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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剑送到了,这真是太——”
很久没有过以王国公主的身份做场面,塞尔达发觉自己的确有些忘记了仪式感的重要性。生离死别画上句号和世界危机解除之后,这两件事在心中好像就算结束了,没什么再能说的。于是她决定遵从本心,把拖长了音的语尾顺滑地移动到下一个议题上:“——你衣服上这是什么?”
林克揪起亮蓝色上衣的前摆,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你说白色的部分。呃……龙的掉落品。”
“什么龙的?”
林克看她明知故问的开心模样,赌气道:“三地方的龙!”
塞尔达笑得把刚才感动的眼泪都憋回去了:“不要害羞嘛。”
路上嘛,别人看不到龙,当然也看不到龙鳞龙角龙牙,林克对这身自我安慰的衣服挺满意的,穿着到处逛。但让素材提供者本人又摸又观察,事到如今竟然略略不好意思。他觉得如果自己脖子再扭远一点,身体再往后倾一些,就要像地底小青蛙们一样一百八十度平地摔了。
满世界薅走濒危野花就为给这装备当素材的事还是带进坟墓吧。
“我有好多事想和你讲!”
塞尔达玩够了,顺势和他抱成一团。
草甸软软的,夏风吹着湿透的衣服,刚刚好地清凉。湖水和泥土的味道让黑龙啊、世界危机啊之类的都变得像是梦里一样。他们默默在这条绒毯里躺了会儿,终于渐渐确信奇迹是现实,现实只是结束了的怪梦。
“我也有想问的,”大师剑在背后十分硌得慌,林克坐了起来。
塞尔达也起身,跃跃欲试要讲解佐纳乌的礼服……
“刚才有俩人显灵帮我把你从龙的身体里救出来。其中一个是劳鲁,他身边另一个头发那——么长的金发海里亚人,衣服和你这身一样,”林克张开手臂比划,“那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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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达亲眼见证了林克讨伐灾厄的过程,深知这人是个完美主义者。全海拉尔一百三十六之多的神庙有不少分布在犄角旮旯的边境乃至洞穴深处,林克硬是全走了一遍,她好几回觉得如果海拉尔的地图失传了,他搞不好能手画一个替代品出来。
出于这种了解,或者说成见,塞尔达自然而然地以为林克肯定收集齐了自己留下的线索。不说意外发生的地上绘和时逆能力,好歹当年的海拉尔倾力相助送上天的十来个空岛石碑总该读了才对。
他读了零个。
“有一个石碑掉进调查队的营地。我觉得肯定是我摸了什么,那玩意的浮空装置才坏了的。之后就不怎么敢去空中了。”林克不知道她的气慨从哪来的,“那么大的东西,那么高处掉下来,砸死人怎么办啊?”
塞尔达觉得他在糊弄:“你都不清楚索妮娅是谁,怎么找到龙和魔王的?刚才说白龙巡游的地上绘和能给你直接历史记录的龙的泪水呢?这合起来看,你的路线不合理!”
林克则相信自己的行动合理至极,也觉得此时不展开,而是先回营地的想法比塞尔达的好奇心更合理。魔王在地下弄了好长一段弯路给他绕,折腾到现在,又好不容易精神放松,胃已经像要化作章鱼怪并把他从里往外吞掉一样饿了。
不幸的是,塞尔达得知普露亚和其他所有人既不知道白龙、大师剑失而复得的过程乃至灭世魔王的存在,甚至这才把滑翔伞交给林克之类的恐怖故事之后,逼他煮菜的时候就要讲个清楚。
这营地平时没人卖饭,这会儿也好巧不巧,人都跑去黑龙死亡地点的下方以防万一去了,避难壕里竟难得清净。见了鬼了。
“大师剑没了这件事大家都没多关心,我就没主动报告经过嘛,”林克摸着包里想找片面包,才想起来为多塞点炸弹花,药剂之外的粮食全给处理掉了。
“普露亚说的四方异变呢?”
“走到利特门口了,桥坏了,没有滑翔伞过不去我就走了。”
塞尔达暗暗在心里决定好接下来的目的地。
“鼓隆呢?有人说鼓隆的大家都变得神智不清。”
“走到山脚下想起没有耐火药也没钱买装备,就——”
“好了我知道了!”塞尔达觉得自己像火山鸵鸟被人从背后大喝一声、吓到跳起一样。“另外两个地方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去过?”
“然后我忙着找剑去了呀。”
“…海拉尔的盟友们有难……”
林克回答得非常坦然:“他们一群人解决不了的自然灾害,我一个人去了又怎样。”
塞尔达用余光狠狠看着炖肉,徒劳地希望这锅东西开口说话,讲点不会让自己受到惊吓的内容。肉已经死掉还被煮熟,自然只是无言地在浓汤中让气泡推着翻滚。
林克见状,欣喜地认为她也一定是饿了,添两把柴,想让饭早几分钟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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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折磨了一晚,塞尔达才勉强搞清林克清奇的冒险路线的开头:劳鲁奇迹般地显灵,把林克捞去了空岛,而劳鲁也奇迹般地没有成功修正那说话少一半的癖好,直到把林克送走,一句关键的话没讲——显然是劳鲁他本尊。在强烈反衬之下,她几乎要和死去的老父亲和解了。
普露亚平板里米涅尔的灵魂至今未醒。塞尔达感到悲伤,但也只能认为万年太久,没有秘石加持,魂之贤者也无法超越死亡设下的壁障。
“平板的内置电池还活着,”林克郁闷地评论,“这让我对各种事的真假困惑很久。这不合理啊。”不过平板的相机功能与存储全灭,或许是空岛湿度太高。
平原营地修得太完善,海拉尔的勇者大人回到地上时以为那是复活的僵尸爬上来盖的房子,当即转身跑去相反方向。
的确是有个小小的护城河。虽然有小到或许可以养青蛙……她遐想。
然后……
然后林克有胆量硬说由于这段开头经历太难堪,之后怎么去的哪里都给忘了。
“那你怎么知道剑在哪龙又是什么?”塞尔达根本就不信。
他依然理直气壮:“你的龙和剑在脑内直接跟我讲的。”
“龙有几对腿?”
“两对!”
她在心里记下了另一个目的地:去实验室把普露亚平板的定位数据救出来。
“那你又怎么知道加农道夫在哪?”
林克面不改色:“那是谁?”
“魔王!!”
塞尔达不禁回想她有无在石板中留下那人的名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加农道夫倒是脑袋好使,封印了万年,醒来头一件事是想起他俩的名字……。
“哦。”林克心不在焉地把汤勺杵进锅里,把萝卜块抛来抛去:“我不知道,奇怪的名字,奇怪的发型。我其实只是下去看看……找一下地底有没有你的尸体。毕竟人怎么可能变成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