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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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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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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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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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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吞

Summary:

设定是平行世界,两袁两广,做爱的痕迹和快感可以穿越! 1v1 互相不知道其他组的存在
内含:
睡奸,人前,窒息,乳交,一点s/m,春梦,隔墙双人自慰,内射,温泉,女上自己动,中出,前后都肏烂了,有下一点小药。自己吃自己的醋——偷偷看春宫学技巧的袁基

他的心里原是没有春的,只是她在他心中藏下了种。

Work Text:

设定是平行世界,两袁两广,做爱的痕迹和快感可以穿越!

分两组,暗恋组还没捅破窗户纸双向暗恋,琴瑟组已经开始甘露宫……全是车

琴瑟组做爱的时候快感穿越了,但是自己做的当时还是有快感!只是痕迹不见了

 

 

他的心里原是没有春的,只是她在他心中藏下了种

 

【1】暗恋组

 

袁基晨起时会看窗。

 

春日里桌案边旋转的跑来几篇丹色的花瓣,夏时远远望见绿得可以挤出水来的浓茵,下一季秋他不看窗了,也不赏景,得了她送的那一片题字红叶,思念都落在上面。

 

原来赏景皆是幌语,目光的凝结的,只是她。

 

昨夜朝事积压得太多,待到了夜晚仍需昏昏昧昧烧灯持昼,方能点亮那一隙桌案,寂静的灯照着亮黄,任由窗外的冰紧住窗,生出春日的花儿来,在跳动的火舌下一点点烫化,暖风吹渡,拨雪寻春。

 

冬天不生草木,自然也看不到花和叶。他昏昏沉沉中撇到了窗,室内点的碳炉把周围烘得很暖,泥炉煨着的碧螺春在小火中咕噜冒泡,散开白气。烛影摇红,冰与火相吻,窗棂外一片一片的冰花,也算春景。

 

他在氤氲的茶香变得很淡时睡去,身子变得很轻,枕在那些飞舞足锋的墨色文字中,被一盏老茶泡开,霜雪从寒窗中冲破,酝酿了一席易碎的、平日不敢触碰的、荒诞无垠的梦。

 

梦里有他只敢在早朝时趁着群臣低首时偷看的人,早朝时他离她太远,只能依稀看得见她鬓角的碎发,面若银盆,目似水杏,侧脸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就这样日夜期盼着看过无数遍,多到自己也忘记究竟是何时的目光错落,才让他再也没有移开眼。

 

梦里她还是她。四月山巅里的春桃刚刚才开放,于是她脸上又被情潮的浪花一点一滴打湿的红,芳菲不尽,移舟去。未成新句,露湿花重,一砚梨花雨。袁基觉得能在她身上写成的就是好诗。因有她的墨,玉珠似的薄汗葱葱郁郁而生,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他是笔,她蜷缩的躯壳被他一点点凿开,承受热蔓的躯壳甩落阵阵的涌出的鲜水,一尺一盈滚入缝隙深处、把两个人都泡软,泡新。

 

他就此活过来。

 

袁基恍然想他或许醒着,明白这是个不可触碰的幻梦,因此疼痛才如此深刻,她身上的暖才如此真实而又滚烫,他又从未如此肆意过。

 

太近了。几乎可以她樱粉铺满的脸上的微小绒毛,很浅的一层,像他掌心里新生的嫩芽,张口诉说过三月里茼蒿满地浅浅的春。她就这样的和他相近,为了不被潮汐的惊涛拍坠紧紧的伸腿勾稳他的腰,还在抽气,伸手揽住他宽阔的脊背,肩颈贴着肩颈。在他探入时眼眶还含着泪,发抖,却不躲也不逃,发颤的蹭得更紧密,把他的名字一声声喊得破碎。

 

他用两只有劲儿的膀臂拖住她不稳的重心,压下去时似乎进得太深,内里湿软的土地被暖水泡润,痉挛着,好似两处高峦中有江河穿梭的陷落的峡谷,太狭,又深,前进不得。一张张混杂在水泡中的小嘴吮得太密,在她脱力的顷刻间竟生生将他逼了出去。混杂绵薄清液的那些潺潺甜水,将两人打了个湿透,她紧紧绷直脚背像一张未摊开的地图,而他焚膏继晷的持持耕耘。

 

他借着那些泄露的水液,轻而易举的从被他挤开的贝唇,滑进微肿的小穴。她的脸埋没在他胸口,皮肉相贴时看不清表情,这个角度刚好能够得着她跳得比平时快些的心跳。

 

他想着,昼梦苦短,而他恨是寻常人。或许要同旁人借好久好久韶光,续一段不能同旁人提起的旧梦,直到每一分寸都铭记怀中不真切的暖,染上相同的色,才得圆满。

 

只是不愿醒。

 

而他要走一条偏僻的长路,铺满足够长的思念,用最好的诗歌来喂养半片荷光,用最生动的文字给她束发,结满絮雪似的蒹葭,正如沧海,向桑田奔去。于是最好的幻梦还是沉溺于经书日月、粉黛千秋的等候,趁着行岁未晚半生漂泊,归来每一次都雨打归舟。

 

只是似乎看到年幼时身侧的影子,已然为自己想象海市蜃楼,这样也好。林下之风,白云苍狗。若她灼灼,他便愿成她停靠身侧执戟卫侍,为这亘古仅存的一枚日,奉献他绚霞一般的矢志不移。他要等的从来都不是时间,荗立起的台榭残影,结的不仅仅只有青丝,一路蹒跚而来,他也终究会蹒跚而去,他明白。朝如青丝暮成雪也罢,桃穰早就把人熬老了。

 

越是妍丽的、不能触碰的好梦,不过一枕黄粱,像冷风中慢慢结冰而浑浊朦胧的泡沫,一点点褪去峨冠博带红衣翠舞的奢景,越是易碎的。太真了,假作真来真亦假——他分不清。粉饰之下是层层叠叠揉皱的锦衣,他只记得霎时的暖,她的呼吸是世界上最小的风,却足够搅乱他心底最岑寂的云。

 

断梦残篇都如浮尘。

 

不过是大梦一场空,孤影照惊鸿。

 

袁基从桌案上抬起头,桌角照明用的麻油灯的灯芯浸没在潮湿之中,了却残生。窗沿照拂而至的和煦天光有些刺眼,他撑着要站起时记起昨日的梦境,轻轻皱眉,眸子还没有适应白日的天明,几乎要被扎得流泪。

 

春困秋乏,他像西斜阳光照在刚哭过的流浪汉眼睛上针尖般的反光,轻微得没有重量。亦或者有些困倦,暧暖的阳光起了风,过客与风是孪生的,从杳无人烟的驿站到孤舟麇集的渡口,如此一生。

 

下意识抬起袖子挡亮揩泪时却猛地一顿,另一只撑在桌案手倏然紧了紧,青色的经脉犹如耸动的豹奔,起起伏伏的扬起又坠下。周遭的苏合烈香里混杂了极淡的麝香滋味,昨夜痴人假造的痴梦俨然留下了痕与影,隐约有些潮痕湿意。

 

他因那场梦,泄了身子。

 

小若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叩响了书房的门,等了几刻没有人应声,干脆扯着嗓子呼:“公子,今早卯时有朝会!可要洗漱——”

 

他脑中还是一片空白,此刻竟然萌生出些许的耻意,反应过来,攥着拳头咬牙平稳了声音:“今日不必……进来。”小若在门外把贴着门的耳朵收回来,敛起眉毛听着他家长公子沙哑的声音和闷闷的字句,在他家长公子在书房里藏了人和长公子今日身子不适里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我今日自行盥洗。”

 

小若听着袁基的声音坚定的点了点头,撇了撇嘴:“我明白了长公子。”为了表示自己坚定的决心,末了觉得还不够,拍拍胸脯又补上一句:“长公子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长公子不必害羞!”

 

袁基不知门外的人怎么就看穿的心事,跌到门口。房门倏然打开,小若端着盤匜刚准备放下,被吓了一跳,水珠跳出来几滴。抬头看见他家长公子顶着有些严肃的表情,皱着眉,原本就如玉瓷的脸有些发白,布了一层细细的汗,瞅上去是有些威人的,可惜手还有点抖,那耳朵红得要坠血。

 

“不许说出去。”袁基看他,小若收到这个眼神,是个聪明的,了然于胸的开口:“旁人若问起来就说长公子今日身子不适,对吧?长公子?”

 

袁基似乎被他噎到,偏头看见书房门口放了两份盥洗的用具,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得用眼神去问身侧抱着衣服满面春风的人。

 

小若得了袁基的问候,一下子站直了,收敛了不少儿,开始揣摩他家长公子的意思:“长公子是还需要两套换洗的衣物?已经拿来了。”说着抬起挂在手肘上的衣服示意他看,想了想又决定好言提醒:“不过今日朝会不好推脱,公子还是得……咳咳、谨慎一点点。”

 

袁基此刻安了心神,耳朵红着,知晓自己的痴梦还是一场梦境,只存在他的枕边,没有做堂前的飞燕落入官间寻常百姓家,为众人所知晓。

 

这是属于他的,至少在倦睡中,她曾经那么亲近过。他已捕攫过她的余温。

 

不过被小若这般调侃还是烧了脸。

 

世家公子从小就会被教授房中的事宜以便于通晓人事,有些达官贵人家中还会备有通房丫头,只是袁基对这些事情一向没有什么好感,因此只能草草了之。小若能有此番猜作亦是常情。

 

他刚准备唤他下去,又看见小若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干脆让他把最后的话说全了。小若得了允许,战战兢兢的凝视着平日澹泊寡欲的长公子颈项间交错的吻痕与抓痕,斟酌的开口:

 

“长公子……脖子上要不要涂一点药膏?”

 

袁氏长公子无情的关上了书房的门。

 

 

袁基换朝服时惯常揽镜,早朝时扶着笏板对着沉默的天子,群臣斗嘴偶尔沸反盈天,免不了一趟冠冕堂皇的奉承话。他知礼数,繁杂的琐事也需打理得妥当。

 

回屋时书房昏暗,点灯时才望见窗口漆黑,原来朝曦是不曾东升的,竟想不起来之前见过的那般景色是如何坠入他眼中,也是一场高台幻梦么?

