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聽我再彈一遍〉
*本文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好捨不得演唱會,所以寫些演唱會相關的設定。
*類似破鏡重圓梗,猜猜看是HE還是BE xd。
*純粹我想寫來自high,可能有點無聊。
這年的夏天快將走到盡頭。夜裡的蟬聲少了許多,微涼的風吹過,帶來一丁點秋季的前奏。
霆又再工作至深宵,放在口袋的鑰匙隨著他的腳步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在無人的街角分外顯現。
從便利商店步出,大道上一輛雙層巴士吸住了他的目光。他盯著那輛車在他眼前遠去,回頭一看身後的玻璃門亦同樣有一雙熟悉得陌生的眼眸,使他久久不能抬步。
他靜靜地望著,好像跟上面的人對視了很久。海報上的人瞇起眼睛笑著,臉龐褪去了過往的青澀,是顆越發閃爍的星辰。
霆忽爾笑起,指尖劃過那張臉龐,再劃過海報上列明的日期,拿著剛買的咖啡終是起步離去。
「Anson!你嚟緊27號收工有冇嘢做啊?」剛結束一節跳舞課的人一走出舞蹈室就被同事截停。「⋯⋯應該冇啊,做咩啊?」望著面前人討好的目光,他大概又要加班了吧。
「我嗰日本身有張演唱會飛,但係我突然有嘢做去唔到,不如你幫我去啊?我唔想浪費咗佢。」女子把一張黃色的門票遞到霆的面前。霆望著演唱會的名稱,抿了抿唇後接過。「嗯,好啊。」
他倚著舞蹈室的鏡子坐到木地板上,雙眼沒離開過手中的門票,面對著手中的東西失神。
「你話幾時張飛上面會印我個名啊嗱?」男子笑著靠上霆的肩,指了指手上韓國男子組合的演唱會門票。霆笑了兩聲,指尖一下一下捏著安的髮絲。「我話啊?我話呂爵安下半年就有得開演唱會。」
安被逗笑,把手中的紙張放到一旁,抬頭望向說出豪言壯語的人。「咁睇得起我呀?」話語帶著微微的撒嬌語氣,安牽起霆的手,輕吻過霆的唇瓣。「咩啊?我仲等緊你喺台上面唱歌俾我聽㗎。」
「實要唱俾你聽。你想聽咩歌?」唇與唇若有似無地貼著彼此。兩人的嘴角上揚著,眸裡是對方的倒影。霆轉了一圈眼球,在安的耳旁說了幾句。
「嗯?點解想聽呢首?」安微微皺起眉頭,不懂霆的用意。「純粹覺得你唱低音好性感。」聽到答案的安噗嗤一笑,挑了挑眉。「你啲低音⋯⋯都好性感。」
霆硬生生拖到演唱會快要開場才悄然走進場館,免得碰上老朋友,徒添尷尬。他的座位不算前排,一坐上座位,拿起同事借給他的手燈,霆就融進了一大片人海裡。在他們各自走上分岔路後,霆沒想過他還能鼓起勇氣,在觀眾席見證他閃耀。
太多夢想被埋沒,他能走上這個舞台,他的姓名能被印在一張張演唱會門票上,付出的絕不僅僅是運氣,更多的是努力、數不清的汗和血。
所以能見證他初次踏上萬人前的舞台,他覺得好榮幸、好幸福。
鼓聲響起,升降台在舞台中央緩緩升起,站在正中間的人拿起話筒開始歌唱,歌聲在這場內迴盪。霆彎起眼眸,跟著場內的觀眾一同搖著手中的燈,身旁歡呼聲不斷。
從舞台回到後台,安接過工作人員手上的紙巾,擦拭自己臉上和頸上的汗珠。
他換上暗色的西裝,上頭有一朵一朵玫瑰點綴,玫瑰花蕊滲出一點點淺粉色,在深色的衣裳上分外顯眼。接下來就是他這個演唱會最緊張的環節。
他不知道他會不會來,但他會守約,他想守約。
安不由自主地捏著雙手的手指,站在他身旁的經理人瞭然地拍了拍他的臂。「做得好好睇睇啊。」他用力地「嗯」了一聲,接著是經理人無聲的歎息。
相戀的人要分開,多無可奈何。就是見過安在愛戀中幸福的笑容,又看見他現時顫抖的身軀,她懂,星再閃閃發光,都祈望身旁有一輪屬他心歸處的明月。
可惜這個男子的月遠去了、不見了,他的天空早已變得黯淡無光。即使只剩下他,他也要赴與這輪月的約。老天不如就可憐他一回,讓這琴聲能傳入月的耳朵裡。
