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德斯普兰魔法学校地处格劳瑞半岛秘密结界，是全大陆首屈一指的魔法学校，同时也以校纪严明而著称。学校仅招收各族男性学生，年满十一周岁方可入学，学制为九年制，前三年为预备学年，在四年级的分院大考中，会根据学生填报志愿与各科成绩综合评定，决定每个学生其后六年的专精领域。
可供学生填选的三大学院分别是战斗魔法实践学院、元素与术法学院，以及魔药与理论学院。异界魔兽入侵，时局动荡的这些年来，毕业包分配至大陆魔法正规军的战法学院逐渐成为了德斯普兰的王牌学院。
——明面上是这样说，不愿意毕业即服役的学生自然不在少数。战法学院之所以是学生中最热门的志愿，是因为战法学院享有学校内部最顶级的硬件设施与隐形待遇，就连惩戒判定都会相对宽松些，同年级的学生里，战法学院的学生无疑会更受尊崇，尤其是高年级的，说是可以在学校里横着走也不为过。
新学期开启，战法学院九年级男生校舍休息室中，荣升为整个学院“鄙视链”最上层的学长们正议论着通讯兽刚送来的新学期指南与校报。
“这期校报可太刺激了，你们看了没？”
“咋了，没有魔药院小男孩的集体惩戒实录我不看……我艹，S级惩戒的头版头条？！什么情况，咱们入校以来还是头一次见这阵仗！也是够血腥的，三年级以下得打码吧。”
“术士院五年级的小朋友，身材也不错嘛，这小屁股还挺水嫩的，啧啧啧，可惜都打得看不出原样了，他到底犯什么大事儿了？”
“我看打烂了也不耽误你晚上对着人家来一发。后面不是都写了吗？实践考连用两个禁术，这小子可才五年级啊！专业课刚学一年就能玩禁术了？还一次玩俩，什么怪物？”
“关键人家这俩禁术还都没玩砸，玩砸了的倒是年年有，罚个B+顶天了。埃德里，你有督导的权限，能查惩戒记录的吧？查查上次有学生被判S级惩戒是什么时候。”
“我们的权限只能看到近十年的，反正这十年来是第一次。我都快忘了校规里有S级惩戒这一项了，这回也算是长见识了。喏，你看，这S级的板子能有A级两个厚，藤条粗细看着差不多，但实际要提前一周浸水，重量会比A级的重上一倍，还有罚中间的小皮鞭都换成了魔化鳄鱼皮材质的，外加六个月督导期，他可牛逼大发了属于是。”
“妈的，老子看着都屁股疼。肯定要分次执行吧，一次打完人没了。”
“这次校报刊登的就是第一次执行，打了五十板子、五十藤条、三十臀缝鞭，这只是总数的六分之一，后面还要再打五天呢。”
“哎哟这小可怜看着文文弱弱的，别说还挺硬气的，都没怎么叫诶，可惜可惜，我每次最爱听的惨叫环节没了。”
“你们说他这半年的督导期谁能上啊？我是觉得太瘆得慌了，别督导完了一个禁术给我噶了。”
这恐怕是术士院的小学弟第一次得到战法学院的学长们如此“盛赞”。校报虽然会刊登影音俱全的惩戒实录以儆效尤，但并不会公布受罚学生的个人信息。但这种事终究不是什么秘密，光是这位小学弟长达半年的督导期很难瞒过旁人。
所谓的“督导期”，即是由八、九年级两个学年品学兼优的学长经过申请与考核成为督导员，监管并训导有过严重违规记录的学弟的一种长期惩戒。督导学长会与受训学弟搬出原本的宿舍，进行单独一对一的严密监督。
学长在督导期的不同阶段里拥有不同的权限。像这位术士院的少年长达半年的督导期里，恐怕就会有一段不短的“惩戒期”——即每天都有固定惩戒项目，具体惩戒内容会由学长来裁定。后续则是每周固定一次惩戒的“规训期”，以及要不要罚全凭学长看着办的“监控期”。
“谁爱上谁上吧，就算分给我了，我也得申请解除，这学分赚得有生命危险——哎哟，小叶也在啊，你是分到和费尔斯他们一个宿舍了？哈哈哈哈，信我的，一个月之后你肯定会申请换宿舍的。”
这位被唤作“小叶”人类少年正经是战法学院的传奇人物，能在无比严苛的学分考核下跳级，这些年来他也是头一个，稀有程度和S级惩戒那位不相上下，休息室里的另外几位之前也没少议论他是怪物。
另一位方才被吐槽要对着学弟来一发的，明显取向为同性的兽族朝他的原学弟飞了个眼：“宝贝，想好怎么补社会实践学分了没有？要不要哥哥们给点建议啊？”
“叫名字，谢谢。”小叶同学眼也没抬地说。他也刚收到校报，但他并没有一些同级生爱看学弟挨打的奇怪性癖，只觉得血淋淋的臀部特写颇有些令人不适，皱了下眉就翻了过去。
“这烧杯叫谁都是‘宝贝’，叶修你不用理他，他也没别的意思，咱们现在都是同级生了。”另一位有心结交强者的魔族生凑上前搭上了小叶同学的肩膀，“不过说真的，这社会实践学分可不好补，你别好不容易跳级，又因为这个延毕了。”
“确实，你们一般怎么拿分效率最高？”叶修不着痕迹地避过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侧过身从改装过的制服兜里掏出一块金币形状的冻干，喂给了自己的通讯兽——该魔法生物的学名是阿兹达哈卡异型豹纹守宫，现名为小点。
“那就看你擅长什么了，像我这样的就只能去打扫打扫阿鲁帕卡农园什么的。最难申请的应该是学院助教和督导员，不过你那个成绩是完全没问题的，但这两个都是长期工作，拿分也不算很快，只能说够稳定——哎兄弟，你这小东西还挺别致的，会喷火吗？”