 

他抿下一口酽茶,从舌根绵延而至的苦意供人神线清明。当下隐隐才觉脖颈扭身时牵扯作痛,原先以为落了伤,想起小若方才认真说的提议又些发虚,迟疑的举起铜镜,照向肩颈。

 

锁骨下赫然有一道牙印,发着红,似乎是耐受了疼痛时刻意的宣泄,贝齿契合之处隐约有些深陷,力度控制得极好,不轻不重中他察觉出一丝舍不得的味道。

 

肩颈上有几道新鲜的抓印,抬起颈子可以看见下巴下有一道绛色的吻痕,角度刁钻,力道也重。袁基深吸了一口气,颦着眉把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了一个遍儿,不出所料的在身上寻到了更多的印痕。脖颈处的最狠,胸口也是红的,背后也被挠花了,好几道印儿。力道瞧着是有所克制,爪印不轻不重的似本初的那只狸奴,瞧着倒像是……被欺负狠了失控刻上去的。

 

他自然知道这些痕迹意味着什么。

 

周公不巧会了一场梦,原本应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一股脑的全部从脑海中蒙现而来,如同桴浮于海的枯木,不肯惴惴而沉。

 

他只觉得太荒唐。

 

脑中的段线难成一支,想了片刻,头颅竟开始发痛。难不成那些春景并非痴人说梦?

 

还是说,那是原本就存在于他身侧的一场风云雨,凝视时就像翻阅一本厚厚的诗经,桃夭白鹭,掬水沐华,看时间这一匹快马如何呼唤山峦,踏蹄成河。冬日生寒,镜面如雾,这张无瑕似玉的皮相之下是一股难驯的荒野。在暗淡的光与影里,他自此就希意他这张脸无二,唯一就是唯一。

 

这样他才存在着。

 

吻之青竹以痛,在刀戟相碰中擦破一层青皮,露出血肉的红,人群中一眼便可以望见,不会认错。

 

不管饮过几时黄沙砺砺,剃骨成冰后也能残存魂形。如若终有需一日蒙棘蔹野,他也能持斋念佛,屹然不变朝向她的经幡,在她回望时能在寂寂昏寒中擦亮一匹暖,裂帛裁衣。垦拓之中季节流转永不会终止,三世一心的兴观群怨正在排练,只他痴了,或许得了四方八路菩萨的央浼,遂拿高台上的她砌湖,得以歌尽舞影,临水照镜。

 

他只是希望被记住,无论以什么方式都好。

 

世间竟也会有人不求这番相聚,苦行与明月替相思。他愿做最流浪的风,但求阳春送暖,仲夏渡凉,孟秋还能隔着簌簌红叶流水递信,远远观望。背靠层层叠叠的树影,鎏金琥珀,丹红浅绛,她沉浸在最好的景里相隔远山绵绵,不曾看见风中的眼睛。

 

凌冬时他便不来,他说,殿下怕寒。

 

原来不被记住也好。

 

袁基换了一身朝服,身上的印子打点起来颇有些劳心费神,拿脂粉盖了几遭盖不住,干脆把朝服的领子拉高,束领,戴帽,裹得严严实实厚厚一层。

 

今日早朝无法推脱,他对镜整理领子时才品出脖颈处印记的深刻意味,喉间一滚。这些都是极其脆弱的地方:杀人抹红时刎的颈,翻覆骨掌间掐脖的喉……这些痕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喧嚣于上,即使把领子拉得最高也无法掩盖那些红印,那些曾经的吻,鼻息相交的咬,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昭告——太仆袁基……心有所属。

 

能轻而易举把软弱暴露给身侧的人,和衣而卧,共榻而眠,足以见证如胶似漆的燕尔。而留下这些的那个人,他竟然不知道她是谁。袁氏女主人的位置从未想过要留与旁人,她……他不敢想下去。

 

比起一时的怫然,他此时更多的是迷惘。苦口难言,此时更无处说起,书房的安置未乱并不像有其他人来过,除了他留下的一个梦,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他不是了。

破身又破戒。

 

袁基一向是个稳重的人,懵然之后压下脾性冷着面把朝服领子卷起了,重新把冠发束好。守着更点揣度时辰刚刚踩在宫门落锁之时避开人潮,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候问,文武百官互得青眼踩捧高帽,他一概的默着,面色白比青瓷,淡悠悠的站在最后一排立住,稳重的把笏板举高,好遮住脸。

 

他身边的气压低,原本几个寻了他好几遍想找他谈书论道拍马屁的,几个想得贵人相助高升的,看见他来了刚准备开口,就被袁基潇杀的眼神封住了嘴。其中一个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确认没有戴歪才又向他开口:“是袁大人呐?你上次让我修复的图册我给你带来了……”

 

宋大人这一句话如同惊弓之雀,把原本两道站好的官员炸响了:“那是袁氏长公子袁基吧?”“果真是钟灵隽秀啊……听说袁氏四世三公是帝子提携的……图册,啧啧,原也不过如此。”

 

袁基脖颈上的红痕太明显了,平日里他虽温润却也出尘,做事也妥帖,待人也相当得当,不曾有过污点,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荷,两袖清风。袁氏自势权威,欲图攀附之人趋之若鹜,然得罪的权臣也不算少数。

 

只是等到袁基无声的接过宋大人手上的画卷时他们才噤了声。

 

虞夏书,泛黄的书卷下三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但仍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原以为袁基会拿到什么春宫秘册,正巧和他脖颈上的印子和今日朝会的迟到相得益彰,能成一餐好菜。却没曾想到一点风浪也没掀动,反而把自己陪了本儿。

 

袁基再怎么如何,那样也只能算是他自己的私事,旁人如何能干涉。

 

朝堂上本来还热闹的,此刻却默契的沉寂下来,只剩下袁基还在轻轻的笑,微煽的睫毛却好似翻飞了无数冰片,那些人双腿发着抖,浑身被冰封一样的把头扭了过去。袁基只是觉得可惜,又温言行礼:“诸位,巧遇。”

 

这个停在口头的礼没有人敢接,也没有人敢应声,只有宋大人还在摸不着头脑,干脆把话头接下来,说下次得空请袁大人小坐喝茶。

 

世间无论是对待万物生灵还是朝权贵臣,上至皇帝太子下至卑田院乞儿都是相平的,没有一场雨会为一人而落,更不会为一人而停下。

 

人和人的遇见就像是一朵小小的涟漪在水中散开。袁基能在这朝堂风浪中同她相遇,明声暗色营造一片连着一片的水花,也能悄无声息的抽干池底的火薪,困她于危寒。

 

他习惯翻掌云雨。

 

 

朝会照常按时进行了,礼官主持,百官陈列。袁基今日拂了许多人的脸面,身侧有些冷清。他压着视线把心中的陈年旧事都一剪一段的翻箱倒筪,想捱过这段乏味事,表面上瞧着似是在沉思,实则魂游天外,他失神的想过所有那些有关她的风月,眉目间又柔起来。

 

忽然脚步一顿,有一阵不轻不重的风吹过,带起他衣衫一角。青色的袍衫如同小重山,漪漪叠叠,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影子,他侧首去看,发觉身型熟悉,认出来。

 

“殿下……?”

 

怎么她今日来得比他还迟,朝会已经开始了才入席……平日广陵王作为天子身边的近臣,站在第一排替天子舌战群儒,把那些官员妄图以蛇吞象的鬼点子一个挨着一个的骂回去,天子就只负责看她……他不喜欢。

 

当下天子的视线在群臣间来回绕了一圈儿,没有看见她人,果然看过来了。

 

袁基叹了口气,也去看身边的位置。

 

广陵王的面色不算好看,她听见他唤她没有应声,整个人苍白的面色透着一股桃色的粉红,湿漉漉的眼睛里还泛着一层重彩,眼眶也被烧过,是红的。朝服拉起高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额角新渗出的细汗还未干,被晨起的暖光一照粼粼的闪着碎银。极其淡泊的体香随着她发烫的体温烘散,他的心也在抖。

 

她全身捂得严严实实,袁基看着她打颤,不知是不是被流浪的冷风撞到,亦或者今日的晨光太焯眼,此刻竟被逼出了泪,眼角泛红,晕开一抹春色。只偏偏眼神压着怒,像是要吞了人。

 

广陵王的心思也全然不在朝会上。

 

今早她晨起差点儿没起过来,整个床褥都泛着一股潮气,湿腻腻的黏人。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浑身像是被火炉滚过几遭,四肢酸软火辣辣的发痛,一挪就针扎火燎样的疼,还烫。

 

起先她以为自己只是时运不济染上了风寒,也不算碍事儿,只是爬起来无意扫过铜镜时却愣住了,沉默的掀开袍子去看。

 

身体像刚经历了龙血玄黄的战争,千万人马踩着肌肤一层层压印而过,全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吻痕与咬痕,密密麻麻绛红一片,全落在粉妆玉砌的肌肤上,衬托之下就宛若星点红梅落入雪中,迎面有暗暗香气。往下看是一副旖旎风光,脖颈和腿根最为致命,都肿了,腿根处还是湿的,淋上的一圈透明雨露在晨曦的微寒下萦散出一股熟悉的香味。她一时没想起来,脑中空荡荡的。只是摸到唇角时如火灼舌,倏的把手抽了回去,才意识到嘴唇也被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烫。

 

她看着自己肿了一圈儿的唇,意料之中的,朝会迟到了。处理这些痕印本来就烦难,严严实实裹了里三层外三层才勉强出门,晨起时不知怎么的就睡昏了头,一边骂一边擦身子,赶到城门时宫门却已经落锁,只能费身翻墙进来。

 

还没来得及理清发生了什么事儿,勉强在长蛇一般的队伍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不假思索的站了过去。她被袁基所招引,他还未曾回首,可宛如蛇蟒吐着红信子一般的,寻到熟悉。这个男人明明是佛心笑相慈悲眉目,却能在骨子中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俗语说的君子远庖厨不主杀伐,他是君子不假,却能面不改色的给出口不逊的官员灌了滚热的茶汤,美名其曰请人喝茶。

