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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可以来救救我?!”
凄厉的哭声突兀的在漆黑空旷的屋子里响起,一场夜雨淅淅淋淋的下了起来,雨滴拍打着窗户,密集的像急促的脚步声。
躺在床上的人皱着眉,在充斥着凉意的秋日里流下了满额冷汗,似乎在做什么挣扎,连身体都在颤抖着,片刻后才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都数不清到底多少次了,自从搬到这个地方以后每晚都能听到这个哭声,因为声音太过嘶哑尖厉,所以连男女都分不清。
崔秀彬缓了好一会后才起身下床,到客厅一口气灌了杯凉水后才逐渐镇定下来,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旁边还有个棕色的储物柜,柜门微微敞着。
门什么时候打开的?
他脑子还没想清楚,人就已经上前去把柜门推严实,柜门上的玻璃倒映出他半边脸,以及身后不远处一闪而过的黑影。
这一瞬间便激起了身上所有的汗毛,心跳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飙升着,崔秀彬缓慢的扭过头,看到身后空无一物又松了口气。
“不要自己吓自己,赶紧睡吧,等睡醒就没事了……”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只想着是最近熬夜熬太晚了,但架不住灵感总是晚上才来,这下熬的,都产生幻觉了。
崔秀彬往卧室走去,准备关上门的时候突然听到细微的,柜子被打开的吱呀声。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东西搭在了他的肩上。
*
第二天,崔秀彬顶着快要掉到嘴边的黑眼圈走出了门,他手里提着捆好的垃圾袋扔到了楼道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回来的时候盯着隔壁邻居那盆又挪到了他家门前的盆栽。
要是放在平日里,他肯定就会一声不吭的默默挪回去,但近日来睡不好,精神力严重下降,看到什么都烦,人一冲动,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他走到隔壁邻居门前,看着门上像是几年没人住而堆积的灰,也不管不顾的大力拍打着门。
“有人在吗?”崔秀彬努力的耐着性子问道,又连续敲了好几下,“能麻烦您不要老是把那盆杂草放在我门口吗?”
这个行为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他脾气发完了人也冷静下来,刚有些后悔准备回屋的时候门突然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这分明是大白天,屋内却漆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崔秀彬眨了眨眼,想在看清楚些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一身宽大的背心,还穿着一条松松垮垮只到膝盖的牛仔裤。
“敲什么敲?没看到门上有门铃啊?”那人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说着。
“抱歉,我真的没看到,”崔秀彬扯着礼貌性的笑容,“能请你把你的杂草搬走吗,老是挡在我门前,下次我就直接交给物业当垃圾处理了。”
那人没回话,只是忽然把脸凑了过来,只离崔秀彬大概十公分左右的样子,猝不及防的距离让他也跟着往后退了两步,刚刚还有些看不大清的脸一下子展露了出来。
轮廓棱角分明,单眼皮,有些没睡醒似的耷拉着,近几乎苍白的肤色,连眼尾的痣都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送外卖的……”
那人自顾自的嘟囔了几句,话语间黏糊的崔秀彬也没听清,刚想问他在说什么,那人就咧开嘴笑了笑,向崔秀彬伸出手。
“应该很有效果吧?我也不收多,给我十万韩币就行了。”
“什么……?”
“我给你送了这个,本来也没打算要你的钱,但你既然来了,那我也不介意收点,刚好最近没人找我,我都没钱点外卖了。”
崔秀彬完全不能理解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在讲什么,想着自己大概是遇到精神病了,扭头就弯腰搬着那盆长的乱七八糟的草搬回到它的原主人门口。
“首先我没有要你送这个杂草给我,其次我也不是过来给你钱的,麻烦你不要再放到我门口了,再见。”
说完,他也没理会身后的人呀呀的叫唤,直接回了家,门被重重的关了上去。
“什么呀,这怎么会是杂草?”还站在门口的人蹲下身把盆栽里的枯黄的叶子摘下,不满的嘀嘀咕咕,“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我好心帮他,竟然还这么粗鲁……”
“活该被鬼缠!”
回到家的崔秀彬只觉得最近诸事不顺,他的稿子被拒绝了三次了,编辑说太没新意,让他改,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改,又花了这么多钱搬来了一个根本睡不好觉的地方,对面还住着一个脑子可能有点问题的人。
他坐在电脑前想着昨晚的梦,太逼真了,醒来的时候他甚至是在地上。
“哎,一定是做梦,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
崔秀彬边想便打开naver,很违背本心的搜着家里有鬼会是什么样子。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离谱的事件都有,他仔细的翻找着有没有跟自己差不多经历的博主,终于在翻到第二十一页的时候找到了,博主阐述自己夜里总是听到奇怪的声音,晚上还经常看到镜子跟玻璃倒映着黑影,以及早上睡醒后时不时都会在地上躺着。
到这里为止的所有经历都跟崔秀彬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他确定自己没写过这个帖子,他都差点以为是自己发出去的了。
可帖子后面更夸张,博主到后来开始感觉睡觉的时候总有人在摸自己,先从脸开始摸,然后开始摸到胸膛,最后越摸越下,越摸越下……
崔秀彬猛的关掉了页面,无语的笑了两声。
他还以为是真的,结果是个拿着遇鬼经历打幌子实际写黄色春梦来博眼球的,他要是真的信了,他就不姓崔。
可睡不好也总是要解决,为了保证今晚能好好睡一觉,崔秀彬特地吃了安眠药,早早的躺到床上去培养睡意,药效起的很快,一下便睡熟了过去。
但随后就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灵魂脱离了肉体,肉体已经沉睡,灵魂却还清醒的,只能跟随着躺在床上,视线范围只能停留在天花板跟左右两边一些,熟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救救我吧……拜托你了。”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呢?”