“不会，但小点脾气不好，最好别碰它。”叶修无奈地拎回了试图虚空焚烧万物的小点，翻阅起新学期指南的档案袋来。由于跳级，他的指南明显比别人厚一倍，但他很快从里面找出了一个点缀着板子、藤条和皮鞭图案的古怪徽章：“哦，通过了。”
“你上学期期末就申请督导员资格了啊，很有先见之明。其实这个比助教好，你也知道，有的老师脾气很怪，很难伺候。但管管小屁孩么，大部分都是没本事的学渣，就算是刺儿头性格的那种，多打几顿也老实了。”这是一位颇有经验的督导学长。
“那通常是怎么分配的？”叶修回忆了一下督导员的培训课程，并没有提及最初是怎么建立关系的，像是默认他成为督导员就会得到一名需要管教的问题学弟似的。
“公共惩戒室的斯班克001号会自动帮你们分配好，新学期嘛，刚清算过上个学年的违规记录，肯定会多出一批需要督导学长的臭小子，估计一会儿就给你来信了。恭喜你哈哈哈哈！至少可以脱离那间魔鬼宿舍一段时间了。”
实际上，运气不太好的小叶同学到底还是亲身体验了一下“魔鬼宿舍”的恐怖，因为他是五天后才收到了学院通讯兽送来的督导员任命书。
战法学院的通讯兽是袖珍型格里芬，即迷你狮鹫。发给学生们的书面通知通常都由各自的联络兽送达，只有重要消息才会派出学院的通讯兽来送信，宿舍里另外三位仁兄还是第一次在宿舍里见到这稀有物种，纷纷围到了叶修桌前来。
任命书的内容很简洁，只写了恭喜督导员叶修得到工作任命，学院惩戒处将根据工作成果发放相应的社会实践学分。初次与学弟的会面将安排在本日晚课后，请收拾好行李前往督导宿舍739号。出于名义上的保护当事人隐私的目的，督导员宿舍群是设有秘密结界的，因此任命书上还附带了可以智能带路的魔法地图。
看似并没有透露受训者的信息，有种开学弟盲盒的刺激感。然而在任命书的最末尾，还有一行容易被忽略的小字——“本次督导员任期为六个月。”
叶修的视线最终也停留在了这行小字上，他缓缓挠了挠头。
“六个月？！怎么会有这么长的……艹了，那不就是校报头条上的那小子吗？”费里斯惊叫道——这动静和他梦游的时候有得一拼。
“我明白了，你这个任命书这么晚才到，是因为那小术士的惩戒刚分次执行完。”有三个叶修那么宽的穆宽给出了可靠的分析，如果他在上铺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也能这么沉着冷静就好了。
“这斯班克001有点东西，我一直以为它就是瞎几把分的，但这么一看还是挺有脑子的。像这种最难管的危险人物，自然就得派出咱们战法院最精英的督导员了。”本宿舍唯一的兽族生基普里安活像是翘起了尾巴，棕熊睡觉打呼噜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
顺带一提，为防止宿舍斗殴，学校规定宿舍楼内禁止使用C级及以上法术，使用后会立即触发警报并记过——隔音效果绝佳的“真空结界”恰好就是C级魔法。
“我完全没经验，也谈不上什么精英吧。”叶修实事求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神经衰弱。
“干这活需要什么经验啊，要的就是你战斗力能碾压对方，让他服你、怕你，别作妖，就够了。当然品行上也不能太离谱，别本身就是个变态，再仗着有惩戒权随便虐待人。像你这种一次申请过的，是不是都没有过违规记录的？”
“小的有，大的没有。”“小的”是指迟到、上课打瞌睡一类的小问题，用社会实践分就能补回来，不用进惩戒室。但这“大的”其实也很容易有，毕竟德斯普兰的校规有一条威名远播的“半数惩戒制”——每个学期的每个科目，无论分数如何，考核成绩在后50%的学生都会受到不同梯度的惩戒，挂科的学生更是会被安排上督导期。
半数惩戒制是德斯普兰“教学质量高”的核心成因，本就魔法天赋颇高的学生们都在拼命内卷，一些区分度不高的科目甚至要达到95以上才能免于受罚。除此之外，学校的各类校规也繁杂而严苛，虽说对战法学院的学生会相对宽松点，但依然只有完全不偏科且性格足够谨慎的六边形战士，才能保证到了八、九年级都没有留下过“大的”违规记录。
但成为督导员并不需要完全没有过受惩戒的记录，会根据申请人情况加设多次考核，像天才小叶同学一样，一次性拿到徽章的还是少之又少。
“嘶，这么一说，让没挨过打的人当督导员，我觉得也不太合适啊！你都不知道每个等级的每种工具有多疼吧！”
“培训的时候都有讲，不一定需要亲身体验。”叶修拍了拍袖珍型格里芬的头，示意它可以走了，随即把任命书收进了口袋里，“麻烦各位让让，我收拾下行李。”
收拾行李不需要用到什么高深魔法，很快就搞定了。他今天也没排晚课，这就准备前往督导宿舍，告别令人神经衰弱的室友了。
“祝你好运。”穆宽真诚道，“希望那小子不会太难缠。”
“我们会想念你的。”基普里安面露不舍，没有当面斥责他们几个晚上太吵的素质室友十分罕见。