霆靠上座椅的椅背,等待舞台的主角再度升上來。舞台的射燈一亮,安和一部三角鋼琴被升上了舞台,燈海換成了整齊的淺灰色。
霆直望著坐在鋼琴前的男子,舉著的手燈慢慢垂下,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即將發生不受控的事,卻又不敢期待太多。沒有人會去履行過了期的誓言,也沒有人會為過了期的愛人冒險,在一大片粉絲前公開只為誰彈奏樂曲。
自彈自唱向來就是安的拿手強項,在演唱會表演自然是理所應當。霆笑自己的胡思亂想,又搖了搖手中的燈。
「跟住落嚟,大家見到我面前部琴,大概都知我要做咩啦?」安笑著在麥克風前講話,聲音隨著音響傳出。粉絲們紛紛嚷著不同的歌名,希望能聽見「E先生」自彈自唱的演繹。
「今日我想喺度自私啲,唱一首⋯⋯我應承過佢要唱嘅歌。」聲音繼續傳進眾人耳內,整個場內驟然靜了下來。霆不可置信地看著舞台上緩緩說著什麼的人,他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不斷敲擊著他的耳蝸。
「其實我唔知佢今日有冇喺度⋯⋯應該咁講,佢有好大嘅機會唔會喺度,但係我好想履行呢個承諾⋯⋯咁就好似佢仲會喺我身邊咁。」安苦笑著說道,粉絲們顯然沒有反應過來,靜下來好一陣子才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安呼出一大口氣。「我真係好緊張⋯⋯應承你嘅,〈安和橋〉。」安按下第一個琴鍵,霆眨了眨早已紅透的雙眼,台上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
讓我再看你一遍 從南到北
像是被五環路蒙住的雙眼
請你再講一遍 關於那天
抱著盒子的姑娘 和擦汗的男人
我知道 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樣回不來
代替夢想的 也只能是勉為其難
我知道 吹過的牛逼也會隨青春一笑了之
讓我困在城市裡 紀念你
讓我再嘗一口 秋天的酒
一直往南方開 不會太久
讓我再聽一遍 最美的那一句
你回家了 我在等你呢
我知道 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樣回不來
代替夢想的 也只能是勉為其難
我知道 吹過的牛逼也會隨青春一笑了之
讓我困在城市裡 紀念你
我知道 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樣回不來
我已不會再對誰 滿懷期待
我知道 這個世界每天都有太多遺憾
所以 你好 再見
所以你好,再見。霆用指背擦去眼眶內的淚,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情緒,免得被身旁的觀眾察覺。
最後的琴音終了,安眨了眨痛得發澀的眼,笑了笑。「如果你聽到嘅話,我想同你講,多謝你。」他沒等剛剛歌曲的餘音散去,接著就開始彈奏另一首歌。
這句「謝謝」淡淡的,在霆耳內又何其沉重。起初挽著手,道著一句句未來憧憬的二人之間,最終原來只能剩下一句蒼白無力的「謝謝」。
被霆擱在腿上的手燈被人關掉,他要離開這個令人感到幸福,又令人感到窒息的空間。
安張開眼睛,眼睛從琴鍵移至台下,認出了一個突兀地走向出口的背影,再度合上了雙眼。這次,他的淚總算可落下。
霆把手燈輕輕遞到同事的手中。「係唔係好好睇啊?我好想去呀。」同事興奮地拉著霆聊著,霆淡淡勾起嘴角,點了點頭。「Edan真係好型,直接喺台上面同人表白喎,邊個偶像夠膽咁做。」
「實有下次嘅,下次你一定去到。我準備有下班學生啦,我入去準備吓先。」他努力撐起笑意,結束這個話題,把自己鎖進舞蹈室內。