总是有人在哭着,哭着,有时候像孩童,有时候像大人,那股害怕又痛苦的情感几乎要把人埋没,崔秀彬感觉自己在重重的喘着,快要呼吸不上来时那个声音就倏地又消失了。
好像结束了吗……?
他想着,觉得自己终于能睡了,又听到房间外传来脚步声,已经锁上的门啪嗒一声被拧开,床旁边的位置忽然轻轻的陷了下来,就似乎有人坐在了那。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摸着他的额头,眉毛,鼻尖,还有嘴唇。
这个顺序异常的眼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睡觉前他还在那个帖子上看到了。
崔秀彬疯狂的想要逃离这里,但不论怎么挣扎他都只能停留在原地,任由那只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已经开始摸到了下巴了。
在那只手掐上他脖子的一瞬间,他一把起身坐了起来,惊慌的摸着自己的脖颈,上面全是汗。
是梦?
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帖子才做的梦?
崔秀彬已经分不清现实跟梦的区别,只好先摸着床头打开了灯,找了一圈才想起来手机被他放在书桌上,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连腿都还有些软。
他拿到手机去找浏览记录想再看看那个帖子,眼角的余光就瞄到了一旁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脖子上赫然有一圈指印。
*
在今夜以前,崔秀彬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并不说他有多不相信关于那缥缈的心理,只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所谓的鬼这种东西。
但脖子上的指印已经不得不证实了一些东西,促使他相信了那篇帖子下,博主留下的解决方法。
那个博主说在他快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生,皮肤很白,个子挺高,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说他离死不远了。
那时候已经不管到底是不是骗子了,就死马当活马医的请了那个男生帮他,那个男生去了他家里,又去了他的卧室,神神叨叨的对着角落说了一堆东西,然后伸手抓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但总是在他看来就是一团空气,就离开了。
那男生还说他不是骗子,担心的话,可以第二天再给钱。
结果当天晚上,博主睡了将近两个月以来最好的一次觉,第二天就像拜亲爹一样给男生奉上了钱,那男生还送了他一盆草,说不占他便宜,只要把这草摆在门口,以后就不会再有那种东西缠上了。
于是博主抱着感恩的心,帮那男生打了广告,留了一串电话号码。
那串号码现在看来就像是什么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崔秀彬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候,立马拨通了过去,不到几秒钟就接通了。
对面似乎还在睡觉,只是黏黏糊糊的喂了一句就没再说话,崔秀彬深呼吸了一下,简单的阐述了自己的情况。
“我是在帖子上看到你的联系方式的,你能帮帮我吗?我会给你酬金的!”
“有鬼?还摸你脸?”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清醒过来了,“你等等,你地址在哪?”
崔秀彬说了具体地址,详细到在哪栋哪层哪号房,又拜托对方尽快腾时间过来,那人却不明意义的哼笑了一声,说马上到。
“……马上到?可现在是半夜,这么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要不你明早来也可以。”
“不麻烦,有钱不挣的是傻子,再说了,就几步脚的事。”
崔秀彬又稀里糊涂的没有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电话就给挂断了,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了阳台传来了动静,他立刻抄起旁边的能充当武器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探出头。
阳台那的窗帘被没有关紧的阳台门给吹的飘动起来,隐隐约约能看到阳台上似乎有一团人影在那。
他屏住呼吸,悄悄的走过去,把窗帘唰的一下拉开。
一个男人蹲在阳台栏杆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跟白天一模一样的大背心还有牛仔裤,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双锐利的眼睛笑成了一道弯月。
这里是八楼,虽然阳台跟阳台间的距离并不算特别远,但也不是说过来就能过来的,尤其这人还蹲在栏杆那,瘦的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刮跑。
“……这位先生,你赶紧下来,还有,你再不离开,我就要报警了。”崔秀彬冷静的说。
那人不听劝,甚至还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崔秀彬,又看了看屋内,了然的点点头。
“为什么要报警?报警可帮不了你。”
崔秀彬的手指停留在手机拨号界面,抬头说:“不报警也行,你现在就赶紧走。”
“你这人真奇怪,你就不问问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你可真没礼貌,问话前得先问问名字才对,我叫崔然竣,是你邻居哦。”
底下的人看着他,按下了报警号码,转头就打算拨号,崔然竣见状不满的哼了两声,才又开口道。
“我是来抓色鬼的,怎么样,你还要报警吗?”
崔秀彬的手顿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去。
站在栏杆上的崔然竣又恢复了那懒洋洋又笑嘻嘻的神情,雨滴突然打了下来,在他肩头留下了冰凉的水珠,秋夜的雨一向来的很急。
“崔秀彬先生,那只色鬼,就站在你背后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