“唉，还以为这次期末能抱到大腿了。”对于这点，费里斯也表现出万分不舍，同时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如果实在搞不定，也可以申请解除督导关系，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好。”叶修在这五天里几乎没和这几个人有过什么交流，没想到他们人还怪好的咧。
但这并不会让他产生什么留恋之情，他摆了下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传送阵。
叶修是第一次进入督导宿舍群的秘密结界，过程很顺利，任命书上的智能地图很好用，找到地方之后，督导员徽章即是进入结界的密钥。
不过当下眼前的景象还是略微让他有些吃惊，大量建筑物都是不规则地重叠在一起的，乍眼望去，有多户型的普通公寓，有华丽的独栋小洋楼，还有童话风格的神秘小木屋，
而“739号”真的就只是个编号而已，不具备任何指南功能。任命书上的地图明明可以送佛送到西，却只引导他到结界入口就失效了，看来这算是个小小的考验。
“这要怎么找，凭直觉吗？”叶修低声嘀咕了一句，掏出了一把机械伞——战法学院六年级的必修课大作业，所有学生都要制作一把自己的专武。
说归说，天才小叶还是开始了积极的尝试。他先撑开伞，放了个属性探测魔法——撑伞则能让探测范围变得更大，也基本确定了这一坨建筑物不具备任何属性差异，都是作为“门牌”存在的虚影，但就在他要中断魔法的前一秒，探测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个生命体——
更准确来说，人就在他身后。
“……叶学长？”术士学院的少年认得战法学院的风云学长并不奇怪，他这一声是脱口而出的，惊讶与惊喜参半，但他旋即想到了两人极大可能已经建立的关系，神情一时变得有些莫测。
叶修也短暂地愣了一下，同时立刻意识到没有什么“一般路过学弟”会在这里和他偶遇，眼前的这位就是校报头条上的那位没跑了。
他打量了小学弟一番，刚才第一眼看过去，他还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人类，但仔细看看，人家的头发微微泛着深蓝色，瞳仁也是漂亮的海水蓝。
——是人类和魔族的混血，还怪少见的。魔族天生会有鲜艳的发色和瞳色，混血会降低其色彩的饱和度；兽族则会有兽类特征，成熟后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显现。虽然这两族大部分性征均与人类无异，人类却自诩高贵，十分注重血统纯洁性，鲜少和另外两族通婚，要通婚也是个别和兽族混居的偏远地区存在通婚，学校里的混血学生多是兽族与魔族的混血。
小学弟的身板看上去挺文弱的，气质也温和无害，完全不符合术士学院阴暗神秘的刻板印象，不说根本想不到这是五年级就能连放两个禁术的小怪物。另外，他脸色也有些苍白，神色间更是难掩疲倦，还隐隐透着一丝生无可恋——相当符合连挨了六天S级惩戒的精神状态。
“要去739号？”叶修尽量用了不那么令人尴尬的问法来确认对方身份。
“……嗯。我今天没晚课，就提前过来了。”小术士虽然很领学长的情，但还是不由自主别开了视线，“以前还在预备学院的时候，见过叶学长一面，当时是你来给我们做的飞行实践课演示。”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做过的演示太多，叶修也记不清了，他漫应了一声，又问：“你叫什么名儿啊？”
“喻文州。”少年说着，略一抬手，叶修眼前就出现了水做的这三个字。
叶修扬了下眉梢，这是在和他露一手呢？禁术等级的选手还用得着来这套？不过确实很厉害，别的五年级小孩能把水球搓圆就不错了，这三个字笔画可挺复杂的，而小喻同学连魔杖都没用，不仅需要对元素有很强的微操能力，瞬间写出镜像的字也需要脑子够灵光。
“来吧，继续发挥你聪明才智的时候到了。”叶修乐得当起了甩手掌柜，把伞收回了兜里，“这种障眼法更像是你们学院的领域。”
“督导员先生，把考验的压力全推给可爱的小学弟可不行哦。”一坨建筑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类似于卡通人物的声音，雌雄善恶都难辨。
喻文州下意识掏出了魔杖，叶修则朝前迈了一步，满不在意地问：“您哪位啊？”
“嘿嘿，我是斯班克739号，从今晚开始就会为你们二位服务。”那声音继续说道，“001号考虑到你们二位同居的时间比较长，为了你们今后能和谐相处，贴心地为你们安排了合作考验呢！我在739号宿舍里等你们，希望你们能按时抵达哦。”
“这就没了？这段废话相当于没说，没有任何有效提示。”叶修总结道。
魔杖既然已经拿出来了，喻文州也就没再收回去。他没忘记学长刚才已经将解谜的重任委托给自己了，当即将魔杖朝向地面，默念了一段略长的咒语，以两人为中心的地面逐渐流转起浅淡的光华。
叶修认出了这是个高阶的监测法阵，比起他刚才随手释放的一次性探测小法术，监测法阵能实时反映整个空间的力量流动。