 

的确是好茶,难得一尝。

 

她感叹。笼罩在他的乌影之下察觉出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嗅到一丝危险,却也宛如没有航灯的暗夜,那一整座浩瀚如磁场的夜海,俨然向四面八方唤回迷走的矿砂。她被层层叠叠的乌影掩埋,不能抽身。云依然款款流动,悄声遮住高空中的月牙儿,潮浪亘古不变地翻腾着,不过问人间世事。

 

死若乌有,生又何欢。

 

她明白他是困住自己的沼,仍然飞过去了。安定与漂泊本不是可以选就的,她有她的齿爪,不惧他口齿中淬毒的利牙,还是贴着那到身影站得很近。置之死地的痛也好,那就彼此撕咬吧,把唇齿中的血腥与呼出的热气都吻碎,用彼此间的锐利相撞,磨平对方扎人的棱角,用最利的刃摩擦最险的峰,磨出最吻合的凹槽——然后,我容纳你。

 

是他接住了她身上的刺,扎得人淌血,红得刺目惹眼的,疼得厉害,他却不肯松手。或许不止她,谁都是怖鸽获安求一处立锥地,于是恳切。

 

她不合时宜的想起那个梦,袁基垂脸遮住她的眼吐出一些话,被水波荡碎,却依旧听得清楚。他说,求她寻他一处栖身所。手掌已经被滚烫的泪打湿,还在余韵中发抖。我很烫,她突然说。

 

他愣着,说不怕。

 

两个人挨的这样近了,被她湿热的里面紧着,手掌盛满了她滚热的泪,都受着。

 

他不怕她烫。

 

她是永远暖他却不会灼伤他的一捧火,像一盏孤灯,魂骨都照亮。会有藏匿起来的很小的喜欢,比如桌案的灯烛,足心用刻刀划下她的名字,把魂灵附在上面,循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都敲在心上,发颤的,魂魄又重新回到身体。

 

他的烛从来不会燃尽,火焰逼近她的名字的时候,会被极轻的呼吸吹灭。他藏着那些底座,靠着这些名字夜读,足够说一段很喜欢围炉夜话,慢慢烘暖一节片段时光。除此之外他剩下的时节,那些遗留下的时节,都在窗外凌冽的隆冬里瑟缩发抖,霜雪冻住。吹彻寒风。

 

他想着自己死后也能附在灯上,灼烧着他的魂体,点燃她的暗夜,暖足够驱散寂寂孤夜的寒。

 

他自己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她总要被一盏灯照着。

 

 

此心安处是吾乡。

 

不管是衣袍还是佩环,只要是含有他的东西,都能格外让人安心些。摸起来冰凉的物件在此刻蹒跚生长出了温度,他的袍脚此刻被她小心拽着,他像一座浸泡过忧愁风雨的卵石,她藏在他的影子中,抬头就可以闻见萦绕在鼻口的暗香,被这点香气勾勒成型的往忆抚平了泛皱的心焦。

 

哪怕是一块石头也好。

 

他就这样站着,落地也能成海。

 

她才刚刚站定,油然而生酥麻的烈感,顺延至肩胛爬向脊骨,刚才一路颠簸的动作太剧烈,她裹得重重叠叠的袖摆擦在地上,响起一片落叶被风碾碎的沙沙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湿漉漉的触感从她单薄的身体里爬出来,顺着还肿得嘟起的软贝一路淌下,很缓慢,唇肉像是三月阳春雨中被露水浸泡过的鲜蕊,扬起花瓣坠聚着。那些被送到最深处的东西经历不起颠簸,一股一股的挥洒。她随着这一股劲儿打颤,小腹一阵接着一阵的发酸,腿根处又重新被湿腻浸泡,厚重的衣衫捂着那些水渍慢慢升温,又湿又烫。

 

她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到底是那个贼人,又闻见袁基身上的淡香,原以为只是说不白道不清的被别人施了一番云雨,没曾想到那个混蛋竟然全部弄了进去。晨起时她光顾着遮盖那些痕迹,没想太深入的,方今才觉察些怅然若失。

 

手上是熟悉的青竹花暗纹的布料,摸在手里握久了有些暖。袁基觉察到袖袍的轻微扯动,目光才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到她的手上,盖下一片羽睫。

 

觉察到他的视线,她把头低下去。

 

不知为何,此刻竟然心虚到不敢望他。

 

文武百官都是岑寂的架势听取天子的教诲,没有人注意到这俩小小的人儿,世界一下变得很安静,能亲耳听见风略过林梢的哑响,草在摇它的叶子,风在种它的种子,他们就这样站着不说话。

 

秋风寂瑟,把她脸上滚热的温度吹走,却吹起了泛皱的酸意。身子里忽的被陌生的快感入侵,周身明明什么也没有,穴口却能感到有东西挤进来,滚烫的,撞击的力度大的像是要凿开她的骨头。她哆嗦着,不知怎么的开始落泪,一时把手中的锦绣拽得更紧,直到袁基踉跄的跌近她的身侧。她仰头凝视他,微光晃漾,那眼神如瀑布中倏然窜出的流星蛱蝶,带着水淋淋的奉浼与诱引,他被慑住,微怔的,却也下意识的揽住她的背。

 

连续的豪雨。

 

矮墙头的杂草经历的一夜潦原浸天的露,肆意连天。老树浓荫,曳着天风,她空想,脑海中却悄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这些交错纷叠的灵羽最后被凌空而来的一声鸟啼啄破,醒过来,又好像失去。

 

不知是否有人也会像她一样,在如墨的黑夜里无眠,空看啼鸟杂夜风。

 

水和天是一个颜色。像是倦了乏了,漂浮在没有边际的海水里,闻不到眼泪的咸。她被彻底凿开了,两腿都发软,站不住,险些扑到袁基怀里。

 

皮肉下滑过的薄汗像一只爬动的小蛇,有些痒,风把鬓角的发吹到脸颊旁,又被泪水黏住。她在朝台下忍得辛苦,攥紧近在咫尺的袍,像是抓住了被风吹走的稻草帽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能望着越飞越远、了无边际的影子,姑且当做留念。

 

袁基背过身挡住所有的视线,她拽住他胸口的衣袍,被熟悉的香味围绕,大概那一瞬她的脑子真的被雷劈中了,眼泪还止不住,她就顶着婆娑的泪眼,问袁基,能不能带她走。

 

她所有的样子他都看到了。

 

袁氏从小族规卷帙浩繁 ,他此刻竟痴疯。

 

那些管教的言辞厉色都成了过往的风烟,留下痕迹却没留下颜色。他身上背着疤,早就好得透了,却突然开始发痛。

 

他曾经说过永不会忘记。稚嫩的足膝跪在凹凸不平的粗糙地板上,会锥心刺骨的疼,戒尺打在背上被汗浸泡是入髓攒心……时间久了,此刻脑中全部都空缺了。只是疤还在那里儿,有什么东西挣扎着从血肉中破土,挤出一个小小的口,挑开那到疤,压抑的、被礼教约束的思缠如洪,混混沄沄苍茫茫的一片白,都搅乱,都浑浊。

 

于是他再也想不起别的东西,只能记得她很难过,说想要走。

 

原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他不肯与旁人同堪云云盛景。

 

【2】琴瑟档

屋檐下的水顺着瓦楞的轮廓瓢泼的坠下来,袁基用常年累月射箭留下的厚茧卡住她后颈的软肉,那些嫩肉已经泛红,被他的指缝轻轻摩挲着,用虎口猛然掐住她的肩颈,手掌被湿漉漉的皮肉黏住。已经被点燃的香薰汩汩冒出五色的彩烟,云雾辽辽间,岸边的熏香燃烧了一半,他在这时平静的食下竹林外积年累月散不去的雾气,力气大得像是要撞碎她的骨头,嚼碎了,也咽下暑季汝南群山的冷雨,降火镇静。

 

他把她的两腿抬起来,有落珠一样的汗从足尖坠下去,分不清是那里的水。周遭有浓烈的雾气围绕着,他用自己的凶器顶起她的小腹冲撞,烟雾被他撞散,玉笋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小腹,食指和拇指由下往下划过时带起一阵抽搐,像平静湖面打散的涟漪。他搅动这滩酥软的水,食指按在被他顶的凸起变得薄而透明的一小块皮肤上,靠着她发红滚火的耳郭,把忧心的话语捏得很轻:

 

殿下,到这里了。

 

她被迫被他掐着下巴去看隆起的小腹,隐隐可以看见他眼中在暗处发凉的欲色,那张平日里淡漠寡薄的脸在此刻生动,被汗水泡润。他低眉看她,唇角还有一道刚刚被咬出来的裂口,正在往外渗出血珠。平坦的小腹被他的轮廓撑起,薄薄的一层皮肉紧紧裹住,他她笼罩在袁基恢阔的影子里,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息。

 

眼睛被憋红了,看她张嘴又要骂,袁基得了空启唇去啄她的唇角,生硬的撬开红肿的唇肉,把厚重血腥气渡进她的口腔,带着画圈似的擦过两颊的软肉,有节奏的绕着她的舌尖,由里向外缓缓滑过。

 

“唔…!”

