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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莱的十九岁生日是和黎志田一起过的。十八岁时尚且还有一些仪式感,魏莱在家里办成人礼,叫来了朋友,父母也十分赏脸地出席。十九岁则不然,十九岁能做什么,说老犹未老,说小却早已不小了。
至于黎志田,他其实的确是恰好赶上。晚上大概九点,黎志田把车开到魏莱家楼下,他找魏莱其实无外乎是做爱一事,不过很少亲自来接她,通常是魏莱自己打车去到黎志田开好的宾馆房间,再把自己清洗干净等待对方。于是魏莱下楼的时候忍不住雀跃起来,这是她在今天生日中享受到的第一通便利——来自她的炮友。
在路上,魏莱有意无意提起,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黎志田挑了挑眉,没有讲话。
他们来到酒店,然后就是老套的洗澡,做爱,洗澡。而黎志田今天似乎兴致格外好,拿魏莱的手机拍了很多照,当然是床照。他喜欢魏莱高潮时候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口水也亮亮的,黎志田用手机一一记录下来,如同一个低俗的摄影师。他又想起魏莱的腿也很好看,修长白皙,于是黎志田把精液射到她的腿上,拍精液顺着魏莱的腿滑落的瞬间。
事后他把手机还给正躺在床上走神的魏莱,嘱咐说这是她今天的生日礼物,要好好保存。魏莱把手机扔到床头,好像把剩下的一点羞耻心也扔出去,她大喊: “黎叔叔,我饿啦!”
饿,这是应当的,她并没有吃很多晚餐,又接着劳动了半个晚上,此刻她感到胃部产生巨大的空虚。但往常的魏莱并不会提出这种请求,我饿了,我要吃饭,这都是魏莱自己要解决的问题。
黎志田自认喜欢懂事的孩子,可当下却也没有多少反感。他打开手机外卖软件,问魏莱想吃什么,魏莱说小酥肉和八宝粥。
必须承认,黎志田这个年纪,已然不算是很好的性伴侣了,他们当晚结束做爱时,其实还没到十二点。而即使这样,也并不妨碍周围的餐馆早早打烊,距离他们最近的二十四小时营业店只剩下十五公里以外的711。
“没有小酥肉,你要是坚持,最多叫一份午餐肉。都差不多。”
“我想吃小酥肉。”
“没有。”
“那八宝粥呢?”
“也没有。”
此时黎志田终于感到一些不耐烦,用哄骗女高中生的语气说道:“今天是你过生日。”
“对啊。”
“过生日的人要吃长寿面,这是传统。你吃面了吗?”
“没有,可我想吃小酥肉。”
“没有就应该吃面,现在这儿就有两桶方便面,正好吃了给你祝寿。”
祝,寿。魏莱在心里咂摸这两个字,太奇怪了,听起来她今年不是十九,而是九十。她看着黎志田像扯开避孕套塑封一样扯开方便面的塑封,分不清究竟是他拆开方便面的动作太过于色情,还是拆开避孕套的动作太过于稀松平常。
两碗面很快被泡好,端上来,两个人相对着嗦面。
魏莱说过新年时守岁是守虚岁,过生日则也要守岁,难道周岁就不需要守吗。黎志田说她这是歪理,也不怕折寿。魏莱还很骄傲,说她吃了长寿面,没人能折她的寿了。
方便面在夜里大肆挥发它的香味,冒着热气,两个人都吃得很慢,却还是被烫得直出汗。直到吃完,魏莱才想起来再次打开手机,发现已经过了零点十几分钟。魏莱没守住她的岁,只守住一桶红烧牛肉味的康师傅方便面,带着遗憾往被子里钻。黎志田扔掉面桶,回来拍拍床上蜷缩起来的被子,说,好歹吃了面,祝你十九岁方方便便。
方方便便,谁会想要这样的祝词呢?我啊!魏莱感到快乐,并在被子里发出快乐的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