对五年级的小朋友来说，这样的高阶法阵实在是有些超纲了。叶修甚至都不太确定术士院五年级有没有开魔法阵基础这门课，他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是准备专修魔法阵那个方向吗？”
“我们还没到决定专修方向的时候，不过我应该会选暗属性魔法的方向。”喻文州老实答道。
元素魔法细分为金、木、水、火、土这五行属性，以及光、暗属性，共计七个方向。看来无论是最初露了一手的水属性魔法，还是现下这个魔法阵，还都不是人家最擅长的领域。
天才小叶学长也不得不多看了他一眼——前几天战法学院的那些同级生对着校报头条议论的“别再在督导期之后被他给噶了”之类云云，还真不算危言耸听，暗属性魔法就挺适合制造“意外死亡现场”的，不过也还没到能对他产生威胁的地步就是了。
叶修盯着毫无反映的监测法阵看了一会儿，摸着下巴道：“应该也用不上这么大阵仗，我觉得吧，其实有可能不需要用到任何魔法——你发现没有，739这个数字出现得有点频繁。”
“是，我们原本也只有这一个门牌号作为提示。”喻文州认同道，“叶学长是认为这三个数字就是谜面吗？”
叶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你生日是哪天？”
“2月10号。”喻文州立刻意会，“啊，学长的生日是5月29号吗？”
不需要叶修回答，在喻文州说出这两个日期之时，监测法阵即刻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两人眼前的“建筑群”更是风云变幻，数秒后，一栋双层别墅大小的红色蘑菇屋“卟扭”一下出现在两人眼前——它的“菌盖”是真的像动画里那样夸张而富有弹性地晃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透着“好无聊的考验”和“好离谱的宿舍”——斯班克001号的目的倒是以这么一个无聊又离谱的形式达成了，沟通与默契正是顺利度过督导期的要诀。
“哇，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通过了考验！督导员先生看上去不太靠谱，倒是很细心嘛，我刚才就是在提示你们‘合作’呢，为了今后的和谐相处，自然就需要多多了解彼此啦！知道对方的生日就是很好的第一步呢——那么，欢迎你们来到739号宿舍！时间还早，两位可以安置一下行李，也可以再多了解一下对方，准备好了就到我的房间里来吧，嘻嘻。”
蘑菇屋内部是寻常的木制结构，只是家具也多是蘑菇形状的，内饰也有不少菌丝形状的装饰。空间自然比四人宿舍宽敞不少，有双人份的床、书桌、衣柜以及储物柜。739号所说的它的房间，应该是指二楼的那间小型惩戒室——房间门上就有和督导员徽章一样的图案，很显眼。
叶修的行李很少，安置行李和他打包行李的时候差不多，几乎瞬间就搞定了。对他来说，唯一需要稍微安置一下的就是通讯兽。
这边小叶学长调整好生态箱的参数，把小点放了进去，一转头就看到喻文州那边悬空升起了一个水球模样的生态箱，里面飘荡着一只形状奇异的水母，原本应该是浑圆形状的背峰，上面却好像长了一对尖尖的耳朵。
……怎么会有人用水生动物做通讯兽啊？当然也不是不行，很多魔法生物都能突破原物种生存环境的限制，达成水陆空三栖，就算魔法生物本身不行，通过一些人工魔法改造，让鱼飞上天也不是难事，就是够少见的，和人类与魔族的混血一样稀有。
叶修立马回想起了几天前某个同级生对小点的评价，怎么看都更符合喻文州这只通讯兽的形象：“你这个小别致……咳，是个什么东西啊？”
“菲莉丝异形水晶水母，简称是猫耳水母，野生的已经灭绝了，这个是我自己人工培育出来的，名字叫索索。”喻文州也被学长的通讯兽吸引了注意力，他在魔法生物的研究上颇有建树，一眼认出了小点的物种：“叶学长的通讯兽应该是阿兹达哈卡异型豹纹守宫吧？好少见，也是人工培养的吗？”
叶修本来想如实告知是家里收藏的野生款下的崽，但恐怕整个大陆也没有几家能收藏这种珍稀野生魔法生物的，他只好含糊道：“不知道，入学的时候亲戚送的。”倒也是事实。
喻文州也不太在意小点的来处，凑近生态箱之后，就只顾盯着扑棱着翅膀的威风小守宫看——看来是真的很喜欢魔法生物，他第一次在督导学长面前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它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对吗？我可以送它礼物吗？”
叶修心说他这学弟不仅专业课了得，还挺博学，居然还了解这种冷门魔法生物的习性。小点虽然长得像个迷你西方龙似的，但真不会喷火，唯独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这点延续了神话里龙的习性。
他没忍心破坏小朋友的兴致，只道：“送了不也得我帮它收着？行吧，不算你贿赂督导学长。”
喻文州立马从内兜里掏出了一颗指甲大小的红宝石——常见的魔力介质，应该是魔法武器与道具制作课后的作业产物。但喻文州学艺颇精，这宝石的魔力净度很高，虽说是学生作业，但水平丝毫不逊于专业的魔法道具师，镶嵌在高年级学长的武器上也是锦上添花。