 

鲜血的滋味混合着热透出一股甜,好似某种锈印,有些难舍。她没去摸自己的唇,知道又会肿。袁基对于亲吻总有一种独特的喜欢。薄唇相触时很软,鼻息滚热而潮湿的交汇,扫过耳畔又温又柔。两个人呼吸都有些快,汗液如胶似漆的黏住皮肉,灵魂也相缠的,吻血,也吻痛,更刻痕。

 

仿佛只要离得近些,不论什么都能合二为一。

 

她被撑到,扬起颈。空气全部被挤走,他稍用力勾着舌部湿软的内侧,把小腔内的鲜水全部吮过来,亲得人舌尖发麻。

 

袁基把住腿把足尖抬起时可以看见清晰的经络,手臂上的汗水顺着臂弯的曲线漫下,坚实的肌肉恰到好处的蓬起,被雾气迷蒙反射的淡光照得粼粼,透过一层冷硬浮光,如同青蛇的鳞片。两个人隐秘的连接处被他肏出红印,被迫挤开嘟起的软肉撑起又吐出来,弄出水声。

 

广陵王在他身上讨不到好处,被肏得两腿发麻发不出声儿,就看见他把她已经发软的腿拎到他宽阔的肩上,动作时可以看见同心跳一起搏动的血管,刀刻一般的痕。他弯下来,整个人往下压住,用绝对的力量与体重将她圈进在自己怀中,浓浓的喘出一口气,被光耀得彩色的汗珠从额发飞出来。她被这个姿势顶到最深处,仰面掸着颈子微微启唇,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眼里蓄满了泪,被袁基弛张的撞击晃碎。

 

他听见她吃痛的哼声缓了下动作,侧身忍过,只是她狡猾,趁着得以喘气的机会故意用穴又吮又咬,把他逼的退无可退,倏的抽身出来,带出一股一股粘滞的水液。伞盖被长时间的浸泡尤为的鲜亮,他摸索的抚住她的脖颈,用带着浓厚的沉香气息的手捂住她口鼻,香炉中央腾飞的雾气被温泉的水泽弥湿,散开一缕烟尘。

 

他在升腾起来的浓云中被模糊了上半身,沉到底,半开的贝口被生生的肏开,露出内里充血的粉红色内芯,他不依不饶的用自己的沟壑填补她的空缺,用最轻柔绵延的路径擦过阴户,肿立起来的红色豆子一下下的刮蹭、细细的研磨,穴口紧的一收,吐出一小涓甜水。

 

最柔韧的穴口被他肏得发软,内部润了一层水的软肉悉索的讨求,把他绞紧。袁基用手把住她的腰腹,硬茧陷入她腰窝的软肉里。广陵王被他单只手抬起来一些,两瓣浑圆的臀肉落在他的手掌之下。

 

啪啪。

 

清脆的两声巴掌落在广陵王的臀肉上,里面紧得他险些缴械。温泉池中弥散的热气本就有些凝滞,像是搅不开的棉絮,热和烫与湿淋淋的喘息呻吟混杂在一起,两个人都泡在水里,被憋住。此下她被袁基捂住了口鼻,气渡不过来,喉口像是被塞下难以吞咽的石沙,想开口才发现嗓子已经喊哑了,沙沙的不出声儿。

 

迷蒙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盛满了一层水汽,视线在撞击的摇晃中荡荡悠悠的,窒息的触感涌入头脑时她还懵着,剧烈的快感像是闷雷滚滚的轰击,袁基趁着这两巴掌下去她还在余韵里,伸手去摸那痉挛的穴。现在那只手抓住了她的一半肉臀用力揉捏,想要把后面的穴也揉开。她只记得喘,在他耳边压不住声的吟,把他又喊硬了。

 

广陵王被他这样凶的肏,呼吸更急,吐息间炙热的雾气撒在他的胸口,那一小块皮肤不知道是被她抓蹭的还是被呼气烫到的,红了一片,被温泉水泡着。这两巴掌把臀肉拍得晃,留下两个红掌印儿。她被他拍得刺激,记得那两巴掌,还气着,不让他肏,扭着腰身要去躲,他一只手就摁下她。前后两个被欺负得梨花带雨的小口都绞紧,袁基进不来,只能用戴着玉戒的手指肏进去,她抖着身子扶着他的肩膀把头抬起来透气,像是要被淹死的鱼。

 

吐出的好像不是热,而是自己的魂魄,一小点儿一小点的抽离,袁基在这时猛然送进来,收紧的小口被他一下撑开到没有一丝褶皱,肏得一下比一下狠。再去看她,整个人蜷缩的身子被迫打开,腿在抽筋,下面还在喷水儿,人还在发愣,魂都飞了。

 

袁基亲她,把她嘴里的呜咽与哭泣吃干抹净,他知道她的呼吸,不紧不慢的进入着,柔韧的穴口被他肏得发软发烂,他沉到底,感受到她里面的湿热在吃紧他,腰腹滚热,头脑愈发昏沉,粘滞皮肉上的汗珠一阵接着一阵的滚落。

 

广陵王前面的花核被他肏得一晃一晃的冒水,他用手指腹按压小孔,掌心打圈磨着,她咬着他的下唇抽噎的在哭,小腹在止不住的抽搐,腿根也发抖,头颈泛出一层厚重的湿红,肿起的唇边还有齿痕,半张着唇,舌头被袁基弹琴的手指夹住,上面的硬茧摩挲着她的口腔。

 

两只浑圆的乳兔被他挤在胸口,乳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掌印,两粒相思子也肿了,常年被裹胸暗藏的皮肤太久不见日光,又嫩又薄,袁基长年累月习射厚茧粗粝,没有碰几下就敏感的挺立,长公子不懂节制,红的红,肿的肿。

 

袁基被她夹住时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被挤出深深的凹陷,皮肉上的水和汗合着甘露宫的雾气往沟壑中滚下去,应着那些水,他缓缓的摩,薄薄一层被聚起,单薄地夹住那根刑具。

 

原本被袁基欺负过的酥胸早就被揉红了,当下又在被肏,那里受得了这种苦楚,皮肉都擦破一层,泛着红。

 

她被袁基肏得胸口发疼,发着胀,扭着腰要跑,眼泪差不多都哭干了,嗓子哑得厉害。被袁基牢牢锢在怀里动不得身,伸腿踹他胸口,没蹬开,被袁基稳稳接住,只能哽咽的求他:“不要了……不要了……嗯、……”

 

“殿下,……如果再大声些,琴师恐怕会听见。”袁基咬着牙也难耐,把话说得断断续续,混合着喘息和压抑的字句听起来格外的呛人。他伸手攀住她的脊背,搂着她的身子不让他被温泉水溅起的浪花打到。

 

柔软的酥胸被他挤出一道深深的山坳,骇人的刑具深陷其中,随着他的推进一晃一晃的,广陵王的咬唇泄露的喘息也被撞得断断续续,糯软的怀如同白玉制成的小酥山。皮肉相贴时可以感受到其上的跳动,混杂着伞盖上泌出的点点的湿腻,一股一股的水渍分不清是汗还是精,尽数洒出来,飞溅到两个人身上。酥山的软和鲜甜都被他尝了去,交颈相缠见牵拉出点点银线,被两个人呼出的热气吹化,难舍难分。

 

 

袁基今日请她来说为了赏茶。袁基深谙此道,点茶取沫做得如鱼得水。广陵王应了他的邀,了然袁基的念想。只是不曾想他不光请了她,还在竹林外安置了一席桌榻,请来琴师弹琴奏乐。

 

曲水流觞,管弦丝竹,撇开朝堂的案牍劳形,确实不失为一处风雅之地。耳边是古琴畅然若出,蕴藉深沉的音色,琴音像是在天宇翻滚的云朵儿,飘逸自在,袁基应和着琴声的节拍,曲调悠扬之中又准又狠的再次肏进来,在跌宕起伏里又慢又缓的磨着穴口,逼得她颤声连连,淹没在潮海中。

 

古琴的琴音狂浪,嘈嘈切切如一阵急雨。她应了这阵风雨,被他点点阵阵的操弄快得几乎要晕过去,翻着白眼,失去控制的打颤。在余韵中袁基就像是她海中唯一的一块浮木,被刺进软肉时弓起腰身,蜷着脚趾,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如此几番过去,袁基的背后已经被挠花了,却不觉得痛。

 

而今琴声却又倏然含蓄起来,悠扬清幽,宛若深山幽谷之间的流水潺潺,他在乐曲中最高调的潮声里把广陵王再次送上云端,不记得是第几次了,她被肏出好些水,顺着袁基凶器的根部慢慢的淌下去,腿根臀缝都是被打出的雪白泡沫,浑身上下都被精泡过了,散发出骨头里的腥气。

 

琴声停了。沙沙的风卷过竹林,送来一阵独属于竹叶的冷香。重掩的翠叶中传来一句问话,“长公子,还要继续谈吗?”

 

这人被袁氏长公子请过来,原以为贱价接了个好买卖,只是没想到这位公子同人谈话要谈这么久,手都弹酸了。

 

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他只能硬着头皮问。

 

广陵王终于等来了他停歇的空档,听见琴师的话眼巴巴的望着他,眼眶透着一股梅色,眼角也被他吻破了,抓着他的手腕,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无声的求他。

 

袁基抬起眸子看着她。

 

她觉察到他的有些玩味目光,直觉大事不妙,下一秒就听见袁基开口,声音四平八稳:“继续。”说罢,他又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燥热的气息烘在身侧,扫过去痒痒的。移过去,附在她耳边同她咬耳朵,把话说得很轻很柔,哄人似的哑声道:

 

“殿下,如果没了琴音,四下很多声音都会格外清晰。”

 

“在下还不曾……请殿下垂怜。”

 

他说出的字句断在关键的点上顿了顿,她听懂了他的意思,耳朵又烧起来,气急了用汝南的官话骂他。

 

她吃不下了,方才被他弄在里面过一次,又被他磨过前面后面,只能委屈的费力把腿抬起来给他看,腿根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臀肉也被撞红了,还留着两个刚刚被他拍上去的红掌印。花穴的唇肉都又红又肿,还没有揩掉的白沫子挂在蒂珠上,蒂珠因为充血大了一圈儿,被碾烂了,熟透了,小穴里刚刚被他射进去的精又从嘟起的软肉里流出来,挂在腿根和贝口的裙边上,明晃晃的一片。

 

她低头去摸烂了的小穴的模样太情色,袁基没忍住,掐着她的腿压下一个深窝。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把她的两腿抬起来,身子压下去和她胸口相贴,皮肉相黏,空气挤压发出闷响。挤进去好些水。

 

“等、等——”

 

“士纪,你……嗯!”广陵王吃痛的在他锁骨上啃了一口,没忍住,眼泪又淌出来,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泛着灰白的青色。尽管他们彼此已经十分契合,她能轻易吃下蔚然可观的物什,只是今日他太凶,宛如一条缠嬉的大蟒,力气重得要把她的骨头嚼碎。身上腰窝深深塌下去一块儿,水花四溅。她承受滂沱大雨的舔吻,小腹被鼓鼓的撑起,温泉水被挤挤进去又被堵住,用额头抵着袁基的下巴,眉头拧成丁香结,涌出的眼泪把发丝打湿,吧嗒吧嗒的顺着脸颊的曲线勾在下颌往下掉。

