抱、親吻。這些難得的機會都使劉諺明與蔡昇晏格外珍惜。交往至今，劉諺明背過蔡昇晏的次數屈指可數，難得今天蔡昇晏開口了，他也就留有一點私心，帶著蔡昇晏兜了幾個圈，享受著被蔡昇晏靠著的感覺。
新加坡的夜晚不算太熱，但因為背著人的關係，蔡昇晏感覺到平時不太流汗的劉諺明的後背沁出一層薄汗，走路也有微微氣喘。雖然蔡昇晏不胖，但也絕對不算輕，劉諺明今晚打了一整場的鼓，又背著蔡昇晏走了半小時。有些心疼的蔡昇晏想要從劉諺明的背上下來，卻被劉諺明抱著大腿不讓他下來。蔡昇晏越是掙扎，劉諺明將他越抱越緊，蔡昇晏一時沒忍住拍了劉諺明的背。
「我玩夠了，放我下來啦。等下我把你的排骨壓壞了，我不知道要怎麼賠。」
「我不要把你放下來，你就拿一輩子賠我。」
「劉諺明，你這個假老實人，我才不要拿我的一輩子賠給你。快放我下來啦！」
「昇晏你乖一點啦，不要亂動，會摔倒！」
聞言蔡昇晏終於安份地趴好，緊緊抱著劉諺明，臉頰貼著劉諺明的臉頰，任由劉諺明背著他回到房間。蔡昇晏拿著換洗衣物走進浴室前，雙手緊緊環著劉諺明的腰，貼在劉諺明的胸膛上。劉諺明伸手輕揉蔡昇晏的秀髮，鼻尖湊近他的髮間，落下一吻。
「諺明，謝謝你。」
「昇晏乖，趕快去洗澡早點睡覺吧。」
「那我先去洗澡？」
「當然是你先去啊，你都準備好了。不然你還想怎麼樣？」
「我要你跟我一起洗！」
「喂！蔡昇晏，我還沒拿⋯⋯」
劉諺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蔡昇晏推進浴室，強行鎖上浴室門，完全不管劉諺明到底願不願意。
這個夜很長，劉諺明與蔡昇晏未來的日子也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