“……”这东西要是直接送他，真的很像是在贿赂督导学长啊！怎奈小点的眼睛已经亮起来了，摇头摆尾地从生态箱里钻出来，凑到了喻文州手旁。
“哇，它看起来好有礼貌。”喻文州小心翼翼地把宝石递到小点手上，小点当即眯起眼抱着宝石一通狂蹭，随即一个守宫打挺——幸福倒地了——这下更加引发了魔法生物狂热爱好者的欢呼：“天哪，好可爱啊——！”
叶修见他确实是喜欢小点，应该没心机到想借送通讯兽礼物来讨好自己，但身为督导学长的表态也不能少：“既然是送小点的，我肯定替它好好保管着——好了，也该办正事了。”
“啊，稍等一下。”喻文州这次从术士袍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一张羊皮纸，“这个……应该要先交给学长吧？”
叶修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是喻文州一整天的课表和对应的评级。他忘了这东西的学名叫什么了，可能就是“督导期评价表”什么的，培训里有讲过，这张纸到了第二天就会自动更新成小学弟第二天的课表了，还挺方便。
整个督导期内，受训学生每天都要接受任课老师的特别监督与打分，任何小小的违纪都会在这张羊皮纸上“放大”，再经由督导学长的判断进行惩罚。
今天的羊皮纸上的评级是4个A和一个C，叶修抬眼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小朋友：“你下午那节魔法史干嘛了？”
“睡着了……我很抱歉。”喻文州也没额外为自己解释，学长问什么就答什么。
但不用他解释叶修也知道，分次执行的正式惩戒与惩戒期的规矩一样，第二天早上去上课之前是不允许治疗伤处的，S级惩戒的威力更不必多说，小学弟整晚都要饱受屁股开花的折磨，夜里疼得睡不好，下午自然就犯困了。
叶修自己也是学生，还是能充分理解喻文州的难处的。只是理解归理解，做督导员的可不是来理解正处于惩戒期的小学弟的。现在训人也为时尚早，他只把羊皮纸收了，不咸不淡道：“缺提神醒脑的魔药可以管我要，不然你每周这节课不都得拿个C回来？”
喻文州也没细说是怎么个睡法，但看他那乖宝宝德行，大约也不会太离谱。这老师也是有够刻薄，打个瞌睡而已，一门课就打成C了——这很可能会让受训者当天的惩罚直升一级，不过他已经决定好今天要给喻文州什么惩罚了，倒也无所谓哪门课是什么评分。
“我下周会注意备好魔药的，谢谢学长提醒。”
——这根本就是个乖宝宝嘛！到底是怎么脑子抽筋玩起禁术的啊！叶修往楼上走的过程中忽然有些动摇，真的有必要在第一天就给他顶格惩罚吗？
这倒不是小叶学长冷酷无情，是培训课上就是这么教的——督导员的初期立威很重要，尤其是对于犯了大错，督导期较长的受训者来说，更有必要为其树立能够长期延续的敬畏感。
在第一天给予受训者最严格的惩罚，就是最普遍的手段。如此不仅能为督导学长树立威严的形象，对学弟来说也是很有效的警示，人都是知道下场后才不敢轻易越过雷池。
但喻文州受到的正式惩戒毕竟是S级，也就导致叶修在惩戒期的最高权限是A级，这可是相当严厉的惩罚，每年会得到A级惩戒的学生也只有个位数。A级惩戒的视觉效果和S级相比，也没差到哪去。同样是屁股开花，开小花与开大花的区别罢了。
——算了，还是降半级吧。不过A-也没比A级没轻多少？板子和藤条的数量几乎没变，就是把鞭臀缝一项给去掉了吧？
——也可以了，再低就不合适了。太过心慈手软也容易出问题，毕竟在督导期内对日复一日惩罚自己的学长产生“人质情结”的先例可不少见。就叶修听过的八卦来说，战法学院九年级这两只手能数过来的督导员里，就有半数左右的人都有在督导期结束后反被受训学弟猛烈追求、不断纠缠的经历。
他几乎可以预见，在今天的惩罚下达后，喻文州一定会难过、会失落，乃至对他产生距离感，将两人刚刚建立的这一丢丢好感消磨殆尽，今后也很难愿意与他亲近。
而这正是他最期盼的结果。
他不想和喻文州有什么故事，也不想搞出什么事故。半年之期一到，他想要的学分到手，和这位小学弟又能没有牵绊、没有负担地迅速回归各自的生活，不再产生任何交集，对他来说就是这段督导员生活的完美结局。
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往往都自带那么一点玄妙的“言灵”，叶修也渐渐习惯了不再把脑内的预测说出口。开门之前，他腹诽了一句“739号不会就是个蘑菇吧”，结果这次没开口也依然……
“很高兴见到两位的真容，我是斯班克739号，为了方便称呼，你们也可以直接叫我739哦！”一朵欢快的红色蘑菇晃动着菌盖道，整只菇的弹性比起宿舍本体有过之无不及。
闻其声，如见其菇，739号确实长着卡通角色模样的眼睛和嘴，比起一般的魔法生物还是要更接近智慧生物的特征。斯班克本身也并不属于魔法生物，而是一种“服役灵”寄生在了魔法生物或是魔法工具之中。德斯普兰之中除了斯班克，也有“雇佣”其它类别的服役灵用来服务学院师生。