 

疼,太疼了。

 

袁基微微有些干燥的唇吻过她的脸,把那些泪吻走,用舌尖舔过她哭红了的眼眶,打了个转儿。她承了他哄人的把戏,掌心按住他胸口,皮肉湿淋淋的腻滑,趁着此刻把滚烫的气息印在他的鼻尖,用劲儿在他的下巴下咬一个吻痕作回礼。

 

 

袁基喜欢在进入她的时候看她的眼睛。

 

这样可以看见雾气慢慢萦绕,世界上最小的湖泊就开始涨水。

 

她总是很喜欢哭,眼底冒出薄薄的水汽,清晨的第一缕碎金点过一抹浮光,在她眼底微微颤着。等到那一口小小的井被水泽填满,盖住一层泪,他才会有些无餍的用舌卷走那些咸涩的水,嗅到碾着沙砾的海风,看着源源不断的泛起一排排的浪。

 

袁基很少表现出特别的喜好,但是在食掉她的眼泪这件事上,他却从未空缺过。

 

她的眼中可以尝到很多个被定格瞬间。

 

不是什么东西框定起来就能永恒,他被那双明镜一般的眼睛照着,那些没有波皱的倒影将他锁在其间,在他俯身时涣散。那些水波被撞碎,凝结出一层轻薄的水汽,被他食去。好像这样,那些瞬间也会在他的记忆中永恒,被定格,如愿的长生。

 

春天最适合新生。

 

卧在窗口看被月华照得柔柔的树影,听一夜红花含苞、绿柳抽枝的呢喃,长风沛雨,云岫成诗。含甜的风吹来的时刻,他还站在她的身后,她并不回头,只是在花朝会上像春天一样细数她的花朵。

 

直到风走到近处,痒痒的暖风吹过鬓发,他就可以借着风来的机会让她被春天推动,跌在怀中。扶她时偷偷隔着衣袖牵她的手,然后就不松开,把想说的词句换成吸引人的讨喜话儿,看着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短暂的闭一会儿眼睛,隔着花香萦散的空气同她相吻。时光不候,或许人会白头。

 

他原以为春日可以陪她长久,他会变老,不曾想竟连春天也是会衰败的,也会老去。雨打花重,一地落红,绿肥红瘦,昨夜的春又怎知今日春。

 

袁基望着窗口还沾着白露的玉兰,知道有一个春天来了。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双眼睛。

 

好像唯独那一双眼睛不会老去,可以藏下阳春中泛着鳞光的草叶,风会停留。她的目光落到哪里,哪里就会有春。被那样的一双眼睛锁住,好像他的心也生出了枝叶,连同四月的浓茵一起生下了根。

 

他的心里原是没有春的,只是她在他心中藏下的种,种下的种子需要含着瞬间的眼泪浇灌,掩埋在层层的淤泥之下,颤抖的相遇。灯火之中,他就在无数个有她瞬间的墨夜里,一颗心同另一颗心挨的很近,他就这样尝过她的泪,铺开,疯长了盛夏蝉鸣中连天的野草。

 

他就在无数个不点灯的夜里,要她的眼泪。

 

 

一笔一划的用指纹纂刻过她的眉眼,在被光耀过时细数过她的长睫,被灯火打湿,泛着橘红色的水印,被那一小截光照亮,她身上的疤痕也被点燃,只是模糊了,隐隐绰绰的印上青紫色的墨痕,这样也好看。那双眼里总是有柔软的湖,他站在湖边被浓烈的雾气笼罩,琢磨着应该怎么抓住湖边的风。

 

远处层峦的山被一道勾月挑开,散着湿淋淋的光,像被雨晕开的字画。他们被群山环抱,纵横交错的枝桠像是夜的裂缝,星子忽明忽暗,还有些青的梅子低垂的挂在枝头树梢,等候江淮一场绵延的雨。

 

青梅的生命只有一次味道。

 

她看着他,被月华落下的霜沾染,有些呆愣,那些瞬间的碎片拼凑成了完整的名字。她喊他。

 

暮色涨落,明月独舟。

 

 

此时琴音还未响。

 

琴师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温泉水潺潺流过的轻响。估摸着二人相谈甚欢,内心叫苦迭迭,还没回过神来。刚准备趁着这时歇一歇,长公子听起来心情不错,想必不会怪罪。

 

弹了几个时辰的琴,他手还是抖的,朦胧间听闻几声压抑的喘息,一时大撼,哆嗦手着戛然抚琴,弹错了好几个转音。

 

袁基用大氅笼着她,听见她的呼喊回了魂,在蜿蜒的调子中的飞音弯起唇,轻啄了下她的唇角。“殿下,用一些茶汤吧。”她把头从暖融融的狐裘里把脑袋抬起来,对上他那双泛着热意茶色的竖瞳,眯着,听见他盈盈的把话接完:

 

“殿下今日广散恩泽……润润喉咙也是极好的。”

 

温泉池旁备好了朱褐色的茶盏,几枚小巧精致的茶点陈列在盘中,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她在他的开垦中淌下几轮汗,偏偏他要她哭,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攀在他肩上小死几次,有些脱力。

 

广陵王的眸子泛冷,又在气头上,说得话都夹着冰碴子:“太仆又在茶汤中下了药吗?”她整个人深陷在袁基拢抱她的大氅里,毛茸茸的皮毛扫在脸上衬得很柔和,分明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只是嘴还硬着,不肯开口,也不求饶。

 

袁基已经端着茶盏抿下一口热茶,四散的雾气遮了他的眼,看不清表情。她眼睁睁的看着袁基把那些汤水一口接着一口咽下去,残存的褐色茶汤从嘴角下滑,顺着他滚动的喉结往下滚,晕湿了胸口的红。

 

……?

不是给她下药吗?怎么自己吃了??

 

她干着唇,知道怕了。

 

【3】暗恋组

 

广陵王翻遍了整个广陵也没有找到一丝头绪。自从那一夜之后,她的身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痕迹,不算太疼,但难以启齿。有时是在大腿内侧的咬痕,更多的时候是在乳尖。她平日里女扮男相,素来都是用裹胸布一层一层把胸口勒起来的,好让外人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都是一览无余的宽阔平坦,正如一个真正的男子一样。

 

可平日里素来没有多少人能近她的身,不用说摸了,他在绣衣楼里有几个亲近的都难。夙兴夜寐面对的都是一桌案的文书批案,哪里有闲工夫去茶楼酒肆对情风月。偏偏着咬痕落在极其隐秘的地方,极其恶劣,旁人看起来并无异样,只有她自己才能清楚有多难熬。

 

被绸布包裹的酥胸终日难见天光,不曾日晒风吹,因此相比其他的肌肤格外娇嫩些,如同丝绸般的月华下饱满夜露含苞的玉兰,柔柔的散着一层荧亮,晶莹的翠珠像钗头一凤,在星光被云层捂住眼睛时散乱一地。

 

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轻浮浪子格外喜好咬她的胸口,上面曾还被一双有力的打手揉上指痕,挂着一层密汗,乳尖通透的红,如同熟透的樱桃,她的两只乳兔从未经人事照料,因此各位敏感。每每等那些印痕落在上面,隔着衣料走路时难免磨蹭,乳尖就这样被磨红,小石子一样的肿起。

 

她就这样可耻的被那些痕迹弄起反应,绷直了神经,咬着牙忍过一阵接着一阵的快感,衣服被汗滑出的打湿了几层,湿了一大片。

 

偶尔还会在一些明显的地方留下红痕,格外的挑选日子,后一天不是什么朝会就是普天同庆的节礼。她不得不去,只能敷上厚厚一层白粉把脖颈耳后的印子给盖掉。有时痕迹太深盖不住,甚至会弄在不曾设想过、出乎意料的地方,她没发现,只是旁人看见时总要低下头颅,不忍相看。

 

甚至有时会是早朝。百官面前,仪仗之下,她站在下面发抖,只能盯着地面掐着手心把嘴里的呜咽吞下去,不让自己叫出来,憋得满脸通红,甚至最后走路时双腿都在发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她习惯。

 

偶有入夜时被折磨得难以入睡,靠着发冷的墙,眼泪糊了满脸,好几个时辰不能消停,她被强烈的快意冲昏头脑,人是晕的,意识模糊下来。等稍微好一些时才茫然的发现自己枕着镊席,下意识的用贝口蹭着席角,席子又凉又结实,解了她的燥热,上面就划出一道道水痕。

 

她在那时脱口而出的呜咽不知是谁的名字。

 

 

她偶尔一次在朝会上碰见袁基,下意识想要走,却被他撞见。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说话。不知怎么的冥冥之间觉察到他离她的距离远了些,分明隔的极近,足下却是一眼望不断头的深渊,目及之处是浓得吞没一切的黑暗。她就站在山崖的另一头,离他咫尺一寸,不过向前迈向一步的距离,却谁也不敢动身。

 

袁基往日最喜茶点,街旁小肆那家铺子常常可以碰见。她偷偷摸摸去过几次,偶做不经意的路过。可连着几日极少见他,买茶点也不再亲自动身了,而是让身侧的小若代劳。他缄默的远远立在街口,垂下袖口,仿佛刻意的在躲着些什么。

 

他这次再见到他,无意间却看见他脖颈上未曾藏住的薄痕,那枚印子还很红,像刚刚印上去不久。不知怎么的心中翻涌起一股酸楚,像是被一团团积雨的云团栓塞了喉口,原本想讲出口的字句变成了她看不懂的小虫,爬了她全身。她被那些黑呀,恶呀拴着,灌入一枚小小的陶土罐子里,被红布蒙住。她像只濒死的蝎子在倒扣的铁鼎内挣扎,最后,一定得划痛自己,见了血,那股子委曲才能平息。

 

而她就此死去,丑陋而无痕。

 

不巧又撞上那阵难以忍受的快感。

 

她每每在这时都忍不住泪,虽然不知道是谁,那个男人却极其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寸,直直的刺进软肉,一下下狠撞她的敏感点。那种感触实在太真实,进入的时候甚至可以感受到上面跳动的青筋,幻听到汩汩的水声,被劈一刀撕裂开的,身子可耻的又起了反应。

 

她从来都是不敢哭的。刃上只能沾血,怎么能粘泪呢?

