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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消失三个月以后巴尔的儿子回来了,不仅带着星界棱镜,手里还攥着原本属于米尔寇选民的耐色石。那名龙裔的麾下现在不是一群黑袍兜帽的巴尔杀手,却是几个奇怪的冒险者,其中有法师,牧师,游荡者和战士。班恩铁手们向戈塔什报告,那支队伍中不仅有雷文伽德高公爵的儿子,还有魔鬼扎瑞尔手下的提夫林佣兵,一位和他也略有渊源的老朋友。几天前他听说那龙裔和他的伙伴跟几个钢铁卫士打了一架,而他们已经进城的消息让戈塔什更加确信了他过去的盟友正在迅速地重新聚集力量。戈塔什的脑中浮现出猩红奥林扭曲、紧张的表情,这让他几乎要大笑出声。班恩的暴君心满意足地想,我确实没有看错他。
于是一场亲切热烈的重逢变得理所当然。在授勋仪式前的众目睽睽之中,戈塔什径直走过那些他并无关心的贵族面孔,对站在大厅尽头的他张开双臂:“我最亲近、最信任的朋友。”龙裔打量他时警惕的神态丝毫未变,但听到“朋友”二字时狭长双眼忽然盛满清澈的惊惶,惴惴不安的模样像他从未认识过的另一个人。
戈塔什花了好些时间,把他们共度的过去向他缓缓道来。失忆让龙裔改变了许多,但拥有像他戈塔什这样的过去的人永远不会拒绝在一段关系中手握优势。一开始,他明显注意到龙裔跟他讲话的语气中带有某种试探,同时他也愉快地观察到,那种小心翼翼随着他们见面的次数增加逐渐淡去。直到那时,他才终于向龙裔透露了那些更加私人、阴暗湿漉和鲜血淋漓的部分。
用身体抚慰彼此自然没有写在他们新结成的盟约之中,但在性事上龙裔倒也是跟以前一样毫无顾忌。戈塔什向他伸出代表权力的右手,他便俯首屈身,跪在暴君的脚前,还是那个来者不拒、繁殖成瘾的动物。
戈塔什认为过去自己和邪念的之间的来往是很简单的:他索取什么,邪念就提供给他什么。不管是敌人的性命,民众的混乱,还是用肉体满足他的欲望。曾经有一段时间邪念完全不在他清醒的时候跟他做爱,因为只要戈塔什不提,巴尔之子也就从来不谈论他们之间的事情。但对于现在这个变得有点不同的邪念,戈塔什不否认自己心里存有一些多余的期待,也许也有一些疑虑。他似乎没有在操着男人的时候还非得强调他的身体是生下巴尔子嗣的道具了,戈塔什某一天半夜突然模模糊糊地想到。然后他对着满眼的数字图表摇摇头,把这个想法迅速地甩到一边。
那天巴尔之子突然毫无预兆地来到他飞龙关楼顶的工作室。谨慎地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他似乎还是对要说的话难以启齿。戈塔什看着他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心情竟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龙裔终于开口:“我想知道你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事情。”
戈塔什没忍住转了转眼睛。他以前可没有这么多愁善感。“知道我们之间肮脏的真相之后,你已经开始更希望我从一开始就对你隐瞒我们之间的过去了吗?”戈塔什几乎觉得邪念的表情很好笑,“但说真的,你身边我原本的位置早就已经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不是吗?”
龙裔的脸上不自然的惊惶表情更加明显了。戈塔什只当他是默认,直接打断他要说的话:“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和其他人的关系,跟你与我之间的并无关联。你只需要知道对我来说,用身体交换感情总是有利可图的。只要你没有因为我感到不满,并且我们的同盟关系还在持续,我们就可以继续这种关系。”
邪念缓缓地凝视着他:“如果你想要杀戮,控制,征服,以朋友的身份我都可以给你。你真心寻求我的同盟,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他停顿一下,低低哑哑地笑起来,“但大公爵阁下,你固然可以说你是为了权力与我建立更复杂的关系,但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否也有想念过跟我上床的感觉。”
龙裔灵巧地躲开了戈塔什踹他的一脚,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那个猩红之女应该把他的脑子再搅得更烂一点,戈塔什恶狠狠地想。“那你,我头脑敏锐的朋友,就只是因为这样无聊又毫无依据的臆测爬上了我的床吗?”龙裔佯装思考,然后若有所思地点头。没脸没皮的东西。戈塔什握住龙裔头上的角迫使他仰视自己,然后带着愠怒的表情吻他的嘴。
龙裔轻松地回应着这个吻。他几乎不会放过这种亲昵的机会,事态最后演变成他掐着戈塔什被汗水浸得湿滑的腰窝,闷着头用指爪和舌头把男人弄出来一次。被重新抵在墙上时戈塔什无端想起拉斐尔那个老鬼,戈塔什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对欲望无法自拔的部分有点像他。
其实戈塔什心里清楚他们二人确实不需要做到这一步。他了解邪念,所以知道他不需要被搂入怀中的温柔,也不需要在耳边倾诉赞美的言辞。在他们的关系之中屈服于欲望的是他自己,但他从来没问过邪念为什么乐意配合他。不想问,也没必要。那个孝子的答案多半是巴尔的默许,因为他戈塔什有一颗软弱的人心,而人容易被感情控制。这并不完全有错。戈塔什愿意给不熟悉他的人留下理智的印象,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他偶尔做事也只凭一时兴起。只是因为看到邪念脸上露出一丝示弱的表情他晚上就会睡得很好,他戈塔什就争强好胜地想要赢过那个龙裔,哪怕只是以非常愚蠢的方式,比如在床上。
又一次放纵的深入后,满足感席卷而来。戈塔什吻邪念闭着眼睛的脸,但邪念的表情越来越近似于忧郁。最后龙裔踌躇地开口:“也许你在我身上花费时间是想要找到过去的那个我,但随着我对自己的认识越来越多,我对你只感到更多的抱歉。”
戈塔什垂下眼睛,用指尖的触碰描绘他华丽的角上一轮轮的纹路:“我们的关系从来没有这么复杂。我们现在的事,你也就权当是暴君也偶尔会给他的臣民一些甜头。”
“我不是你的臣民。”邪念微笑但坚决地回答。“我与你平等,这是你说的,也是我所期待的。”
“你总有一天会是的。在我们共同统治世界之后,你会臣服于我。”戈塔什说。他期待着邪念跟以前一样玩闹地咬噬他的脖颈,低吼着让他对打破他们之间的同盟关系付出血的代价。固然巴尔要求他的选民为他带来永恒的死寂,那样的愿景永远无法与戈塔什理想中的黑色帝国共存。但征服与被征服此时不过是床笫间的甜言蜜语,最平常的角色扮演。可是邪念似乎在为此认真思索,蹙起眉头——从夺心魔基地回来之后,他深思的样子时不时让戈塔什陌生得心里发寒。邪念轻吻戈塔什的手背:“但我确实考虑过,也许我会是你的,即使我会为此背叛我的父亲。”他抬起眼睛时戈塔什几乎无法正视他的目光,“我想我爱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