“……我刚刚还想说，它不会也是个蘑菇吧。”喻文州又和学长想到一块去了。他是在学校惩戒处见过斯班克001号的，001号就是个泛着寒光的金属刑架，可以切换多种形态，将犯错的小男孩们拗成各种难堪的姿势，并更换多种惩戒工具，施予精准而冰冷的惩罚。
按照常理来说，所有编号的斯班克都是具有001号的功能的，怎么到这就变蘑菇了？画风差太多了吧！
“不要小看蘑菇哦小朋友！你很快就能体验到菌丝捆绑服务啦，嘿嘿嘿嘿。”
思及前六天痛苦而难堪的惩戒经历，小喻同学默默垂下了眼。一旁的小叶学长撇了撇嘴，提醒道：“说正事。”
“好的遵命，尊敬的督导员先生。我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和两位说明，这为期半年的督导期中具体的时间分配。首先要公布的，应该是小文州最在意的惩戒期啦，锵锵——时间是一个月整！是不是还好呢？没有想象中来得长吧？不过也要看你的表现哦，如果惩戒期内表现不好的话，督导学长是可以申请延长惩戒期的。”
“后面的呢？”叶修问。
“规训期和监控期目前暂定分别是两个月和三个月哦！后续是否有变动，都要看我们的小朋友表现决定，督导期整个延长也是有可能的呢。”
“最好还是别。”叶修捋了把刘海。
喻文州让他这么一说，恍然意识到一个之前被忽略了的问题：“啊，叶学长放假也不能回家了吗？”他自己就算不受罚，假期也一直是留在学校的。
“这倒没什么，我本来也不想回去。”叶修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用多想，我拿了学分就有义务做这些。就算真延长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两人宿舍总比四人的清净点，还能多拿点学分，主要不是希望你能早点解脱吗？”
喻文州点了点头，领情道：“嗯，我会好好表现的，尽量不给学长添麻烦。”
“诶嘿嘿，看来两位相处得还不错，希望小文州在充满痛苦的惩戒期里也能一直这么乖乖哦。”739号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那么事不宜迟，也该公布第一天的惩戒等级啦！督导员先生，请你在每天夜里九点钟前，将你判定的惩戒等级写在评价表上，我这里就能收到指令了。这位之前很不乖的小朋友，你需要在每天夜里九点钟之前来到惩戒室哦，如果迟到的话，加罚可是由我来决定的，嘻嘻嘻。”
“哦对了，由于小文州的惩戒等级很高，日常惩戒的最低限也是C级，也就默认都是由我们斯班克来执行了呢。”C级惩戒与B级以上惩戒的最大区别是没有藤条了，但仅用板子打到臀部完全红肿也并不好捱。D级以下的惩戒才会出现不受斯班克强制束缚的姿势，E级甚至还有十分温情的让督导学长按在腿上用巴掌打的选项。不过大多数督导员也都嫌麻烦，除了第一次需要立威，或是小学弟犯了大错，需要进行言语上的教训，日常惩戒很少有人会选亲自执行，“如果督导员先生有什么特殊要求，比如全程亲自执行，或者部分亲自执行，都可以直接向我指示哦。”
小叶学长行动力很强，早在739号说前半段话的时候，他就在羊皮纸上写好了惩戒等级，听到最后复又补充道：“最后十藤条我来打，今晚就这样吧。”
叶修也没什么多余的嘱咐好和小学弟说的，又没有爱看别人挨打的癖好，吩咐完就直接转身出了门。他在门外还能隐隐听到739号的坏笑：“哇哦，可怜的小文州，你学长还是有些狠心的呢——来吧，请做好受罚准备哦！”
无论惩戒等级高低，耗时都并不长。叶修下了两级台阶，心想着也没处打发这三两分钟时间，还是回到了惩戒室门前。
突然掌握了对素不相识的小学弟的惩戒权，每位督导学长都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责任感”。对于刚刚在羊皮纸上写下的字母，叶修尚且谈不上有什么实感——不过很快就要有了。
约莫是隔着门的缘故，惩戒室里传来的“噼啪”声比起他过往在校报上听到的板子着肉声都要沉闷些。A级惩戒的带孔木板又宽又大，足以覆过两个低年级小男孩的四瓣屁股，好些高年级的学生都会从第一板子落下开始就鬼哭狼嚎的。不过他这位小学弟不愧是挨过S级惩戒的，板子打到二三十下才开始有动静，还被739号阴阳怪气地赞赏了一句“真坚强呢”。
A级与S级惩戒的默认数值都是50板子、50藤条外加30臀缝鞭，差异则在于会有该等级对应的惩戒工具，如果要增加惩罚数值，就要安排多次执行了。而B级及以下等级的惩戒会有多种工具可选，且并没有多次执行的规定，只是会有封顶数值。所以偶尔也会出现虽然惩戒等级是B级，但由于罚到了顶格的数值，看起来比A级还要惨烈的情况。
不过大部分学生还是宁可罚到B级最高的数字，也不愿意尝尝A级与S级惩戒特有的臀缝鞭的滋味。从这个角度来说，小叶学长给初次见面的小学弟的下马威是刨除了臀缝鞭的A-等级，还是很人道的。可惜藤条是免不了的“定番”，A级藤条与成年男性的食指差不多粗细，韧性很足，划开空气的破空声在门外都隐约能听到，就别提抽打在臀肉上的清脆声响了。有了五十板子打底，想必屁股已经肿痛不堪了，于是藤条才落了一记，先前隐忍的低吟登时转了个调，还留下了一串颤抖的饮泣声，但很快被第二记藤条的脆响盖了过去。