 

可眼泪的蓄积也是有限度的,太满了,多得要溢出来的,曾经被她一遍又一遍用坚韧封起来的堤坝,却因为陌生的情爱有了一个突破口。她知道,这泪从记事起就长途跋涉一直到现在才抵达出海口,那种咸也因此像上古时代的盐。

 

泪全部淋到伤口上。

 

不发酸了,也不吞苦了,残余下的只是疼。呼吸都不顺畅,眼中如同被扎进千百根银针,发痛得厉害,一针接着一针刺出她的眼泪,疼得她弯下腰去,不敢抬头看过分刺眼的太阳。太亮了。

 

袁基没曾料想到见她时会是这样的反应,愣着,想抽身去扶的手晾在空气里,指尖发凉了,又慢吞吞的握紧了拳头,被宽厚的袖袍掩下去。他把手垂下来,看见她掉着眼泪的弯下了腰。

 

她不堪的逃跑了,在他凝固的目光中呆不下第三刻,终于扶着膝把自己撑起来,腿软着,淋着满面的雨,咬破了嘴唇,嘴里飘着浓厚的血腥气,头也不回的一路向前,背离他的方向,穿过青石砖墙边绵延一片的酒肆,像一阵笨拙的、流浪的风。

 

一直以来别人在暗夜中瞧不见的那些委屈、苦楚,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不曾也不能同旁人提起的疼痛、耻恨,都一股脑儿的翻飞出来,绑架了她的喉口与手脚,她像一只被提住线的木偶,又像一只永远没有渡口的风筝,走得歪斜。

 

耳边穿过急略的风声,混杂了几声被辨别不清的呼喊,她不敢去看。如果都是一场幻梦就好了,她这样想。如果能在喜欢他的第一年化作白骨该多好。

 

夏天,炙热 ,全是喜欢。

 

从此不会有变淡的寡薄的爱意对待,不会在往后的流年里模糊他的脸庞,甚至不需要共雪白头——就这样的,在她最浓烈最刻骨铭心的爱意里埋葬,从此定格,没有纷争。如果她假装没有看到他,就不会被粹着毒的铁针刺到,不会疼痛,只会想念。

 

她是天子身边的近臣,是执掌绣衣天下的楼主,是提刀剜颈的广陵王,可是在此之前,她也有血肉也有感知也有喜爱,受伤了会流血,被扎疼了却不肯流泪。

 

她只是她啊。

 

分明是他不肯见的,她想。她只是不敢,只是怕,好像她是一口不足腕口大但噬人的枯井,和她扯上关系的人都坠了进去,甚至痛恨的在井壁上凿出深深伤痕。她等了千百年了,无数个人路过,有人观望,有人驻足,却没有一个人端得起她。直到最后她不明白自己去铺子面前等些什么,要时时去,日日去,等到那里每一片青瓦上走栖息过她的目光。

 

她凝视窗外雨雾缥缈的苍绿平原,辽阔得没有方向、失去时间,悲伤地觉到身体中的某一部分随着他停顿的那一豪里分离出来,化作粘在他袖口上的一片碎屑,和他形声音色一起已永远消失,生命中靡丽的、冷碜的谜底也随着眼泪化为尘埃。

 

 

打理绣衣楼的要务时刚好途经汝南,她在闹巷中一间酒肆落下脚,那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没有点灯,她却安心下来,瑟缩在逼仄的空间里,藏在黑暗中,浑身都能相靠到自己传来的温度,发冷的手脚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袁基在她逃走时追了过去,却没赶上她的脚程,站在紧闭的屋门前候了一刻,干脆买下了她隔壁的空屋。他要等。无论如何也应该等,他知道她在冷风中候了多久,他都看见了。

 

隔着一堵墙,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默契的没有说话。

 

最先听到不对劲的是袁基,酒肆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相临的两间屋子,只要说话大一点声都能听见。起先是悉索的衣摆压榻的声音,闷闷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袁基背靠着的墙壁,震下一层细粉,在昏暗的油灯下如同一层翅翼。紧接着他听到一声压着一声的喘息,有些急促,很轻微,却在不大的空间中游走,持续的刺激着他的耳郭。

 

他抓紧身下的被褥,指甲陷进去,手背浮现一层凸起的青色经络,突突的跳动。纤细的长睫荷盖一般的低垂下来,像是朝雾下吸饱了秋露的青竹叶。周遭的空气忽然就变得滚火,额头上浮出密密的水渍,被褥被他攥皱了,被手心的汗捂得发湿,他偏身难耐的阖上眼睛。

 

他想逃,却无法挪动。娇酣的女声渐次放纵,仿佛穿越绮丽的边界,隔着墙沿,刺痛他的耳朵、喉咙,他感到有一把尖钻直挺挺刺中他的心脏,左右剜转,心就开始小滴小滴的哭泣,是血的颜色。

 

 

如果爱人在心底隐居常年数载,所谓枕石漱流,实则一举一动都翻江倒海。此刻若想寻求动乱根源,才晓远途路遥,重峦迭巘障目、潇潇雨歇贯耳。转蓬寒蝉流云袖,寒灯不解萍打舟。

 

至此她杳无音信,而他举步维艰。

 

或许他本就从能未避世……她就是世本身。

 

 

声音隔着一层本就不堪重负的墙,如若无物。断断续续的吟呻混杂着哭腔愈来愈重,喘息声似乎就打在耳边,几乎可以想象到她缠绵的吐息,潮湿又炽热的贴在后颈——那里原先是他背靠着的冰凉墙壁,却在此时变得滚烫,挨着冷墙的那一层颈肉血脉奔溃,发热,发麻。

 

袁基曾经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来找她时藏在屋檐下,适逢江淮的梅雨,黑瓦上还有未干的雨串往下滚,滴答滴答,砸在茼蒿的尖尖上,染出更深一层的绿意。刚刚过一阵急雨的空气还很新鲜,吸入肺里都是草木的清苦气,混杂着他身上的苏和香,有些辣。

 

窗户闭上了,却不知怎么的没有点烛,屋内是暗的。他原以为她早已睡下不便见客,却在背身时听见了里面传来压抑的细吟。

 

他在门外站了整夜。入夜后是更重的刺骨的寒风,混杂着不知何时落下的小雨,他站在湿泥里像生了根,身上的衣物被水浸泡着变得很沉,紧紧的一层贴着他的皮肉,崩着,像要逼迫他剥离整副空旷的皮囊,揭开他表面上无关风月的雅颂,看他一步一步摔得有多惨烈,要他亲口说出无所适从,此刻,只要他痛。

 

广陵原也多雨。

 

他听着屋里的人的求饶与哭泣,不合时宜的想起上一个雨季,他也曾经陪着她在泥巴里蹒跚,那时她大约醉了酒,和他挨的很近,酡红的脸颊就像一张薄薄的纸窗,映照着推杯换盏的奢景。

 

“无论殿下在什么样的泥泞里,我都会在。”

 

也许不过一句戏言,一句哄骗,却成了背负一声的咒枷,他不愿看到这只候鸟跌落泥沼的模样,也太过清楚她注定南飞,赴一场或生或死的迁徙。

 

可只有在泥沼中,她才能施舍他半刻时间。

 

他幻想着能囚她长遂身侧,岁岁无忧。现在不舍得了。她生性那么自由,像一阵从来就没有形状的云,原本就不需要任何工笔描述。他若不是最阔的天地,如何能拥她如怀?

 

不曾想思念可以被包扎积垒,连不舍也会。

 

他越深刻,越是不舍,愈想看那到挤破地平线的虹,越想看到这只齿爪尖利的鹰鸟挣扎着飞回天空。

 

 

窗纸并不是分隔两地就能清清白白,心中如火般的煎熬只有自己能嗅探。如果死亡是生命中一场最盛大的迁徙,在一生浓缩成一日的季节里,抵得过千言万语情若千钧,那一层透光的窗户纸本或许不是缄默的禁令而是敞开的门扉。

 

流年太短,短到他们不敢挪开眼里照着双方的眼睛。像一捧水泽映照的月亮,写下全世界最短的一首行诗,会是眼前人的名字。

 

他不清楚日子还有多长。袁基算计过很多事情,却从来不会笃定自己完全猜透她。他见到过很多次她狼狈的瞬间,广陵多雨,她孤身在广陵淋了一场又一场大雨,未曾和任何人提起,仍像一把含沙的弯刀,那样的利。

 

这样的利刃却为了那些熹微的争锋膝足,为了那些生灵、百姓折伤了腰,磕在泥里。她扎伤了竟也不喊痛,从不流泪。

 

只是广陵那么大的雨。

 

她为别人淋的雨,都打湿在他心上。

 

 

袁基也怕的。

 

她高坐阁台,而他不过孤舟一介,三四点墨痕。这样看起来能被一手掬住的爱意,在她身上不过是小小一粒浮尘。可落在他身上,却是一日复一日的四时积山的叶,在每一年秋季葬送的夏天。

 

可他好像给不了更多了……他是,那么无趣的人。

 

 

那日过后,他寻了许多民间的画本子。

 

小若被吓坏了,他家长公子无缘无故失踪了一夜,昨夜城中又下了一场大雨,挑灯寻了一夜没找到人儿,结果第二天晨时袁基却失魂的出现在了门口,浑身湿哒哒的往下滴水,袖口足鞋上尽是污泥。

 

更令他神形俱震的是,他刚扶上他家长公子,袁基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秘密的去搜罗民间的画本子。寻常百姓的消遣物什没有几样,夜长难眠……秘戏图是人尽皆知却闭口不谈的簇拥物,简而言之,大家都喜欢,爱看。

 

但是那可是长公子啊!!!

