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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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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16
Words:
2,97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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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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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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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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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

【深泽】Cynics vs Dreamers

Summary:

如果可以恨你,全力痛恨你

 

学术新星x黑帮少主,但不是一颗糖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记者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到。

年轻的她兴奋且不安,要面对特殊的采访对象不能不比平日留神百倍。

她睁大眼,来回扫视门口。此时人还不是很多,都是普通人模样,掩着哈欠,牵着狗。每次看到一个大块头,她就分外留神,然而又都是碧眼儿,非她等待之人。

快到点了,她略焦躁,低头看本子上准备的提问,再三酝酿措辞。报社好不容易争取来机会,原本轮不着她,是那边传来旨意,他直言只接受新人采访。

“他是少壮派,所以关照同样年轻的人。”主编如此说道。

有人走到她面前,挡去大半阳光。她抬头见是一位高挑青年,婉拒道:“这里有客人了。”

青年不答,只是笑。

她忽然省悟,几乎张口结舌:“请坐,你好。”

谁能想象得到!眼前的亚裔青年一身运动装扮,满脸微笑,可令日光失色,神采奕奕,眼睛黑亮,牙齿雪白,神创造这样灿烂光辉的生命,却盛开在暗夜般的底色之上。

她说不出是否惋惜,也许并无此等资格,清了清嗓子,恢复专业状态。

“你愿意接受采访,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时代不同了,我不介意走到镜头前。”

“人们很好奇你们这一行业。”

“任何职业都差不多,重复着相似的事,我们做的工作也没什么创新。”

“创新?”

“是啊,有了需要,才有行业。一直如此。”青年喝着柠檬水,神情宛若参加派对的普通男孩,说的是学业球赛恋爱这种平常话题。

“你会觉得不安吗?”

“我每天睡得很好,起得很早。”

“你对社会舆论有什么看法?”

“我不太在意别人说的话。”

他们的话题渐渐靠近紧张的地方,这有着纯真面孔的青年相当机警,绝对不说出任何引起麻烦的词。

她有些泄气,转念想到一个突破口,出其不意:“你回过日本一段时间。”

他抬起眼睛,很迅速的一个小动作,她敏感地察觉气氛丝丝变化。

“是啊,我的家人有故国情结,他们一定要让我见识一下传说里的故乡。”

“那时候你很小……”

“十七岁,不,不到十七岁。”柠檬水已经喝完了,她看着他仍然咬住吸管,拨动冰块,他的声音和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四周随之降温。

是了,这个年轻男孩毫无疑问是属于他那个暗夜世界的生物,像一只脊背拱起的豹,美丽都是危险。

“那不是一段愉快的时光,是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收获超过预期,不愧她做万全准备。

其实她搜集到的资料只显示他去日本读过一年多的书,之后被接回美国,简单明了的一行字,谁能见到冰川真容?

他淡笑一声,已然戴上面具:“换了环境,人都会有些不适应的。”

她很可惜地感到与惊人的隐秘擦肩而过,亦只能止步于此,心脏受到压迫,做完访问如同劫后余生。

再漂亮的脸,都让人望而生畏。

泽北荣治上车时,宫城良田已经等了很久,他没有表示出不耐烦的样子,倒仿佛还想多看会儿书。

怒从心起,泽北荣治将书抢到手里,往地上一扔:“我最讨厌这么多字。”

“捡起来,”宫城良田用的不是命令语气,但使人无法拒绝,“迁怒,失控,都是不可以犯的错误。”

泽北荣治调整呼吸,过了数分钟,他从从容容地弯腰将书还给宫城。车子开动,稳重如履平地,泽北荣治手搁在门上。

“那记者问我,你是我的罗伊科恩吗?”他微笑。

“我背不下来那么多法律条文,”宫城良田很诚实,“我还好没学这个。”

“还没通过?带上家伙去找那个不肯放你的老头子,告诉他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我尊重学问。”

泽北荣治向他一扬下巴:“这话好像哪里听过,熟悉得让人讨厌。”

“你心情不好,要取消晚上的约会吗?”宫城耸肩,“我反正要在家复习。”

“不。”泽北荣治冷漠地看着前方,“再多约一个。”

“她们不会打起来吧?”

“没有人会这么傻。”

的确无人扫兴,莺声燕语应和着音乐,说不尽的热闹风流。人们知道,在这里,甜点饮料泳池舞会,永不停止供应。

曾是学校啦啦队员的那个女孩多次参加派对,和他本来就很熟悉,说话直言直语:“Eiji,有时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同性恋。”

泽北荣治躺在椅上,他刚游了两圈上来,湿漉漉像条银光闪闪的鱼,泳镜遮住目光:“就因为我不跟你们睡觉?”

“是,”女孩坦荡地卷着染成金色的头发,“但你也不跟男的睡觉。所以我想,你可能是ED吧!”

泽北荣治笑了一笑:“我讨厌碰到任何人的身体。”

“是心理问题吗?”旁边有人插嘴,泽北荣治脸色微沉,女孩见机解围道:“Eiji,你说老是眼熟的人也没意思,我带来了新伙伴。”

那是一个来到美国不久的日本姑娘,还带着几分腼腆,微微垂着眼皮。泽北荣治随口问道:“你是哪儿人?”

“秋田。”她略显拘谨地回答,“你去过吗?”