“不要逞强啦，可以大声叫出来呢，不过也没必要太大声，反正都是白费力气，你学长就算心疼你，也没办法改变写好的惩戒等级哦。”739号说话和打人像是用的两个系统，完全互不干扰，“友情劝说”的同时，还以原本的频率打了七八藤条下去。
——这话怎么有点像是说给他听的？叶修撇了撇嘴，他倒也谈不上心疼挨打的那位，只是在适应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这些痛楚都是他给予对方的，他确实不该置身事外。
不知道是739号的恶趣味，还是斯班克本身的设定如此，打藤条的频率要明显比打板子的时候低一些，一声凌厉的“嗖——啪”声过后，往往能听到可怜小男孩的痛呼以及呜咽持续三四秒，才进入下一个循环，当然中间还时不常穿插着739号的碎嘴子——
“哇，小文州挣扎得这么厉害的话，我可得再加两道菌丝来捆你啦，还有小屁股不要绷得这么紧嘛，只会更痛的哦……好了，我的工作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三、二、一——督导员先生，该您出场啦！”
叶修刚一推开惩戒室的门，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739号正以数不清的菌丝捆绑着喻文州的四肢，该菌丝的强韧程度也分外逆天，竟能将少年身型的人类整个悬吊起来，从上方悬落的菌丝几乎与房间是一体的，腰部与臀腿的束缚还做出了高低差，迫使少年高耸着臀部，双腿也羞耻地朝两侧大开着。与不科学的菌丝相对的，空气中的孢子密度倒是很科学，很容易呛到人。
数根菌丝动作麻利地擦拭着染血的藤条，擦干净了才递到了叶修面前。739号的本体也“噗扭”地跳到了叶修脚边，声音谄媚道：“该您大显身手啦，督导员先生。”
叶修接过了藤条，瞟了一眼小学弟面目全非的身后，皱眉道：“非得是这种姿势？”
“自然不是，但您没吩咐，我就按照A级惩戒常用的姿势来啦。”739号甩锅道。
——不打臀缝的情况下，腿开这么大，自然是没必要的。小叶学长没有窥探学弟私处的癖好，他斜了739一眼，比了个“合上”的手势。739号则嬉笑了一声，当即调整了菌丝的角度，将束缚方式改成了双腿并拢，不过屁股依然是高高撅着的，当中瑟缩着的花心也能看得分明。
“……腰也抬起来点。”叶修很绅士地没有多看，但这么折腾了一通，他觉得喻文州恐怕只想快点挨完，并不会领他的情——也无所谓了，比起不让对方难堪，他确实更多是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
739号从善如流地把任它鱼肉的小男孩调整成了“直角趴伏”的姿势，还殷勤地把整个人往叶修跟前递了递：“好啦，这样应该够趁手了吧？”
叶修掂了掂藤条，也不说来个开场白，抬手直接照着伤痕累累的小屁股抽了上去。
“啊——！呜……学长……”
虽然大概率是没意义的呼唤，叶修还是停下问了一句：“怎么？”
喻文州觉得有些新鲜，前几天挨打的时候，就是喊天王老子，也没人会应的。但求饶不仅没用，还会给学长留下负面印象，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抽了抽鼻子，小声道：“好痛……”
叶修没想到这小学弟居然会开口和自己撒娇，他无奈道：“最后几下了，忍忍吧。”
实际上，在督导员培训课程中，惩戒处会教授给即将上任的学长们一些管教类的话术，譬如在立威惩罚的收尾阶段就应当每一鞭都重重地打，辅以“今后再犯错会是什么下场，知道了吗”“想做违规的事的时候想想现在屁股有多疼，记住没有？”之类的问句加深印象。
然而小叶学长不太乐意搞这种有问必有答的军事化训练，又尬又累。他没加力度，依旧是不轻不重地打了最后几藤条，还换了个相对温和的客观告诫：“只要你以后别再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就不用再受这种罪了。”
回应他的是夹杂着抽噎的“明白了，谢谢学长教训”——哎，还真的就是乖宝宝模板。
本来重罚必然要搭配“角落时间”的，但小叶学长已经乏了，懒得再等人罚完站又教训一通，也是初次亲手缔造出两瓣开了花的小屁股，他瞧着站都站不稳的小学弟，心里边莫名有些不舒服，直接一摆手道：“行了，睡觉去吧。”
739号撤下了对喻文州的菌丝束缚，重新变成了一朵童话画风的无害蘑菇。它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摸索这位年轻督导员的行事风格——怎么看都像是来混社会实践学分的吧？它摇头晃脑地试探道：“督导员先生，工作态度敷衍的话可不容易拿到高评价哦！不过今后如果我们配合默契的话，至少在我这里……还是可以给你高评价的呢。”