 

小若聪慧,大概也从袁基空洞的表情里面琢磨出了什么。他家长公子从小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通房丫鬟也让其不肯近身,虽然博览群书,却对这些理解不够通透,毕竟没有实践过。这次保不齐是弄疼了心仪的姑娘……啧啧,大有作为啊长公子!

 

想到如此,小若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当日就搜罗好了京城中最火爆、花样儿最多的秘戏图,全部堆到了袁基的书房里,一排排的整齐码好。

 

末了,他得意的拍拍手,掸去手上的浮尘。而他家长公子袁基,也确实在他把这些不伦不类的书卷堆进去后,落坐书房闭门不出整整三日。

 

 

袁基现在背靠着墙壁,他听力从小优于常人,隔壁一点点响动都能被他捕入耳中。那些学过的东西在荒诞的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心里发苦,却失神的被她的声音牵动了神智,身下早已经是灼火难耐,支起了宽松的衣物。勾下玉环隔着那一层布料碾过茎身,动作生涩,半阖着眸子承接着陌生的快感,发抖。

 

广陵王那边也不好过。

 

她逃入屋子里刚缓了没有一阵子,又被熟悉的感受缠上了身,低头一看,又湿了。情爱中的欢愉她体会了太多次,被这些纷繁杂乱的的快意与苦痛折磨,竟成了习惯,在其中可耻的寻到了甜头。

 

穴口没有得到抚慰,一缩一缩的抽搐,小张着嘴。她撑起身子翻箧把玉势拿出来握着,冰冷的铜面一触到皮肤就激得她打颤儿,顺着花唇周围打转,粘腻的水液沾上玉势的顶端,在抽离时打出水泡的缠绵声。玉势上有粗糙的纹路,送入时磨到敏感处,小穴可怜的扫出一股水来。

 

她咬着下唇把呜咽堵住,吐出的气声混杂着不知餍足的喟叹。袁基的额发被汗打湿了一层,偏头时从发间坠下,地砖晕出一圈深色。闭目,扬起颈子靠着那层发冷的砖墙,像不肯皈依手捻佛珠的僧裟,一层清釉栖身,汗凝在颈项,喉结滚了滚。青色的经络在他身上游起来,贴着皮肉的那一层锦绣花纹繁琐,还有照光才能看见的提花暗纹,都是粗糙凹凸不平的平面,贴着,磨到顶端像被密雷打过,浑身一僵。

 

那双布满天光水泽的茶色桃眼睁开,茫然着,有些发懵。他按得没什么章法,柱身得不到讨好,变得沉重,伞盖儿委屈的吐出一口清液,积在他宽厚的掌心小小一潭,润润的,指尖的硬茧泡软。

 

耳边萦绕的是回荡的哭腔与求饶。

 

广陵王似乎是被做得有些狠了,嗓子哑了,说出来的话儿都嘶心。她抵靠在墙檐,脊背像画框中描摹的山峦,肩胛和蝶骨是冷崖边绝壁的岩,揉皱的汗珠呀,湿成一束的鸦睫呀,都被一阵风吹开:声音朦胧。“不、不要了……求求你……”

 

她艰难的闭上眼,忽然难耐的屏住呼吸,听着仿佛漏了洞的天空泼下连成片的大水,重重的倒下去。窗檐外阴云遮天,像一片雨花落下来,湿湿的。室内暖色的灯光不知怎么就点亮了,在沉重的呼吸里愈发昏沉,是空洞的颜色。水汽缓缓弥漫开来。

 

 

他动身时像蜡烛吹灭一阵冷风,把小小的屋子点暖,像一阵亮,把他周围的空气催熟,嗅起来尽是他带进来的寒风裹着浓烈的麝香气。她安静的侧躺着,被袁基按住肩膀开始发烫,血液连着心脏,她就开始发抖。他捕捉到她脸上的一些微小的表情,目光圈住她的眼睛,像在懵然得到了某一种特许,随后低下头。他像某种醉酒的汉子一般的嗅着,闻到她身上的潮气,闻到归处。用鼻尖蹭着她颈肉,重重的碾过去,滚热的温度让她在一瞬间回神,耐不住似的的扭头。

 

她望着袁基那在昏暗处有些漆黑的眼睛,敏锐的觉察到他现在不正常,不像他平时有所克制的分寸感,疯着,读到他呼得缠满热的呼吸,眼里红的都是欲。近到隔着一层墙,他解不了念,更不肯里面有别人碰她,是被逼得急了。袁基压下来,她人还迷糊,身上的欲气还没解,现在被他有力的手掌住,只觉得身上发烫。

 

不知道他怎么就破门进来了。

 

那门被强行打开,锁已经坏透了,还有半截挂在把手上,袁基的手臂撑在床榻上,深深的陷进去。广陵王被他的臂环圈进怀里,小小的位置,皮肉紧贴着皮肉,汗混杂着汗。她把自己撑起来,推掌抵住他却动不了,被强硬的掰开了双腿。

 

她对上袁基的视线,把自己颤得差点碎了一地,但是咽喉里的干涸无法隐瞒,犹豫了片刻,却又颤抖的把自己贴上去,哆嗦的仰头吻他,背上浮出一层冷汗,还是抖。一条腿被抬起来,膝弯轻弯住,耷拉在袁基结实滚烫的肩膀上,两层汗融化成一层,他还在她被弄得湿透的腿根处磨,把那点薄肉擦破了肏红了,粘腻的。袁基弄入深处时她仰着喉颈叫喘,呼出一口热气,却在这种不恰当的时候放松下来,被填满。

 

她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气味,在袁基贴着耳郭哑声唤她名字时惊醒,迷茫的眨眼去忘他的脸,都被汗打湿透了。原本挂在他肩上的腿发麻,正在往下落,脚趾都内扣,挂了汗。结合得很紧,仿佛这一副身体天生就应该容纳他,这一幕演变过千千万万次,生机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却觉得熟悉。

 

这是一种近乎习惯的接受。

 

她记得这里的每一寸跳动与微搏,记得他发丝间被阳光打过的烘香,记得他眼睛晨时未晚的解语文字,记得他嘴唇的纹路与温度。她认得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羽睫,每一株草木的生长,她知道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怎么被岁月堆压而成这副光景,而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也记得她,如何被流年积攒成这副模样。

 

没来的急细想其中的缘由,袁基却不容许她走神,压住他的膝窝,重重的按下去。很快的深入,她又没空去想别的了,脑子里都是白花花一片,感受着他速度极快极深的操干,一下接着一下把她顶到极端。身体里的快意在极速的回聚着,挤在小腹肆意抽送鼓动,搅乱她的肚子,弄烂她的血肉,直至从花穴里涌出大把黏腻腥甜的淫水。唯一能主动和思考的便是逃,身体弯成一道弧,挺起来,又被他压下去,捉住手腕,困在浑身血气骨头都是他的气味儿里,逃不掉,像是被重浪拍上岸的一尾鱼,浑身都是与海水共浪的痕迹。他吻她的眼,舔掉那些咸苦的泪,咬着她锁骨上单薄的皮肉,要把自己也留下去。

 

她抓不住什么,此刻只能揪住自己的魂,怕又飞走。她曾经用四季如春去抓雪,失败以后再也不敢去握任何东西。只能虚虚的握住空气,好像又没抓住,只落在床上,揪住的被褥已经开始发潮。

 

袁基却在这时开始醋了,想起来什么,彻头彻尾的像一个醉人,谈不上端庄和分寸,只有浑身上下被火烧的细胞会呼喊,说想要,要泪水,要浇灌。有时候蜿蜒的人儿主动起来才怕人,她庆幸自己偶尔丢弃的分寸感,不然在记忆里袁基一定会糊成一道风,因为她没有来得及看那么些眼。袁基去扣住她揪住被褥的手,仰头去看,看到她小腹上的那一条明显的凸起,被吮得后背发麻,又妒起来,不知道是在恼谁,看着她失神,又狠狠弄进去。

 

他贴着她的热和烫,把话说得带有侬侬的鼻音:

 

“殿下……不要旁人。”

 

“在下也可以。”

 

人的存在是一种得不到答复的哀求。

 

 

广陵王在之后其实想了很多次,那次袁基分明很小心,也不痛的。她原先也分明没有哭,只是忍着。他却把她拥得很紧很紧,像要藏起什么珍宝,那样的轻,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连呼吸也是轻的,近乎呢喃,像一曲辨不清名字的歌谣,她听着,听着。眼角不知怎么的就发潮。

 

她听见他说,殿下,可以哭。

 

眼泪决堤的那一瞬她脑中又想起那一口枯井。

不同的是井里不再枯竭,是活的,又重新汩汩冒出了水源,清亮的,浅浅一层,虽然还很新,但足够生动。

 

真好啊,她这样想着。

 

好像真的有人不顾一切的来填满她了。

 

 

 

【4】琴瑟档

 

夏日里最不缺的就是燥热的风。

 

芦苇说风说了许多,把夏天注得盈满。挂在树梢上的叶被拼凑,像一张不透气儿的绿网,兜住几朵细碎的阳光。天边的云晕开的千丝万缕的蓝,辽得没有边际,她嗅到空气中日益浓烈的热,偶尔响起几只过分聒噪的蝉。这样就不会有空当,有间隙。绿色,热浪,哨响,再填上几碗宽厚的小酥山,把自己也冻住,觉得圆满。

 

这样的好天气,日头毒辣,当然不适合出去闲逛。她像一只懒散的猫,却不太喜欢暖阳,俯靠在堆着凉瓜的桌案边,把脑袋埋进去,尝到瓜果的甜香。

 

袁基端坐在案旁,正在读一卷她听过名字的竹简,神情专注,有几道从竹编的帘子中透过来的橙红色打在他的侧脸,明明眉宇间有揉不开的结,却不够凌冽,空旷的风将他触摸得柔软起来,线条那么的柔和,在他身上刻下磨灭不掉的曲线。

 

她站起身来,附在他身上,替他去捉盘桓在他肩头发丝的日光。这下真的像逐阳的猫了,可太阳哪里是那么容易抓住的,干脆停下来,摸到他身上的冰冷,以至于总会被抱紧。

 