远处传来大笑声,有好事的人把曲风换得更为激烈,敲打各位的耳膜。

泽北荣治似乎没听清,又问:“东京变化大吗?”

“你去那里游玩过?可能有些变化吧,我觉得热闹繁华的地方,其实哪里都差不多……”

小巧的嘴唇一张一合,泽北荣治好像听得认真,眼神凝固,介绍的女孩得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Eiji果然还是更喜欢日本人。”

泽北荣治心想,他在东京住过的房子肯定变了。深津和他蜗居在那儿的时候,房东就提醒他们将要盖新楼。

“没关系,”深津轻声对房东说,“我们借助一段时间,还在找更合适的地方。”

他们根本没那么多可以考虑的,这样的爱过一天算是一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胆,他虽然无法无天惯了,深津一成之前从未在他面前展现出这么不管不顾的样子。这都是为了我,他得意地想,眼泪流得更厉害。

深津一成从他身上俯下来,在他耳边喃喃:“痛吗?”

他捂着眼睛,摇了摇头,伸手搂得更紧,腿也缠了上去。

不要停下来,他心里默念。

他们用了假的证件,为了不让家里查到,只能使用现金。泽北荣治把钱包翻来翻去,沮丧道:“他们原来只给了这么点零花钱!”

深津一成拍拍他的肩膀:“我来想办法。”

他不知怎么找到一份兼职,帮忙打字校对,有时也翻译一些东西。酬劳当然微薄得很,杯水车薪这时对他们来说都是沙漠中的绿洲。

泽北荣治感到很孤独,因为深津一成不得不每天离开他一段时间,他总是非常担心:“我很怕有一天你就不回来找我了。”他趴在深津背上,哼哼唧唧,夜色已深,周围如寂静的海底,只有他们这里亮着一盏小灯,像是飘摇在海上的灯火。

深津回头看看他,眼里浮现可称为温柔的情绪:“别想太多。”他放下笔,亲了亲泽北的脸。

有时泽北荣治又莫名地被愧疚情绪缠绕着,他泪汪汪地问前辈:“你是不是读不了你想去的学校了?”

深津一成叹气:“那荣治呢,这样跟着我,你可没法穿那么好的鞋子,坐那么好的车了。”

“我可以走路。”泽北荣治一擦脸,向他的爱人信誓旦旦,“没有那些也没关系。”

吃得睡得都没有以前那么优越,泽北荣治不在乎。

房间狭窄,床也很硬,两个长身玉立的男孩子待在笼子一样的房里却不觉得逼仄。楼下的声音清楚地传到耳朵下面,颇为吵闹,起初泽北荣治辗转难眠,用不了多久居然也适应了。

他们像没有明天一样地做爱,撑开的窗子在风中轻微地抖动,窗台上摆放的绿植传递着清新的气味。泽北荣治在天国门边徘徊,迷糊地听着街区孩子拍球的响声,不自觉地微笑着,在深津眼中,像是天使一样。

“荣治总是哭咧。”深津一成在他清醒后调侃,语气柔软。

“太爽了嘛。”国籍属于大洋彼岸的男孩眼睛闪亮,一点都不会对表达感到羞怯,他靠着深津一成,屈着手指跟对方算账:今天花的钱比昨天要少一些哦,前辈赚钱很辛苦,我也不是没有用……

深津一成静默地听着,微微牵起嘴角。对上泽北荣治求表扬的眼神,他摸着脸容消瘦的小朋友越发尖尖的下巴:“荣治很厉害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傍晚的雾,下个瞬间就消散在夜色之中。

宫城良田终于通过的那一天,泽北荣治说要给他大肆庆祝一番。宫城良田连连摆手:“行了,不是多么光荣的事。”

他长舒着气,双手交织,作祈祷状:“总算渡过此劫,那些资料我再也不要看见,都要处理。”他有意无意地瞥了泽北荣治一眼,“你塞给我的那堆书也在其中,搞没搞错啊,你让我看那些东西吗?我从第一页就看不懂。”

泽北荣治翘着修长双腿,他把几份文件放在膝上,一行行看过,方才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我看了那些书就很烦,他们又要送过来,我有什么办法?”

“毕竟你是赞助人么,虽然是通过基金会,他们未必知道是你投了钱。”宫城良田把“不知道”咬得清晰强调,泽北荣治回以一个冷淡眼神。

“你既然不高兴,干嘛又要赞助?”

钢笔出水大,白色纸张洇开墨晕,泽北荣治扯了张纸拂了拂笔尖。练习过无数次,在什么地方,签下从出生就注定的名字,英文,日文,汉字,熟练到一笔一划,都像从肌肉上刻过来的,不可回转。

家人满眼怜爱,嘴里说的却是:“荣治,这就是定数。”

他伤心得几乎发狂,在阿哲怀里上气不接下气:“我恨死他了。”

阿哲犹豫片刻,还是遵从内心依实而言:“他那样做对你更好,还好你遇到的是好人。”

泽北荣治眼泪滚滚:“我是坏人,行了吧?”

“因为我是慈善家,我关心人类福祉,”泽北荣治注意到某一条不太对劲,停笔仔细审阅,一面回答着宫城,“而且,他不作出一番事业,怎么对得起我?”

他笑着,如幼童一般真挚。

“那是用我换的。”

Notes:

✨模仿了《纯真博物馆》里我很喜欢的一段。

49不可拆!但偶尔也会想想他们如果分手是什么场景,美日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会是难题。