他望向鏡中的自己,隨意播放一首歌曲開始舞蹈,把所有都丟給節拍。電話突然響了一聲,一個久未出現的姓名出現在鎖定屏幕上。
霆輕抿一口剛倒出來的清酒,身旁坐下了一個遮蓋嚴實的人。「⋯⋯好耐冇見。」安脫下口罩,眼睛沒有從霆的側臉上移開過。
「嗯。」霆放下酒杯,把餐牌推到安的面前。「啱啱收工你應該未食嘢?睇吓食咩先。」安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搖了搖頭。「你話事就好。」
「尋晚,你係唔係嚟咗?」安把杯中的酒全數飲盡,小心翼翼地問道。「嗯。」霆沒有扭頭望向安,應該這樣說,他不敢望向安。
「多謝你真係喺台上面唱歌俾我聽。」師傅把兩盤壽司放到兩人面前,霆拾起筷子,沒有面向安說道。「唔好咁講。我應承咗你就會做。」疏離的交談讓安倍感難受,又再乾了一杯酒。
「我同你⋯⋯完咗之後,你冇必要做呢啲。」霆低頭咀嚼著壽司,低垂的睫毛阻隔著泛起的淚。安把手中的酒杯用力擱在桌面上,力度之大令霆忍不住抬頭看向他。
他才真的近距離望清現在的他。沒了化妝品裝飾的臉有的只是一雙大得誇張的黑眼圈和暗啞的臉色。「係你單方面講完咗,我可以有反駁嘅餘地咩?」
安依舊直視著霆。「嗰陣分開,係對你對我都好嘅決定。呂爵安,你宜家係一個開到自己演唱會嘅歌手啦。」霆把頭轉了回去,把另一件壽司夾了起來。
「我好憎你每一次都話為我好為我好。」安苦澀地笑了兩聲,又一杯黃湯下肚。霆皺起眉頭,把安面前的壽司推得更近他。「唔好空肚飲咁多。」
安拿著酒杯的手頓住,爾後聽話地放下,把一塊壽司塞進嘴裡。兩人間只剩下沉默,有些醉意的人更是安靜得很,沒有再開啟什麼話題。
兩三瓶清酒見底,霆偷偷瞄向靜得過分的人,安已然靠在桌上,半瞇著眼看著自己的方向。他拍了拍安的肩膀,見他似乎沒什麼反應,輕輕歎了口氣。
「喂黃小姐?唔好意思啊,Edan佢飲醉咗,可唔可以請你送佢返去?」霆硬著頭皮撥通了安經理人的電話,對端人顯然有些意外。「Anson?你同呂爵安一齊?」
「約出嚟敘吓舊啫。」霆尷尬回覆。「咁可唔可以麻煩你幫我送佢返去啊?我宜家有啲嘢做,走唔開啊。」霆只能回一句「好」,轉頭看一眼安的方向,那人卻驟然不知所蹤,連背包都沒有帶走。
霆連忙跑出餐廳,安的背影已經走得很遠,但尚算肉眼可見。他起步欲追上安,安卻突然開始往海灘方向狂奔,霆只能尾隨著他一同跑著。
踏上沙面,安隨手撿起了一根樹枝,繼續往海岸線奔去,又突然停了下來。「呂爵安,你連個袋都唔要啦?你連口罩都唔戴係唔係想⋯⋯」霆在安的身後彎下身喘著粗氣,又發覺跟醉了的人不可能正常對話,煞停了話語。
他抬眸,安不知道在沙上刻刻畫畫著什麼,嘴裡又念叨著什麼,使霆好奇地向前查看。霆還沒認得出安寫的什麼字,安顫抖又細微的聲音傳進了霆的耳裡。
「盧瀚霆⋯⋯盧瀚霆⋯⋯」霆聽見自己的姓名,愣住,淚隨即湧上眶內。「你話盧瀚霆去咗邊?我真係好想見到佢,見到佢就好⋯⋯」
「係唔係同我一齊好辛苦,所以佢先要走?」霆沒有開口回應,只輕輕搖了搖頭。「抵你死㗎呂爵安!」喝醉的人自言自語著,把手上的樹枝丟下,一屁股坐到了沙上。霆看見沙上的字,彎起淚眼。
他坐到了他的旁邊,安扭過頭來望著霆,笑起。他一把擁住霆,擁得很緊,像是要把他融入骨肉裡。霆垂下兩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敢輕輕地把頭擱在安的肩上,偷偷感受著他的氣息。
安悄然吻過霆的髮絲,在溫熱的懷中閉上眼睛。
睜眼,安望見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抿了抿唇。久別重逢的戲碼到底要在自己的夢裡發生多少次,他才能緩解一點點思念的苦?