幸好此时他滚烫。被拥抱着,他没觉得打扰,弯起眼睛将她罩住、拢紧,广陵王有时候会觉得他像一只狐狸,比起不带温度的鳞片,他更适合滚烫。比喻句是不能被轻易落下描绘的,勾勒了就容易被记住,再也难忘,更是另一道不需要契约的锁。

 

竹简书还在他手里,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腰。这时她才想起来做狐狸的好处,尾巴又露出来,想要有人为她剥葡萄,又不想在青史上画一笔浓墨重彩,她不做空城,要做碰着他软肋的一把刀刃。

 

她勾住他的下巴,藏在他的怀中的暖里,像另一个烈日。分明也没有说要,他却嗅到她身上很淡的香味,知道她想。

 

眯着眼睛望着房梁顶上被日光耀得纷扬的尘埃,随着袁基的动作被撞散,漂浮着,像冬季飘落在灯笼下的鹅雪,被灯照亮时倏忽飞起来,扑火的飞蛾一样的橙色,燃烧掉。

 

袁基在她身上是一座由雨水堆成的山,汗随着他的额发洒出来,坠下去,夏天的热仿佛最适合吹鼓热氛,把皮肉吹得湿粘,远处是热得发糊的浪,只有近处是清晰的,是真的的,是这天地中真是存在的。他缠上来时分明又不像勾人的狐狸了,像蟒。

 

那条尾巴卷在她的腿上,一圈一圈的紧上去,却不是想象中冰冷的鳞片,热得要把她烧起来,她在真实和虚幻的景致中挣扎,想得很模糊,或许他只对她滚烫。

 

他去吻她的锁骨,她还眯着眼,呼吸声很浅很淡的起伏,像两片光滑的叶子在春水里悠悠荡荡。不知道被顶到哪里,原本只是在磨,还没进去,现在听到咕唧的水声,只能抓着他的后背承受他这不断猛烈袭击的快感,人还没醒过来,只知道颤颤的含泪摇头,身子却像被打上了磁石,还没挤进去腿就先已经缠住了腰,张着身子任由他肆意侵入。

 

可是袁基却停了,捉住了她的腿往上抬,摸着她腿根处的水,盯着她的脖颈没说话。

 

那些痕迹都不见了。袁基盯着她脖颈上雪白的皮肉看,摸到上面还有些打手的旧伤,却没看见他留下来的印子。广陵王又重新变回了之前那个无瑕的瓷器,就像他从未来过,恍惚又回到了开始。

 

她最后是被肏醒的。

 

 

穴里暖呼呼的裹着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他的形状,朦胧的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他像是着了魔,揉着她发酸发胀的肚子,还在往里面送。他汗湿的头发被他撩上去,垂下来的几缕落在她的掌心,随着他的动作轻微的晃动。她被他撞的一颤一颤,穴里的精水断断续续的冒出来。

 

她醒过来,揪着身下不知何时垫的软枕,往前爬,袁基把滚烫的胸膛附过来,低低的在耳边喊他的名字,把她不知道飞到哪儿的魂魄喊回,随后深深抵入深处。袁基不接受她的讨饶,似乎不满她这种无意识的抵抗,又把她的腿肏开了一些。她险些小死一次,又被他撞得臀肉都在晃,糊了满脸的泪水,吐着舌头说烂了。

 

袁基看着她收缩的瞳孔,又去吻她的唇,最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说:

 

“殿下很喜欢”。

 

 

分离有时候就像一把刀刃,她摸着身上的疤时这样想。

 

人与人产生愈来愈重的的羁绊的时候,尖刀就像爬山虎的足尖儿一样的伸长了,扎进人的血肉里,把身上的疤一道接着一道挑开,教人疼痛。所有人都猜测过那一道流血的谜底,囫囵的称之为命运。

 

她在离开他时把这把刀刃吞进去,有太多的羁绊要她抽筋拔骨。尖刀立在身体里,随着她的脚步一刀一刃的划破足心,剥离那一层人鬼惮惧的皮,疼得麻木,一路上总要停下来。总要想,为什么这刃还不能刺进骨血里,最好长在一块儿,痛得不习惯。

 

麻木也不习惯,干脆就这样痛着,刀子能将她磨成铁,足够御寒。疼痛让她活着,实实在在的存在了。可以嗅到风中的气味,寻到一点儿暖,可以看见挂起的五彩经纶旗帆;可以听见心脏有些快的跳动,混杂着人声……她就盘腿枯坐在那儿等春,等时间,等习惯,等忘记。

 

可她却发现忘不了。

 

 

痕迹一连接着消失了很多天。原本刚印上去时还是红的,睡一觉醒来就全都不见了,要不是袁基身上的痕迹也留不住,广陵王甚至觉得自己犹在梦中。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小到不小心划到手指的口子,亦或者浑身的遍布印子,第二天早上起来一探,连穴也是好的。

 

为此袁基连着吃了几日的醋。

 

他喜欢顺着她的唇一路向下吻,有时撑在床上时会去看她的眼睛,把泪水舔掉,去咬锁骨,贴着脖颈最薄最热的地方用舌去吻,这时候她会触电一样的发抖,泪又重新涌出来。

 

桃红色的嫩舌在两指间如同狡猾的鳝,她用犬齿轻咬他的手,迫使他松开她的舌。他用两指撑进他的口腔内壁,灵巧的打了个旋儿,去摸她的四颗尖锐虎牙,想起锁骨被她咬下的齿痕,去压她的舌,餍足的叹了一口气:“殿下的齿爪锋利。”

 

周遭都被烤熟了,她挺起腰腹,月华抚靠在他的膝头,方才爬跪的姿势让膝盖肿了一圈,青紫色的淤痕一层一层的如同晕开干涸的墨。一片银箔降落其中,使她整个人沐浴在风平浪静的绸缎里。远远近近的几个山头,月明如水,几棵倒生乔木的黑影恰如湖面浮起的几片黑藻,那是他的叶脉,她的心跳。

 

她是没有风就不发浪的湖泊。

 

红色的愁缎抖落在如玉的肤上,星星点点如梅如杏。绛色染了她的身,整张良皮薄面都发汗,发潮。屋檐上的水顺着瓦片泼下来,她身上的气息丰稔,骨头里藏了青茶的老涩,烟熏的气味辛辣。被凿开后往外渗透着鲜甜的水,一抖一抖的,全部洒在掌心里。

 

她哄人,抄起他的手掌去贴自己的腰腹,听一些水声,看湿淋淋的床帷,他轻轻的呼吸,很慢,又有些怯,要缩回去。她锁住他的手去捏他的掌纹,提起他食指的指腹,让他去碰被他顶得撑起来的肚子。

 

她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她不是没有受过他的力气,哪里被她能轻易的倒转翻了个身。

 

他勾起背欠起身时像一位虔诚的信徒,她骑着他左右去晃,扭着腰抽气儿把自己提起来。穴口被弄得发红,向左右两边移身时软烂的穴被他填满,两侧的筋肉都被撑开,大张着嘴。每一片褶子都被铺平了,看得见里面发了水的红肉,一层油亮的水釉似的唐三彩。

 

那双手黏在她身上不老实,卡进腰线的一个深窝,用皮肉卡住她泛红的肩颈,手掌被湿漉漉的汗珠黏住。她被他压得动弹不得,逼出了泪,硬生生的往下吃得更深,穴口被劲力撑开,把他剩下的东西全部吞了进去。精巧的两个囊袋上面积了一小摊水,被两口小碗样的盛着。

 

脚趾疼得蜷起来,她扭着腰要去咬他的肩,他没阻止,只是摸着她覆盖在他手上原本要把住她的手,又轻又慢的摩挲,隔着一层雾。她被他弄得发痒,他寂静的平吞下仲夏里浓厚的霜气,力气大得像是要吞掉她的魂魄。

 

袁基双手撑着床面任由操持,她艰难的把自己的身子挪开,他的阳物被她的水温养着,化开了,泡得狠了,上面的经络覆盖一层光滑的水印,发亮。她的腰已经软了,中出的时候扯出一段浓稠的水丝,长长的一条线,分开时弄出一阵腻腻的水声,轻轻的响。那一股线又随着她和他的距离的绵长蔓展,分成小小的几路,如同迟迟吾行的藕丝、震动翅膀的虫蚁,飘起来也是可以被风吹动的雾气。

 

那点情丝绕断了,一端黏在她的掌心里,渗进手掌深浅不一的纹路中,把她浑身都染透了,骨头缝隙中都是他的味道。

 

另一端不知道是水还是精的东西爬在他身上,他阳物和他一样是漂亮的藕粉色,只是尺寸骇人,捅进去要把她肏烂。她的花穴被他拍出的白沫子也粘了他一身,好像被雨浇透的而变得透明阳春花,也化作了雨。她在铺满潮气的房海中颠簸得不能自己,只能手颤颤的撑开袁基的肩膀,呼出热气,朦胧中看见他的山温水软的眉眼,只觉得他笑起来像一捧云。

 

*

春雨结束前,最后一道冷风吹袭的休沐日,一只湿漉漉的白鸟歪斜着翅膀的飞去,忽然在漩涡似的高高低低,坠入云层深处。

 

雨落得像流浪小犬。

 

袁基默然,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倏然摔开万道金光。雨湿淋淋的往下落,洒了一片接着一片的薄盐,空气中都是草木的灼烈而清苦的气味,青苔爬满了石阶。他不说话,也无心观景,只是盯着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上的咬痕出神。

 

那不是他留下来的。

 

(未完!有空会继续填)

袁基听墙角时吃醋是以为她在和别人做,结尾是暗恋组捅破窗户纸的痕迹穿过来啦

 

碎碎念: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想写一些有温度的东西,想要被记住永恒的那些瞬间需要她的泪水浇灌,所以在某一刻,和他琴瑟的时刻,她被允许哭,可以不做枯竭的井。他在那时生生吞下她的泪,而她也吃下他的全部。

或许对长公子来说,能靠近就是一种幸福了吧。但我想,他的卑和他的怯在这一刻或许可以得到承载,因为有回应。

她也会说爱他。

祝各位殿下七夕快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