本来已经踏出惩戒室一步的叶修又回过了身，凉凉地扫了739号一眼，“怎么管教他都是我的事，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出的敷衍，这才第一天，你还是习惯一下我的做法比较好。另外，就算是001号，也是为了辅助学校惩戒处工作而存在的，你对我工作的评价只有参考价值，我对你工作的评价可是起决定性作用的。不想再多服几年役的话，就老实当好你的‘工具灵’吧。”
“……”夹在一人一菇中间的小喻同学迷茫又无助。一是屁股疼，疼得走不动，很想用魔法飘回床上，同时他也很疑惑：为什么学长对739是这种威胁的态度啊？它刚刚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吗？如果自己没理解错，叶修的态度确实是有些敷衍吧？
督导学长们第一天都会给很重的惩罚这种事，他也有所耳闻。学长们往往还都会全程亲自执行，因为这样更有利于树立威严。而叶学长只打了最后十藤条，力道不算重，对自己的态度也算不得有多严厉，当然也完全谈不上有多温柔，感觉就是训都懒得多训两句，赶紧打完了事……大约就是想通过最省事的方式达成立威的效果吧。
这很正常，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叶学长是战法学院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申请做督导员只是想补上跳级的学分罢了。像这样的人，有太多更高优先级的事要做了，确实没道理在自己身上耗费什么心力，自然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虽说理智上能接受，但这样明晃晃的“我不值得”摆在眼前时，喻文州心口也不免一阵泛酸。
如果是被旁人问到头上，叶修大概也不会否认自己的“敷衍”。但他早就听说斯班克这东西还挺看人下菜碟的。尽管服役灵被抹去了生前的记忆，原本的性格却都还保留着——死了之后还被判服役的灵魂，正主本身性情恶劣的恐怕要占多数。如果他一味放权，这破蘑菇没准就会由着自己的心意来祸害小学弟，该费的口舌还是不能省的。
739号虽然有喜欢折磨小男孩的恶癖，但本性确实是个狗腿子。它在德斯普兰服役多年，很清楚战法学院百年一遇的跳级生的含金量，况且它方才也只是试探一句而已，想往回圆自然不难：“当然啦先生，我就是这个意思呢！我就是想说你以后要对我下达的指示应该不会少，我肯定会好好完成你的指示的！今天的服务你看还满意吗？”
叶修懒得搭理它，头也不回地漫应了一声。喻文州倒是还挺有礼貌地朝蘑菇点了点头，这才退出了惩戒室。
督导员宿舍的魔法禁制与寻常学生宿舍不同，受训者只能释放E级及以下的法术——毕竟治愈法术就是D级的了。低级法术的用途少得可怜，也就是照明术、清洁咒这些最基础的还包含在内，不至于要彻底回归不会魔法的原始状态。而督导学长则完全不用再受宿舍禁制的限制，待遇堪比学院老师。
叶修坐在床前翻着督导员手册，余光看到喻文州没直接去休息，而是颤颤巍巍地挪到了书桌前，便关心了一句：“你还有功课没做完？”
“嗯，我之后会记得提前做的，学长要休息了吗？”喻文州心说应该不会影响到对方的，反正他们俩的生活空间各占房间一侧，法术又没有限制，无论遮光还是隔音壁，对叶学长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但没想到叶修却起身走近了两步，施放了一个木系魔法——这房间内的菌丝装饰原本就是有生命的——帮他把书桌垫高了一些，这样站着也不会太辛苦了。
“——诶？谢谢学长。”喻文州颇为受宠若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叶修又像没事人似的倚回床头了。
五行魔法对战法学院的人来说应该只是选修课，居然不用念咒和魔杖的吗？仔细看的话，这个木系法术甚至还挺复杂，为了书桌的稳定性，不仅垫高了底部，上沿也和墙壁做了固定，这可比他那个用水系魔法写名字的雕虫小技更有技术含量，且更需要强大法力支持。
——这是在他做完功课之前，叶修要一直维持这个法术的意思。喻文州哪里敢怠慢，十万火急完成了当天的功课，做完了也不忘再次认认真真和学长致谢：“谢谢学长，让学长费心了。”
叶修也趁着这个时机多打量了小学弟一眼。他刚刚翻了一遍之前懒得看的督导员手册，里面讲了第一天惩戒结束后的常规情况对应，但喻文州这个反应……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结合那两个禁术来看，这小朋友恐怕真是个怪胎。
在他眼里既看不到对惩罚的畏惧，也看不到对管束的抵触，一言一行有礼貌得挑不出毛病，看起来是真没记仇，但同时意味着没太把他这个学长放在眼里。
搞不好在喻文州看来，自己也就和739号是一个定位吧。
——这破手册里可没讲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应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