他拍了拍自己隱隱作痛的腦袋,坐了起來,猛然發現這房間的佈局不像是自己的家,反而像是他和霆以往的家,連忙下了床走出房間。
客廳中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子,單憑後腦安就能認出這人是誰,只是他不敢確認這是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他緩緩走到沙發旁,霆側過頭望著頂著一個鳥窩的人,指了指餐桌上的早餐。
「食完黃小姐會嚟接你。」安用力思索著昨夜發生的事情是真是假,坐到餐桌前拿起叉子。「尋晚⋯⋯你飲醉咗,我冇理由掉低個明星喺街上面,就帶咗你返嚟。」
「唔該晒。」安把炒蛋慢慢送進嘴裡,偷望看著電視,實則握著沙發的握手強裝鎮定的男子。安忘了自己昨晚具體說了什麼,但那個擁抱,他大概怎樣都忘不掉。
安把叉子放下,呼出緊張的一口氣,對著沙發上的人說道。「我驚我會後悔,所以我一定要講。」霆緩緩轉過頭,滾動喉結。「你想講咩?」
「⋯⋯可唔可以試吓俾個機會我,以後都喺你身邊,唱歌彈琴俾你聽?」安鼓足勇氣把心中所想隱晦地問了出口。未待霆回答,門鈴就突然響起,安仍不為所動,直望著霆,等待著他的答案。
霆沒有回應,徑直走到門口,一開門就與一個女子對上眼睛。霆尷尬地打了個招呼,指了指坐在餐桌的人。「早晨黃小姐,麻煩你嚟呢度接佢。」
「辛苦你照顧佢就真。呂爵安!你好快啲行啦,遲到啦!」經理人向霆柔柔一笑,轉眼就高呼安的姓名,令站在門口的霆禁不住偷笑了幾秒。
安一臉不甘地拿著背包走向門口,他從沒有那麼抗拒過工作——他沒吃完霆做的早餐,又沒有得到答案。在踏出門口後,安回頭望了一眼霆,抿了抿唇不肯挪步,活像頭一天上幼稚園的小孩子一般。
霆輕輕上揚嘴角,在關上家門前莫名其妙說了一句。「下次演唱會,我想聽你唱〈美麗之最〉。」
安愣在被關上的門前良久,爾後突然開始傻笑了兩下,聽見經理人的催促才回過神來。
霆望著電話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的沙面寫了一個歪七扭八的「霆」字,照片外是一個牽著自己不願撒手的人。
他彎起眼睛,笑容又隨著思緒降下。他其實可以預想他和安重新在一起後會遇到的一切障礙和流言蜚語,這也是當初他選擇離去的一大原因。他們還可以再賭賭看嗎?賭賭看就算急風來臨他們都可以一起熬過。
反正他很樂意與安一同揮霍時間,就算是浪費,那賭賭看,又有什麼關係。
他放下電話,送貨工人放下了一部鋼琴,拿著送貨單等待他簽收。隨他們走進屋內的人笑著簽了個大名,把人都送了出去。
「使唔使啊呂爵安,呢度都唔大,你仲整部琴喺度?」霆沒好氣地望著放在客廳一角的小型鋼琴,雖說貼著牆擺放,但還是佔了不少的空間。
「咁有人話要聽我彈琴啊嘛,擺喺度咪可以日日都彈俾佢聽囉。」安順勢從後把霆擁入懷,側頭吻了吻霆的臉頰。「哦。」霆把目光移向一邊,笑容卻沒禁住。
安笑著親向霆的嘴角,霆也扭過身,環住安的腰間迎合著安漸發熱烈的吻。待吻到霆的嘴唇紅了起來,他柔力推開了安,雙手捧著他的臉。「錫夠未啊?我個嘴要腫啦。」
「未喎。唔錫嘴,錫吓其他地方,好冇?」安湊近霆的耳朵,說話的氣息噴在霆的耳廓,溫熱使他感到痕癢,哼了兩聲。「你想錫邊?」霆挑了挑眉,反向調戲著安。
「你陣間咪知。」安不甘示弱,拉著霆走進了房間,鎖起了房門,隔開一室旖旎。
幾年後的一個晚上,一張照片令社交媒體上的人全炸開了鍋,照片裡是一片沙灘與海,天空掛著一輪月光,仔細看照片角落有一雙挽著的手。
照片配上的文字是這樣的:
我之前應承過佢,我會一直彈琴俾佢聽,直到手指都郁唔到,連樂譜上面嘅音符都睇唔清為止。佢今日突然同我講,如果有下世,佢想繼續聽我彈琴唱歌。
我想同佢講,下下下下下世我都想再見到你,彈琴俾你聽。(省略好多個下,唔係佢會嫌我太長氣太口水佬)
沙面上這次除了有個「霆」字,還多了個整齊利落的「安」字,一同聽著浪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