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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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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0-14
Completed:
2023-10-14
Words:
36,258
Chapters:
12/12
Comments:
5
Kudos:
12
Bookmarks:
5
Hits:
425

君不识

Summary:

念着前世的人,怎么活在又一个人间?

转世,只有彪子记得前世,考忘了。
第二世:伯邑考:薄一,三十六岁。崇应彪:丛鹰,三十岁。

Chapter Text

市里发生一起恶性案件。
两名大学老师开车到西郊的考古发掘现场考察,经过附近的一个城中村时,被劫持了。
警方接到电话,是劫匪直接打来的。
劫匪摆明了放人的条件,不是要赎金,而是给市中心一个商业建设项目的工人发薪水。
不是绑架,而是讨薪。老实人被逼得走上了绝路。
案件一部分交给了经侦,调查那个建设项目的违法行为。
丛鹰接到的命令是,带领刑警队,解救人质。

他们尽可能快地摸清了城中村的地形,确定了嫌疑人的位置。
疏散群众之后,顺利实施了抓捕。
人质两个人,一个是考古学院学生处的老师,姓郑,毫发无伤。
一个是学院的副教授,姓曲,事发时是司机。
劫匪拦停他们的车时,曲教授抵抗,被匕首捅了腹部,流了很多血。
好在警方赶到得及时,经过抢救,情况已经基本稳定。

丛鹰跟着他们市局的副局长,来到考古学院,夜已经深了。
学院仿古的三层小楼却灯火通明,从院长到学生,不少人聚在这里,等两位老师的消息。
院长迎接了他们一行,一路引着,往二楼的会议室去。
先向两位老师的家属报个平安。

红漆的窗棂,三两簇柳条拍打着窗户。
墨绿的水磨石地砖,白石灰墙面积年潮湿,透着点灰色。
“快到了,右转。”院长指了指。
丛鹰转过拐角,看见走廊里站着个人。
他看清了,站住,不敢动弹。
生怕再往前一步,那个人就被吹散了。

那个人此时有些黯淡——
戴着眼镜,额发乱糟糟的,遮住了眉眼,站在会议室门口,佝偻着薄薄的背。
尽管如此,丛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伯邑考。
因为从他有记忆起,无数次梦境里出现过这张脸。
从儿时梦中的轮廓模糊、只闻其声,到少年梦中的眉眼相形,言笑清晰。
那个人永远迎着阳光,站在马棚门口,向他招手:“崇弟,来。”
马棚中,两匹通身雪白的宝马打起了响鼻,像在附和它们的主人。

他想要过去。
他与那个人之间,不过短短十步的距离。
突然,那个人身后闪出一个与他穿着同样铠甲的少年,眉目张扬,对他半是挑衅、半是嫌弃——
崇应彪,这没你事,滚回去。
那个人听了,立刻回头,摸着身后少年的脸颊,说道:
发儿,不得无礼。

自从第一次做这个梦,他就确信,自己就是崇应彪。
没有理由,无法解释,他就是知道。
再到后来,他长大了,梦境也“长大”了。
因为梦里再也不见那个人。
他着急地四处寻找。每一次,都忽然有一匹白马,从他身侧鸣啸而过。
他再回身时,发觉已经站在了古老的城门楼上。
向下望,有个老人蓬头乱发,衣衫褴褛,正赤着脚,走在街上。
行人见了,纷纷向他投去脏污之物。
老人竟不理会,神色呆滞,翻来覆去地重复着:
“我有罪,我煽动谋反,我伪造卦象,我聚众叛乱,……”

梦到这里,城楼上,他突然捂紧了胸口。
锥心之痛,毫无征兆地窜上来。
他疼得想醒过来,但不能,只得继续看那个老人走远。
慢慢地,他看清了,老人怀中抱着一个窄窄的食盒,黑漆红纹。
胸中的疼痛突然变本加厉,一个念头残忍地刺到脑海深处:
食盒里装的,是那个人的肉。
那个身着黄袍,站在阳光里,等他过去的人,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最后,他疼得死了过去,才从梦中醒来。

“老师,回去吧,您午饭和晚饭都没吃……”
伯邑考身旁还站着个女学生,又是着急又是不忍,小声劝:“这件事不是您的错。”
院长也发现了这对师生,示意丛鹰他们先止步,对他们解释——
原来,今天的考察,本应该是薄一副教授和郑老师一起去。
出发前,市文物局临时叫薄一过去开会。
薄一匆匆忙忙地去了,学院才安排了曲教授去考察,然后就出了事。
“薄一?”
丛鹰表现得漫不经心,重复了一遍。
“对,薄礼的薄,一二的一。”院长说。
伯邑考这一世的名字,叫做薄一。
第一个字极繁,却没有什么好意思,薄情、薄义、单薄、薄弱。
第二个字极寡,看着硬邦邦的。
哪个字都不像伯邑考。
也配不上今世这个人,即便自己没错,也要诚诚恳恳等在会议室门口,甘受几个小时的闭门羹。
只为了和同事的家人当面道歉。

最后还是他们一行人的出现,劝走了薄一。
院长说,薄一,这两位市局的同志要见家属了,你先回去吧。
然后拍了拍薄一的胳膊,似乎还有话说。
会议室里的人听见警察来了,急忙打开门。
不约而同地,装作没看见薄一。
警察同志,怎么样了?家属眼睛红着,不知道哭了几回。
院长连忙向家属介绍市局的领导,领导连忙向家属报平安、解释案件。
没有人再留意站在最后的薄一。

薄一低着头,身边忽然多了个人:“你的两个同事都救下来了,都没事。”
薄一定睛看,面前人黑衣黑裤黑靴,四分正六分邪,叫人摸不清来路。
“我是市局刑警队的,队长。”
初次见面的人,一两句话,化解他一天的沉重。
如释重负后,眼睛微微湿润,缓和了片刻才说:“谢谢你,警察同志,没事就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简单的问题,对方却迟迟不开口。
崇应彪的心揪着,直直盯着薄一:“你认得我吗?我姓崇。”
薄一脸上一刹那茫然,但修养极好,很快掩饰过去,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崇队长,您在哪儿见过我?”
他不记得了。
“我叫丛鹰。”崇应彪笑了笑,“丛林的丛,雄鹰的鹰。”

 

(见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